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小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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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酒小遲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周晉啪的一聲把手機倒扣在床上，然後伸手錘了下自己的額頭，轉身倒在了床上。
周晉啊周晉，怎麽這麽沒記性呢！
-
隨後幾天，又迎來一波冷空氣，陳遲躲在屋裏一點沒出去，整天嘗試寧旭新研究的菜樣。
看似平靜，實則，寧旭已經收到具體回家的時間了。
看著好友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的樣子，陳遲有心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陳總那邊竟然罕見地也發了消息過來。
【小遲，我和阿姨已經決定回去過年，到時候你要準時到，畢竟一家人，總要團圓才好，不然被人家笑話。】
他把手機屏幕舉起來，寧旭湊近看了一眼，把身上的小絨毯又裹緊了一點，他最近疑似感冒，喉嚨發啞，吸了下鼻子道：“崽，要回去嗎？”
叮叮叮——
陳遲手心不停傳來震感，他蹙眉，還沒收回手機，寧旭說：“你阿姨發消息了。”
呼。
陳遲呼出一口氣。
【小遲，看弟弟呀。】
【他現在會說話了呢，視頻。】
視頻一看就隨手拍的，僅僅只有十幾秒。
畫面中的主角睜著葡萄大的黑色眼睛，小臉白嫩，手裏捏著個玩具，一直往嘴裏塞，有時還吐口水出來。
他那不甚熟悉的阿姨，一直在畫面外溫柔的引導。
【寶寶，喊聲哥哥聽聽呀。】
【想不想哥哥。】
【哎，又吐口水幹什麽，媽媽要打屁股了。】
【哥哥最心軟，最心疼小崽了，是不是？】
那小孩像是玩什麽瞪眼游戲，陳遲見他都沒怎麽眨眼，好像手機那頭真的有人一樣，直直盯著看。
視頻看完，陳遲把手機扔到一邊，隨後把平板打開。
“回去嗎？”寧旭問。
“不回去。”最最心軟的陳遲，垂下眼眸，略微等了一會兒，說：“回去看一眼。”
他又跟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畢竟過年。”
以往過年的時候，陳遲總飛國外。
具體哪個國家，去幹什麽，陳總問過，陳遲總說，玩，旅游，放松心情。
他要查很簡單，但對陳遲不查也知道。他就是純純放心不下章萊。
他記得第一次他跑去國外，也是臨近過年的時候。
章萊可會選地方了，她住的地方華人很多，所以，過年的氛圍很濃，到處都裝飾地很喜慶。
陳遲就當游人，在當地轉了轉，嘗了三家咖啡館，兩家中式炒菜。
味道很好，是章萊喜歡的味道。
待在國外的最後一天中午，他選了一家炒菜店，坐下沒一會兒，就見章萊笑眼盈盈地走進來。
從父母離婚後，到他上初中，高中，大學，到現在。很久很久了，但對於自己媽媽，他一眼就能認出。
陳遲無意識地拿著筷子不停翻攪面前的一盤青筍炒肉，視線卻小心翼翼地看向跟店家說說笑笑的女人，以及，她的小孩。
是個混血小女孩，紮著兩個小丸子頭，沒有看清正臉，但小洋人，一般都可愛。
“新年快樂，又一年了。”
“同樂，不回國團聚下嗎？”
陳遲低著頭，嘴巴裏很小聲的嚼著東西，他聽章萊說：“不回，沒有牽掛啦。”
“好了，jenny，跟叔叔拜拜。”
小女孩揮手再見，女人的聲音也沒有了，陳遲吞咽下去，然後擡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眼裏濕潤潤，第一反應很生氣，第二反應，他勸說自己，離婚了，很正常，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之後，等陳總也有家庭後，他就國內國外到處浪，也不是說非要去看章萊，如果飛國外的話，最後一站，一定會去那個炒菜店再點盤青筍炒肉。
-
“嗯？看什麽這麽久？”寧旭伸著脖子往平板上看，突然一聲，“小遲！”
“啊。怎麽了？”
寧旭扶額，他的好兄弟已經被耽美小說吸引住了。
短短宅家的這幾天，古代的，現代的，金絲雀的，霸總的，校霸學霸的......
