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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公主府庶女(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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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公主府庶女(21)

椒房殿中,舒舒一邊拿著一把剪刀,整理著桌上花瓶中的花枝,一邊聽著一旁宮人的稟告。

“皇後娘娘,這是代地代王後獻上來的玉石擺件,是特意尋找的上好玉石,請名師雕刻而成的石榴,說是石榴多子,知道娘娘有孕在身,特意獻上來恭賀娘娘,盼著娘娘能平安產子!”

既然舒舒和劉盈成為真正的夫妻了,兩人又沒有血緣關系,在生育上肯定沒有妨礙,舒舒自然是沒有過多久就懷孕了。

劉盈已經年紀不小,一直沒有子嗣,本來就很讓人擔心。

現在宮裏面難得傳出喜訊,還是中宮皇後有孕在身,自然是引起所有人的重視了。

就連早就就蕃的各地諸侯王,不管是不是真的高興,表現出來的態度肯定得高興,全部都派人往京裏面送賀禮了。

眼下這個事情不算特殊,但是送禮的人特殊。

“阿若?”,聽到宮人這個話,舒舒神色莫名,不過轉過頭來,還是一臉高興的把東西接過來了。

當初呂若雖然沒有能夠成為皇後,但是她畢竟是呂家女,自然也得到一門好親事了。

就像舒舒一開始見到呂若猜想的那樣,兜兜轉轉之下,呂若還是嫁給代王劉恒,成為代王後了。

並且不比舒舒和劉盈的關系一直都很尷尬,這麽多年過去了,在無數的潛移默化之下,現在才算有真正進展。

呂若和劉恒的感情倒是不錯,出嫁沒多久就有孩子了,現在都好幾個孩子了。

只是就算夫妻感情和睦,膝下兒女成群,也不表示呂若就真的坦然接受自己痛失皇後之位了。

看著眼前的石榴擺件,聞著和當初那個新婚賀禮的玉佩一樣,還隱隱約約帶著藥味,舒舒並沒有像當初那個玉佩一樣束之高閣,而是開口吩咐道:“阿若有心了,既然是阿若的特意送的賀禮,這個擺件寓意也好,就擺上吧!”

把這個玉石擺件用上以後,舒舒在後面也很高興呂若記掛她,在劉盈過來的時候,還特意顯擺過。

不過高興是高興,舒舒的精力卻是越來越不濟了,有時候坐著坐著都會睡著。

一開始,椒房殿上下倒是沒有多想,懷孕的人,精力不濟、喜歡睡覺,也挺正常的。

但是看著舒舒一直這樣,甚至每天清醒的時間越來越短,還是免不了讓椒房殿上下十分擔心,就算平日裏給他診脈的太醫沒看出什麽來。

也忍不住在劉盈過來的時候,提議再找其他太醫看看。

“陛下,皇後娘娘這是中毒了!本來癥狀不應該這麽明顯,只是娘娘的體質特殊,又有孕在身,才反應大了一些。”

一石激起千層浪,皇後竟然是中毒了?

事情自然要查,究竟是誰這樣膽大包天。

很快,就查到代王後呂若獻上來的玉石擺件上面有問題。

涉嫌謀害皇後,就算是諸侯王後,肯定也得被押入京城問罪。

長信殿裏面,呂若跪在地上,呂後和劉盈坐在上面。

舒舒雖然及時發現中毒了,並沒有什麽大礙,但是畢竟中毒了,太醫一直在調養,也就沒有出現在這個場合。

“代王後,你有什麽好說的?你和皇後一起長大,為什麽要毒害皇後?”,劉盈看著跪在地上的呂若,是真的有些不解。

盡管因為並不想娶這些母族表妹,在呂若年紀還小的時候,兩個人還算親近,那個時候呂若也算不上是什麽皇後候選人,畢竟上面還有四個姐姐。

等到呂若大一些了,成為最有可能成為皇後的人以後,他也不怎麽願意呂若接觸了。

但是就算後面的接觸少了,在他的記憶裏面,呂若這個表妹和阿舒一向都很親近,甚至各自都比跟家裏面其他兄弟姐妹還要親近。

現在卻查出是呂若要害阿舒,他是真的有些想不明白原因。

呂若跪在地上,卻只是喊冤:“姑母,表哥,我冤枉啊!你們也說了我和阿舒的感情好,我怎麽會害阿舒?那座玉石擺件從代地送入京城,途中不知道有什麽人接觸過,真的不是我幹的,我怎麽會害阿舒?”

