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獵戶家的作精小嬌嬌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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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獵戶家的作精小嬌嬌2
“嬌嬌，嬌嬌？”李德茂輕聲喚她。
李嬌嬌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張關切的臉，喉嚨發緊，她想開口叫一聲“爹”，卻發現那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出不來。
“……爹”她終於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李德茂眼眶一下子紅了，連連點頭：“哎，哎！爹在呢，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啊。”
李老三拎著一桶熱水進來，李老大接過倒進澡盆裏，又兌了涼水，試了試溫度。
“爹，水好了。”
“你們都出去，讓你娘進來給你妹妹換衣裳。”
李德茂帶著三個兒子出去，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端著幹凈衣裳進來，是李嬌嬌的娘，姓王，村裏人都叫她李嬸子。
王秀娥眼眶也是紅的，一邊給女兒換衣裳，一邊抹眼淚：“嬌嬌，你可嚇死娘了，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好端端的去水潭邊幹啥，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讓我們可怎麽活啊….”
李嬌嬌著她擺弄，渾身軟得沒一點力氣，換了幹爽衣裳，又灌了一碗姜湯下去，李嬌嬌被塞進厚厚的棉被裏，王秀給她壓了壓被角，紅著眼眶出去，想必是去問情況了。
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李嬌嬌躺在炕上，盯著頭頂的房梁，這是土坯房，房頂用的木梁架著，紙糊的窗戶，她真的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她有爹，有娘，有三個哥哥。
她閉上眼睛記憶慢慢浮現出來，這裏是青石村，青山縣下面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子，她這具身體的原主叫李嬌嬌，今年十六歲，家裏排行老四，上頭三個哥哥。
爹李德茂是個赤腳郎中，在村裏行醫，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
原主兩年前訂了親，對象是同村一個姓李的後生，叫李松，家裏是開雜貨鋪的，在村裏算得上是比較殷實的人家。
李嬌嬌在記憶裏搜刮了一下李松的模樣，長相白凈，斯文，也很會說話，原主對他，似乎是喜歡的。
然而….
李嬌嬌想起剛才醒來時，人群裏那個一閃而過的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註意到那個人的，也許是冥冥之中的直覺，李松站在人群裏，沒有上前，沒有關切，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然後惡狠狠地瞪了旁邊一個女人一眼。
那個女人是誰？
李嬌嬌在記憶裏找了找，找到了，李杏花，村裏李富貴的閨女，十八了還沒嫁人，和她……好像沒什麽交集。
可李松為什麽要瞪她？
李嬌嬌想不明白，頭又開始疼，她索性不想了，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到天黑，再醒來時，屋裏點了油燈，昏黃的光暈開，把簡陋的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她娘坐在炕邊納鞋底，見她睜眼，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湊過來。
“醒了？餓不餓？娘給你熬了粥，在竈上溫著呢。”
李嬌嬌點點頭，她這會兒確實很餓。
她娘出去端粥時，李嬌嬌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墻上，身上還是軟，但比白天好多了。
門簾一掀，進來的不只她娘，還有她爹李德茂。
她爹進來後也不說話，就坐在一旁看李嬌嬌，她娘端了粥來到李嬌嬌床邊，餵她吃，李嬌嬌不自在，想自己吃，她娘說：“別動，娘餵你。”
李嬌嬌只好張嘴，粥熬得軟爛，放了點紅糖，暖呼呼的，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邊聽她娘絮叨。
“你呀，從小就怕水，怎麽跑去潭邊了？那邊水深，草又滑，多危險。”
李嬌嬌含著勺子，沒說話，她不知道原主為什麽去那兒，記憶裏那一段，是空白的。
李德茂看女兒這樣，制止了妻子的絮叨，他也沒在追問，知道女兒是嚇著了，不在多提，他嘆了口氣：“往後可不能再往那邊去了，聽見沒？”
“嗯。”
一碗粥喝完，李嬌嬌有了些力氣，她想了想，問：“爹，今天救我那個人……”
“季川？是咱們村的老李家投奔的親戚，擅長打獵，人也實誠今天多虧了他，回頭得好好謝謝人家。”
李嬌嬌想起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抱著她跑了一路，問道：“他身體沒著涼吧？”