各種類型，他都看的津津有味。
陳遲見人盯著自己看，笑笑說：“要不一起看，還挺新穎的，我都沒見過這樣的小說。”
寧旭：“......”
臘月二十六，盛星年會。
陳遲一起床就開始收拾自己，挑衣服。
“這件怎麽樣？”
一套純黑，跟以往一模一樣的風格。
寧旭拿著手機敲敲打打，聞聲，頭都沒動，只撇一眼，嘟囔，“可以。”
“那這件呢，會不會太亮？”
一件布料厚實，版型很挺的紅色上衣。
寧旭照例，“可以。”
“嘶——”陳遲掂著衣服，扭頭，用眼神質問，“再看下。”
其實都挺好看，只是紅色是他不常穿的顏色。
手機在沙發上一直響，陳遲把衣服扔在一邊，先去看信息了。
還是陳總。
這期間，他不停發消息過來，反正就一個意思，今年要回家。
陳遲疑惑，往年也沒見他這麽起勁兒，直到，他看見陳總給他發過來的照片。
他的家裏，他的阿姨，奶奶，弟弟，還有一個年輕的女生......
仿佛全家福，下一秒。
【陳總：小遲，就差你了啊。】
陳遲緊著眉頭，忍著火氣。
【什麽意思？】
那邊很快回覆。
【陳總：沒什麽意思，我朋友的女兒來家裏做客，還有，我和你阿姨搬回來幾天了，你人影都沒見到！】
陳遲臉色一下沈下去，隨手抓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黑色褲子，迅速換下睡衣，很用力地打字。
【陳遲：你一會兒就讓你見到我，微笑.jpg】
“小旭，你一個人在家，我回去一趟。”
沈迷打游戲的某人一開頭，意識到事情不太對，“現在就走？”
“對，要是時間晚，我就直接去公司了，你別等我，該吃飯吃飯，吃完早點睡，記得吃藥，碗回來我收拾。” 他交代的很快，寧旭都沒來得及搭上一句話。
冷風呼呼吹，很快，陳遲的耳朵泛起紅，他伸手狠揉了下，呼出白氣，又把速度提高了一點。
等站定在別墅門前的時候，他的手背被冷風肆虐地發著青色，可身子卻跟一團火一樣發熱，止不住的喘氣。
幾秒之後，他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咚咚咚——”
敲門聲似乎也在敲擊他的耳朵，“開門。”還是急躁，沒等到人來，就先喊了。
“開下門。”
“來了，不要那麽大聲，小遲。”開門的是吳教授。
真高興，陳遲盯著她方正眼鏡框後面的眼睛，從未見她穿過粉色的衣服。
“陳總呢？”
“先進來吧。”
陳遲直接越過她，剛走了一個步子，吳教授說：“陳遲，你弟弟還小，家裏還有客人在，不能大吵大鬧。”
陳遲猛地頓住腳步，看來自己猜中了。瞬間，他的眼睛發澀，轉頭小聲說：“不能尊重下我嗎？我成年人了，我的情緒外露，就一定是在鬧事嗎？”
吳教授蹙著眉頭，保養很好的臉龐在溫和的燈光下顯出珍珠一樣的光澤，是無害的，很近人的。
可就是這樣的人，看見自己孫子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樣，也只會盯著幾個字眼去反駁。
“不尊重，陳遲，你的心思要不要這麽多，你太敏感了。”
陳遲討厭這種平和語氣的對話。
“我敏感？不對吧，那應該叫自卑。”陳遲嗤笑一聲，“搞的好像我受陳家很多優待一樣，你敢說，你不討厭我嗎？因為章萊你不喜歡我，因為我成績不好，你不喜歡我，好啊，那我改啊，章萊不要我了，我拼死拼活拿到全市前十，你不還是一樣，直到，那小孩兒的出生，我才知道，你的喜歡不喜歡真的很明顯。”
“還有，我沒有沖進去摔東西，只是表達下自己的想法，沒想吵架的，教授，我很禮貌了。”
吳佩藍被這壓抑著聲音的一頓話，震驚的嘴唇顫抖。
陳遲壓著聲音，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被傳達出來的，既然是一種名為背叛的情緒。
