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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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該是說林知慕年輕不知所謂還是怎麽著。

在場的所有的人俱是一楞,說解約就能解約了,西北風喝傻了吧。

錢總被氣笑,看著林知慕突然說不上來一句話。

卡殼半天才打著太極,“那和經理去談……”

林知慕懶得聽他廢話,他沒想著今天就能解約,也懶得看他們老板一個豺狼虎豹披著羊皮裝孫子。

“怎麽?您忙呀?忙什麽呢?我看看。”他轉頭上下掃視著對方的小情人。

他的視線說不上輕佻,甚至有點專註,嘴角掛著笑。

謔,看的小情人面帶春風,看得錢總心思暗起。

“也沒看出來您使了多大勁呀,脖子上連點紅都不見。錢總,你也別總把勁往下半身使呀,男人過了五十就得保養,話說您的腿還好吧?沒拐沒瘸吧?那得小心了,您這個年齡容易骨質疏松呀!”

錢總猛站起來,滿臉怒容指著林知慕。

林知慕依舊不知所謂,“別這麽生氣嘛,聽說貴公子博學多才,怎麽還沒為你的江山添磚加瓦呢?不會真如此傳言您江山不穩,太子急著上位吧?那您怎麽還每天君王不早朝呢?抓緊呀!錢總,在精盡人亡之前還是要把皇位坐穩的。”

他小詞整得一套又一套,聽得人一楞又一楞,將錢總那點老底扒的底褲都不剩。

還得感謝段淮,他以前還覺得段淮和自己說誰誰的八卦覺得煩來著。

KO全場,他雙手插兜,朝錢總一擡下巴,又補刀,“記得和我解約。”

走到門口,還不忘稍待上小姑娘,“還不走?”

小姑娘看看錢總,不知道自己是走還是不走。

錢總已經回過味了,也顧不上勸慰的小情人,將人一把推到地上,指著林知慕罵,連摔了好幾個茶碗玻璃杯。

林知慕拉著小姑娘,伴著劈裏啪啦碎的聲音吹了好幾個口哨,哨音漸漸成調。

“你。”姑娘悄悄看一眼林知慕拉自己的手,“知不知道,林姐說你其實適合當演員。”

“林姐?”

“就我們經紀人。”姑娘說,“她說你長得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

林知慕笑,這不廢話嗎?誰鼻子不是鼻子了。

“而且你上過大學嘛,我高中都沒畢業。”

林知慕一驚,“為什麽沒上學?”

姑娘不好意思,“我學得不好,家裏有弟妹……就出來賺錢了,嗯……以後賺了錢還是想上學的。”

……林知慕遞了一瓶水,“挺好的,你比我厲害,我不怎麽會做飯。”

姑娘眼睛一亮,“那我給你帶點風幹牛肉吧,我媽做得很好吃。”

林知慕沒不好意思,“行呀,你方便的話。”

“那你解約的事?”

“沒事,死不了。”

才怪,錢總不知道有什麽損招等著往他身上招呼呢,他要是真能解約,不死也得脫層皮,但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老男人不把心思往他身上用,他能有什麽辦法。他等著呢,盡管來吧,大不了魚死網破。

等不到十幾天後,錢總的是損招就來了。

說來就是這麽巧,公司要辦什麽周年慶,要他參加,解約合同也會在會後簽。林知慕不可謂不謹慎,他找了他的高中學政的同學幫忙看,沒什麽問題,才去了會場。

周年當然是假的,辰星想借著這場周年,配合著每天搞點名聲,或者又想借著手底下的小美人搞點特殊服務,把辰星價擡高點賣出去。

林知慕進會場的時候交了手機,卻在兜裏開了電話手表的錄音。

但他沒想到手裏的酒有問題。

或者說,是他自己拿錯了酒,虛與委蛇的時候他迫不得已占了幾口,烈酒順滑進胃裏又迅速躥上了頭。

不是酒有問題,是他酒量太差。

林知慕悄悄退到窗邊,涼風吹的他脖頸的汗毛打戰,他們老錢總周圍圍著不少人,好幾個人的眼睛黏答答地盯著他。

這真的太糟糕了。

他甩甩頭,側著臉,讓涼意更甚,然而冷熱焦灼的感覺更糟糕。

這算什麽,自己羊入虎口。

他現在絕對不能走出這個會場,沒人的地方這些敗類更肆無忌憚。

可是,林知慕瞇眼看,那個姑娘被上下其手,她左支右絀,眼含熱情地看自己,狼狽的讓人心疼。

那群畜生卻笑出了聲,甚至將手伸進了更私密的地方。

林知慕低頭咬牙,不忍看也不想救,但心裏也開始焦灼起來了。

好幾分鐘他都無動於衷。隱約他聽見姑娘在哭,是在哭吧。

踏馬的!

他暗罵了一句,將頭發揉的亂敲,三兩步過去,一手將人拽到自己懷裏就往出帶,一手在兜裏給段淮電話。

他拉著人走到過道又發現不對勁,好幾個人堵著他的路。

林知慕恨得牙癢,眼睛發狠地紅,擡手招呼到人臉上,連打帶踹,拳拳不留勁兒。

可惜他拳頭雖然狠,但沒有章法,很快落入下風,臉上腹部挨了好幾下。

該死的,段淮你最好接電話。

段淮今天回家,去了沈擷的公寓,他正咬著九層糕,要求保姆阿姨給他做叉燒肉。

肉還沒吃到,手機一震一震。

他舅舅沈擷洗了澡出來,正擦著頭,掃一眼瞧見段淮的手機。

是林知慕的來電。

他問了段淮,段淮急著饞吃地讓他接。

沈擷接聽,對面一片嘈雜,有人在威脅,拳腳相加,砸碎東西的聲音很大。

沈擷瞬間變了臉色,換了衣服,一邊走,一邊打電話。

助理定位了林知慕的手機,給沈擷匯報,說今天辰星的錢總在那裏辦周年。

沈擷一聽就知道怎麽回事,辰星的老錢又不做人,指定又是在折磨那些小青年。

他吩咐助理做好幫他做好處理罰單的準備,一踩油門撥通錢總的電話。

沈擷連闖好幾個紅燈,對方接通他連客氣都沒有,“錢總,你真是好大膽呀,我的人你也敢動,怎麽?覺得人兒和我鬧脾氣了就能被你送人了?你也太不厚道了吧?”