李德茂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裏有些欣慰：“你還知道關心恩人了？放心吧，他打獵的身子骨結實，沒那麽容易病，倒是你，好好養著，別操這些心。”
李嬌嬌沒再說什麽，李德茂又坐了一會兒，叮囑她好好歇著，才和妻子一起出去了。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李嬌嬌躺回被窩裏，盯著窗外的月光。
她需要弄明白幾件事，原主為什麽落水？是意外，還是人為，李松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王杏花又在這件事裏扮演什麽角色？
她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這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她得一個一個挖出來。
第二天，李嬌嬌還在睡著，就聽見院子裏有人說話。
是她娘帶著幾分客氣的聲音：“李松來了？快進來坐，嬌嬌還在屋裏養身子呢。”
李嬌嬌一下子醒了，門簾掀開，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年輕人走進來，臉上掛著溫煦的笑，手裏提著一個油紙包。
“嬌嬌，你好些了嗎？”他走到炕邊，把油紙包放在床頭，“我給你帶了點紅棗糕，補氣血的。”
李嬌嬌看著他，沒有說話，如果沒看見昨天那個眼神，她也會以為這是個關心未婚妻的好男人。
可現在，李嬌嬌垂下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虛弱：“好多了，多謝李松哥想著。”
李松在炕邊的凳子上坐下，關切地問：“昨天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掉進潭裏？”
李嬌嬌搖搖頭，一臉茫然：“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在潭邊，然後腳下一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松眼神一閃，嘆了口氣：“嚇死我了，大家都說多虧是季川救了你？”
“嗯，是對虧了季川。”
李松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覆如常，笑著道：“那得好好謝謝人家。不過……”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幾分意味深長，“你以後也要避嫌些，畢竟你是定了親的人，讓人家抱著滿村跑，總歸不好聽。”
李嬌嬌心裏冷笑一聲。
面上卻露出幾分委屈：“李松哥，當時情況緊急，哪還顧得上那些？”
李松被她這麽一說，倒是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也是，是我多慮了，你別往心裏去。”
他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關心話，才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李嬌嬌一眼，那眼神裏，有試探，有關切，但李嬌嬌總覺得，底下還藏著什麽東西。
她沒吭聲，只是虛弱地笑了笑，等李松的腳步聲遠了，她慢慢坐起來，靠在墻上。
剛才那幾句話，她大概摸清了一點，李松在乎的不是她落水受驚，而是她被別的男人抱了，損了他的“面子”。
這種男人，自私，虛偽，心眼比針鼻還小，這樣的男人善偽裝，可不是個好東西，也嫁不得。
李嬌嬌正想著，院子裏又傳來動靜，這回是李德茂的聲音，透著幾分驚喜：“季川？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李嬌嬌一楞，門簾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彎著腰進來。
季川今天換了一身幹凈衣裳，還是粗布，但幹幹凈凈的，他手裏提著一只野兔，站在門口有些局促，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李叔，嬸子，我……我過來看看嬌嬌妹子好些了沒。”
李嬌嬌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昨天抱著她跑半個村子的人，今天倒扭捏起來了。
王秀笑著接過野兔：“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快坐，我給你倒水。”
季川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馬上就走。”他看向炕上的李嬌嬌，撓了撓頭，“嬌嬌妹子，你好點沒？”
李嬌嬌點點頭：“好多了，季川哥，昨天謝謝你。”
季川憨憨地笑了笑：“謝啥，應該的，你好好養著，回頭我給你送張兔子皮來，冬天做褥子暖和。”
他說完，也不等李嬌嬌回答，轉身就走，像是怕多待一會兒就會給人添麻煩似的。
李嬌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她娘端著水進來，人已經走了，她嗔怪地嘀咕了一句：“這孩子，跑得比兔子還快。”轉頭看見女兒在笑，也笑了，“笑啥？季川這人實誠，就是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李嬌嬌沒說話，他和李松的漂亮話比起來，他確實更讓人安心些。
傍晚的時候，李嬌嬌下炕走動了走動，身子還有些虛，但已經沒什麽大礙，她坐在院子裏，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裏琢磨著落水的事。
“嬌嬌。”
