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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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 章

一路上林知慕都沒醒,到地方的時候,沈擷扣開了林知慕的保險帶,人就順勢換了個姿勢。

沈擷呼一口氣,沒叫醒林知慕,任由人睡下去。

林知慕睡覺的姿勢特別張狂,一只腿輕輕支著,仰著頭倒在椅背上,微微張著嘴唇,時不時動兩下,但他沒睡太久,醒來的時候窗外站著沈擷,背對著仰頭看雪。

“醒了?”

林知慕覺得挺廢話,“沒有。”打個哈欠上樓。

上樓,林知慕又窩在地毯上,點開電影手裏拿著劇本,對沈擷再次熟視無睹。

什麽話題都進行不下去,沈擷問什麽他都不回答,沈擷說段淮都要在禦榮灣,他要住在這裏,問林知慕晚上要吃點什麽宵夜,林知慕說餓死。

“林知慕,你這樣我也不會放手。”

沈擷把兜裏的黃玫瑰插在花瓶裏,回頭深深看林知慕一眼,抓著劇本丟開把人按倒在沙發上就吻,他撐起身體問他,看著林知慕氣喘籲籲的樣子可憐又可愛,嗤笑,“你說你這樣負隅頑抗有什麽好處?”

緊接著沈總就被林知慕一手扒開,順勢倒在沙發上。

林知慕居高臨下地看他一眼往樓下去奶奶家,然後一整個白天都縮在影軼。

程借的事情已經過去了,連總裁的職位都直接被撤下,強迫演員的醜聞讓大眾直呼內娛太黑暗。

岑青谙順水推舟,讓楚小妍在微博上賣了一播慘,把大家的視線拉回到林知慕的事業上,林知慕要下海第二天就掛到微博熱搜上。

林知慕再次不告而別,跑去劇組,回來也不用看見沈擷。

“沈總,對,《往北方》開機了,林知慕已經進組,梁秋聞的班底投資都是自己公司,梁導不喜歡資方過多幹涉,尤其是演員資方,所以影軼這次沒有投資。”

白秘書匯報得驚心動魄,生怕說錯一個字,就被BOSS大大紅牌罰下,別說丟工作,只怕丟了再難找。

沈擷撐著頭,面朝窗外沈默不語,表情風雨欲來讓白述覺得黑雲壓城。

沈擷插著兜,氣勢淩冽逼人,“又躲我呀。”

白述精英眼眶後的小眼睛轉得飛快,腦子瞬間上線。

老板娘連夜跑了,老板郁郁寡歡,很有可能在公司大開殺戒。

算了,沈擷想,他總會去找林知慕,也不急在這一時。

說生氣也不會,因為從他決定和林知慕在一起的時候,就預知會有這樣的情況,但其實林知慕反應不算抗拒,雖然不喜歡,但林知慕從何來沒有激烈的掙紮,他會隱忍的咬著唇蹙著眉,手指死死地抓著衣角或地毯床單。

這反而讓沈擷覺得驚訝,為什麽林知慕的反抗不激烈呢?

錢為叫他接客,他直接毀了錢為的事業,程借強迫他,林知慕直接動手。在古堡,他把自己的後背毫無保留暴露給林知慕的時候,緊握玻璃杯的林知慕在想什麽?

這絕不是因為林知慕舍不得,他還沒自戀地以為林知慕愛上他了。

沈擷就這樣思考著,白述站在沈擷背後不明白老板的意思。

一個多月前,程借抹黑影軼的時候沈擷的臉色也是這樣兇狠。

鷹萊公司的公關團隊把程借扒個底朝天,甚至連程借睡過的十八線小網紅竟然是程借奶奶的姐姐的兒子的媳婦的小侄女的女兒都扒出來了,每一條黑料都足夠程借身敗名裂甚至判死刑,內容和證據看得人觸目驚心。