他是真的生氣了。
“陳遲，你太小孩子思維，為什麽一定要糾結別人的喜歡不喜歡？那我是個個體，我就是不喜歡你，那也太過正常，我也要有自己的喜好，你不符合我心裏的模型。”
陳遲聽見這話，仿佛全身力氣被抽幹了一樣，半晌，他緩緩道：“教授，你讀書讀傻了，還是立人設太深入人心。”
“不跟你說。我找陳總。”
大跨步，走過廊道，然後進入客廳，一進去，沙發上坐著照片中的女生。
陳遲渾身像是泛著冷氣，又穿一身黑，看起來很不好惹。
“陳......陳遲。”女生站起來，揮了下手，見這模樣，快速垂下去了。
“你好。陳總在——”他話沒說完，陳總抱著孩子下樓，“還你好什麽，都要和佳佳訂婚的關系了。”
還真的是這樣，陳遲使勁兒捏著頭盔，下車急，他手背上還被劃上了幾道紅痕，滲出血珠。
他咬牙，“我有話說，咱們上樓。”
陳競和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麽。
“有什麽事就在這說，我和佳佳爸爸已經定好了，過完年，你們就先訂婚。”
不能上樓。他了解陳遲，有人在，他會考慮其他人，不會亂來。
“坐下啊，傻站著幹什麽，還有大過年的穿的一身黑，叫什麽樣子。你和佳佳年紀相仿，肯定有很多共同話題，這段時間她就在咱家住，你們多處處。”
話音剛落，陳遲：“不上樓對吧？那就別怪我鬧的不好看。”
“你！”
“陳總，不覺得搞笑嗎？我認識人家嗎？就給訂婚，她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我值得托付嗎？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還是說，只要為了生意，都可以無所謂！佳佳，你今天才見我第一面吧？”
被喊道名字，佳佳很慌亂，“是......是第一次見你，但我確實很願意。”
陳遲：“我不願意。”
“可我爸爸說了，我們倆家結親益處很多，這叫雙贏。”
陳遲走了兩步，把頭盔放下，笑著說：“哇，那叔叔一定對你很好，家產到時候都是你的吧。”
“可我爸爸對我不好，我還有個潛在的競爭者，我應該就不用犧牲那麽多了吧？”
沒有人會把這話說的這麽明白。
陳競和的臉色黑的要滴墨。
“陳遲，你閉嘴！”
“小遲！”吳教授又喊。
“陳遲對吧，結婚有什麽不好，我跟你保證，我們結婚後，一定利益最大化。”
所有人都在喊，都在說話，陳遲腦子都是疼的。
他看著女生語氣沈沈道：“你腦子壞掉了，那是合作不是結婚。”他第一次對女生這麽沒禮貌。
陳競和看不下去，大喊，“能不能好好說！”
因為聲音太大，懷裏的小孩被嚇的哇哇大哭。
陳遲氣急了，紅著眼睛，“別哭了！是我沒好好說嗎？是我不想好好說嗎？”
瞬間，客廳安靜下來，只有小孩偶爾嗚咽的細碎哭聲。
陳競和哄小孩輕拍的手也頓住，他朝著他兒子看過去，又脆弱，又難過，像一只受傷的獅子，連為自己舔毛的力氣都沒有了。
半晌，陳遲看了他們幾個人，“我不會訂婚的。”
“還有——”他眼神直逼陳競和，“忘了告訴你，我喜歡的是男人，要結婚也是和他結。”
陳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陳遲，你瘋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不想跟你們當家人了，很難過，就這樣吧。”
很快，他匆匆來，匆匆去。
連家裏的沙發都沒坐上，只是站著，歇斯底裏的給人表演了一出笑話。
-
天果然是不好，下了點小雨。
但公司群非常熱鬧，因為周晉一直在發紅包。
他把車停到路邊抽完三根煙，散了散味兒之後，才出發去公司。
到公司等了半個小時年會就開始了。