看到呂若在這個時候,還在狡辯,一旁的呂後都忍不住了,直接把一個東西扔在呂若跟前了。

“阿若,玉石擺件是中途被人動手腳了,那這個玉佩呢?這是你當初送給阿舒的賀禮,你親手遞給阿舒的,總不會再是其他人動手腳了?那你好好跟我說說,這兩件東西上面,怎麽都沾了一樣不該沾的東西?”

看到這個她以為早就不知道被人扔到哪裏去了,所以才一直沒有起作用的玉佩,呂若所有的辯解,頓時都說不出口了。

呂若臉色煞白,癱坐在地上,眼神中滿是絕望。

她沈默許久,看著呂後質問道:“事情是我做的,可是姑母你憑什麽怪我,這一切不都是你教我的?”

“放肆!”,呂後直接開口呵斥道:“阿若,你這個孩子怎麽這樣了?心思歹毒,還推卸責任?阿舒是我選的皇後,還懷著我的孫子,我會教你害阿舒?你就算是推卸責任,也該說些靠譜的話,簡直是愚蠢至極。”

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呂若自然不會害怕這些斥責。

“姑母自然沒有教我害阿舒,可是這些手段,對於擋了自己路的人,就該下狠手的做法,不都是姑母教我的?”

“當初表哥一意孤行要娶堂邑侯女,又得到先帝的支持,姑母反對不成,不就告訴我,我前面幾個姐姐是不成了,我卻還有機會,只要我能狠得下心。”

“我其實也仿徨過,太子妃是一個好人,可是姑母你不是說想要做人上人,就必須能狠得下心,你要不是在地位不穩的時候,用了鐵血手段,也維持不住地位。”

“我付出這麽多,你卻又猶豫了,你能對高祖其他子嗣下狠手,卻擔心我也會這樣,成為皇後以後,會對著表哥的子嗣動手,那些年一直都說我是皇後的人選,可是卻一直沒有正式的旨意。”

“最後,更是定下阿舒為後!你寧願讓一個跟你毫無血緣關系的外孫女兒做皇後,都不願意讓我這個嫡親侄女兒做皇後,不就是覺得我手段太狠。”

說到這裏,呂若臉上起了一層寒霜。

一開始,她其實真的對嫁給劉盈這個表哥,沒有多少想法,主要也是兩人年齡相差太大,她上面又有幾個年紀合適的姐姐,輪到她本來就沒什麽機會。

對於本來就沒有什麽機會的事情,她自然不會花太多心思在上面。

可是因為表哥不願意按照姑母的打算來,倒是給了她機會。

機會就擺在眼前了,她自然會動心。

這個時候,姑母卻又改變想法了。

“可是憑什麽?憑什麽你覺得太子妃礙眼的時候,又不想自己動手,免得萬一查出來,影響母子感情,就鼓動我動手!等到太子妃沒了,又嫌我心太狠,擔心我日後會對表哥的子嗣動手,就又直接不管一開始的許諾。阿舒和我是沒有什麽仇怨,可是誰讓她搶了我的皇後之位,還懷了姑母心心念念的孫子,憑什麽我的日子不好過,你們能和和樂樂過日子。”

呂後的臉色鐵青,“阿若,你怎麽變成這樣子了?都這個時候,還想要挑撥我和盈兒母子之間的關系?太子妃是我兒媳婦,又能影響我什麽?我固然不喜歡她,又有什麽必要要害她?真沒有想到當初太子妃的事情,你也牽扯在裏面了,心思這樣歹毒,我無論如何也不能容你了。來人,把代王後拉下去,賜毒酒。”

呂若處置了,事情卻不是這樣完了。

劉盈看著呂後,略帶一些遲疑,“阿母,當初太子妃的事情…………”

“怎能?你真信了呂若剛才的話?”,劉盈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呂後打斷了,“我就算容不下她,用得著這樣拐彎抹角的處置,直接像如意那樣,用一杯毒酒,豈不是更方便?”

劉盈看著呂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不該相信這些話。

按照母親一貫以來的強硬作風,確實直接賜毒酒,更加符合母親的習慣。

可是母親要是有顧慮的話,也未必不會用其他辦法。

當初他娶太子妃的事情,母親本來就十分不願意。

但是讓他繼續追問下去,劉盈卻又開不了這個口。

有些話一旦問出來了,就不好再挽回。

要是母親無辜,這些話只能讓母親傷心。

如果母親真的有牽扯,他又能怎麽樣?還不如難得糊塗。

只是心裏面終究藏著事情,就算沒有辦法問清楚,也不可能就真的當做沒有這個事了。

心裏面藏著事,這些事情又不好與人說,劉盈難免就跟以前一樣,借酒消愁起來。

舒舒得知此事以後,一開始倒是沒有管,直到幾天過後,她才來到劉盈所住的宣室殿。

看著正在喝酒的劉盈,舒舒輕輕嘆了一口氣,“陛下,喝酒傷身,你不管心裏面再煩悶,也不能不顧身體!”

