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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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沈擷醒來的時候林知慕還在犯困。

他輕手輕腳,倒杯水忍不住又站在床邊細細地端詳。

林知慕睡覺的時候有點小孩姿態,總喜歡側著蜷著,整個人連帶頭都半埋在被子裏,碎發蓬亂蓋著眼睛,露著半根鼻梁。

沈擷囫圇地喝掉水,伸手在林知慕的腦袋上揉了一把。

林知慕就煩躁地壓眉睜眼看沈擷,又蜷一下徹底縮進被窩裏。

“你能不能不要總站在床邊。”

沈擷把他抱出來,卻被林知慕掙脫開。

林知慕給了沈擷一肘,眼睛半閉不睜,發xie似的把頭發越揉越亂,他棉麻質的睡衣睡褲,寬松的版型恍恍惚惚透著光,尤其是衣領,領口做了設計需要系帶,但林知慕嫌麻煩,系帶永遠松松垮垮的垂著,從林知慕胸前飄到脊背,勾著林知慕的腰脊。

沈擷盯著林知慕的背影好幾秒,直到林知慕關上衛生間的門,沈擷才強忍饑渴地仰著頭呼吸,然而他很快就破功了,因為嘩嘩水聲真讓他越來越沒有自制力,甚至難忍到讓他想不明白昨晚為什麽要那麽純愛。

沈擷又不自知地駐足,林知慕從來意識不到,他這個人無論是長相還是性格都太吸引人了。

林知慕真的從來沒有自己很漂亮的自覺,沈擷想,尤其是性格,漂亮得讓人無法自拔。

林知慕的性格總是矛盾得恰到好處。他乖張,但只是嘴上,行為從來不會沒禮貌,甚至有時候有分寸叫人心疼,他驕傲,有自己的看法和主張,但是從來不會自以為是,厭惡被情感捆綁甚至表現出冷漠,但只要稍稍多看一眼,就能感覺到林知慕的心太軟,甚至時不時把脆弱的真心刨露出來叫人心疼。

沈擷感慨,一遍一遍驗證到底為什麽林知慕會成為他想要不放手的人。

每一次的過程都讓他發狂,結果從來沒變過。

無論理智還是欲望,他都向林知慕臣服了。

可是現在,還有別的人發現了林知慕的好。

那個姑娘帶著天生的優勢,輕而易舉讓林知慕不由自主地親近。

不要問沈總是怎麽看出來的,他就是知道。

林知慕看她眼神太柔軟了,當他聽到林知慕救人受傷,吃醋在所難免,更重要的是他心疼得滴血,在電梯裏的時候他真的忍不了,咬牙切齒恨不得問問林知慕到底想怎麽樣,是不是非得要他把人鎖在誰也看不見的地方才能把自己照顧好。

可是他怎麽舍得,教育段淮的時候,他就知道,打壓教育是不正確的。

水停了,沈擷一擡頭又和林知慕對視上。

“喝了牛奶吃早餐。”

沈擷忍了又忍,杯子沒動,他又擡頭看林知慕。

林知慕全神貫註和牛奶對峙,甚至討厭到開戰鬥臉,半天一動不動,虎著臉又看著沈擷,挑釁地夾著蒸雲吞吃。

林知慕實在厭倦牛奶,小時候蛋奶補的過剩。

沈擷沒生氣,反而笑著,林知慕的挑釁實在是太有分寸感了,生活中林知慕有很多這種你說什麽我偏要和你反著來的壞習慣,最常見就是沈擷非常不明白林知慕不喜歡穿鞋,他說一次,林知慕瞪了他一眼,沈擷要求他坐在沙發上,尤其是冬天的時候,林知慕徹底躺倒在地上一副你要怎樣。

他能拿林知慕怎麽樣呢?無非是給林知慕習慣躺臥的地方鋪上羊絨毛的地毯而已。

“行吧。”沈擷端走林知慕面前的牛奶喝掉,和林知慕一起出門前又和林知慕交接了一個色|情又奶乎乎的吻,“去影軼?”

林知慕覺得這個問題問得很弱智,看沈擷的眼神也奇怪起來。

沈擷挺喜歡他這樣看自己的人,咳一聲笑,“行,兩點半見吧。”

林知慕莫名其妙,開車去公司。

他不是非要去公司的,因為公眾人物太惹眼,狗仔私生在追著挖聊,大多數工作都是經紀人對接,助理來回跑,但林知慕不情願,岑青谙當初那句助理不是保姆到現在還刻在心裏上,更何況,楚小妍跟著新人姑娘跑劇組,還有段淮。

段淮拿出愈挫越勇的勁,痛定思痛之後,打算一定要楚小妍高看自己一眼,他徹底放棄了被沈擷教育和林知慕洗衣做飯的少爺生活,公司搬去周市,段淮也搬去公司那邊,純幕前做到幕前幕後的公司骨幹,成為廳長開擴新廳。

