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獵戶家的作精小嬌嬌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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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獵戶家的作精小嬌嬌15
又等了幾天，鍋具終於做好了，李德茂親自去鎮上取的，一口大鍋爐，一口平底鐵鍋，都是按嬌嬌的要求打的。
鍋爐很深，能煮整鍋的鹵肉，平鍋又寬又大，能烙好大的餅，他把東西送過去的時候，嬌嬌正蹲在院子裏擇菜，看見那兩口鍋，眼睛都亮了。
“爹，這麽快就做好了？”
李德茂捋著胡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那可不，我跟鐵匠鋪的老李說了，說自家人做生意用的，讓他上心些，他連夜趕工，這不，五天就出來了。”
嬌嬌笑著摸摸那口鍋，鐵質厚實，鍋面光滑，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季川也從屋裏出來，幫著把鍋搬進竈房，他看了看那兩口鍋，看著嬌嬌道：“這下齊活了。”
嬌嬌點點頭，心裏盤算著。
鍋有了，肉有了，手藝教了，地方也得定下來。
她看向季川：“川哥，擺攤的地方，你打聽好了嗎？”
季川點點頭：“好了，鎮上東邊有個碼頭，是個通商口岸，每天都有好多船靠岸，扛貨的工人多，人來人往的，正是擺攤的好地方。”
嬌嬌眼睛一亮。
碼頭好啊，工人多，飯量大，也舍得吃，她這一鍋鹵肉下去，保準讓香的他們走不動道。
季川又道：“不過那地方租金不便宜，一個月八百文。”
嬌嬌在心裏算了算,一個月八百文，一天合二十六文，要是生意好，幾碗鹵肉就掙回來了。
她點點頭：“行，就要那地方，明天我去看看，合適就把租金交了。”
季川道：“我已經租下了三個月的攤位。”
嬌嬌高興不已，不過她也知道季川做事一向細心，提她考慮好。
嬌嬌這下放心了，傍晚的時候，開始動手鹵肉
她把那口大鍋爐刷幹凈，架在竈上，加水，下鹵料，白芷、羅漢果、砂仁、胡椒、草寇，一樣一樣按比例放進去，大火燒開，小火慢熬。
鹵湯的香味慢慢飄出來，她把那些處理好的豬下水、雞雜鴨雜放進去，豬心豬肝，豬肚豬腸，滿滿當當一鍋，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天色漸漸暗下來，竈膛裏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紅撲撲的。
季川坐在旁邊幫她燒火，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眼裏滿是笑意。
“嬌嬌，聞著這味兒，我都餓了。”
李嬌嬌道：“煮熟了讓你吃個夠。”
季川笑著，往竈膛裏添了根柴，香味越來越濃。
從竈房飄到院子，從院子飄到院墻外頭，順著晚風，飄得滿村都是。
隔壁的劉阿奶正在屋裏納鞋底，聞見那股香味，手裏的針都紮歪了，她吸了吸鼻子，放下鞋底，走到院子裏，往季川家那邊張望。
“這味兒……是鹵肉？這丫頭，咋天天做這麽香的東西？”
她站了一會兒，那股香味直往鼻子裏鉆，饞得她直咽口水，她只好回屋，把窗戶關上，可那香味還是從門縫裏鉆進來，怎麽也擋不住。
前院的王嬸子一家正在吃飯，聞見這味兒，碗裏的飯頓時不香了，劉叔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放下筷子。
“這味兒，又是嬌嬌那丫頭做的吧？”
王嬸子點點頭，咽了口唾沫：“可不是嘛，這丫頭，手藝咋這麽好？”
劉叔嘆了口氣，端起碗，又放下，實在吃不下去了。
王嬸子的兒子小石頭更是直接嚷嚷起來：“娘，我也想吃鹵肉！”
劉嬸子拍了他一下：“吃吃吃，哪有錢買？”
小石頭癟癟嘴，眼眶都紅了。
王嬸子看著心疼，又沒辦法，只好哄他：“等過些日子，娘上門給你買點。”
小石頭不信，可也沒辦法，只好就著那股香味，勉強把飯吃了。
這一夜，青石村許多人家都沒睡好，那股鹵肉的香味飄了一夜，飄進他們的夢裏，讓他們做夢都在流口水。
第二天一早，李德茂出門給人看病，剛走到村口，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李大夫，昨天你家嬌嬌又鹵肉了啊？”
李德茂捋著胡子，點點頭：“是啊，鹵了。”
“是要辦什麽喜事嗎？”