白述打了個寒戰,請示沈擷是否要送檢。

沈擷蹺起一只腿,指尖點著太陽穴,“為什麽送檢?那也太容易了,和程借繼續接觸,叫陳副總給程借工作上施壓。”

明面上沈擷順從程借的討好保持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背地裏叫人暗暗給程借工作使絆子,逼得人不得不更加主動討好。

殘忍呀!白述想。

從沈擷辦公室出來的時候幾個姑娘都問他,影軼真被程借要搞垮了,連累了寰洋和鷹萊也虧損上百億,沈總磨刀霍霍向程借。

白述表情凝重,說真實情況不方便透露,但比虧損嚴重多了。

程借的公司連連不運絲毫不知自己被沈擷做局,求助沈擷無果,去海外尋求機遇,被沈擷綁到古堡地下室。

林知慕讓放過程借,他就把人丟到國外□□裏。

程借倒臺,圈子裏對林知慕的軟封殺不攻自破,此時《往北去》正式開機。

林知慕被軟封殺的消息不是沒有流傳出去,但又有誰信,在大眾眼裏,林知慕客串的電影上映,之後官宣了《往北方》,林知慕一直都活躍在他們的視野裏。

林知慕在做造型,他演的是個醫生,要有這個職業幹練敏銳的氣質,所以在造型上不能拖沓。

造型師做完頭發,林知慕掃了鏡子裏的自己一眼,“還是有點長吧老師,到耳朵中間就行,額頭全部露出來比較好。”

梁秋聞和江此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來,林知慕打了招呼,果然梁秋聞也註意到林知慕的造型不妥帖。

造型師又剪了幾刀,林知慕撿了一副金屬細框眼鏡戴上,白大褂的口袋插著一支筆。

蘇由簡進來被林知慕嚇了一跳,端詳好久說不錯不錯。

“林影帝搖身變安醫生。”

“是這個味道的安嘉北,那我先給你拍吧,江老師做造型。”

林知慕把眼鏡往鼻尖勾一下,立馬從安嘉北跳出來,蘇由簡彎著眼睛打趣林知慕,突然呀一聲說自己這個是膠卷攝像機,借了片場工作人員的攝像機。

等江此的時候,蘇由簡剪自己的膠卷照片,鑷子小心地夾著粘在反轉膠片夾上,輕輕一合粘在上面,拿著觀片放大鏡叫林知慕看。

“梁老師要實景拍攝,這是我初選的取景地,當然還要梁老師自己選一遍。”蘇由簡眨一下眼,“畢竟我的專業是拍照,梁老師才是導演。”

林知慕換照片,“你也看了《往北方》的劇本?”

“嗯。”蘇由簡笑,“梁老師的每個戲我都跟,我是那是什麽,拍攝指導。”

這倒是讓林知慕挺意外。

蘇由簡說,梁秋聞十幾年也是十幾部電影,尤其是這幾年,可能年齡原因,而且對質量要求高,所以拍的片子少了,前期裝備工作又太多,不跟著梁秋聞的時候,蘇由簡就留學旅游拍照,劇本他也是看過的。

“那你覺得安嘉北和段航……”

“這是你的專業吧。”蘇由簡吸口氣,“哪個角色難演或者喜歡說不上來,但是,挺羨慕安嘉北的吧,能喜歡段航。”

林知慕疑惑地看著蘇由簡,蘇由簡視線落到一張照片上,嘴唇抿一下又抿一下,神情淡淡。

好巧不巧,林知慕看到那張照片,“是江老師呀。”接下來好幾張都是江此。

“你挺喜歡江老師的。”

蘇由簡大笑,“都說了我是他死忠,追星嘛。”

“那你怎麽不追別人?”比如我。

林知慕問,一點沒覺得這句話有問題。

蘇由簡楞一下,然後有些笑起來,指指林知慕和自己,問林知慕知不知道喜歡男人的男人問另一個喜歡男人的男人這個問題有點冒昧。

“我又不是,只是問你追星。”林知慕下意識反駁。

“你不是?”蘇由簡挺驚訝,“普若提拍攝那天,在攝影棚裏,你和鷹萊的沈總不是嗎?”