林知慕不覺得楚小妍不喜歡段淮,兩個人還缺少磨煉,尤其是少男少女之間,還不夠定性。

林知慕停車上電梯,聽見哢嚓幾聲,擡手打了個招呼。

狗仔私生們紛紛罵起來,恨不得問候林知慕的祖宗十八代。

這不是沒有原因的,一開始林知慕和私生狗仔還沒這樣的對立的時候,難免有偏激的人,跳到林知慕的面前罵人。

林知慕有反骨,話不多說一句,在魚塘邊蹲一個晚上,那天之後,所有代拍私生和狗仔都同仇敵愾,林知慕開始按句控時長,精準到定鬧鈴。

行,林知慕白T粉牛仔,算著狗仔罵了多少句,聽到一句你媽你爹之類的直接把時長定在通宵,然後上樓找岑青谙。

岑青谙最近接手整個藝人部門,發現不少部門沈屙。

岑青谙不理解,經紀人把人設看得太重,流量引導粉絲只想圈錢,想演戲卻一點也演技都沒有,在古偶都被嘲諷,還義正詞嚴強調黑紅也是紅,早晚有一天翻車。

林知慕還沒進去,差點被岑青谙殺人的氣勢勸退。

岑青谙從文件裏擡頭看他一眼,給林知慕倒水叫他坐。

“下半年我就不給你劇本了,其他工作也不著急,好好休息休息,你看看代言,塞利競品。”

林知慕挑一下眉詫異,“競品,也行?”

“不是沒可能,很多事情從來就不是一成不變的,塞利那邊我也已經商量好了,塞利自然不想,但是古柏給的實在多,就算失去塞利也不可惜,但你不知道,你代言塞利之後的第一月,塞利利潤不止翻了十番,你覺得塞利會介意這些嗎?”

“高奢還有兩個,手表和珠寶,你覺得呢?”

林知慕沒看代言,岑青谙知道,林知慕說不管除了演戲之外的工作就真做甩手掌櫃。

他動也不動,“珠寶不考慮,菩提若就夠了。”

“因為虞佳?”

郵輪那次之後,虞佳找林知慕和岑青谙深談過。

林知慕遠遠低估了自己的潛力,不光帶飛了菩提若的銷售額,還有粉絲在A站上連做了林知慕珠寶解說專期,更是讓中國傳統技藝走到臺前,甚至蝴蝶效應讓更多國人關註傳統“奢飾品”。

虞佳希望和林知慕綁定長期穩定的合作關系,她沒有明說,但岑青谙和林知慕不是不明白虞佳的意思。

岑青谙當然佩服虞佳對傳統非遺堅守的心,但事關工作,她尊重林知慕。

“好,知道了。”林知慕沒有多說,只是給了個模棱兩可的態度,但確實會第一選擇虞佳的設計。

岑青谙再一次問,林知慕沒承認也沒否認,調侃地笑,“因為代言費太高,錢多會變壞,我要是也不認真演戲了怎麽辦?”

太極端了。岑青谙想得更頭疼。

林知慕太專心於演戲,一點沒有流量代言的自覺。

林知慕得了便宜賣乖,說公司沒事他就先走了。

“誰說的沒事,你沒看公司群通知嗎?”岑青谙擡頭叫住他,“今天公司要開會,所有人都在。”

一看林知慕的反應就知道,真的沒看消息。

岑青谙問他怎麽回事。

林知慕抱歉,“公司群被我屏蔽了,消息太煩。”

打開消息群,最新一條通知是李實親自發的,要求所有經紀人攜自己的藝人下午兩點半務必到場參加。

林知慕又看了眼時間,回頭討好賣乖地請岑經紀人移步。

岑青谙香風外衫搭著一條白色晚秋魚尾半身裙,高跟鞋踩得又穩又狠走進會議室。

岑青谙叫林知慕自己先坐,他要和陸葵說幾句。

會議布置的很有意思,公司裏默認,李實之下是岑青谙,但今天奇怪的是,橢圓形會議桌的對面,岑青谙旁邊主位上還空著。

林知慕邊拉椅子邊想,該不會岑姐直接從經紀部部門經理,一躍成為岑總,徹底謀權篡位了吧!

林知慕環顧了一下,周圍藝人問候了岑青谙之後都在客氣。

然而不等他坐下,不等他感慨,會議室的門再一次被推開。

林知慕已經就著這個姿勢坐下,耳邊是叫著沈總的招呼聲,擡頭所有人一臉你犯了天條的驚愕表情.

林知慕又看岑青谙,岑青谙端莊大方,看林知慕的眼神越來越猙獰。

林知慕回頭霎那間,和沈擷直至對視著,表情懊惱起來。

沈擷後面跟著白述,前面李實在推門引路,他穿著簡單的西裝白襯衫,不失職場的幹脆歷練和敏銳,卻也親切松弛。

沒人不承認,沈擷裝得很帥,起碼林知慕這樣想。

沈擷一絲不茍卻從不古板老調,尤其是審美上,沈擷有自己對身材的要求,他穿衣顯瘦,典型的衣架子,頭肩比舒服,腰背的力量從衣服裏透出來,穿衣顯瘦顯高,脫衣……

林知慕不想想象沒穿衣服的沈擷,實在是太流氓了。

所有人都站著,林知慕也不好意思一直坐,不情不願起身,就聽到沈擷走過他身邊的時候低低地笑一聲,叫大家隨意坐。

所有人一年的業績都做成數據,無論是李實還是沈擷誰都沒說什麽。

林知慕看一眼沈擷,發現沈擷只是聽著,連表態都沒有,所有人都捉摸不透沈擷到底是什麽意思,直到林知慕的數據展現出來,誰看了都得說一聲漂亮,只是輿論口碑就像跳樓機,李實上一秒還在笑,下一秒就得吃速效救心丸。