李德茂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矜持：“不是辦喜事，是家裏幾個孩子準備做生意。”
眾人一楞：“做生意？”
李德茂點點頭，慢悠悠地道：“家那幾個孩子，準備要去鎮上擺攤，賣鹵肉。”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
“李大夫，你家老大他們要擺攤？賣鹵肉？”
“對。”
“那鹵肉……是你家嬌嬌丫頭弄的？”
李德茂捋著胡子，笑得雲淡風輕：“那鹵肉的方子，是我乖女嬌嬌配的，她心疼幾個哥哥，把這方子拿出來，教他們做，幫扶幫扶娘家。”
眾人驚呆了。
“嬌嬌？她還會配鹵肉方子？”
“那可不。”李德茂點點頭，語氣裏滿是自豪，“那丫頭，從小就聰明，做生意了也想著她那幾個哥哥，貼心的很。”
有人又問：“那季川呢？他不介意？”
李德茂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季川那孩子是個大度的，他不僅不介意，還幫著張羅，找貨源，打聽擺攤的地方，還特意去鎮上給嬌嬌買了驢車，對我們家，上心的緊。”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驚嘆。
“哎呦，季川這人做事，真是沒得說！”
“可不是嘛，比那李松靠譜多了！”
“那李松，當初要是娶了嬌嬌，這鹵肉方子不就是他們家的了？可惜啊，有眼無珠！”
“可不是嘛！要不說季川這人好，眼光好呢，看出來嬌嬌是個有福氣的，這不，娶了個金娃娃回去！”
“什麽金娃娃？”
“你想想，這鹵肉方子，能掙多少錢？那秦嬌嬌可不就是金娃娃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越說越起勁。
李德茂聽著，捋著胡子，笑而不語，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擺擺手，慢悠悠地走了。
可他那些話，卻在村裏傳開了，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天功夫，全村人都知道了，嬌嬌那丫頭拿出了鹵肉方子，要幫扶幾個哥哥去鎮上擺攤。
季川不僅不介意，還全力支持，鹵肉的味道，他們可都嘗過，確實好吃，唇齒留香，回味悠長，讓人吃了還想吃。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說風涼話，可更多的人是看好。
“這生意，肯定能成。”
“那鹵肉，我吃過，香得嘞！”
“要是便宜，我也去買。”
“等著吧，等他們擺攤了，咱們也去嘗嘗。”
消息傳著傳著，不知怎麽的，就傳到了李松家裏。
李有財正在雜貨鋪裏打算盤，聽見幾個閑漢在外頭議論，什麽“季川”“鹵肉”“擺攤”之類的，他豎起耳朵聽了聽，臉色慢慢變了。
他放下算盤，走到門口，問那幾個閑漢：“你們剛才說什麽？”
一個閑漢笑道：“就是李大夫家的閨女啊，跟你家松兒退親那個。”
李有財臉色一僵。
那閑漢沒註意，繼續道：“聽說她拿出個鹵肉方子，要幫扶她幾個哥哥去鎮上擺攤，那鹵肉味道可香了，昨兒個鹵了一夜，饞得村裏好些人都沒睡著。”
另一個閑漢接話道：“可不是嘛，聽說那方子是李嬌嬌自己配的，誰都沒教，就教了她幾個哥哥，這下她娘家可要發財了。”
“季川也是個好的，不僅不攔著，還幫著張羅，嘖嘖，這人品，可真不錯。”
幾個閑漢說著，笑了起來，笑得意味深長。
李有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轉身回了鋪子，坐在櫃臺後頭，心裏像吞了只蒼蠅似的，惡心得很。
鹵肉方子，李嬌嬌會配鹵肉方子。
要是當初沒退親，這方子不就是他們家的嗎？
李嬌嬌嫁過來，帶著方子，他們家在鎮上開個鋪子，賣鹵肉，那銀子還不嘩嘩地往家裏流？
可現在……
李有財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氣，一巴掌拍在櫃臺上，把算盤都震了起來。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李有財的兒子，不能讓人比下去。
他咬了咬牙，心裏憋著一口氣，他一定要給松兒找個有錢人家的閨女，狠狠的壓李家一頭！
到時候看他們還得意什麽！
他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讓開讓開！我要找李有財那個老東西！”
李有財一楞，擡頭往外看去。