他沒什麽興致，就一個人坐在角落，只是會擡頭看著臺子。
周晉穿的很帥，話也說的很帥氣，氛圍一下就被搞起來了。
年度總結，抽獎活動。
陳遲聽著，坐的像座山，一動不動。
周晉拿著話筒，燈光閃爍下，往角落一看，心被揪了一下。
他講話聲很輕微的一頓，幾乎沒人發現。
過了一分鐘左右，第一排的程會寧接收到臺上老板的眼神示意，往後看了看，然後起身往那走。
“小遲？怎麽開始喝酒了？”
陳遲面前開了一瓶，杯子已經空了。
“會寧姐，我喝的很少。”
“怎麽，心情不好？待會兒還有舞會呢，可熱鬧，好好玩一玩。”
“嗯，我知道。”
要不是周晉提醒，即使看著陳遲這樣子，她也未必能感知到他的情緒。因為這孩子太能抗了。
他安靜地坐著，默默地看著。
過了會兒，程會寧走了，朝著周晉搖了搖頭。
二十分鐘過去。陳遲已經喝完了一整瓶，會寧說的舞臺秀也正式開始。
說是舞臺秀，聽起來很正規的樣子，其實是公司所有人“群魔亂舞”來著。
突然，整個會場陷入一片黑暗。
隨著音樂聲起，燈光從遠及近，一圈圈亮起來，不知是搞的會場布置，整的和酒吧差不多。
所有人開始驚呼，大喊，往臺子上湧去，扭胯，熱舞......
紅的綠的，更多顏色的光暈把陳遲蒙住了，他體內的酒精因子開始歡快的跳舞，心臟跳動的節拍越來越快。
他慢悠悠往臺子上走，周晉眼睜睜看著人往他這邊來。
大家嗨起來，根本不看旁邊，在陳遲快被擠到一邊的時候，周晉實在沒忍住，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渾身的香氣讓陳遲變成了小狗，他嗅嗅，更靠近了一點。
周晉捏著他的胳膊，皮質的上衣，冰涼。
問：“跳舞來了？”
陳遲睜著眼望著他，“我不會。但我想。”
“行，哥看著你玩會兒，但酒別再喝了。”
“沒喝了，只喝了一瓶半，剩下半瓶，浪費，就又喝掉了。”
就是喝了兩瓶唄，周晉：“醉了吧？”
陳遲：“那倒沒有。”
陳遲：“我能玩了吧。”
“能，來我這邊，沒人敢擠你。”
“哦。”
音樂是一段一段的，大部分是網上很火的bgm，公司也確實沒有很會跳的能人，大抵只是隨意扭扭。
周晉待在一邊，看陳遲一會兒擺手，一會兒蹬腿，跟個小機器人一樣可愛。
笨拙的體操過後，他的機器人不知道看見誰的姿勢，硬是學了起來。
揮著手蹦跶。
男生臉上紅暈一片，神情卻冷冷的，漂亮的眼睛迷蒙起來，因為蹦的太歡，又喝了酒，可能嫌熱，皮夾克的拉鏈被拉開，很快，衣服一邊順著肩膀滑落，露出裏面雪白的內搭。
在那一片紅中，周晉瞧著那團雪白，心裏升起燥熱。
他無聲息的拿起手機，打開視頻，錄制下這一刻。
“哎，說好，來這邊跳。”眼見陳遲要偏離，周晉把人往回拽拽。
結果力道沒控制好，直接把人拉到懷裏了。
酒味，輕微的汗味，給了周晉最原始的感官刺激，他低頭，看著陳遲嫩白的脖子，擡手撫摸上去。
指尖微涼，陳遲皺著眉擡頭看他。
見是周晉，脾氣一下又軟了下來。
似嘆氣一般道：“給你摸。”
周晉眼神一暗，手下力度更大，惹得少年脊背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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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晉啊周晉，怎麽這麽沒記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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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幾天，又迎來一波冷空氣，陳遲躲在屋裏一點沒出去，整天嘗試寧旭新研究的菜樣。