林知慕這兩年一波三折,風波不斷,但影軼裏沒人否認林知慕的地位,只怕現在陸葵都得向林知慕讓步。

林知慕什麽都沒說,心安理得地接受了來自岑青谙的一記眼刀,敏銳地捕捉到沈擷的笑。

他回頭看一眼,沈擷也看著他,裝模作樣又氣定神閑,故意出聲叫停,盯著問林知慕有什麽問題。

林知慕怎麽不知道沈擷什麽樣子。

以前太有距離,他把沈擷當長輩當上司,現在真覺得沈擷裝。

林知慕也裝,裝死不說話,一點沒有被上司開會點名批評的自覺。

沈擷入戲挺深,臉色一沈,盯著林知慕。

周圍人的臉色各有各的精彩,只有白述心裏感嘆老板娘駕夫有道。

“藝人也要打卡上班?”沈擷問。

白述心領神會,臉色一變帶上三分笑,“沈總的意思是,藝人職業特殊,沒有打卡上班的必要,也是為了公司全體員工的安全著想。”

沈擷現在才露出自己的狐貍尾巴。

什麽聽公司年會報告,從影軼被收購到昨天,沈擷的腳從未踏足影軼大門,難怪昨晚沈擷突然問他今天又要來公司,今早沒有含情脈脈的“糾纏”,輕而易舉地放自己上班,原來在這兒等著。

林知慕食指在太陽穴一點又一點,在公司藝人感動中嗤笑出聲。

所有人被林知慕的嘲諷聲驚到,呆若木雞中沈擷發表自己的陳詞,沒有老調重彈,只說他看重影軼,相信李實以及所有同事,最後把視線落在林知慕的身上,說鷹萊不吃人,強調藝人安全在按時上班打卡之上。

散會之後,林知慕動也沒動,岑青谙看出來了,兩個人又鬧別扭,便叫走了好為吃瓜的楚小妍。

辦公室裏靜悄悄的,林知慕一眼也沒看沈擷。

沈擷笑著叮囑他早早回家,走出會議室。

李實一邊送沈擷,一邊交涉,迎面走來一個打扮明媚的女人。

女人穿著秋季高奢,大波浪披在肩上戴著墨鏡,紅唇明艷彎著眉眼笑,“沈總。”

沈擷深深看一眼李實。

李實解釋,“周窕,合同到期,影軼打算簽周窕。”

內部消息,周窕和公司的合約不剩半年且不會再有續約的可能,周窕的老東家對周窕不算好,周窕沒混開的時候,公司給周窕惡心人的惡女人設,給周窕接爛戲,甚至不允許周窕偶像轉正劇,消磨掉周窕最後一點靈氣之後徹底把人鎖死在古偶上。

娛樂公司有應對解約的常規騷操作,不光雞蛋裏挑骨頭地證明你有違約行為,還有趁著你最後剩餘的合同期限強迫你接下諸多工作合約,解約後你也得幫老東家“還債”。

周窕受夠了公司的制約,包括影軼在內的公司拋來的橄欖枝她都不打算考慮,已經和經紀人準備好成立自己的工作室。

直到沈擷探班《柳訣別》。

周窕款款走到沈擷和李實面前,摘下墨鏡笑著握手,“沈總,好久不見。”

她對沈擷動了心思,掌握著分寸制造“偶遇”。

周窕清楚沈擷這類人的忌諱,所以她今天出現在影軼真是“湊巧”,事實上老東家和寰洋趙副總是酒肉朋友,也希望手裏積壓的片子好順利在寰洋上映,聊到影軼,說到沈擷視察。

“今天來和李總談工作室的事。”

周窕解釋,然後隨便說什麽,註意力在沈擷身上,但也沒有冷落李實,直到李實自己提起沈擷和周窕的兩面之緣,周窕玩笑似的說請沈擷和李實吃飯。

沈擷婉拒,眼睛一挑看見林知慕已經離開,三言兩語和周窕李實告別。

在地下車庫裏,沈擷撩一下林知慕的發,囑咐林知慕早早回家。

然而直到月掛梢頭,林知慕也不著家。

沈擷給白述打去電話,叫他聯系一下李實問問林知慕的行程。

彼時的白秘書在清吧小酌享受,不得已又被上司拉入職場中。

老板的心腹當然明白老板的意思,手機一搜就搜到路人在高鐵站拍到下車的林知慕。

白述警鈴大作,不徐不疾卻打著精神,“林先生去找小段總了。”

沈擷眼神一深,連神態都冷下來了,聲音冰涼涼的沒溫度,“行吧,躲人躲到外省去了,真的是,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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