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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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郭導盯著正試鏡的演員，手裏的紙翻一頁，擡頭看一眼演員，問怎麽了。
林知慕給楚小妍發了消息說時間可能有點久，讓他找個地方休息吃點東西。
然後一扣手機也看向試鏡演員。
晃晃的燈光打在演員的身上，遮眼睛的頭發打著雜亂的卷，麻質不規則的長衫一直拖到腳踝，潦草帶著點文藝氣。
林知慕一下就猜出來對方試鏡的誰，徐知味嘛。
徐知味是藝術家，還是對色彩造型非常敏感的畫家，穿搭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但林知慕覺得奇怪。
徐知味性格有點冷，而且窮過，所以這麽打扮，林知慕說不上來。
他又環顧了一下，一臺攝像機懟著，全場十幾人都看著，中間那演員一點沒有局促，猛朝空氣伸出手去抓住什麽往自己那邊一扯，然後挺著胸膛上前一小步，步子不大，但是幹脆果斷，頭沒動，壓眉又下翻著眼，胸膛起伏又克制，呼吸都噴薄著欲望，“你就非得跟男人去那種地方上床是吧？”
手把什麽往下一扯，“沒男人做你會死是吧？啊？”
演的是徐知味發現爾姐又跟好幾個男人出去混那一段。
爾姐這個人，林知慕猜，應該是個和徐知味他媽差不多的女人。
漂亮、圓滑，一張嘴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那種，頻繁跟男人上床，有點欲望過剩。
可為什麽？缺男人？
爾姐從來沒和徐知味做過，甚至連親吻都沒有，在徐知味最落魄不堪的時候給徐知味錢，徐知味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收留徐知味，那是什麽感情，同情？
而徐知味為什麽偏偏迷戀爾姐？除了一瞬間爾姐給過林知慕異動，應該有什麽實際上的幫助。
徐知味嘛，虐待、流浪、拐賣，應該從來沒遇到過好人，爾姐是第一個讓他覺得好的人。
想著，林知慕的註意力就開始沈浸下去。
別人演得怎麽樣，導演說什麽，他都沒在看，周圍的聲音偶爾嘈雜，有時候安靜的只有風扇聲，悶熱的氣氛也恰到好處。
悶熱發酵了垃圾，悶熱讓氣氛暧昧，也讓林知慕終於有了點徐知味的顏色。
徐知味，少年時期太慘。
早死的爸，家暴的媽，當然。能養著他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但徐知味還是缺愛，流浪的幾年塑造他冷硬的心性和剛強的體格。
他不是沒有感情，而是除了畫畫他幾乎不付出感情。
所以當爾姐三番五次溫柔感化他的心的時候，他把這個女人當什麽？
喜歡，也把爾姐當媽當姐！
林知慕條分縷析地將徐知味剖析拆解，完全沒註意周圍聲音又開始窸窸窣窣起來，林知慕有點頓，旁邊的劉綺雯拍了他一下，一群人都看著他呢。
劉綺雯朝他溫柔地笑，“郭導叫你呢。”
林知慕看著他，眼睛閃著光，有點小心。
他走出去站在中間，沒笑也沒點表情，介紹問好都沒有。
他先看了眼鏡頭，然後才看向桌前一群人。
郭導又擡一下下巴，讓他開始。
林知慕把短袖下擺從褲子裏抽出來，連鞋帶襪子一脫。
衣服皺巴巴，光腳踩在地上，林知慕擡手又抓亂自己的頭發，冷冷地看著，問一句，“導演，演哪兒段？”
所有試鏡徐知味的演員演的都是一段，顯然剛剛林知慕沒看也沒聽。
郭導有點脾氣，但沒發作，“那你想演哪段？”
林知慕想了一下，“那就徐知味和爾姐那段吧。”
……這人是腦子缺根弦嗎？那不就是試鏡那段嗎？
林知慕又看了眼鏡頭，轉頭往後走了一步。
那段，徐知味從公寓畫室出來，爾姐剛和男人做完，衣衫不整。
男人得了便宜，還說她臭婊子，爾姐諷刺地罵，徐知味冷著臉把男人揍了一頓，然後給爾姐做飯。