看似平靜，實則，寧旭已經收到具體回家的時間了。
看著好友吞吞吐吐，猶猶豫豫的樣子，陳遲有心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陳總那邊竟然罕見地也發了消息過來。
【小遲，我和阿姨已經決定回去過年，到時候你要準時到，畢竟一家人，總要團圓才好，不然被人家笑話。】
他把手機屏幕舉起來，寧旭湊近看了一眼，把身上的小絨毯又裹緊了一點，他最近疑似感冒，喉嚨發啞，吸了下鼻子道：“崽，要回去嗎？”
叮叮叮——
陳遲手心不停傳來震感，他蹙眉，還沒收回手機，寧旭說：“你阿姨發消息了。”
呼。
陳遲呼出一口氣。
【小遲，看弟弟呀。】
【他現在會說話了呢，視頻。】
視頻一看就隨手拍的，僅僅只有十幾秒。
畫面中的主角睜著葡萄大的黑色眼睛，小臉白嫩，手裏捏著個玩具，一直往嘴裏塞，有時還吐口水出來。
他那不甚熟悉的阿姨，一直在畫面外溫柔的引導。
【寶寶，喊聲哥哥聽聽呀。】
【想不想哥哥。】
【哎，又吐口水幹什麽，媽媽要打屁股了。】
【哥哥最心軟，最心疼小崽了，是不是？】
那小孩像是玩什麽瞪眼游戲，陳遲見他都沒怎麽眨眼，好像手機那頭真的有人一樣，直直盯著看。
視頻看完，陳遲把手機扔到一邊，隨後把平板打開。
“回去嗎？”寧旭問。
“不回去。”最最心軟的陳遲，垂下眼眸，略微等了一會兒，說：“回去看一眼。”
他又跟自己找了一個理由，“畢竟過年。”
以往過年的時候，陳遲總飛國外。
具體哪個國家，去幹什麽，陳總問過，陳遲總說，玩，旅游，放松心情。
他要查很簡單，但對陳遲不查也知道。他就是純純放心不下章萊。
他記得第一次他跑去國外，也是臨近過年的時候。
章萊可會選地方了，她住的地方華人很多，所以，過年的氛圍很濃，到處都裝飾地很喜慶。
陳遲就當游人，在當地轉了轉，嘗了三家咖啡館，兩家中式炒菜。
味道很好，是章萊喜歡的味道。
待在國外的最後一天中午，他選了一家炒菜店，坐下沒一會兒，就見章萊笑眼盈盈地走進來。
從父母離婚後，到他上初中，高中，大學，到現在。很久很久了，但對於自己媽媽，他一眼就能認出。
陳遲無意識地拿著筷子不停翻攪面前的一盤青筍炒肉，視線卻小心翼翼地看向跟店家說說笑笑的女人，以及，她的小孩。
是個混血小女孩，紮著兩個小丸子頭，沒有看清正臉，但小洋人，一般都可愛。
“新年快樂，又一年了。”
“同樂，不回國團聚下嗎？”
陳遲低著頭，嘴巴裏很小聲的嚼著東西，他聽章萊說：“不回，沒有牽掛啦。”
“好了，jenny，跟叔叔拜拜。”
小女孩揮手再見，女人的聲音也沒有了，陳遲吞咽下去，然後擡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眼裏濕潤潤，第一反應很生氣，第二反應，他勸說自己，離婚了，很正常，她有她自己的生活。
之後，等陳總也有家庭後，他就國內國外到處浪，也不是說非要去看章萊，如果飛國外的話，最後一站，一定會去那個炒菜店再點盤青筍炒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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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什麽這麽久？”寧旭伸著脖子往平板上看，突然一聲，“小遲！”
“啊。怎麽了？”
寧旭扶額，他的好兄弟已經被耽美小說吸引住了。
短短宅家的這幾天，古代的，現代的，金絲雀的，霸總的，校霸學霸的......
