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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病弱嬌氣包和禁欲知青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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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病弱嬌氣包和禁欲知青15

回到知青點,宋斯年把油紙包在桌上攤開,小屋裏彌漫著紅燒魚的醬香,魚肉紅亮,讓人食欲大開。

“嘗嘗味道怎麽樣。”宋斯年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仔細剔掉刺,放到沈嬌嬌碗裏。

沈嬌嬌夾起來送進嘴裏,魚肉鮮嫩入味,是她喜歡的味道。

他邊給沈嬌嬌夾菜邊講家中情況:“我家住在京都政府大院七號樓,父親他今年五十歲了,是海區市委秘書長,母親46歲了,是京都中心醫院副院長,妹妹宋瑜,十六歲,在羊城軍區當文藝兵,今年剛去不久。”

市委秘書長,醫院副院長,政府大院,她原本以為宋斯年家裏只是普通的城裏幹部家庭,沒想到是這樣顯赫。

“怎麽了?”宋斯年輕聲問。

沈嬌嬌小聲道:“比我以為的還要好很多。”

宋斯年笑了笑,“我父親去年被審查後母親停職在家將近一年,那段時間家裏日子不好過,我也是因為這個才下鄉的,現在雖然恢覆了,但很多事都變了。”

他頓了頓,看著沈嬌嬌的眼睛:“嬌嬌,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要炫耀什麽,是覺得你應該知道,也想告訴你我父母都是明事理的人,他們經歷了這麽多,門第之見沒有那麽重要,最重要的是我們能一起幸福生活。”

宋斯年的話很誠懇,她能聽出來,知道歸知道,心裏的忐忑也還是會有的。

“你媽媽他們會喜歡我嗎?”她忽然問。

宋斯年楞了楞,隨即笑了:“她們會喜歡你的,我保證。”

沈嬌嬌沒再問,安靜地吃飯,顧宋斯年也不再多說,只是時不時給她夾菜,把魚刺挑幹凈,把肥肉夾走。

飯後,宋斯年收拾碗筷去洗,沈嬌嬌坐在桌邊發呆,宋斯年洗完碗回來,在她對面坐下:“嬌嬌,我們三天後走,怎麽樣?”

“三天?”沈嬌嬌擡起頭,驚訝道,“這麽快?”

“票訂好了,是三天後十一點的火車,臥鋪。”宋斯年說,“我父母那邊已經安排好了,家裏也收拾出來了,早點過去,你也能早點適應。”

沈嬌嬌沈默了片刻,點點頭:“好。”

“那下午我去找大隊長開通行證。”宋斯年說,“你收拾一下東西,不用帶太多,京都那邊什麽都有。

下午,宋斯年去了大隊部,沈嬌嬌在家裏開始收拾行李。

其實沒什麽好收拾的,一些換洗衣服,幾本書,還有報社的來信和稿費單,她小心地用油紙包好,放在貼身的口袋裏,二哥買的手表戴在手腕上,銀色的表盤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正收拾著,門外傳來腳步聲,李翠花的聲音響起:“嬌嬌,在家嗎?”

沈嬌嬌去開門,李翠花手裏大包小包,還有一個大籃子,籃子裏滿滿當當的。

“媽,您怎麽拿這麽多東西?”沈嬌嬌接過籃子,沈甸甸的。

“不多不多!”李翠花走進屋,擦了擦額上的汗,“臘肉三塊,風幹的野兔一只,蘑菇幹一包,木耳一包,幹蕨菜一包,還有你大姐給的柿餅,對了,這壇蜂蜜你也帶上,味兒好,親家應該喜歡。”

她一邊說,一邊往外拿東西,很快,桌上滿滿當當的。

沈嬌嬌看著那些東西,眼睛熱熱的,這些東西在城裏可能不算什麽,但在農村,都是家裏過年都舍不得多吃要留著待客的,野兔,是父親冬天蹲了好幾個晚上才打到的,蜂蜜,是她母親好不容易找到的。

“媽,太多了,我們拿不了。”

李翠花打斷她,“拿得了,放在座位底下,不占地方,這些都是心意,讓親家知道,咱們雖然是農村人,但禮節不差。”

她說著,又掏出一個紅布包,塞到沈嬌嬌手裏:“這個你拿著。”

沈嬌嬌打開,裏面是十張十元的鈔票,整整一百元。

“媽!這我不能要!”沈嬌嬌急了。

李翠花拉著女兒的手,“嬌嬌,聽媽說,你去城裏,身上不能沒錢,不是讓你亂花的,是應急用的,萬一...萬一有什麽不方便,自己手裏有錢,硬氣。”

沈嬌嬌撲進母親懷裏,聲音哽咽:“媽...”