林知慕有些松垮的站在那兒，冷著臉，態度也冷，面無表情的聽著爾姐男人東男人西，幾步抓住爾姐，有點狠，他又松了一點，整個身體都帶著點商量的意思，“你就非得跟男人那樣是吧？”
幾秒後又帶點狠勁，手往下一扯，“沒男人做你會死是吧？”
“這樣行嗎？我不會演戲。”
他出戲出得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郭導看著他用襪子擦腳，欲言又止，幾個導演制片的面面相覷。
林知慕沒聽見動靜，又擡頭看一眼坐著的幾個人。
郭導：“你沒學過演戲，那你怎麽設計這個人物的？”
林知慕穿好鞋，手揣兜。
其實他有點能共情徐知味，雖然能共情的點離譜，但徐知味冷漠，又是個藝術生，那點敏感完全就是寄人籬下和爾姐其實看不上他的那點自卑。
他挺理解徐知味的冷漠，盡管他是理性直男，但沈擷高高在上指責他不忠的時候，段淮叫他去碧水，他覺得非常操蛋。
“看劇本做人設分析吧？”
他給了個模棱的答案。
再沒人說什麽，他是這個角色最後一個試鏡的，但郭導也沒再試鏡別的角色，說是有個什麽總要請劇組吃飯。
林知慕又把皺衣服拽拽，想起段淮通知他沈擷要來，心裏嘀咕：不會是沈擷吧？
心裏剛剛那點泛起的別扭還沒下去，他盤算著找什麽借口不去。
劉綺雯慢下幾步，跟他並排。
劉綺雯：“怎麽了？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
林知慕叫了一聲劉老師，“不是，我感覺不出來。”
劉綺雯安慰，“其實挺不錯的，你對徐知味和爾姐的感情把握挺準。”
林知慕挺驚喜。
劉綺雯看出來了，她覺得這人挺逗的，“真的，因為我演爾姐，我也是這麽覺得，爾姐為什麽一直對徐知味那種態度？她以前懷過一個孩子，所以爾姐其實更多把徐知味當兒子。”
林知慕沒說話，就聽著，時不時看一眼劉綺雯。
以前他處在圈外，一直覺得像流言說的那樣，後來岑青谙說，他也只是覺得人都挺覆雜，直到見到劉綺雯，性格溫柔，內裏知性。
那徐知味也有點這種感覺吧，覺得那些男人從來狗眼蒙塵，從來沒看到過爾姐的好。
他又開始想，跟著一群人烏泱泱地往外走。
楚小妍還在外面，瞧見一個又一個演員眼前一亮又一亮，看見陸葵整個人猛地從地上起來，拉著林知慕的袖子假裝自己內心沒尖叫。
劉綺雯看著小姑娘笑，楚小妍又假正經地咳兩聲。
林知慕哥倆好地悄悄問楚小妍，“怎麽了？這麽激動？看見你池塘裏的魚了？”
“那可是陸葵哎。”楚小妍壓著聲音。
林知慕：“那你覺得我帥還是他帥？”
“問女生這種問題？你有何居心？”
“你不是心理不接受男性，生理不接受女性嘛。”林知慕幫她拉著行李箱，“其實我是有點不太確認，我也不知道能做得怎麽樣。”
李實只說他外形不錯，可是這一行，不錯可能入不了門檻。
這個答案就很模糊，除非實力爆表。
但他不是專業出身，岑青谙也說了他得磨實力。
拿到劇本的這段時間，他多少有點焦慮，就在剛剛，他也不知道怎麽樣，沒人給他一個確切回答。
楚小妍心大，一點沒察覺林知慕的情緒，回酒店聽說有人物請吃飯，給林知慕說了聲早去早回吃飽喝好，就自己點了外賣和段淮約上游戲了。
林知慕給楚小妍回了個知道。
手機一揣，穿鞋的時候照見了鏡子。
白短袖黑褲子白運動鞋，其實剛剛站演員群裏就挺別扭的。
他把皺巴的衣擺塞了左半邊，有點造型，又有點怪，就全塞進去。
他有點無語一嘆氣，最後愛誰誰的去了。
潦城最大的酒店包了一層，距離片場其實挺遠，他斥五十多塊的巨資打了出租。
酒店服務人員都在迎接從各大房車上下來的明星，瞧見林知慕慌忙拉住他，“說員工走員工通道。”
林知慕臉色一下就難看了，往裏走，“我就從這裏進去，你怎麽樣？”
更難聽的話他沒說，進去站在包間門口半天沒推門。
他心理上落荒而逃，萌生起離開這裏的念頭，得體的把半脫下的長衫穿上，然後迅速滾回他的小縣城考個事業編算了。
