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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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房間內被刻意壓低的走路聲還是吵醒了夏如初。

這位可算不上好惹的主。他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剛準備發怒,一張放大的帥臉就直擊要害。

“啊啊啊?”

夏如初被嚇得叫出聲來,不停往後縮著脖子。

龔苡初沒管他自顧地開始使用起了房間內的設施,夏如初有些不好意思扯了扯被子蓋住半張臉問:“龔老師,大早上的你怎麽在我房間?”

龔苡初接水的動作一頓,調侃:“不知道是誰昨晚淩晨給我打電話求助說自己快要不行了。”

什麽快要不行了,夏如初這才察覺自己身上多出來的一塊毛巾。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今天的龔苡初穿著打扮看起來很好說話,淡藍色的襯衫和一條休閑褲,胡子也刮得規規矩矩,整個人看起來……散發著一種母性光輝。

“膝蓋好一點了嗎?”他問,目光自然而然落到了這位縮頭烏龜的身上。

夏如初這才想起了這茬事,身體的感覺騙不了人,膝蓋雖然還沒見好,但沒有昨天的腫脹了,明顯已經不太痛了。看來是有人陪他折騰了一晚上。

他有些不好意思,算算應該是第四次還是第五次了,一直都是龔苡初在解決問題。感覺在他身邊自己活脫脫被襯得像一個乖乖巧巧的學生。

兩個紙袋子等待著被打開,裏面的食物到底先按捺不住,開始使盡渾身解數吸引兩位絕食神仙的註意力。

“你……買的早餐嗎?”

龔苡初忙完手上的動作,主動將靠近床的裝飾桌移了移。他將早餐攤開:豆漿,肉醬面,豆腐腦,生煎包,茶葉蛋。

種類齊全,物美但價格實在昂貴。夏如初總是這麽敏感,一眼就看到被龔苡初揉成一團的收費小票。45的豆漿,65的面條,其他幾樣無需多說就知道價格不菲。

“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都買了一點。”龔苡初語氣自然,仿佛這件事已經重覆過了無數次。

“哈哈哈哈,喜歡,不過你把這個小票丟了公司怎麽給你餐補?”夏如初笑得有些牽強。

“餐補?公司餐補每天一百,”龔苡初頓了一下,“早就超了,而且準確來說老板是沒有餐補的。”

夏如初被嗆得咳出了生理性的眼淚。他不知始作俑者是對面心安理得坐著的這個蠢貨,還是手裏可憐的豆漿。

少爺哦~死嘴我馬刷死你!夏如初故意給生煎包多澆幾圈醋,諂媚的遞到了龔苡初手邊隨即深藏功與名。

早餐過程中,兩人之間緊張的氣氛明顯緩和。

本以為緩和的氣氛兩人應該聊工作聊未來聊詩詞歌賦聊所見所感,顯然這些只適合在夢裏聊。

夏如初吃得快翻白眼,感覺像是要下去跟秦始皇說自己有長生不老藥似的,龔苡初的手夾菜的手還沒見停止。

吃完早飯又被當提線木偶一般被餵著吃了藥,檢查了傷口。我們夏·大芭比娃娃才得以回到座位。可能是發了一整夜燒的原因,夏如初今天一直都淡淡的。

看著龔苡初小保姆似的忙上忙下,夏如初生出了強烈的愧疚感。龔老媽子剛坐下,貼心的小夏就遞上了剛放涼的水。

格陵蘭的天氣真不留情,忙碌完的龔媽媽被夏如初突如其來的親近震驚得剛滾進喉嚨的水都咳了出來。

夏如初忙上前關心道:“是不是昨晚著涼了?”夏如初動作自然地半環住了龔苡初開始慢慢拍著他的背。

龔苡初靠在椅背上,看著夏如初那副忙前忙後卻無從下手的著急模樣,終於展露笑顏。原先因為不告而別的憤怒早就被強烈的多巴胺攻城掠地。

兩人的相遇就像一場強烈的費洛蒙效應,身體的共鳴隨著時間淡化,但心理的印記卻逐漸加深。

episode33的旋律在屋內響起,夏如初下意識去摸兜裏的手機。

這個旋律是林姐的微信來電提示,因此夏如初才顯得有些焦急。

“餵,怎麽了林姐。”

電話那頭,林姐照例啰嗦著夏如初天冷加衣註意保暖小心小偷,繞了八百個彎終於是大老遠切入正題:“你們……什麽時候飛格陵蘭?”

兩人表情都是一僵,經過昨晚的“纏鬥”兩人早就把此行的目的拋之腦後了。

夏如初立即點開了購票軟件:“我現在看機票。”

“我來吧,你跟林姐溝通一下。”龔苡初阻止了夏如初買票的動作。

林姐在電話裏大聲敲打了夏如初兩句就急匆匆掛了電話,獨留兩人對峙。

林姐:呼,差點三足鼎立。

夏如初笑了笑,將付款界面擺到龔苡初面前狀似無意:“我手快一步……”

“不用每次都搶著付款的。”

“沒事我來比較方便。”

方便啥?方便報銷啊,那不然方便啥?方便面嗎。夏如初內心擺出副地鐵老人看手機表情,但面上不顯。

龔苡初看對方一臉“君子坦蕩蕩”的氣質,就知道他肯定又想多了。抖音又荼毒他,什麽叫男人錢在哪裏愛就在哪裏啊。

“明天會有人到機場接機,一個大學生好說話。”龔苡初十分自然地轉移了話題。

“大學生?合作期間會跟我們一起住嗎?”