劉盈已經有些醉了,“阿舒,你說朕該怎麽辦?我知道母親很疼我,要是沒有母親的籌謀,我未必能成為天子,父親一直嫌棄我過於仁弱,並不喜歡我!可是對於阿母的一些做法,我也真的不認同。”

“不止是珍兒,還有如意,雖然戚夫人野心勃勃,其實如意是個很天真的孩子,既然事情已經塵埃落地,母親為什麽就不能放過如意,你知道我不過出去一個時辰,回來見到剛才都還好好的,跟我撒嬌想要賴床的如意,就吐血而亡,心裏面都是什麽感受嗎?”

“還有戚夫人,她固然不好,那些年也讓母親受了不少委屈,母親心裏面覺得委屈,容不下她也就算了,用得著故意那樣折磨人嗎?戚夫人最後的樣子,我現在想起來,都忍不住要做噩夢。”

對於劉盈來說,他現在這個樣子,倒也不全是因為太子妃的死因,更多的是因為這個事情,又想起以前那些事情了。

從一開始呂後不顧他的意思,加害戚夫人、趙王如意,就讓他心裏面存著事情了,只是也不能因為昔日這些關系並不好的人,就和一心為他打算的生母反目成仇,才把事情藏在心裏面了。

但是太子妃卻是真的毫無錯處,和呂後也並無矛盾,就因為不是呂後所希望的太子妃,同樣也丟了性命。

頓時,就讓劉盈覺得他要是再什麽都不做,不但枉為人夫,也不配坐在這宣室殿裏面,身邊的人都護不住,又哪裏擔得起天下蒼生的責任。

但是真要做些什麽,卻也同樣不對,不管怎麽樣這也是親生母親,對他也一向是護著的。

舒舒看著眼前這個以仁弱著稱的帝王,倒是也不覺得失望。

她一開始就知道劉盈是這個性格,同樣也在利用這一點,達到自己的目的。

“陛下,不管怎麽樣,你也要振作起來才行!如果你不認可母親的做法,就更加得振作起來了,這樣日後母親再有什麽你不讚同的舉動,才有辦法去阻止!”

就算是傀儡帝王,都還有臥薪嘗膽,最終抓住機會,真正掌權的事情。

更別說劉盈還算不上傀儡了,呂後固然強勢,卻也並不是真的完全手握大權,劉盈還是能做不少主。

要不然在歷史上,也不會是在劉盈去世以後,呂後才臨朝稱制,並且大力提拔呂家的人,全都封王封侯,又對不滿意的人大力誅殺。

既然並不是傀儡,只是因為心性如此,劉盈面對呂後的一些做法,自己不讚同,卻又沒有辦法對生母如何,最後只能縱情酒色,憂郁成疾,導致英年早逝,就是很愚蠢的做法了。

要是換做以前,對於這一對母子之間的事情,哪怕知道究竟矛盾在哪裏,舒舒也並不怎麽想管,她從來不是多管閑事的人。

可是她既然成為皇後了,事情就不一樣了。

要是讓事情順著原本的軌跡發展,呂後會把功臣、宗室都得罪完,等到她去世就會迎來清算。

不但呂家人會全部被誅殺,就算宮裏面劉盈留下的皇子,都會以這些皇子是被呂後從宮外抱來的,並不是真正的皇子,全部誅殺,徹底斬草除根,不留下絲毫隱患。

舒舒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事情朝這一方面發展,可是強壓之下肯定有反抗,要是不改變呂後的做法,即使把原本那些會作亂的人都除了,也會有新的人冒出來。

除非她站在呂後的對立面,才會不受到牽連。

皇後的向來都是不如太後,她一個在呂後的支持下才成為皇後的人,要想和呂後作對,那是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

能做到這一點的,只有天子劉盈。

劉盈有這個實力,卻沒有這個心性。

就算對呂後的很多做法不滿意,都是藏在心裏面,自己和自己生氣。

無可奈何之下,舒舒才想著把劉盈和呂後之間的矛盾激發出來。

劉盈要是振作起來,在很多事情上不選擇妥協,能做的事情還是很多。

無論什麽時候,支持皇帝的人,都會比支持太後的人多。

哪怕是傀儡皇帝,誰都知道他做不了什麽主,都不會缺少支持的人。

但是一個人的心性,也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改變。

劉盈要是輕而易舉就能強硬起來,也不會明明手裏面有實權,卻依舊一步步妥協到如今這個樣子。

因此劉盈聽了舒舒的話,並沒有什麽明顯的變化。

“可是母親待我,也是恩重如山!當初我不想娶呂家表妹,想要娶珍兒,父親知道這個事情了,要替我做主,我雖然高興能娶珍兒了,可是看著母親落寞的樣子,我也覺得心疼,實在是不忍心母親再這樣。”

