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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七日後,龍驤踏有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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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3章 七日後,龍驤踏有穹

七日之後。

“陛下,東西都送來了。”

陶丘的營地外,大量的物資被送來。

辛屈遠遠就看到了數量龐大的車隊,上邊裝有大量糧草。

該說不說,子旬在殷地的建設,還是花費了大量心思,不然也不可能這麽快調集來資源。

“行。”辛屈滿意的對身邊人說,“既然物資送來,那就轉道去有穹國,先鋒有姚河在,應該已經拿下了。”

“是。”左右立刻下去行動。

而另一邊的陶丘營地上,子頌與子斂端坐在子旬的身前。

同時也看著辛屈的旗幟,漸漸走遠。

“這一次花費了不小代價支走辛屈,下一次可就沒有這麽簡單了。”子頌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子旬,“你想好沒?真不打算趁著現在,對燕國動手嗎?”

子斂在邊上,昏昏欲睡。

他的身體還沒痊愈,又跑了這些天,也是無比疲憊,但還是聽到了子頌的話,撐開顫抖的眼皮說:“別跟我說,咱們沒機會?現在他們在後撤,肯定混亂,只要偷襲……”

“以辛屈的手筆,你覺得他可能一點防備都沒有嗎?”子旬放下酒爵,語氣不善,“再說了,有癸氏的合作計劃,入夏時就做好了。

若是他沒有前來,我們就讓唐邑動手,牽制燕國。

但他既然南下了,唐邑那邊也就不用通知,讓辛屈在兗州一帶劫掠就是。

反正那邊……也都不聽話。”

子頌聞言冷哼,子斂則是撐著下巴擺了擺手:“但這也是在壯大辛屈。兗州與冀州交界,人口逾十萬,哪怕只是搶掠三分之一。

三年之後,只怕燕國的一切物資,都能充盈供給。

再加上他們龐大數量的兵馬。

你這是在資敵。”

“寧願那片地方成白地,也不能留下隱患。”子旬嘆息著,“若是不處理,讓燕國的行人不斷接觸下,只怕不用幾年,下邊就得暴動了。

已經有很多臣屬部落,不願意繼續過苦日子了。”

“沒有我們的庇佑,他們早就不知道被滅多少回了!”子斂脾氣也烈了幾分。

子旬則是睨了他一眼:“如今是政權交接的關鍵。河南與河北的融合一直有問題,有辛屈這個敵人在,想來河北與兗州的氏族,也會選擇向我們靠攏。

之後的中心,就是以殷、雒、奄三地作為王畿,其他地方,還是讓那些外服方國語諸侯替我們擋擋。

抓緊屯墾。

還有就是傳令給下邊的所有庶出,誰能在規定時間內開墾出百畝土地,誰就能拿到甸爵。

誰能築造一座小邑,誰就能成為男爵。

要是人口能達到三千,我封他為侯爵。

盡可能沿著黃河布置,不能讓辛屈再跟現在一樣,肆無忌憚的行船。

只要在黃河周圍屯墾,時間一長,水洩出去,下游本就平緩的河道,一定就能少很多水,這樣一來,燕國就算有運河,也不長久。”

“行吧。”兩人看他已經有了決斷,也不再多說。

子旬看他倆的表情,就知道他倆心底還是有不快。

但那又如何?

大邑商的未來,必須收縮與集權,沿著黃河、濟水、渦水建設城邑,才能完美的擴張版圖。

而不是跟現在一樣,任由下邊諸侯隨意遷徙,放任他們內鬥。

如此只會不長久。

“行了,既然他走了,那我們也回殷地去,安撫好你們的手下。接下來,我們要趁著辛屈不在北面,拿回黎邑,甚至趁亂打進土方。

只有這樣,才能將戰場,開到西邊。”

子旬帶著人離開了。

子斂耷拉著眼皮,漸漸閉合眼睛說:“選在殷地建都,真的不會有事嗎?”

“也只有這裏最合適了。若是選擇亳地,當地的貴族,一定不會讓子旬帶兵北上支援,到時候你我一定會被賣掉。

權衡一下,殷地最合適了。還能在這裏搭建大邑,阻礙燕國的攻擊。”

“嗯……”

兩人也交流完了,起身下樓,分道揚鑣。

一個向北,一個向東。

子斂因為有傷在身,所以他背上庇邑駐守修養,同時安排人去聯系唐、鄚兩地的子姓公爵,讓他們盡可能南遷。

雖然子斂知道,他們倆肯定不會放棄自己辛苦幾代人的地盤,但也絕對不會坐視辛屈壓榨,到時候這就是暗招。

而子頌則是前往濟水,召集當地的方國,開始布置防禦,盡可能趁著辛屈在兗州北部肆虐時,盡可能多吃好處。

尤其是,逃難來的人口,哪怕只是吃下萬餘人,對於濟水的開發,也是相當不錯。

全部都有好處!