鋪子門口，王婆子正叉著腰站在那裏，滿臉橫肉，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旁邊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的。
李有財心裏“咯噔”一下。
王杏花的娘，王婆子，這婆娘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潑辣貨，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她往這兒一站，準沒好事。
李有財硬著頭皮走出去，擠出個笑臉：“王嫂子，你這是幹啥？有什麽事好好說……”
“好好說？”王婆子一瞪眼，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跟你們有什麽好說的？你們李家幹的好事，讓我閨女肚子大了，現在想甩手不認賬？沒門！”
李有財臉色大變：“你……你說什麽？”
王婆子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開了。
“哎呀呀，我不活了！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啊！我家杏花，多好的閨女，被他們李家禍害了，肚子都大了！他們倒好，一聲不吭就要李松相親娶別人！這不是欺負人嗎？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娘兒倆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把雜貨鋪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啥？李松把王杏花肚子搞大了？”
“真的假的？”
“王婆子都鬧上門了，還能有假？”
“哎呦，這可熱鬧了……”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李有財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什麽都說不出來。
王婆子還在嚎，嚎得驚天動地。
“我可憐的女兒啊！才十七歲，就被那個殺千刀的禍害了！如今人家不要她了，要娶有錢人家的小姐了！我們娘兒倆可怎麽活啊！”
她一邊嚎一邊拍大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著可憐，可那眼神裏的精明，卻瞞不過明眼人。
李有財心裏明鏡似的，這婆娘是故意這麽鬧的。
她早就知道閨女和松兒的事，一直憋著不說，就等著肚子大了，好拿捏他們，如今聽說松兒要去相親，立馬就鬧上門來，這是要逼他們就範。
可知道又怎樣，這話能說出口嗎？
說了，人家只會說他李有財不是東西，說他兒子幹了壞事不認賬，不說，這盆臟水就結結實實地潑在身上了。
李有財站在那兒，腦子裏嗡嗡的，亂成一團。
“爹。”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李松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長衫，收拾得齊齊整整，原本是要去相親的，可走到半路，就聽說了這邊的事，連忙趕回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白裏透著青，青裏透著灰。
王婆子一看見他，嚎得更兇了。
“哎呀，李松來了！你個殺千刀的，你把我閨女禍害了，你說怎麽辦吧！”
李松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王婆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人，喉嚨裏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說什麽，說他和王杏花沒關系？
可那肚子裏的孩子……
他閉了閉眼，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他怎麽就鬼迷心竅，跟王杏花攪和在了一起？
那時候李嬌嬌發現他們兩個親密，失神落水，他心裏有氣李嬌嬌被季川救了摸了，覺得她丟了人，讓自己臉上無光，王杏花湊上來，說了幾句軟話，他就……
後來李嬌嬌家退親，他也沒當回事，想著憑他李松的模樣家世，還愁找不到更好的？
可現在，王杏花的肚子大了，王婆子鬧上門來，他還怎麽去找有錢人家的小姐？