林知慕語氣都不好了,“我……”

話還沒說完,江此進入攝影棚走過來。

江此造型不邋遢,但能看出不修邊幅,甚至有點糙,和林知慕一樣沒上妝。

江此:“挺安嘉北的,”

蘇由簡都給江此拍完了,林知慕還被對方的話雷到不行。

他又覺得麻煩起來,壓一下眉,在想自己哪裏是了,等蘇由簡給所有人都拍完了,林知慕還是不得勁。

林知慕現在只是覺得煩,不是沈擷煩,而是沈擷對他的態度叫他恐慌,乃至最近噩夢的頻率都在飆升,辰星高樓底下的一攤的屍體實在太惡心人了,活生生地說死就死,沒人想成為下個屍體。

可能是父母早亡,或者是奶奶三令五申,林知慕覺得自己在這一方面挺沒骨氣的,生死看得淡,但真畏懼也不是假的。

《往北方》演完,他就試試能不能退圈。

然而《往北方》比他之前任何一部電影花費的時間都要長,原因無他,梁秋聞真的苛刻。

劇組沒有AB組,全程都由梁秋聞親自操刀,蘇由簡指導拍攝。

第一場拍的就是安嘉北出場的開頭。

林知慕執著劇本默臺詞,造型師給他收拾頭發,周圍人都忙碌著。

這裏是醫院的天臺,安嘉北在這裏抽煙,因為他喜歡男人,但家裏催婚,醫院有姑娘喜歡他,還有工作上,牙科拍片的醫生拿回扣,整個部門都在查。

所以安嘉北心煩意亂,在醫院天臺上抽煙,喜歡自己的羅怡糾纏不休。

梁秋聞給他和搭戲的小姑娘一起講戲。

姑娘有點緊張,捂著胸口順完臺詞長長舒一口氣。

林知慕安慰,“別緊張,又不是真的。”

“林老師,其實我不是和你搭戲緊張,我是你粉絲。”姑娘說。

“那你不夠喜歡吧,不應該尖叫要簽名嗎?”林知慕微微一低頭就和姑娘對視上了,“喬亦琬,對吧,你的名字。”

“你,看著有點眼熟,我們是不是見過。”

喬亦琬也沒想到林知慕知道她名字,有點驚喜小害羞,“在京影門口,您幫我解圍。”

林知慕又看兩眼,喬亦琬臉上化了點妝,所以他認不出來。

“你叫我名字就行,我也沒比你老多少。”林知慕放松了姿態找話題,“那我知道了,試鏡樓道,給我送水的,也是你。”

喬亦琬一嬌羞,還打算說什麽,梁秋聞已經叫他們走戲。

林知慕一推天臺門滿臉都是戾氣地走進來,站在天臺上,電話響個不停,其實安嘉北一點都想接,因為他談了三年的男朋友背著他出軌結婚。

安嘉北:“你不是結婚了嗎?那我們就好聚好散不行嗎,糾纏什麽?讓我幹你還是你覺得你老婆不夠還要□□?”

他咬牙切齒,偏又有氣撒不出,憋在心裏,然後從衣兜裏掏出煙,剛點上羅怡就追上來了,表白吧,說自己喜歡安嘉北,問安嘉北要不要和她在一起。

安嘉北這時候對女人沒什麽好臉色,因為他覺得就是因為女人,他男人才出軌的,所以他沒對羅怡發火,但是說出來的話挺不客氣的。

“我喜歡男人你也要跟著我。”