那誰沒有好處呢?

自然是——有穹國等兗州北部不臣方國了。

有窮城外的一座山丘。騎著高頭大馬的姚河,肩上扛著一根大戟,一瞬不瞬的目光望著城內。

三天前作為龍驤將軍的他,接到辛屈命令,帶兵突襲而來。

甚至為了這一次突襲,辛屈將他的員額排滿了,三大校尉:奉軍校尉、豹騎校尉、從胡校尉,全部帶上。

要知道,奉軍校尉是帶著戰車扈從的重甲步兵,豹騎校尉是輕騎兵,而從胡校尉則是一個多兵種的外族雇傭兵集團,不過以輕步兵、弓弩兵為主。

辛屈讓他帶著人來打有穹國,就是給他歷練來的。

有豹騎校尉在,他的速度,遠超想象。

接到任務之後,他只用了三天,就來到了外邊。

他在等細作傳回來的消息。

有穹國上下,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立刻就被按在了城內。

而城內,有穹國的氏族主屋裏,一幹裹著名貴獸皮的男人,正在烤火,同時也在交流:“燕國南下了。看樣子,是去找大邑商麻煩的。”

“嘿,居然帶來了足足兩三萬人,這一仗肯定要打起來。只要打起來,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沒錯!有窮氏重回過去的時代。重現先祖榮光的時代!”

“哈哈哈!”

白日夢,誰都有。

但一起發的,還真是少見。

主屋外,一個奴隸打扮的青年,正匍匐在地上,等待屋內的交流。

同時也聽到了裏頭傳來的聲音。

燕國與商國的強大,又豈是他們這些人能懂的?

“行了,都別吵吵,人都聚集了沒?”

“放心吧!再有兩日,就能抵達。”

“我的也兩日。”

“我這裏人多,有足足三千人,所以要等三日之後。”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將他們能帶來的兵馬一並說出來。

門外的奴隸聽得真切,也暗暗算了算,低著的頭也是一縮,居然有足足兩萬!

這有窮氏,究竟是怎麽回事?

整個有窮氏,不該有這麽多人馬才是!

“嘿,有兩萬人了啊!看來那些東夷野人,是真的出了血本啊!”

奴隸又是一抖。

東夷野人!

他知道這額外多出來的萬餘人從哪裏來了!

東夷內部,也是有鄙視鏈的。

入主中原過的有窮氏,瞧不起奄商一帶被大邑商鎮撫的東夷部落,稱呼他們為東夷奴隸。

而在東萊、海濱、徐淮這一片區域抵抗大邑商的東夷氏族,則是被他們罵為東夷野人。

至於有窮氏,則是高高在上的後羿部族,是真正的中原主人,因此他們自稱天神。

不管是吹牛,還是真的這麽認為。

現在的有窮氏,被寒浞與夏後乃至大邑商滅了幾次。

早就不如往昔了。

一群活在舊日迷夢的人,還是死了比較好。

奴隸如此想著。

這時,他聽到了走路聲音,然後看到了一個少年走來:“起來,換個人在這裏。”

聽到說話的聲音,奴隸心底一顫,大喜過望。

終於可以走了。

他爬起來,覷了眼少年,就看他攬著幾個美人入內,屋內傳來了一聲聲讚許,似乎都在誇耀他帶來的一切。

但奴隸知道。

這個少年,一個自稱有窮氏旁系的少年,實際上早就成為了燕國的行人。

奴隸轉身,回到了居所。

才關門,就聽到了院落後邊的磨刀聲。

“見過血鸮長史。”奴隸拜伏在主位上磨刀的男人前,“消息打探到了?”

“是。”奴隸立刻將他知道的一切,全然上報。

“嗯。那就起來吧,去後邊領一把刀。待會兒亂起來,能殺一個有窮氏甲士,就想辦法殺一個。只要一個,你就是庶人。相比歸化需要等到下一代才能獲得特權,你將擁有更多的未來,比如賜氏賜封。”

“是!”奴隸身軀微微顫抖著。

燕國的制度,他是聽說了無數次。

只要有能力,就能獲得通天的機會。

他家只是兩代奴隸。

區區兩代,休想壓服他!