他看著周圍那些人的眼神——有嘲笑的，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的，覺得天旋地轉。
李有財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心裏又氣又恨又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蹲下來，看著王婆子。
“王嫂子，你起來，咱們進屋說。”
王婆子瞪著他：“進屋說？有什麽話不能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說？你們要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可不答應！”
李有財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王嫂子，你閨女的事，我們認，可你要是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你閨女還要不要進我們李家的門？”
王婆子眼珠子轉了轉，哭聲小了些。
李有財趁熱打鐵：“進屋說，有什麽條件，咱們慢慢商量。”
王婆子這才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跟李有財進了屋。
李松站在外面，看著那些圍觀的人，只覺得臉皮都被扒光了，他低著頭，跟在後面，也進了屋，雜貨鋪門“砰”地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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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麽快就做好了？”
李德茂捋著胡子，臉上帶著幾分得意：“那可不，我跟鐵匠鋪的老李說了，說自家人做生意用的，讓他上心些，他連夜趕工，這不，五天就出來了。”
嬌嬌笑著摸摸那口鍋，鐵質厚實，鍋面光滑，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季川也從屋裏出來，幫著把鍋搬進竈房，他看了看那兩口鍋，看著嬌嬌道：“這下齊活了。”
嬌嬌點點頭，心裏盤算著。
鍋有了，肉有了，手藝教了，地方也得定下來。
她看向季川：“川哥，擺攤的地方，你打聽好了嗎？”
季川點點頭：“好了，鎮上東邊有個碼頭，是個通商口岸，每天都有好多船靠岸，扛貨的工人多，人來人往的，正是擺攤的好地方。”
嬌嬌眼睛一亮。
碼頭好啊，工人多，飯量大，也舍得吃，她這一鍋鹵肉下去，保準讓香的他們走不動道。
季川又道：“不過那地方租金不便宜，一個月八百文。”
嬌嬌在心裏算了算,一個月八百文，一天合二十六文，要是生意好，幾碗鹵肉就掙回來了。
她點點頭：“行，就要那地方，明天我去看看，合適就把租金交了。”
季川道：“我已經租下了三個月的攤位。”
嬌嬌高興不已，不過她也知道季川做事一向細心，提她考慮好。
嬌嬌這下放心了，傍晚的時候，開始動手鹵肉
她把那口大鍋爐刷幹凈，架在竈上，加水，下鹵料，白芷、羅漢果、砂仁、胡椒、草寇，一樣一樣按比例放進去，大火燒開，小火慢熬。
鹵湯的香味慢慢飄出來，她把那些處理好的豬下水、雞雜鴨雜放進去，豬心豬肝，豬肚豬腸，滿滿當當一鍋，蓋上鍋蓋，小火慢燉。
天色漸漸暗下來，竈膛裏的火光映在她臉上，紅撲撲的。
季川坐在旁邊幫她燒火，時不時擡頭看她一眼，眼裏滿是笑意。
“嬌嬌，聞著這味兒，我都餓了。”
李嬌嬌道：“煮熟了讓你吃個夠。”
季川笑著，往竈膛裏添了根柴，香味越來越濃。
從竈房飄到院子，從院子飄到院墻外頭，順著晚風，飄得滿村都是。
隔壁的劉阿奶正在屋裏納鞋底，聞見那股香味，手裏的針都紮歪了，她吸了吸鼻子，放下鞋底，走到院子裏，往季川家那邊張望。
“這味兒……是鹵肉？這丫頭，咋天天做這麽香的東西？”
她站了一會兒，那股香味直往鼻子裏鉆，饞得她直咽口水，她只好回屋，把窗戶關上，可那香味還是從門縫裏鉆進來，怎麽也擋不住。
前院的王嬸子一家正在吃飯，聞見這味兒，碗裏的飯頓時不香了，劉叔夾了一筷子菜，嚼了嚼，放下筷子。
“這味兒，又是嬌嬌那丫頭做的吧？”
王嬸子點點頭，咽了口唾沫：“可不是嘛，這丫頭，手藝咋這麽好？”
劉叔嘆了口氣，端起碗，又放下，實在吃不下去了。
王嬸子的兒子小石頭更是直接嚷嚷起來：“娘，我也想吃鹵肉！”
劉嬸子拍了他一下：“吃吃吃，哪有錢買？”
小石頭癟癟嘴，眼眶都紅了。