“不好說。”

夏如初有些許哽咽,想到要和一群陌生人住在一起,就覺得十分窒息。

龔苡初想起了昨晚夏如初的話,從兜裏掏出手機,指尖在屏幕上滑動了片刻,將一個視頻放到了夏如初眼前。

“這是向導拍的房屋航拍圖,面積挺大的,你可以往後翻一翻後面有裏面的布局先選房間。”

夏如初楞怔片刻,向左滑動著照片驚嘆出聲:“四張床嗎?”

龔苡初點了點頭:“我們此行還有一個女生,不出意外的話床位是夠的。”

“啊……啊這樣啊。”

“她是品牌方請來的代言人,人還好,好說話。”

夏如初緊攥著的手指終於得見天日。

“我選那個有兩張床的臥室吧,萬一有突發情況,也可以過來跟我擠一擠。”

“應該沒有,雙床臥室床壞了一張,只有靠窗的是好的。”

“沒事。”

龔苡初欲言又止,面對大犟種多說無益。。

*

格陵蘭的風凜冽刺骨,夏如初突然就開始想念被自己強行塞入行李箱的秋褲了。

飛機降落康克斯瓦格機場,外面正下著小雪,細密的雪顆被狂風裹挾直擊要害。

夏如初走出艙門,險些被吹得一個趔趄。龔苡初伸出手極快地拽住了他,夏如初才險些穩住身形。

“小心。”龔苡初的聲音被強風吹得四散開來,聽不真切。

他握著夏如初手肘的力道又大了些,沒有給夏如初掙紮的機會。

機場不算簡陋,兩人很快就找到了“兩位”向導。

明顯兩人有種勢同水火的氣氛在。

女人穿著厚厚的防寒服,上前親昵地挽住了龔苡初的胳膊。

“好久不見啊,龔!”很濃厚的英式英語,“我等的都快凍死了。”

龔苡初被女人熱絡的動作惡心地一個踉蹌,嘗試抽手無果只得將希望寄托在夏如初身上。

誰曾想夏如初反而後退一步與兩人拉開了一定距離。

還一副我都懂的樣子。

另外一個女生開口:“您好,我叫吳柚,韓國梨花女子大學哲學系的學生,也是您這次旅行的向導。”

不是你們,也不是姓名。夏如初很肯定小姑娘是對著自己講的這些話。

“啊啊?不是旅行。”

“不礙事,距離合作還早,既來之則安之。”

親昵挽著龔苡初的女人也轉頭開口:“初次見面,我叫司霭。”

這次不是英語,而是中文。

“哎呀,繁瑣的自我介紹能不能等到家再說。快走啊龔苡初!我要被凍死了。”

夏如初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的背影默默扣了個問號。

“您貴姓?”吳柚再開口。

“啊哦,抱歉。我姓夏,名如初。”

嘶,是不是也要自報家門?

司霭還在說些什麽,手舞足蹈的,時不時還湊到龔苡初肩頭耳語。

兩人背影那叫一個和諧。

“吳柚!”

龔苡初的聲音穿透風雪傳到兩人耳旁。四人其實並未拉開多大距離,只是龔苡初看兩人許久沒有動作才稍作催促。

吳柚將一把車鑰匙拋給龔苡初:“這輛是租的,租金按時給別忘了。”

隨即扯了扯夏如初的袖子,解釋:“他們要去采購食材晚上吃,我們先去收拾房間走吧。”

夏如初主動包攬了吳柚的行李,雪地打滑行李箱難免會生出叛逆的心思,吳柚看著瘦瘦弱弱恐怕確實不好駕馭。

兩人有驚無險到了車邊,夏如初將行李安置回到車前就發現吳柚已經坐到了駕駛位。

夏如初鉆進車裏,迎面便是與車外嚴寒形成鮮明對比的暖氣。

“冷吧?”吳柚從後視鏡裏看了眼夏如初,夏如初坐在副駕有些不自在的搓了搓手。

“還好。”

她語氣很隨意,似乎只是再平常不過的一次關心。

“雪天路滑,我來開。”

車子發動,駛出機場。

雪原如印畫劃過,偶爾看見零星幾棟鮮艷的房屋如同雪中臘梅一般風味獨特。

“你還記得我嗎?”吳柚狀似無意詢問。

夏如初猛地回過神,在記憶中搜尋這位的身影。

“其實應該不好記,畢竟你當時見到我的時候我才小不點大。”吳柚調侃。

“抱歉,我不是太記得那個時候的事情了。”

這估計還真是失憶唯一的壞處了,,。

吳柚眼眶明顯紅了一瞬,隨即找補:“沒事沒事,如初哥不記得也是正常,當時草草見過一面我就出國了沒印象也正常。”

夏如初感受到了對方的臺階:“這樣啊,那你留學過得還好嗎?”

“還好,韓國倒也不算遠。如初哥呢最近過得怎麽樣。”

“嗯,也還好,大學畢業找了個廠上班,收入還行。”

兩人的氣氛有些許奇怪,夏如初能感覺到吳柚強烈的溝通欲望但是等了許久都沒見對方有下一步動作,只得自顧自看向窗外。

“如初哥,那你還記得龔苡初嗎?”

“?我和龔老師之前應該不認識。”

“那就,不要再喜歡我哥了,喜歡我吧。”吳柚小聲念叨。

“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

“沒,我記得之前聽他提起過你,以為你們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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