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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包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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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包抄

灘頭化作絞肉場,而中游,幾個身穿獸皮的男人,踩著高崗往下看著忙碌在燕國旗幟下人。

“族長,咱們真的不攔一下?”

聽到問題,這幾個男人之中的領頭人挑眉看向他:“咱們攏共幾個人?下邊多少人?讓你去,你打得過?別被東夷人忽悠了,這幫人跟肅慎一樣,忽悠我們投奔他們卻還是對我們惡劣對待,還不如下邊的燕國人。

雖然燕國也有不當人的時候,不過大體上只要保證不侵入他們的疆界,他們也不會過來打我們。”

“可是咱們不少族人都被他們掠賣為奴。”

“是他們親自動手的嗎?”族長反問。

說話的人臉色不好看的搖了搖頭。

“這不就結了,燕國只要不親自下場,我們也只能裝做不知道。偽善也是善,反正我們沒得選,那就只能看看燕國跟大邑商之間會有什麽博弈吧。暫時來說,山裏還是安全的,我們的皮毛還有出路,我們掠奪來的人口,也能從燕國手中換來大量的青銅。”

族長說完,這個人抿著唇不再說話。

族內的情況也確實如族長所說,燕國很少親自動兵開拓,只有激怒了對方,對方才會動手。

本身他們這些躲在長白山脈內的濊貊族群,就是在外圍戰敗的家夥,外圍那群人被燕國滅了,反而給他們減輕了生存壓力,雖然還有不少地方被挑動戰亂。

但燕國只要不親自下場,那麽偽善也是善,作為各個地方的高層或許能看出來燕國做什麽。

但他們無法阻止下邊受益的普通族人。

尤其是隨著燕國的技術流入,他們的生產力得到了提升。

原本的公社化部族情況正在被新興的個人所取代。

眼前的族長,也是部族內權力分化之後,最先享受紅利的人。

因此隨著耶律大股完成的中游浮橋搭建,他們就離開去捕獵了。

等到回到部族,燕國的商人已經等著,然後給他們送來了一車車的米糧。

雖然只有區區三萬斤,但這已經是他們這些部落一年的口糧所需。

族長將一半收起來,另一半發給所有人,有再多不滿的聲音,也立刻被眼前的米糧壓制。

這就是現實。

燕國借道給他們,就能給三萬斤粟米,足夠他們什麽活都不幹的活一年。

如此買賣,他們傻了才拒絕。

當然,這麽做也是有風險的。

當晚反對借道給燕國的那個人,悄悄來到了最近的一個地點。

不多時,另一道人影出現,雖然也是獸皮裝束,但他肩膀上掛著白色的坎肩:“如何?”

“燕國過去了。”反對借道的人聲音中帶著無奈,“而且燕國在道路上布置有重兵,除非你出兵幫我滅了族長,否則……”

“我知道了,三日之後,我會帶人過來,你到裏應外合,將寨子打開。”

“好。”

兩人商量好始末,也就散了。

而另一邊,耶律大股帶著大部隊進入後世慈城地界。

這裏往南走二十幾裏地,在後世叫做江界,進入江界就是進入清川江上游,順流而下,就是平壤北部的城市安州,當然現在叫做息邑

耶律大股既然選擇從上游登陸,就不是簡單的南下截擊嬴胥軒,而是要將他圍殺在息邑,絕對不能讓他再一次有機會禍禍燕國的東面布置。

而擺在耶律大股面前的第一個問題,就是生活在江界地區一個氏族。

氏名通丸,白衣肅慎。

通丸氏是很早就南遷進入朝鮮半島的一支白衣肅慎旁支,當然它們也是得知了南邊有大邑商消息時,第一時間舉族投奔的。

嬴胥軒聽他們的巫師說,他們曾經是子姓安排來東北戍邊的部族,後來因為各種原因與族群離散,艱難求生。

因為與肅慎一樣尚白,於是被劃為白衣肅慎。

但他們很不屑,認為自己來自南方,一心想要返回。

嬴胥軒得知始末,就忽悠他們說,只要守住了上游,等將來他阻止了燕國,就給他們安排返回南方的機會。

通丸氏便在此扼守江津要道,這才讓耶律大股選擇在更上游的慈城過江,以免直面敵人。

一日之後,耶律大股帶著兵馬出現在他們東北角,看著正在放牧與狩獵的人,耶律大股皺眉說:“就這麽點人?還是太分散了?”