王嬸子看著心疼，又沒辦法，只好哄他：“等過些日子，娘上門給你買點。”
小石頭不信，可也沒辦法，只好就著那股香味，勉強把飯吃了。
這一夜，青石村許多人家都沒睡好，那股鹵肉的香味飄了一夜，飄進他們的夢裏，讓他們做夢都在流口水。
第二天一早，李德茂出門給人看病，剛走到村口，就被幾個人圍住了。
“李大夫，昨天你家嬌嬌又鹵肉了啊？”
李德茂捋著胡子，點點頭：“是啊，鹵了。”
“是要辦什麽喜事嗎？”
李德茂笑了，笑容裏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矜持：“不是辦喜事，是家裏幾個孩子準備做生意。”
眾人一楞：“做生意？”
李德茂點點頭，慢悠悠地道：“家那幾個孩子，準備要去鎮上擺攤，賣鹵肉。”
眾人聽後面面相覷。
“李大夫，你家老大他們要擺攤？賣鹵肉？”
“對。”
“那鹵肉……是你家嬌嬌丫頭弄的？”
李德茂捋著胡子，笑得雲淡風輕：“那鹵肉的方子，是我乖女嬌嬌配的，她心疼幾個哥哥，把這方子拿出來，教他們做，幫扶幫扶娘家。”
眾人驚呆了。
“嬌嬌？她還會配鹵肉方子？”
“那可不。”李德茂點點頭，語氣裏滿是自豪，“那丫頭，從小就聰明，做生意了也想著她那幾個哥哥，貼心的很。”
有人又問：“那季川呢？他不介意？”
李德茂看了那人一眼，淡淡道：“季川那孩子是個大度的，他不僅不介意，還幫著張羅，找貨源，打聽擺攤的地方，還特意去鎮上給嬌嬌買了驢車，對我們家，上心的緊。”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驚嘆。
“哎呦，季川這人做事，真是沒得說！”
“可不是嘛，比那李松靠譜多了！”
“那李松，當初要是娶了嬌嬌，這鹵肉方子不就是他們家的了？可惜啊，有眼無珠！”
“可不是嘛！要不說季川這人好，眼光好呢，看出來嬌嬌是個有福氣的，這不，娶了個金娃娃回去！”
“什麽金娃娃？”
“你想想，這鹵肉方子，能掙多少錢？那秦嬌嬌可不就是金娃娃嗎？”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越說越起勁。
李德茂聽著，捋著胡子，笑而不語，等他們說得差不多了，他才擺擺手，慢悠悠地走了。
可他那些話，卻在村裏傳開了，一傳十，十傳百，不到半天功夫，全村人都知道了，嬌嬌那丫頭拿出了鹵肉方子，要幫扶幾個哥哥去鎮上擺攤。
季川不僅不介意，還全力支持，鹵肉的味道，他們可都嘗過，確實好吃，唇齒留香，回味悠長，讓人吃了還想吃。
有人羨慕，有人嫉妒，有人酸溜溜地說風涼話，可更多的人是看好。
“這生意，肯定能成。”
“那鹵肉，我吃過，香得嘞！”
“要是便宜，我也去買。”
“等著吧，等他們擺攤了，咱們也去嘗嘗。”
消息傳著傳著，不知怎麽的，就傳到了李松家裏。
李有財正在雜貨鋪裏打算盤，聽見幾個閑漢在外頭議論，什麽“季川”“鹵肉”“擺攤”之類的，他豎起耳朵聽了聽，臉色慢慢變了。
他放下算盤，走到門口，問那幾個閑漢：“你們剛才說什麽？”
一個閑漢笑道：“就是李大夫家的閨女啊，跟你家松兒退親那個。”
李有財臉色一僵。
那閑漢沒註意，繼續道：“聽說她拿出個鹵肉方子，要幫扶她幾個哥哥去鎮上擺攤，那鹵肉味道可香了，昨兒個鹵了一夜，饞得村裏好些人都沒睡著。”
另一個閑漢接話道：“可不是嘛，聽說那方子是李嬌嬌自己配的，誰都沒教，就教了她幾個哥哥，這下她娘家可要發財了。”
“季川也是個好的，不僅不攔著，還幫著張羅，嘖嘖，這人品，可真不錯。”
幾個閑漢說著，笑了起來，笑得意味深長。
李有財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轉身回了鋪子，坐在櫃臺後頭，心裏像吞了只蒼蠅似的，惡心得很。
鹵肉方子，李嬌嬌會配鹵肉方子。
要是當初沒退親，這方子不就是他們家的嗎？
李嬌嬌嫁過來，帶著方子，他們家在鎮上開個鋪子，賣鹵肉，那銀子還不嘩嘩地往家裏流？
可現在……
李有財越想越後悔，越想越氣，一巴掌拍在櫃臺上，把算盤都震了起來。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
他李有財的兒子，不能讓人比下去。
他咬了咬牙，心裏憋著一口氣，他一定要給松兒找個有錢人家的閨女，狠狠的壓李家一頭！
到時候看他們還得意什麽！
他正想著，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聲：“讓開讓開！我要找李有財那個老東西！”
李有財一楞，擡頭往外看去。
鋪子門口，王婆子正叉著腰站在那裏，滿臉橫肉，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旁邊圍了一圈人，指指點點的。