一個怯怯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李嬌嬌轉頭，看見王杏花站在那兒，手裏挎著個籃子，臉上帶著幾分討好和心虛的笑。
“我來看看你。”王杏花走近幾步，“給你帶了幾個雞蛋，補補身子。”
李嬌嬌看著她，想起李松那個惡狠狠的眼神，王杏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籃子往前遞了遞：“你拿著呀。”
李嬌嬌接過籃子，淡淡地道：“謝謝杏花姐。”
王杏花松了口氣，笑了笑，眼神卻有些躲閃：“那個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家裏還等著我做飯呢。”
她轉身就走，步子有些慌亂，看著她的背影，李嬌嬌忽然開口：“杏花姐。”
王杏花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李嬌嬌笑了笑，語氣平靜：“那天在河潭邊，你是不是也在？”
王杏花臉色一下子變了：“我……我沒有！我沒去！”她連連擺手，聲音都尖了些，“我不知道你怎麽掉進去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她提著裙子就跑，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李嬌嬌看著她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慢慢瞇起眼睛。
她知道什麽，或者說，她看見了什麽。
李嬌嬌收回目光，看著籃子裏那幾個雞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原主這場落水，果然不是意外，不過不急。
她才剛來，有的是時間，慢慢把賬算清楚。
外頭天已經擦黑了，屋裏點了油燈，昏黃的光暈把簡陋的屋子照得暖融融的，王秀在炕邊坐下，手裏納著鞋底，眼睛卻時不時往女兒臉上瞄。
李嬌嬌只當沒看見，慢吞吞地喝著水。
今天季川來送兔子皮的事，村裏已經傳遍了。連同前兩天他跳下潭子救人的事，被人串在一起，編成了各種版本的故事。
有人說季川這是看上李家嬌嬌丫頭了，有人說李松那頭的親事怕是要出變故，還有人說李德茂兩口子承了人家這麽大恩情，總得有個說法。
王秀心裏也在琢磨這個事，她又納了幾針鞋底，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嬌嬌啊，今兒個季川來，你看他那意思……”
李嬌嬌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她娘。
王秀有些不自在，幹咳了一聲，低頭繼續納鞋底，嘴裏絮絮叨叨的：“娘也不是問啥，就是他救了你，這事兒全村人都看著呢，雖說救人是一片好心，可到底是抱了你一路，你這丫頭不懂，咱們這地方，名聲這事兒……”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又擡起眼偷偷看女兒。
李嬌嬌還是沒說話。
王秀心裏更沒底了，她這閨女，從前是有個主意都寫在臉上，可這兩天，也不知是落水嚇著了還是怎麽的，話少了許多，人也沈了，讓她這個當娘的都有點摸不透。
“嬌嬌？”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李嬌嬌把碗放到炕桌上，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王秀楞了一下，嗯？這是什麽意思？
她納鞋底的手頓住了，盯著女兒看了半晌，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閨女這是同意了？還是沒聽明白？還是……
“你……”王秀斟酌著措辭，“娘是問你，季川那邊，你有啥想法，就跟娘說，咱們雖然定了親，可到底是救命之恩，人家要是真有意思，咱們也不能裝糊塗，再說了，李松那邊……”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娘瞧著，今天李松來了，坐了沒一會兒就走，連個熱乎話都沒多說幾句，你落水這麽大的事，他也就提了點紅棗糕，又點明你被季川救了的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王秀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有心疼，有擔憂，還有幾分對李松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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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嬌嬌，嬌嬌？”李德茂輕聲喚她。
李嬌嬌費力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張關切的臉，喉嚨發緊，她想開口叫一聲“爹”，卻發現那個字卡在喉嚨裏，怎麽也出不來。
“……爹”她終於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李德茂眼眶一下子紅了，連連點頭：“哎，哎！爹在呢，別怕，沒事了，沒事了啊。”
李老三拎著一桶熱水進來，李老大接過倒進澡盆裏，又兌了涼水，試了試溫度。
“爹，水好了。”
“你們都出去，讓你娘進來給你妹妹換衣裳。”
李德茂帶著三個兒子出去，一個四十來歲的婦人端著幹凈衣裳進來，是李嬌嬌的娘，姓王，村裏人都叫她李嬸子。
王秀娥眼眶也是紅的，一邊給女兒換衣裳，一邊抹眼淚：“嬌嬌，你可嚇死娘了，你怎麽那麽不小心，好端端的去水潭邊幹啥，你要是有什麽三長兩短，讓我們可怎麽活啊….”