自卑個什麽勁，你有段淮少爺身份嗎？做屁的演員，你會演嗎？在京市死皮賴臉的幹嘛，你屬於這兒嗎？
去他大爺的！
林知慕想一走了之，手機震動，他翻開是新人添加。
是沈擷，沒頭像，名字就是本名，林知慕沒添加。
他在包間外磨蹭，沒轉頭聽見沈擷的聲音。
“怎麽不進去？”沈擷問。
“不一定被選上呀沈總。”他拉著調子掩飾無奈。
沈擷不多問，轉移話題，“那怎麽不通過我微信？”
“沒看見。”
沈擷掃一眼他亮著屏幕的手機，“這不是看見了嘛。”
林知慕啞口無言，被懟得有點氣，“那我瞎吧。”
沈擷揶揄笑，覺得自己今天有點被針對，但林知慕這樣子又挺生動的。
林知慕臉上有點汗，頭發軟軟地翹著，看著有點冷有點傲，其實能看出來氣鼓鼓的。
不由自主地，沈擷長輩似的摸林知慕的頭，捏捏林知慕的頭發。
二十多歲，男人都討厭別人碰自己，林知慕撇了一下頭。
這時，顧旒摟著一個漂亮美女過來，“你們笑什麽呢？這不是段淮那朋友嘛。”
顧旒自來熟，尤其是對漂亮的人，他男女通吃葷素不計，看著小美人就想占便宜。
顧旒一瞇眼睛，打算往林知慕肩上搭的時候，沈擷看穿他色瞇瞇的意圖，擡手截斷，又扣著林知慕的肩把人往自己背後帶。
沈擷不說話，眼睛綿裏藏針，意思不言而喻。
林知慕覺得奇怪，他不動聲色移進了包間。
沈擷不是段淮，兩人差著輩分還不熟，這動作讓他覺得不舒服。
沈擷盯著林知慕的背影，眼神打量的時候最後落到林知慕的脖頸，那條曲線有點柔，延伸進衣領裏，底下的脊柱骨在短袖下一晃一晃的，往兩邊闊開脊背和腰線。
他看了好幾分鐘，一動不動地讓顧旒以為他被勾了魂。
顧旒伸手在他面前晃，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一串美女演員不知道哪個。
顧旒問：“被哪個妖精勾魂了？”
沈擷莫名其妙，“我不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旒恍然大悟，“合著你剛剛看了半天男人！”
被沈擷的視線串成糖葫蘆的女人不少，男人可就剛剛那一位。
林知慕的長相確實配被所有人都多看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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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的燈光打在演員的身上，遮眼睛的頭發打著雜亂的卷，麻質不規則的長衫一直拖到腳踝，潦草帶著點文藝氣。
林知慕一下就猜出來對方試鏡的誰，徐知味嘛。
徐知味是藝術家，還是對色彩造型非常敏感的畫家，穿搭自然有自己的一套，但林知慕覺得奇怪。
徐知味性格有點冷，而且窮過，所以這麽打扮，林知慕說不上來。
他又環顧了一下，一臺攝像機懟著，全場十幾人都看著，中間那演員一點沒有局促，猛朝空氣伸出手去抓住什麽往自己那邊一扯，然後挺著胸膛上前一小步，步子不大，但是幹脆果斷，頭沒動，壓眉又下翻著眼，胸膛起伏又克制，呼吸都噴薄著欲望，“你就非得跟男人去那種地方上床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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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的是徐知味發現爾姐又跟好幾個男人出去混那一段。
爾姐這個人，林知慕猜，應該是個和徐知味他媽差不多的女人。
漂亮、圓滑，一張嘴把男人哄得五迷三道那種，頻繁跟男人上床，有點欲望過剩。
可為什麽？缺男人？
爾姐從來沒和徐知味做過，甚至連親吻都沒有，在徐知味最落魄不堪的時候給徐知味錢，徐知味連飯都吃不起的時候收留徐知味，那是什麽感情，同情？