各種類型，他都看的津津有味。
陳遲見人盯著自己看，笑笑說：“要不一起看，還挺新穎的，我都沒見過這樣的小說。”
寧旭：“......”
臘月二十六，盛星年會。
陳遲一起床就開始收拾自己，挑衣服。
“這件怎麽樣？”
一套純黑，跟以往一模一樣的風格。
寧旭拿著手機敲敲打打，聞聲，頭都沒動，只撇一眼，嘟囔，“可以。”
“那這件呢，會不會太亮？”
一件布料厚實，版型很挺的紅色上衣。
寧旭照例，“可以。”
“嘶——”陳遲掂著衣服，扭頭，用眼神質問，“再看下。”
其實都挺好看，只是紅色是他不常穿的顏色。
手機在沙發上一直響，陳遲把衣服扔在一邊，先去看信息了。
還是陳總。
這期間，他不停發消息過來，反正就一個意思，今年要回家。
陳遲疑惑，往年也沒見他這麽起勁兒，直到，他看見陳總給他發過來的照片。
他的家裏，他的阿姨，奶奶，弟弟，還有一個年輕的女生......
仿佛全家福，下一秒。
【陳總：小遲，就差你了啊。】
陳遲緊著眉頭，忍著火氣。
【什麽意思？】
那邊很快回覆。
【陳總：沒什麽意思，我朋友的女兒來家裏做客，還有，我和你阿姨搬回來幾天了，你人影都沒見到！】
陳遲臉色一下沈下去，隨手抓了一件黑色的皮夾克，黑色褲子，迅速換下睡衣，很用力地打字。
【陳遲：你一會兒就讓你見到我，微笑.jpg】
“小旭，你一個人在家，我回去一趟。”
沈迷打游戲的某人一開頭，意識到事情不太對，“現在就走？”
“對，要是時間晚，我就直接去公司了，你別等我，該吃飯吃飯，吃完早點睡，記得吃藥，碗回來我收拾。” 他交代的很快，寧旭都沒來得及搭上一句話。
冷風呼呼吹，很快，陳遲的耳朵泛起紅，他伸手狠揉了下，呼出白氣，又把速度提高了一點。
等站定在別墅門前的時候，他的手背被冷風肆虐地發著青色，可身子卻跟一團火一樣發熱，止不住的喘氣。
幾秒之後，他還是強迫自己保持平靜。
“咚咚咚——”
敲門聲似乎也在敲擊他的耳朵，“開門。”還是急躁，沒等到人來，就先喊了。
“開下門。”
“來了，不要那麽大聲，小遲。”開門的是吳教授。
真高興，陳遲盯著她方正眼鏡框後面的眼睛，從未見她穿過粉色的衣服。
“陳總呢？”
“先進來吧。”
陳遲直接越過她，剛走了一個步子，吳教授說：“陳遲，你弟弟還小，家裏還有客人在，不能大吵大鬧。”
陳遲猛地頓住腳步，看來自己猜中了。瞬間，他的眼睛發澀，轉頭小聲說：“不能尊重下我嗎？我成年人了，我的情緒外露，就一定是在鬧事嗎？”
吳教授蹙著眉頭，保養很好的臉龐在溫和的燈光下顯出珍珠一樣的光澤，是無害的，很近人的。
可就是這樣的人，看見自己孫子像是受了很大委屈一樣，也只會盯著幾個字眼去反駁。
“不尊重，陳遲，你的心思要不要這麽多，你太敏感了。”
陳遲討厭這種平和語氣的對話。
“我敏感？不對吧，那應該叫自卑。”陳遲嗤笑一聲，“搞的好像我受陳家很多優待一樣，你敢說，你不討厭我嗎？因為章萊你不喜歡我，因為我成績不好，你不喜歡我，好啊，那我改啊，章萊不要我了，我拼死拼活拿到全市前十，你不還是一樣，直到，那小孩兒的出生，我才知道，你的喜歡不喜歡真的很明顯。”
“還有，我沒有沖進去摔東西，只是表達下自己的想法，沒想吵架的，教授，我很禮貌了。”
吳佩藍被這壓抑著聲音的一頓話，震驚的嘴唇顫抖。
陳遲壓著聲音，但是那種撕心裂肺的，被傳達出來的，既然是一種名為背叛的情緒。