李嬌嬌著她擺弄，渾身軟得沒一點力氣，換了幹爽衣裳，又灌了一碗姜湯下去，李嬌嬌被塞進厚厚的棉被裏，王秀給她壓了壓被角，紅著眼眶出去，想必是去問情況了。
屋裏終於安靜下來。
李嬌嬌躺在炕上，盯著頭頂的房梁，這是土坯房，房頂用的木梁架著，紙糊的窗戶，她真的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而且，她有爹，有娘，有三個哥哥。
她閉上眼睛記憶慢慢浮現出來，這裏是青石村，青山縣下面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子，她這具身體的原主叫李嬌嬌，今年十六歲，家裏排行老四，上頭三個哥哥。
爹李德茂是個赤腳郎中，在村裏行醫，日子不算富裕，但也過得去。
原主兩年前訂了親，對象是同村一個姓李的後生，叫李松，家裏是開雜貨鋪的，在村裏算得上是比較殷實的人家。
李嬌嬌在記憶裏搜刮了一下李松的模樣，長相白凈，斯文，也很會說話，原主對他，似乎是喜歡的。
然而….
李嬌嬌想起剛才醒來時，人群裏那個一閃而過的眼神。
她不知道自己怎麽註意到那個人的，也許是冥冥之中的直覺，李松站在人群裏，沒有上前，沒有關切，只是遠遠地看著她，然後惡狠狠地瞪了旁邊一個女人一眼。
那個女人是誰？
李嬌嬌在記憶裏找了找，找到了，李杏花，村裏李富貴的閨女，十八了還沒嫁人，和她……好像沒什麽交集。
可李松為什麽要瞪她？
李嬌嬌想不明白，頭又開始疼，她索性不想了，閉上眼睛，沈沈睡去。
這一覺睡到天黑，再醒來時，屋裏點了油燈，昏黃的光暈開，把簡陋的屋子照得暖洋洋的。
她娘坐在炕邊納鞋底，見她睜眼，立刻放下手裏的活計湊過來。
“醒了？餓不餓？娘給你熬了粥，在竈上溫著呢。”
李嬌嬌點點頭，她這會兒確實很餓。
她娘出去端粥時，李嬌嬌從床上坐起來，靠在墻上，身上還是軟，但比白天好多了。
門簾一掀，進來的不只她娘，還有她爹李德茂。
她爹進來後也不說話，就坐在一旁看李嬌嬌，她娘端了粥來到李嬌嬌床邊，餵她吃，李嬌嬌不自在，想自己吃，她娘說：“別動，娘餵你。”
李嬌嬌只好張嘴，粥熬得軟爛，放了點紅糖，暖呼呼的，她小口小口地喝著，邊聽她娘絮叨。
“你呀，從小就怕水，怎麽跑去潭邊了？那邊水深，草又滑，多危險。”
李嬌嬌含著勺子，沒說話，她不知道原主為什麽去那兒，記憶裏那一段，是空白的。
李德茂看女兒這樣，制止了妻子的絮叨，他也沒在追問，知道女兒是嚇著了，不在多提，他嘆了口氣：“往後可不能再往那邊去了，聽見沒？”
“嗯。”
一碗粥喝完，李嬌嬌有了些力氣，她想了想，問：“爹，今天救我那個人……”
“季川？是咱們村的老李家投奔的親戚，擅長打獵，人也實誠今天多虧了他，回頭得好好謝謝人家。”
李嬌嬌想起那個皮膚黝黑的男人，抱著她跑了一路，問道：“他身體沒著涼吧？”
李德茂楞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容裏有些欣慰：“你還知道關心恩人了？放心吧，他打獵的身子骨結實，沒那麽容易病，倒是你，好好養著，別操這些心。”
李嬌嬌沒再說什麽，李德茂又坐了一會兒，叮囑她好好歇著，才和妻子一起出去了。
屋裏重新安靜下來，李嬌嬌躺回被窩裏，盯著窗外的月光。
她需要弄明白幾件事，原主為什麽落水？是意外，還是人為，李松那個眼神是什麽意思？王杏花又在這件事裏扮演什麽角色？
她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這些藏在暗處的東西，她得一個一個挖出來。
第二天，李嬌嬌還在睡著，就聽見院子裏有人說話。
是她娘帶著幾分客氣的聲音：“李松來了？快進來坐，嬌嬌還在屋裏養身子呢。”