李翠花慈愛的拍著她的背:“我閨女要進城了,要過好日子了,媽高興。”

母女倆說了好一會兒話,李翠花囑咐了許多自己悟到的禮節,例如見到長輩要叫人,吃飯別吧唧嘴,勤快點眼裏有活,沈嬌嬌都一一應下,李翠花這才放心。

傍晚時分,宋斯年回來了,手裏拿著兩張蓋了紅章的通行證。

“辦好了。”他把通行證遞給沈嬌嬌看。

沈嬌嬌接過通行證,看著上面自己的名字和“準予通行”幾個字,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臨走那天清晨,沈嬌嬌和宋斯年早早起來,最後檢查了一遍行李。

今天,她就要離開這個住了大半年的知青點,離開榆樹村,去京都了,沈嬌嬌有些恍惚。

李翠花天沒亮就來了,挎著一只蓋著藍印花布的竹籃,裏面是還溫著的玉米餅和煮雞蛋,不由分說地塞進沈嬌嬌懷裏,眼圈紅著,卻努力笑著,“這些你們路上吃,到了就給家裏寫信,啊?”

沈嬌嬌喉嚨哽咽著,重重地點頭。

牛車吱吱呀呀地駛離村莊,沈嬌嬌回望,村口那棵光禿禿的老榆樹下,站在那裏久久不肯離去的母親的身影,都漸漸融進了迷蒙的晨霧裏。

宋斯年默默握住了她冰涼的手,將她微顫的手指攏進自己溫熱的掌心。

縣城火車站人聲鼎沸、氣空氣裏彌漫著煤煙、汗水、廉價煙草和食物混合的氣息。

南來北往的旅人不少,宋斯年護著嬌嬌,在人流中艱難地挪向臥鋪車廂。

找到他們的隔間,不久穿著藍制服、胳膊上套著白套袖的列車員便推著餐車來了。

“盒飯,熱乎的盒飯!辣椒炒肉,油燜大蝦,白菜粉條……”

宋斯年要了一份蝦和辣椒炒肉,鋁飯盒的蓋子一揭開,濃郁的香氣便撲鼻而來,辣椒炒肉油亮紅艷,肥瘦相間的肉片浸潤在深色的醬汁裏,油燜大蝦個頭不小,蜷縮成誘人的橙紅色,沾著油潤的湯汁。

宋斯年將蝦一只只仔細剝去外殼,蝦肉堆在沈嬌嬌的飯盒蓋子上,沈嬌嬌抿嘴笑著,將辣椒炒肉裏肥瘦相間的肉片夾到他碗中。

飯畢,車輪與鐵軌有節奏的撞擊聲,車廂規律而輕微的搖晃,窗外景色飛速倒退,沈嬌嬌看著窗外的景色,不知不覺便睡著了。

朦朧中,感覺到有人輕輕為她披上了外套,

再醒來時,窗外已是沈沈夜色,宋斯年坐在對面鋪位上,就著頂燈看書,側臉沈靜,見她醒了,便合上書,坐到她身邊。

沈嬌嬌倚著他肩頭,聽著他講家中情況。

“父親話很少,做事極認真,講究規矩。”宋斯年聲音平緩,像在梳理一段悠遠的記憶“我小時候練字,一點一劃不對,都要重寫整頁,但他從不動手,只是指著那字看你,你就知道必須做到最好。”

他頓了頓,“有時候他不是想嚴厲,只是不太會表達柔軟。”

“我母親不一樣。”宋斯年的語氣柔和下來,“她是醫生,心細,也耐心,我小時候發燒,她整夜守著,用酒精棉球一遍遍給我擦手心腳心,家裏最困難那兩年,她變得有些沈默了。”

他握住沈嬌嬌的手,“他們可能會有些客氣,有些距離,不是針對你,給他們一點時間,他們會看到你有多好。”