他是真的生氣了。
“陳遲，你太小孩子思維，為什麽一定要糾結別人的喜歡不喜歡？那我是個個體，我就是不喜歡你，那也太過正常，我也要有自己的喜好，你不符合我心裏的模型。”
陳遲聽見這話，仿佛全身力氣被抽幹了一樣，半晌，他緩緩道：“教授，你讀書讀傻了，還是立人設太深入人心。”
“不跟你說。我找陳總。”
大跨步，走過廊道，然後進入客廳，一進去，沙發上坐著照片中的女生。
陳遲渾身像是泛著冷氣，又穿一身黑，看起來很不好惹。
“陳......陳遲。”女生站起來，揮了下手，見這模樣，快速垂下去了。
“你好。陳總在——”他話沒說完，陳總抱著孩子下樓，“還你好什麽，都要和佳佳訂婚的關系了。”
還真的是這樣，陳遲使勁兒捏著頭盔，下車急，他手背上還被劃上了幾道紅痕，滲出血珠。
他咬牙，“我有話說，咱們上樓。”
陳競和當然知道他要說什麽。
“有什麽事就在這說，我和佳佳爸爸已經定好了，過完年，你們就先訂婚。”
不能上樓。他了解陳遲，有人在，他會考慮其他人，不會亂來。
“坐下啊，傻站著幹什麽，還有大過年的穿的一身黑，叫什麽樣子。你和佳佳年紀相仿，肯定有很多共同話題，這段時間她就在咱家住，你們多處處。”
話音剛落，陳遲：“不上樓對吧？那就別怪我鬧的不好看。”
“你！”
“陳總，不覺得搞笑嗎？我認識人家嗎？就給訂婚，她知道我是什麽樣的人嗎？我值得托付嗎？你有沒有問過她願不願意，還是說，只要為了生意，都可以無所謂！佳佳，你今天才見我第一面吧？”
被喊道名字，佳佳很慌亂，“是......是第一次見你，但我確實很願意。”
陳遲：“我不願意。”
“可我爸爸說了，我們倆家結親益處很多，這叫雙贏。”
陳遲走了兩步，把頭盔放下，笑著說：“哇，那叔叔一定對你很好，家產到時候都是你的吧。”
“可我爸爸對我不好，我還有個潛在的競爭者，我應該就不用犧牲那麽多了吧？”
沒有人會把這話說的這麽明白。
陳競和的臉色黑的要滴墨。
“陳遲，你閉嘴！”
“小遲！”吳教授又喊。
“陳遲對吧，結婚有什麽不好，我跟你保證，我們結婚後，一定利益最大化。”
所有人都在喊，都在說話，陳遲腦子都是疼的。
他看著女生語氣沈沈道：“你腦子壞掉了，那是合作不是結婚。”他第一次對女生這麽沒禮貌。
陳競和看不下去，大喊，“能不能好好說！”
因為聲音太大，懷裏的小孩被嚇的哇哇大哭。
陳遲氣急了，紅著眼睛，“別哭了！是我沒好好說嗎？是我不想好好說嗎？”
瞬間，客廳安靜下來，只有小孩偶爾嗚咽的細碎哭聲。
陳競和哄小孩輕拍的手也頓住，他朝著他兒子看過去，又脆弱，又難過，像一只受傷的獅子，連為自己舔毛的力氣都沒有了。
半晌，陳遲看了他們幾個人，“我不會訂婚的。”
“還有——”他眼神直逼陳競和，“忘了告訴你，我喜歡的是男人，要結婚也是和他結。”
陳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陳遲，你瘋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我不想跟你們當家人了，很難過，就這樣吧。”
很快，他匆匆來，匆匆去。
連家裏的沙發都沒坐上，只是站著，歇斯底裏的給人表演了一出笑話。
-
天果然是不好，下了點小雨。