然後就是羅怡的反應,驚訝、不敢相信、慌亂,這裏喬亦琬反應得太程序化,這是專業院校出來的通病,但是梁秋聞沒喊停,林知慕繼續往下演。

安嘉北覺得有點煩,這時候前任的電話又進來了,接起來是個女人,對方破口大罵。

電話裏的女人在罵,眼前的女人在哭,好像他喜歡男人犯了死罪一樣。

安嘉北惡從膽邊生,但又有電話進來,他主治的病人報銷三萬以上要審查,報表填了一遍又一遍總出錯。

安嘉北就丟下羅怡自己走了。

就這樣一場戲,光走戲走了好幾遍,羅怡的情緒就不對,然後就是位置,什麽位置說什麽臺詞,梁秋聞要求站位精準到十厘米,羅怡和安嘉北的距離太遠。

一遍一遍始終達不到要求,連林知慕都陰郁下來,更不要說喬亦琬。

姑娘備受打擊,蘇由簡過來傳達梁秋聞的意思,今天先拍內間日場戲,晨戲明天再拍,林知慕和喬亦琬的這場對手戲往後放一放。

江此半彎著腰安撫姑娘,順便給喬亦琬講戲,林知慕主要帶她進情緒,但其實他也不怎麽會,他只會自己演,要讓他說自己是怎麽樣演出來的,為什麽這麽演也說不上來。

最後嘆口氣,退一步和蘇由簡站在一起。

喬亦琬哭的停不下來,江此始終耐心。

林知慕被哭聲攪得有點煩,微不可察的皺眉,側頭發現蘇由簡彎著眼睛看江此。

單單就安嘉北在醫院的戲,梁秋聞就拍了一遍又一遍,內景日常戲時間限制小,整個劇組一整天都在。

醫生吃回扣冤枉到安嘉北,安醫生渾身戾氣,醫保報銷審查給不識字的患者一遍遍填表的煩躁感,這些穿插在安嘉北和段航感情中間的細碎的,足夠拼湊安嘉北完整職業面貌的東西。

梁秋聞磨了一遍又一遍,林知慕聽梁秋聞說得最多的就是停、重來、再來,還不行。

無論是群演還是主演,誰都不能出一點錯。

梁秋聞不會怒罵演員,他不多說什麽,也從來不擺名導的架子,只會一遍一遍叫重來,反而讓所有演員更有擔子,但梁秋聞再沒說過叫誰誰滾蛋的話。

一個半月時間,主演們也都熟悉起來,這種安全感也叫喬亦琬沒那麽緊繃。

安嘉北和羅怡的對手戲也沒一開始那麽難演,演不下去的時候,江此總會溫柔地安撫喬亦琬。

天臺那場戲演完之後,梁秋聞一點頭,喬亦琬還挺開心,直接撲到林知慕懷裏抱著林知慕,小姑娘挺有成就感,覺得自己非常厲害。

晚上的時候四人一起吃飯。

在一家粵菜館,大晚上,蘇由簡非要吃粵式早點,四個人要包間,周圍都被簾子遮起來。

江此:“明天就是小琬最後一場戲吧,還是哭戲。大情緒,很考校爆發力,之後就是我和林知慕的對手戲,對吧。”

江此叫喬亦琬不要緊張。

喬亦琬有演技,藝考的時候,喬亦琬就憑顏值出了一次圈,上學期間專業課成績也很高 ,再說,還有林知慕,三部電影兩個影帝,這份實力不是誰都有的。

林知慕翹著筷子想了一下,“我好像不太會引導人,帶人帶不起來。”

蘇由簡被林知慕一句話逗得大笑,搭在林知慕肩膀上直不起腰,說林知慕太煞風景。

回程的路上,蘇由簡一直跟林知慕走在一起,兩人聊得挺跨屏的。

前面江此在和喬亦琬說話,姑娘時不時偷偷摸摸地看一眼林知慕,被蘇由簡抓包鬧了個臉紅。

蘇由簡:“你果然長得帥。”

林知慕莫名其妙。

“招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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