而徐知味為什麽偏偏迷戀爾姐？除了一瞬間爾姐給過林知慕異動，應該有什麽實際上的幫助。
徐知味嘛，虐待、流浪、拐賣，應該從來沒遇到過好人，爾姐是第一個讓他覺得好的人。
想著，林知慕的註意力就開始沈浸下去。
別人演得怎麽樣，導演說什麽，他都沒在看，周圍的聲音偶爾嘈雜，有時候安靜的只有風扇聲，悶熱的氣氛也恰到好處。
悶熱發酵了垃圾，悶熱讓氣氛暧昧，也讓林知慕終於有了點徐知味的顏色。
徐知味，少年時期太慘。
早死的爸，家暴的媽，當然。能養著他還是有些情分在的。
但徐知味還是缺愛，流浪的幾年塑造他冷硬的心性和剛強的體格。
他不是沒有感情，而是除了畫畫他幾乎不付出感情。
所以當爾姐三番五次溫柔感化他的心的時候，他把這個女人當什麽？
喜歡，也把爾姐當媽當姐！
林知慕條分縷析地將徐知味剖析拆解，完全沒註意周圍聲音又開始窸窸窣窣起來，林知慕有點頓，旁邊的劉綺雯拍了他一下，一群人都看著他呢。
劉綺雯朝他溫柔地笑，“郭導叫你呢。”
林知慕看著他，眼睛閃著光，有點小心。
他走出去站在中間，沒笑也沒點表情，介紹問好都沒有。
他先看了眼鏡頭，然後才看向桌前一群人。
郭導又擡一下下巴，讓他開始。
林知慕把短袖下擺從褲子裏抽出來，連鞋帶襪子一脫。
衣服皺巴巴，光腳踩在地上，林知慕擡手又抓亂自己的頭發，冷冷地看著，問一句，“導演，演哪兒段？”
所有試鏡徐知味的演員演的都是一段，顯然剛剛林知慕沒看也沒聽。
郭導有點脾氣，但沒發作，“那你想演哪段？”
林知慕想了一下，“那就徐知味和爾姐那段吧。”
……這人是腦子缺根弦嗎？那不就是試鏡那段嗎？
林知慕又看了眼鏡頭，轉頭往後走了一步。
那段，徐知味從公寓畫室出來，爾姐剛和男人做完，衣衫不整。
男人得了便宜，還說她臭婊子，爾姐諷刺地罵，徐知味冷著臉把男人揍了一頓，然後給爾姐做飯。
林知慕有些松垮的站在那兒，冷著臉，態度也冷，面無表情的聽著爾姐男人東男人西，幾步抓住爾姐，有點狠，他又松了一點，整個身體都帶著點商量的意思，“你就非得跟男人那樣是吧？”
幾秒後又帶點狠勁，手往下一扯，“沒男人做你會死是吧？”
“這樣行嗎？我不會演戲。”
他出戲出得太快，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郭導看著他用襪子擦腳，欲言又止，幾個導演制片的面面相覷。
林知慕沒聽見動靜，又擡頭看一眼坐著的幾個人。
郭導：“你沒學過演戲，那你怎麽設計這個人物的？”
林知慕穿好鞋，手揣兜。
其實他有點能共情徐知味，雖然能共情的點離譜，但徐知味冷漠，又是個藝術生，那點敏感完全就是寄人籬下和爾姐其實看不上他的那點自卑。
他挺理解徐知味的冷漠，盡管他是理性直男，但沈擷高高在上指責他不忠的時候，段淮叫他去碧水，他覺得非常操蛋。
“看劇本做人設分析吧？”
他給了個模棱的答案。
再沒人說什麽，他是這個角色最後一個試鏡的，但郭導也沒再試鏡別的角色，說是有個什麽總要請劇組吃飯。
林知慕又把皺衣服拽拽，想起段淮通知他沈擷要來，心裏嘀咕：不會是沈擷吧？
心裏剛剛那點泛起的別扭還沒下去，他盤算著找什麽借口不去。
劉綺雯慢下幾步，跟他並排。
劉綺雯：“怎麽了？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
林知慕叫了一聲劉老師，“不是，我感覺不出來。”
劉綺雯安慰，“其實挺不錯的，你對徐知味和爾姐的感情把握挺準。”
林知慕挺驚喜。
劉綺雯看出來了，她覺得這人挺逗的，“真的，因為我演爾姐，我也是這麽覺得，爾姐為什麽一直對徐知味那種態度？她以前懷過一個孩子，所以爾姐其實更多把徐知味當兒子。”
林知慕沒說話，就聽著，時不時看一眼劉綺雯。
以前他處在圈外，一直覺得像流言說的那樣，後來岑青谙說，他也只是覺得人都挺覆雜，直到見到劉綺雯，性格溫柔，內裏知性。
那徐知味也有點這種感覺吧，覺得那些男人從來狗眼蒙塵，從來沒看到過爾姐的好。