錢總打著哈哈,和旁邊人嘀咕幾句。

林知慕又疼又醉,渾身再沒了力氣,聽也聽不清楚。

周圍人再次圍上來,卻不再對他出手,只是將他身後的姑娘拽走。

姑娘回頭看一眼林知慕,眨眨眼有些不知所措。

真是個傻子!

不要臉的錢總說著什麽沈總他也不想聽,擡頭對著光狠狠閉上眼。

有人又走過來,林知慕攢了點勁打算往臉上招呼,胳膊卻被人握住,對方的手勁挺大的,技巧也不錯,狠狠一拉,將他拉到懷裏險些站不住。

那人的手撫在他腰上,一手扣著他的脖頸往底下按。

“不好意思,來得有點晚,錢總不介意吧!”

原來是沈總呀!

林知慕抽了一下鼻子,吸了一口沐浴露香氣。

不得不說,沈總的江湖地位確實夠穩,錢總像狗一樣百般諂媚,周圍人都在打圓場,沈擷誰的面子都不給,哪句難聽說哪句。

林知慕喝得醉,腦子開始渾渾噩噩的遲鈍,這樣針鋒相對場面裏他竟然笑出了聲。

“消氣了?”

“什麽?”他醉的話說不清楚,溫熱的鼻息全噴到沈擷脖頸,大概是覺得姿勢有些別扭,動了動打算撤開,卻又被沈擷按回懷了。

沈擷蹙眉,“別亂動!”

他連招呼都沒打,直接撇下一群人帶著林知慕離開。

林知慕沒動,對峙的盯著沈擷,他掙紮了一下,被沈擷鎮壓。

沈擷:“怎麽了?”

“頭疼。”

林知慕喝醉了就問什麽答什麽,聲音也像段淮一樣,有點孩子樣。

沈擷問,“那看什麽呢?”

林知慕楞一下,直直地看著左邊的房間。

沈擷沒註意到,輕輕一拉,人又回到自己懷裏,他可以暧昧,因為還有人在。

直到帶進房間裏,沈擷輕輕一推,人倒在地上坐下。

沈擷居高臨下靠著吧臺,倒杯水放在林知慕面前。

林知慕沒喝,滿頭澆下去清醒幾分。

擡頭看見沈擷還有點意外,“沈總?”

沈擷綰了襯衫袖子摘了表隨手丟在沙發上,“你以為誰呢?段淮?”

“我聽說你在和辰星解約?你是怎麽想的,覺得自己能成功,你知道齊漆嗎?”沈擷坐在藤椅上看著他,“齊漆和你們錢總的事你知道吧?如膠似漆的時候銀蘭獎都是親自給捧出來的,最後散場的時候齊漆不也脫層皮,你以為你能解約嗎?摸摸自己的兜,有那些違約金嗎?”

“今天這場戲老錢那老狐貍未必信,也就是看我面子。”

林知慕聽得發懵,腦子太遲鈍了,半天才發現問題,“沈總,你怎麽在這兒?”

沈擷無語,冷笑一聲,話到嘴邊又一怔。

捫心自問,沈擷自己不是什麽善良人,他沒做過欺男霸女、殺人放火的事,但商場往來那麽久,手段也是使了不少,早已鐵石心腸,冷心冷面,怎麽對著眼前的小青年,卻心慌意亂呢?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沈擷煩躁地一壓眉頭,嘴硬道:“段淮讓我來,怎麽了,你想段淮來?”

林知慕搖搖頭不說話,一杯冷水下肚,一副頹敗的樣子。

沈擷又於心不忍,摸了一下林知慕的額頭,孩子還有點酒熱,但溫度不高,應該不會出什麽問題。

沈擷:“段淮應該告訴過你,錢家家宅不寧,我可以再告訴你,辰星的老板娘也是個鐵血的,辰星能有如今的規模她功不可沒,你可以聯系她,懂嗎?”

他扣回自己的表繼續說,“你今晚就先在這裏吧,這房間……”

還沒等說完,林知慕已經起來,他一個踉蹌,蹣跚走出去,手裏拎著黑色單衣。

……欠揍呀。

沈總已經很久沒見過這麽欠揍的人。

他壓著後槽牙跟出去,奧迪Rs7開出烏龜的速度,不遠不近地跟在林知慕的後面。

林知慕已經走上了大馬路。

酒店商場各色的燈牌照得他琳瑯,周圍嘈雜的車聲人聲都被他隔絕在外,他獨立世間,流浪在這條街上,也流浪在這世間。

沈擷單手開車,放下車窗抽起煙。

漆黑的車裏,他不錯眼地盯著林知慕。

青年脊背太單薄,風吹的白襯衫獵獵作響,吹得他臂腕間的單衣像艷鬼一樣勾著他的腰和腿,輕健的腿勉力支撐,每一步都走的鏗鏘輕浮。

林知慕擡頭看著漆黑的夜,城市妖魅一樣地扼著每個人的命,看不見一點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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