李嬌嬌一下子醒了，門簾掀開，一個穿著青色袍子的年輕人走進來，臉上掛著溫煦的笑，手裏提著一個油紙包。
“嬌嬌，你好些了嗎？”他走到炕邊，把油紙包放在床頭，“我給你帶了點紅棗糕，補氣血的。”
李嬌嬌看著他，沒有說話，如果沒看見昨天那個眼神，她也會以為這是個關心未婚妻的好男人。
可現在，李嬌嬌垂下眼，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虛弱：“好多了，多謝李松哥想著。”
李松在炕邊的凳子上坐下，關切地問：“昨天到底怎麽回事？你怎麽會掉進潭裏？”
李嬌嬌搖搖頭，一臉茫然：“我不記得了……只記得在潭邊，然後腳下一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李松眼神一閃，嘆了口氣：“嚇死我了，大家都說多虧是季川救了你？”
“嗯，是對虧了季川。”
李松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很快又恢覆如常，笑著道：“那得好好謝謝人家。不過……”他頓了頓，語氣裏帶了幾分意味深長，“你以後也要避嫌些，畢竟你是定了親的人，讓人家抱著滿村跑，總歸不好聽。”
李嬌嬌心裏冷笑一聲。
面上卻露出幾分委屈：“李松哥，當時情況緊急，哪還顧得上那些？”
李松被她這麽一說，倒是噎了一下，訕訕地笑了笑：“也是，是我多慮了，你別往心裏去。”
他又坐了一會兒，說了一些不痛不癢的關心話，才起身告辭。
臨走時，他回頭看了李嬌嬌一眼，那眼神裏，有試探，有關切，但李嬌嬌總覺得，底下還藏著什麽東西。
她沒吭聲，只是虛弱地笑了笑，等李松的腳步聲遠了，她慢慢坐起來，靠在墻上。
剛才那幾句話，她大概摸清了一點，李松在乎的不是她落水受驚，而是她被別的男人抱了，損了他的“面子”。
這種男人，自私，虛偽，心眼比針鼻還小，這樣的男人善偽裝，可不是個好東西，也嫁不得。
李嬌嬌正想著，院子裏又傳來動靜，這回是李德茂的聲音，透著幾分驚喜：“季川？你怎麽來了？快進來坐！”
李嬌嬌一楞，門簾掀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彎著腰進來。
季川今天換了一身幹凈衣裳，還是粗布，但幹幹凈凈的，他手裏提著一只野兔，站在門口有些局促，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李叔，嬸子，我……我過來看看嬌嬌妹子好些了沒。”
李嬌嬌看著他，忽然覺得有些好笑，昨天抱著她跑半個村子的人，今天倒扭捏起來了。
王秀笑著接過野兔：“你這孩子，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快坐，我給你倒水。”
季川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就是看看，馬上就走。”他看向炕上的李嬌嬌，撓了撓頭，“嬌嬌妹子，你好點沒？”
李嬌嬌點點頭：“好多了，季川哥，昨天謝謝你。”
季川憨憨地笑了笑：“謝啥，應該的，你好好養著，回頭我給你送張兔子皮來，冬天做褥子暖和。”
他說完，也不等李嬌嬌回答，轉身就走，像是怕多待一會兒就會給人添麻煩似的。
李嬌嬌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覺得這個人挺有意思的。
她娘端著水進來，人已經走了，她嗔怪地嘀咕了一句：“這孩子，跑得比兔子還快。”轉頭看見女兒在笑，也笑了，“笑啥？季川這人實誠，就是嘴笨，不會說好聽的。”
李嬌嬌沒說話，他和李松的漂亮話比起來，他確實更讓人安心些。