他又開始想，跟著一群人烏泱泱地往外走。
楚小妍還在外面，瞧見一個又一個演員眼前一亮又一亮，看見陸葵整個人猛地從地上起來，拉著林知慕的袖子假裝自己內心沒尖叫。
劉綺雯看著小姑娘笑，楚小妍又假正經地咳兩聲。
林知慕哥倆好地悄悄問楚小妍，“怎麽了？這麽激動？看見你池塘裏的魚了？”
“那可是陸葵哎。”楚小妍壓著聲音。
林知慕：“那你覺得我帥還是他帥？”
“問女生這種問題？你有何居心？”
“你不是心理不接受男性，生理不接受女性嘛。”林知慕幫她拉著行李箱，“其實我是有點不太確認，我也不知道能做得怎麽樣。”
李實只說他外形不錯，可是這一行，不錯可能入不了門檻。
這個答案就很模糊，除非實力爆表。
但他不是專業出身，岑青谙也說了他得磨實力。
拿到劇本的這段時間，他多少有點焦慮，就在剛剛，他也不知道怎麽樣，沒人給他一個確切回答。
楚小妍心大，一點沒察覺林知慕的情緒，回酒店聽說有人物請吃飯，給林知慕說了聲早去早回吃飽喝好，就自己點了外賣和段淮約上游戲了。
林知慕給楚小妍回了個知道。
手機一揣，穿鞋的時候照見了鏡子。
白短袖黑褲子白運動鞋，其實剛剛站演員群裏就挺別扭的。
他把皺巴的衣擺塞了左半邊，有點造型，又有點怪，就全塞進去。
他有點無語一嘆氣，最後愛誰誰的去了。
潦城最大的酒店包了一層，距離片場其實挺遠，他斥五十多塊的巨資打了出租。
酒店服務人員都在迎接從各大房車上下來的明星，瞧見林知慕慌忙拉住他，“說員工走員工通道。”
林知慕臉色一下就難看了，往裏走，“我就從這裏進去，你怎麽樣？”
更難聽的話他沒說，進去站在包間門口半天沒推門。
他心理上落荒而逃，萌生起離開這裏的念頭，得體的把半脫下的長衫穿上，然後迅速滾回他的小縣城考個事業編算了。
自卑個什麽勁，你有段淮少爺身份嗎？做屁的演員，你會演嗎？在京市死皮賴臉的幹嘛，你屬於這兒嗎？
去他大爺的！
林知慕想一走了之，手機震動，他翻開是新人添加。
是沈擷，沒頭像，名字就是本名，林知慕沒添加。
他在包間外磨蹭，沒轉頭聽見沈擷的聲音。
“怎麽不進去？”沈擷問。
“不一定被選上呀沈總。”他拉著調子掩飾無奈。
沈擷不多問，轉移話題，“那怎麽不通過我微信？”
“沒看見。”
沈擷掃一眼他亮著屏幕的手機，“這不是看見了嘛。”
林知慕啞口無言，被懟得有點氣，“那我瞎吧。”
沈擷揶揄笑，覺得自己今天有點被針對，但林知慕這樣子又挺生動的。
林知慕臉上有點汗，頭發軟軟地翹著，看著有點冷有點傲，其實能看出來氣鼓鼓的。
不由自主地，沈擷長輩似的摸林知慕的頭，捏捏林知慕的頭發。
二十多歲，男人都討厭別人碰自己，林知慕撇了一下頭。
這時，顧旒摟著一個漂亮美女過來，“你們笑什麽呢？這不是段淮那朋友嘛。”
顧旒自來熟，尤其是對漂亮的人，他男女通吃葷素不計，看著小美人就想占便宜。
顧旒一瞇眼睛，打算往林知慕肩上搭的時候，沈擷看穿他色瞇瞇的意圖，擡手截斷，又扣著林知慕的肩把人往自己背後帶。
沈擷不說話，眼睛綿裏藏針，意思不言而喻。
林知慕覺得奇怪，他不動聲色移進了包間。
沈擷不是段淮，兩人差著輩分還不熟，這動作讓他覺得不舒服。
沈擷盯著林知慕的背影，眼神打量的時候最後落到林知慕的脖頸，那條曲線有點柔，延伸進衣領裏，底下的脊柱骨在短袖下一晃一晃的，往兩邊闊開脊背和腰線。
他看了好幾分鐘，一動不動地讓顧旒以為他被勾了魂。
顧旒伸手在他面前晃，順著他的視線看見一串美女演員不知道哪個。
顧旒問：“被哪個妖精勾魂了？”
沈擷莫名其妙，“我不是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顧旒恍然大悟，“合著你剛剛看了半天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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