“通丸氏本身就沒多少人,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示警。若是我們動手,他們肯定會跑掉一些人。而這些人,就會成為通風報信的家夥,這樣一來嬴胥軒就能快速反應。”

耶律大股身邊的幕僚、參軍們說了可能。

耶律大股也頷首,這麽安排,確實沒有什麽問題。

“那就不管他們了,一百人過去,將通丸氏滅掉,剩下的人跟我南下,搶時間抵達息邑,無論如何都要將息邑奪下來。”

耶律大股立刻安排起來。

他就帶了五百多人,分出一百人,也只是為了不讓後方受到威脅,同時打開一條通道,讓後續的兩個營的兵力可以從鴨綠江中游上岸馳援。

隨著他的行動,第一時間通丸氏就發現了他們。

“敵襲——”

寨門被關上,青壯拿著武器站在城頭,目光不善的看著不斷湧來的人潮。

只是人潮沒一會兒就分化成兩支,一支徑直沿著水道南下,另一支將沿途抓捕來的通丸氏逼上前線,用來試探陷阱。

“這就是燕國人?果然殘暴!”通丸氏的族人們憤怒的看著不從就被屠戮的族人,憤懣滿心,恨不得下去將這些燕國士兵捅出七八個透明窟窿。

不過,很快他們就沒這個心思了。

八十步外,燕國就停止進兵,而讓步弓手上前開始放箭。

只是一輪,就射死射傷了二十人,一下寨子上的守城之人就少了一多半,通丸氏上下為之大駭。

他們就五百總人口,青壯就兩百多點,還有一些沒回來,實際上守寨子的只有一百八十幾人,分攤到三個寨墻,還有一些留在城內維持治安,一個寨墻能有四五十人就頂天了。

現在死傷二十人一下來,這個數量就算通丸氏是鐵打的,也扛不住消耗。

“擋住他們!他們要進攻了!”

聽到號角聲,通丸氏的族長揮舞手中大邑商青銅戈,並且舞動自己的盾牌,敲擊著想要展示自己的勇武。

但很可惜,燕國進攻的軍隊到了城下,並沒有沖上去,而是就近拋射火箭。

一時間城內一片動亂,他們到處喊著火了,然後用城內的水滅火,但這些水是保命的,一旦被圍城和切斷湧進來的水,他們可就指望這些水活命了。

而現在被拿來滅火,基本上宣布了這座小寨的死亡解決。

“蠻夷就是蠻夷,連最簡單的城寨營繕都會出錯。”

燕國上下看到慌亂的通丸氏內外表現,不屑、輕蔑溢於言表。

“繼續拉扯,雲梯搭建如何了?”

“已經弄好了兩架,再等等。”

“不用太高的,隨便攀援兩下就上去了。”

“好。”

幾個軍官來到後方幫著砍樹,削出木棒,用麻繩綁出簡單的雲梯,也就五米不到,但已經能夠輕易架上寨子上頭了。

就在敵人還在慌亂的時候,雲梯好了。

隨後,耶律大股的偏師發動總攻,主攻正面,加上三架雲梯,然後幾個好手咬著刀,舉著盾牌,三下五除二就沖到半途。

“快!推下去!啊!”

族長帶頭想要撐起雲梯,但很顯然隨著第一個人上來,後邊也跟著上來,雲梯已經不是一個人的重量,而是三四個人一起壓上來,再加上他們用力的時候,排頭的刀牌手已經沖上來,躍出跳劈,當場將想要推翻的人砍翻。

“殺!”這燕國的刀牌手掄圓刀,不消片刻就把擋路的人嚇跑或者砍翻,後邊跟著上來的人快速結陣,揮舞短戈或者盾牌,在寨子上清理出一片空地。

事實上寨子的頂頭也不寬,只能站著一個人半人,幾個燕國勇士隨意的一推,敵人就摔下去。

不死,也得斷幾根骨頭,七葷八素的。

轟隆!

木閂被架起丟出去,寨門登時洞開。

“殺!”等待機會的剩下士兵,瘋了似的沖上去,軍功這不就來了嘛!

江界的小寨擋不住多久就滅了。

而耶律大股帶著部隊奔馳的速度,越發快,甚至追上了幾個去給嬴胥軒通風報信的通丸氏人。

“提速!絕對不能讓息邑有任何的反應時間!”耶律大股轉身厲喝。

他身後只剩下三百多人跟著,餘者要麽是中途掉隊,要麽就是搏鬥受傷之後,讓他們自己結營,同時作為引路路標,為後續的增援指引路線。

不管如何,這一場奔襲,還是有效果的。

“快!快關城門!敵人來了!”

通丸氏的傳信之人,終於跑到了息邑門前,上氣不接下氣的對著守城的人嘰裏呱啦一通。

而守城的人,很明顯就是一個大邑商貴族子弟,自是聽不懂這鳥語,剛想推開充滿汗臭與惡臭的家夥時。

他忽的看到地平線上升起的煙塵,以及煙塵漸漸透散的“燕”、“鎮東將軍”、“耶律”、“遼東郡”等字旗。

幾乎是一瞬間,這大邑商貴族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很可惜,晚了!