總有一日,他要光覆他的氏族,讓他的祖先,為他驕傲。

來到了後院,他看到了一群人在磨戈矛,而他到來了之後,對方隨手將一根木棍,幾根繩子,外加一根磨了大半的肩胛骨丟給他。

“自己綁上,磨好,黃昏造飯的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時候。”

“是!”

奴隸趕緊忙了起來。

所有人都在準備。

直到日薄西山。

“呸。”吐出草根,拍拍屁股站起來的姚河,翻身上馬,親兵立刻將大戟遞上。

然後就看他身後出現之前的那個少年,正在說:“只等城內火起,您就能沖鋒了。”

“嗯。”姚河頷首,等了幾分鐘。

果然,城內煙塵滾滾,火光沖天,到處都在喊走水的聲音,又過了五分鐘,突然城內開始傳來慘叫與敵襲的聲音。

“全軍沖鋒!”姚河大戟一揮,率先一夾馬腹,沖下丘去。

眾人緊隨其後。

“什麽聲音?!”

“不好!是敵人!好像是……燕國……”

“什麽!!!燕國怎麽會突然殺來!”

“快防禦……你啊!小心奴隸!他們是敵人!”

血鸮帶著人沖殺,他的身邊,那個奴隸,揮舞骨質長刀捅死了一個守門的士兵,聽到他的話,奴隸憤怒的咆哮:“我是白鳥氏的大罐!我不是奴隸!”

白鳥大罐瘋了似的連續捅刺,看著這個士兵驚恐的眼神,他有一種大仇得報的感覺!

對!就是這種,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悲戚!

他的氏族被覆滅時,有窮氏就是這麽對付他們的!

風水輪流轉!

“別浪費力氣!多殺敵人,賺足功勳!”白鳥大罐被踹開時聽到這話,同時也看到了有窮氏的弓箭射在了他方才呆著的地方。

若是沒被踹開,挨了一箭,不死也得重傷。

這年頭,被箭射中,能不能活著,真就看天意了。

就連子斂只是摔傷折了骨頭沒有及時處理,如今也是萎靡不振,沒有修養個半年,休想回到巔峰。

貴族尚且如此,何況一個僥幸的人?

“是!殺!殺光他們!為了死去的親族報仇!”白鳥大罐舉著染血的骨刀,咆哮著,一馬當先沖向阻擊他們,朝著他們射箭的有穹國弓兵。

有穹善射可不是說說的。

血鸮才推開門,左右一看,他帶來一起造反三百奴隸,只剩下百餘人。

剩下的全是被射翻在地上,不停呻吟的傷兵。

要不是他挑選訓練的時候,專門找背負血海深仇,只剩下一兩個氏族兄弟的人,只怕現在的損傷,足以讓他的陣列崩潰。

但,他們憋了太久太久。

好不容易能夠本,能覆仇,豈能就此倒下?

“轟隆隆……”

車馬滾滾而來,血鸮對著擋在前頭的人喝道:“殺過去,然後朝著街巷擠過去,騎兵入城不得擋,否則就得死!殺!”

血鸮帶頭沖鋒,親衛等其他人也跟著沖,有穹國的阻擊部隊被沖散,但主屋方向沖出來了一隊青銅甲兵:“燕國?安敢偷襲!殺了他們!”

青銅甲兵沖鋒,還在街巷上,看到了一馬當先沖進來的姚河,不由得嗤笑:“單騎走馬?可笑!隨我一起砍殺了他!其餘人,射箭!”

在這群青銅甲兵的眼裏,馬是用來駕車的,而不是用來騎的,在沒有馬具三件套的時代,騎馬無異於自縛雙手雙腳,絲毫沒有著力點。

在有穹國精湛的射術之下,區區走馬,不過就是活靶子!

叮叮當當——

姚河聽著箭矢射在身上,隨後被甲片彈開的聲音,又看向自信的有穹國青銅甲士與射手,唇角咧開,露出邪笑:“原來,碾壓這麽簡單啊!”

砰!

大戟隨著他的手一起揮動,沖在最前頭的青銅甲士,瞬間如同倒飛出去的風箏般,飛速沖出數米遠。

姚河甚至還有心思撒開提著韁繩的手,雙腳踩著馬鐙,直起身體,左右掄動手中大戟:“哈哈哈!爽!大戟,真是,所向披靡!”

主屋,有穹國的所有長老,呆呆看著如同天魔一般,披掛漆黑鐵甲的姚河,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口水。

“怎……怎麽可能!單騎走馬……怎麽這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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