但公司群非常熱鬧，因為周晉一直在發紅包。
他把車停到路邊抽完三根煙，散了散味兒之後，才出發去公司。
到公司等了半個小時年會就開始了。
他沒什麽興致，就一個人坐在角落，只是會擡頭看著臺子。
周晉穿的很帥，話也說的很帥氣，氛圍一下就被搞起來了。
年度總結，抽獎活動。
陳遲聽著，坐的像座山，一動不動。
周晉拿著話筒，燈光閃爍下，往角落一看，心被揪了一下。
他講話聲很輕微的一頓，幾乎沒人發現。
過了一分鐘左右，第一排的程會寧接收到臺上老板的眼神示意，往後看了看，然後起身往那走。
“小遲？怎麽開始喝酒了？”
陳遲面前開了一瓶，杯子已經空了。
“會寧姐，我喝的很少。”
“怎麽，心情不好？待會兒還有舞會呢，可熱鬧，好好玩一玩。”
“嗯，我知道。”
要不是周晉提醒，即使看著陳遲這樣子，她也未必能感知到他的情緒。因為這孩子太能抗了。
他安靜地坐著，默默地看著。
過了會兒，程會寧走了，朝著周晉搖了搖頭。
二十分鐘過去。陳遲已經喝完了一整瓶，會寧說的舞臺秀也正式開始。
說是舞臺秀，聽起來很正規的樣子，其實是公司所有人“群魔亂舞”來著。
突然，整個會場陷入一片黑暗。
隨著音樂聲起，燈光從遠及近，一圈圈亮起來，不知是搞的會場布置，整的和酒吧差不多。
所有人開始驚呼，大喊，往臺子上湧去，扭胯，熱舞......
紅的綠的，更多顏色的光暈把陳遲蒙住了，他體內的酒精因子開始歡快的跳舞，心臟跳動的節拍越來越快。
他慢悠悠往臺子上走，周晉眼睜睜看著人往他這邊來。
大家嗨起來，根本不看旁邊，在陳遲快被擠到一邊的時候，周晉實在沒忍住，把人拉到自己身邊。
渾身的香氣讓陳遲變成了小狗，他嗅嗅，更靠近了一點。
周晉捏著他的胳膊，皮質的上衣，冰涼。
問：“跳舞來了？”
陳遲睜著眼望著他，“我不會。但我想。”
“行，哥看著你玩會兒，但酒別再喝了。”
“沒喝了，只喝了一瓶半，剩下半瓶，浪費，就又喝掉了。”
就是喝了兩瓶唄，周晉：“醉了吧？”
陳遲：“那倒沒有。”
陳遲：“我能玩了吧。”
“能，來我這邊，沒人敢擠你。”
“哦。”
音樂是一段一段的，大部分是網上很火的bgm，公司也確實沒有很會跳的能人，大抵只是隨意扭扭。
周晉待在一邊，看陳遲一會兒擺手，一會兒蹬腿，跟個小機器人一樣可愛。
笨拙的體操過後，他的機器人不知道看見誰的姿勢，硬是學了起來。
揮著手蹦跶。
男生臉上紅暈一片，神情卻冷冷的，漂亮的眼睛迷蒙起來，因為蹦的太歡，又喝了酒，可能嫌熱，皮夾克的拉鏈被拉開，很快，衣服一邊順著肩膀滑落，露出裏面雪白的內搭。
在那一片紅中，周晉瞧著那團雪白，心裏升起燥熱。
他無聲息的拿起手機，打開視頻，錄制下這一刻。
“哎，說好，來這邊跳。”眼見陳遲要偏離，周晉把人往回拽拽。
結果力道沒控制好，直接把人拉到懷裏了。
酒味，輕微的汗味，給了周晉最原始的感官刺激，他低頭，看著陳遲嫩白的脖子，擡手撫摸上去。
指尖微涼，陳遲皺著眉擡頭看他。
見是周晉，脾氣一下又軟了下來。
似嘆氣一般道：“給你摸。”
周晉眼神一暗，手下力度更大，惹得少年脊背輕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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