傍晚的時候，李嬌嬌下炕走動了走動，身子還有些虛，但已經沒什麽大礙，她坐在院子裏，看著天邊的晚霞，心裏琢磨著落水的事。
“嬌嬌。”
一個怯怯的聲音在院門口響起，李嬌嬌轉頭，看見王杏花站在那兒，手裏挎著個籃子，臉上帶著幾分討好和心虛的笑。
“我來看看你。”王杏花走近幾步，“給你帶了幾個雞蛋，補補身子。”
李嬌嬌看著她，想起李松那個惡狠狠的眼神，王杏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把籃子往前遞了遞：“你拿著呀。”
李嬌嬌接過籃子，淡淡地道：“謝謝杏花姐。”
王杏花松了口氣，笑了笑，眼神卻有些躲閃：“那個你沒事就好，我先回去了，家裏還等著我做飯呢。”
她轉身就走，步子有些慌亂，看著她的背影，李嬌嬌忽然開口：“杏花姐。”
王杏花腳步一頓，回過頭來，李嬌嬌笑了笑，語氣平靜：“那天在河潭邊，你是不是也在？”
王杏花臉色一下子變了：“我……我沒有！我沒去！”她連連擺手，聲音都尖了些，“我不知道你怎麽掉進去的，我什麽都不知道！”
說完，她提著裙子就跑，差點被門檻絆了一跤。
李嬌嬌看著她慌慌張張跑遠的背影，慢慢瞇起眼睛。
她知道什麽，或者說，她看見了什麽。
李嬌嬌收回目光，看著籃子裏那幾個雞蛋，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原主這場落水，果然不是意外，不過不急。
她才剛來，有的是時間，慢慢把賬算清楚。
外頭天已經擦黑了，屋裏點了油燈，昏黃的光暈把簡陋的屋子照得暖融融的，王秀在炕邊坐下，手裏納著鞋底，眼睛卻時不時往女兒臉上瞄。
李嬌嬌只當沒看見，慢吞吞地喝著水。
今天季川來送兔子皮的事，村裏已經傳遍了。連同前兩天他跳下潭子救人的事，被人串在一起，編成了各種版本的故事。
有人說季川這是看上李家嬌嬌丫頭了，有人說李松那頭的親事怕是要出變故，還有人說李德茂兩口子承了人家這麽大恩情，總得有個說法。
王秀心裏也在琢磨這個事，她又納了幾針鞋底，終於忍不住開了口：“嬌嬌啊，今兒個季川來，你看他那意思……”
李嬌嬌擡起頭，不解的看著她娘。
王秀有些不自在，幹咳了一聲，低頭繼續納鞋底，嘴裏絮絮叨叨的：“娘也不是問啥，就是他救了你，這事兒全村人都看著呢，雖說救人是一片好心，可到底是抱了你一路，你這丫頭不懂，咱們這地方，名聲這事兒……”
她說著說著，聲音低了下去，又擡起眼偷偷看女兒。
李嬌嬌還是沒說話。
王秀心裏更沒底了，她這閨女，從前是有個主意都寫在臉上，可這兩天，也不知是落水嚇著了還是怎麽的，話少了許多，人也沈了，讓她這個當娘的都有點摸不透。
“嬌嬌？”她試探著喚了一聲。
李嬌嬌把碗放到炕桌上，垂下眼，輕輕“嗯”了一聲。
王秀楞了一下，嗯？這是什麽意思？
她納鞋底的手頓住了，盯著女兒看了半晌，腦子裏飛快地轉著，閨女這是同意了？還是沒聽明白？還是……
“你……”王秀斟酌著措辭，“娘是問你，季川那邊，你有啥想法，就跟娘說，咱們雖然定了親，可到底是救命之恩，人家要是真有意思，咱們也不能裝糊塗，再說了，李松那邊……”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娘瞧著，今天李松來了，坐了沒一會兒就走，連個熱乎話都沒多說幾句，你落水這麽大的事，他也就提了點紅棗糕，又點明你被季川救了的事，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王秀臉上的表情很覆雜，有心疼，有擔憂，還有幾分對李松的不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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