李有財心裏“咯噔”一下。
王杏花的娘，王婆子，這婆娘是這一帶出了名的潑辣貨，一張嘴能把死人說活，活人說死，她往這兒一站，準沒好事。
李有財硬著頭皮走出去，擠出個笑臉：“王嫂子，你這是幹啥？有什麽事好好說……”
“好好說？”王婆子一瞪眼，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跟你們有什麽好說的？你們李家幹的好事，讓我閨女肚子大了，現在想甩手不認賬？沒門！”
李有財臉色大變：“你……你說什麽？”
王婆子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嚎開了。
“哎呀呀，我不活了！大家夥兒都來評評理啊！我家杏花，多好的閨女，被他們李家禍害了，肚子都大了！他們倒好，一聲不吭就要李松相親娶別人！這不是欺負人嗎？這不是要逼死我們娘兒倆嗎？”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裏三層外三層，把雜貨鋪門口圍得水洩不通。
“啥？李松把王杏花肚子搞大了？”
“真的假的？”
“王婆子都鬧上門了，還能有假？”
“哎呦，這可熱鬧了……”
議論聲嗡嗡的，像一群蒼蠅。
李有財站在那兒，臉上一陣紅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可什麽都說不出來。
王婆子還在嚎，嚎得驚天動地。
“我可憐的女兒啊！才十七歲，就被那個殺千刀的禍害了！如今人家不要她了，要娶有錢人家的小姐了！我們娘兒倆可怎麽活啊！”
她一邊嚎一邊拍大腿，眼淚鼻涕糊了一臉，看著可憐，可那眼神裏的精明，卻瞞不過明眼人。
李有財心裏明鏡似的，這婆娘是故意這麽鬧的。
她早就知道閨女和松兒的事，一直憋著不說，就等著肚子大了，好拿捏他們，如今聽說松兒要去相親，立馬就鬧上門來，這是要逼他們就範。
可知道又怎樣，這話能說出口嗎？
說了，人家只會說他李有財不是東西，說他兒子幹了壞事不認賬，不說，這盆臟水就結結實實地潑在身上了。
李有財站在那兒，腦子裏嗡嗡的，亂成一團。
“爹。”
一個聲音從人群外傳來，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李松走了進來。
他今天穿著一身月白長衫，收拾得齊齊整整，原本是要去相親的，可走到半路，就聽說了這邊的事，連忙趕回來。
他的臉色很難看，白裏透著青，青裏透著灰。
王婆子一看見他，嚎得更兇了。
“哎呀，李松來了！你個殺千刀的，你把我閨女禍害了，你說怎麽辦吧！”
李松站在那兒，看著地上的王婆子，又看了看周圍那些人，喉嚨裏像堵了團棉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不知道說什麽，說他和王杏花沒關系？
可那肚子裏的孩子……
他閉了閉眼，心裏悔得腸子都青了，當初他怎麽就鬼迷心竅，跟王杏花攪和在了一起？
那時候李嬌嬌發現他們兩個親密，失神落水，他心裏有氣李嬌嬌被季川救了摸了，覺得她丟了人，讓自己臉上無光，王杏花湊上來，說了幾句軟話，他就……
後來李嬌嬌家退親，他也沒當回事，想著憑他李松的模樣家世，還愁找不到更好的？
可現在，王杏花的肚子大了，王婆子鬧上門來，他還怎麽去找有錢人家的小姐？
他看著周圍那些人的眼神——有嘲笑的，有鄙夷的，有幸災樂禍的，覺得天旋地轉。
李有財看著兒子那副模樣，心裏又氣又恨又心疼。
他深吸一口氣，走過去蹲下來，看著王婆子。
“王嫂子，你起來，咱們進屋說。”
王婆子瞪著他：“進屋說？有什麽話不能當著大家夥兒的面說？你們要是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我可不答應！”
李有財咬了咬牙，壓低聲音道：“王嫂子，你閨女的事，我們認，可你要是再鬧下去，對誰都沒好處，你閨女還要不要進我們李家的門？”
王婆子眼珠子轉了轉，哭聲小了些。
李有財趁熱打鐵：“進屋說，有什麽條件，咱們慢慢商量。”
王婆子這才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跟李有財進了屋。
李松站在外面，看著那些圍觀的人，只覺得臉皮都被扒光了，他低著頭，跟在後面，也進了屋，雜貨鋪門“砰”地一聲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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