耶律大股將早就將假肢綁在韁繩,假肢的末端也徹底跟肩膀和身體綁在一起,然後他揮舞左手的長矛,倒刺戳在馬屁股上,戰馬疼得瘋狂提速。

“關門——啊!”

面對這樣的戰馬沖擊,南方的貴族,瞬間就被高速疾馳的長矛刺穿,接著戰馬撞開七八人,徹底洞開息邑的甬道。

隨後,幾騎親兵追上,徹底踐踏出一條血路,步兵趁勢轟入,一部分奪門,一部分跟著往裏沖,息邑的士兵根本沒見過燕國的真正戰術,甚至還有些想要啟動戰車還擊,結果在狹小的巷戰中,單騎就算再差,也遠沒有戰車笨重。

最終,只有寥寥三乘人馬沖出息邑北上,餘者全被耶律大股踏平。

他單手舉起自己的長矛,對著震恐的大邑商貴族、肅慎貴族、樂浪諸侯、東夷武士們發出戰吼。

面對他,如同魔神一樣的染血,真正的冷兵器戰爭形態,在遼東第一次展露。

奔襲、突騎、掩殺。

燕國旗幟所向,盡皆披靡!

息邑克覆。

耶律大股並沒有歇息太久,立刻轉向對整個息邑內部肅清。

凡是大邑商貴族,盡皆收攝,如何處置,押回去等辛屈發落。

凡是肅慎貴族,盡皆杖責,然後關押進入監牢,等戰後就會將他們放出去,讓他們意識到燕國的強大,甚至恐懼燕國,不敢為敵。

至於樂浪諸侯,抓到一個,不管心悅誠服與否,全部被絞殺在城頭,一個不留。

而東夷武士,就是真正的戰俘,五抽一殺,活下來的是高級奴隸,殺死的就是遼東軍侯升遷的軍功。

至於本地的百姓,全部貶為奴隸,他們的命運就是離開朝鮮半島,全部內遷到長城屯戍,而平壤這邊將會從南方遷徙人口過來安置,作為將來東北長城的延伸。

算是完成對本地的換種。

處理好這些,息邑也被加固,耶律大股的目光落在了北方。

嬴胥軒的軍隊來了!

在面對燕國的搶灘登陸與數千兵馬的壓境,嬴胥軒不管是主場優勢還是仆從兵馬都是不足的。

現在又被耶律大股偷了後路,嬴胥軒斷然不會久留前線。

於是他果斷賣了本地的仆從,帶著精銳一路南下。

前後不過八天時間,嬴胥軒看著重新加固修葺的息邑,臉色越發難看。

燕國的軍隊,沒有他想象的弱。

或者說,玉綺的死,本身就是因為安東縣尉貪功冒進,沒有等待後續的軍隊加入,讓嬴胥軒直接揚了的後果。

而且這年頭,能留在安東縣讓他立刻征調的兵馬,其實很有限。

畢竟為了保證農時,訓練也是分開的。

縣裏有常備的一百多人征役就差不多了,再從閭左招募一批青壯,湊一下三百人,玉綺就帶著人殺來了。

然後就把自己弄沒了。

但面對真正有訓練、組織、戰術的軍隊,嬴胥軒第一次意識到大邑商與燕國的軍隊差距,從來不是從軍之人是貴族與否。

而是,燕國的軍隊是陣列,盡可能發揮組織優勢。

大邑商的軍隊更考驗個人的勇武,即貴族之間的決鬥。

想到這裏,嬴胥軒駕車上前:“耶律大股是吧?來戰!你贏了我投降,你輸了,讓開一條路給我過去就行。不然,時間拖得越久,王儉城的援軍就會到來,區區一座息邑,可扛不住我軍進攻!”

“將軍,陛下有旨,輕易不鬥將。”

有人看到了耶律大股的意動,立刻出聲阻攔。

不過耶律大股卻不在意的推開這人說:“那等回到了中土戰場再說!東北,是鬥將決勝負的地方。”

勸言的人無奈嘆了一口氣。

如耶律大股所言。

東北,部落與部落之間,除了真正的滅族搏殺,更多時候就是依靠鬥將決定勝負,並不會硬要殺光對方。

因為人力,是這個時代最寶貴的資源。

不是誰都跟燕國這樣奢侈的,需要通過首級軍功快速讓下邊升級。

“嬴胥軒!死來!”

息邑洞開,單騎走馬的耶律大股夾著長矛就沖了上去。

“來得好!”嬴胥軒大喜,將韁繩掛在革帶上的鉤子,揚鞭之後軛馬揚蹄,撈起步弓就撚弓朝著耶律大股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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