舒舒………………

她都有些理解高祖想要換太子的想法了面對這樣一個優柔寡斷的人,要是有其他選擇,很難不起換人的心思。

不過舒舒沒有其他選擇,也就只能繼續勸了。

“陛下,我知道你心疼母親,從小到大母親都疼愛我,我又何嘗不心疼母親?阿若也是在母親身邊長大的,都對母親心懷不滿,其他人呢?要是陛下因為心疼母親,就算不讚同母親的做法,也什麽都不說,天長日久下來對母親不滿意的人,還不知道得有多少。”

“向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這麽多人都心懷不滿,萬一誰膽大包天對母親下毒手,事情豈不是更糟糕?還不如陛下振作起,母親要是有什麽容易惹眾怒的事情,就先攔下來,你和母親是嫡親母子,就算母親一時不高興,也不會真的生你的氣。”

聽到舒舒這樣說,劉盈眼神漸漸清明起來,他看著舒舒,似是下定了決心:“阿舒,你說得對,朕不能再這樣消沈下去。朕身為天子,該有自己的決斷。如果不是一直以來,朕都太依靠母親了,母親的態度也不會越來越強硬。”

舒舒看著劉盈,並不知道劉盈能不能真的做到這一點。

但是也不重要,只要劉盈還在,呂後就不會像歷史上劉盈去世以後那樣,因為心裏面覺得不安穩,再加上也不甘心,就大力對付功臣和宗室,提拔呂家人。

………………

公元前178年。

“皇後娘娘,陛下駕崩了!”

舒舒站在榻邊,看著雙目緊閉,臉色已經灰白的劉盈,心裏面也是百感莫及。

雖然多活了十年,劉盈也不過剛過而立之年,依舊算得上英年早逝。

可能真的是好人不長命,心裏面對自己道德感要求太高的人,因為心裏面的事情太多,於壽命上難免有礙。

當初舒舒故意中毒,把呂若下毒的事情牽扯進來,再把當初太子妃也是被害的事情揭露出來。

雖然說想方設法,也讓劉盈振作一些了,並沒有像原本那樣每天都借酒消愁,不讚同呂後的做法,卻又下不了狠心,以強硬的手段去阻止,倒是振作不少,開始積極的處理朝政,在與呂後意見相悖的時候,也不再是一味的妥協。

這些年,母子兩人的感情盡管不如一開始那樣親近,但是在關系上倒是達到一種平衡了,誰都不能完全做主,直到呂後去世。

本來換做正常的皇帝,一直以來壓制自己的太後沒了,是應該高興,覺得自己大展宏圖的時候來了。

但是劉盈顯然不一樣,在呂後去世以後,想起這些年母子兩人的爭執,呂後對他的失望,又開始覺得對不起母親了。

心裏面藏著事情,並且隨著呂後去世,這個事情還無解了。

於是在十年以後,還是走上原本的老路了。

舒舒並不算喜歡劉盈,這種仁弱的性子雖然也有好處,但是並不是她所欣賞的。

可是真到這個時候了,不免還是有些傷心,不管如何這也是一個好人,她也是利用對方仁弱的一面,才走到如今的地位。

這邊舒舒還有些傷感,就聽到有人開口了。

“皇後娘娘,陛下駕崩固然是大悲之事,只是國不可一日無君,陛下既已駕崩,當以太子繼位。”

舒舒回過神,“太子尚幼,擔得起這個重任嗎?”

“皇後娘娘,太子雖然還年幼,您這些年卻一直都在陛下身邊輔政,昔日太後也一直攝政,先由娘娘攝政,日後再還政就是。”

舒舒聽到這個話,就點了點頭。

知道她這十年的謀算,沒有白費。

在呂後和劉盈母子相爭的時候,她自然不可能什麽都不做。

不管怎麽樣,決定命運的權利,要掌握在自己手裏面,才算是真正此生無憂,不用擔心什麽了。

劉盈縱然有強硬起來那個心,很多事情上要是沒有其他人敲邊鼓,那也是下不了決心的,就給了她在其中插手的機會。

“既然如此,那我就再操勞些時日吧!”

於是在劉盈下葬以後,舒舒就牽著還不滿十歲的兒子,接受百官朝賀。

兒子稱帝,她稱太後,此後數十年,政令皆出自太後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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