這些話,與其說是介紹,不如說是撫慰,沈嬌嬌明白其中的深意,他在盡力驅散她對未知家庭關系的恐懼這份細致入微的珍重,比任何熾烈的誓言都更讓她心安。

火車在第二日傍晚,裹挾著北方的寒氣,緩緩駛入京都站。

沈嬌嬌跟著宋斯年下車,她今天特意穿了母親織的那件米白毛衣,厚實又喜慶,外罩一件紅色毛呢外套,頭發是編的魚骨辮,垂在肩側,襯得臉越發白皙小巧。

宋斯年脖子上那件米白色圍巾,和她頸間這條,是同樣毛線、同樣針法織就的,靜靜昭示著兩人之間緊密的聯系。

宋斯年幾乎把所有行李都攬在了自己身上,只讓沈嬌嬌背著那只輕巧的挎包,他走在她外側,用身體擋開擁擠的人流。

“斯年!這裏!”

一個溫婉的女聲穿透嘈雜,清晰地傳來。

沈嬌嬌循聲望去,出站口昏黃的燈光下,站著宋斯年的父母。

男人穿著筆挺的深灰色中山裝,戴著黑框眼鏡,面容清臒,神色嚴肅,背脊挺得板正,目光如炬地望向這邊,他身旁的女士,穿著款式簡潔的藏藍色呢子大衣,系著淺灰色羊毛圍巾,面容秀雅,正微笑著朝他們招手,眼神裏有掩飾不住的期盼和激動。

沈嬌嬌的心跳驟然漏了一拍,手心沁出薄汗宋斯年察覺到,握著她的手緊了緊,牽著她穩步向前。

走得近了,沈嬌嬌看得更分明,宋父確實如宋斯年所言,嚴肅,不茍言笑,周身散發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審慎氣場。

但他看她的眼神,並無挑剔或審視,宋母林婉清則有著醫生特有的潔凈與溫和氣質,笑容真切,目光溫暖,此刻正細細打量著沈嬌嬌,從她編得精巧的辮子,到圍巾,再到她與兒子緊緊相握的手,眼底的笑意便如春水般漾開。

“爸,媽。”宋斯年的聲音帶著歸家的松弛與喜悅,“這是嬌嬌。”

沈嬌嬌松開宋斯年的手,上前半步,微微躬身,聲音清亮:“叔叔好,阿姨好我是沈嬌嬌。”

林婉清立刻上前,一把握住沈嬌嬌的手,她的手溫暖、柔軟,身上帶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好孩子,路上辛苦了。”

她的目光關切地在沈嬌嬌臉上逡巡,“坐這麽久車,累不累?暈不暈車?車上吃得還習慣嗎?”

“不累的,阿姨。”沈嬌嬌乖巧回答,“臥鋪挺舒服的,吃得睡的也好。”她語氣裏的真誠讓人心生好感。

林婉清笑著,回頭對丈夫道:“隨安,你看嬌嬌,多俊俏多靈動的孩子。”

宋隨安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兒子,言簡意賅:“路上還順利?”

“順利。”宋斯年答。

之後看著沈嬌嬌鼻尖紅紅的,隨即,他擡起手,用指背輕輕碰了碰沈嬌嬌被寒風吹得微涼的臉頰,低聲問:“冷不冷?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如此親密、熟稔的動作頓時吸引了宋父宋母的目光,沈嬌嬌不好意思的搖了搖頭,表示不冷。

一旁的宋隨安和林婉清不約而同地怔住了。

在他們記憶裏,兒子從小性情沈靜內斂,孤高清冷,情感極少外露,即便是在家裏,也總是克制有禮,何曾見過他如此外放、如此細致地去關懷另一個人?

眼前這個眼神柔軟、溫柔體貼的模樣,與他們印象中那個有些疏離清冷的兒子態度相差甚遠。

驚訝了一瞬,林婉清眼底的笑意更深,還帶上了一絲欣慰的感慨,宋隨安嚴肅的面容似乎也柔和了那麽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他清了清嗓子:“先回家吧,車在外面。外面冷,別站著。”

回程的轎車裏暖氣充足,沈嬌嬌被林婉清拉著坐在中間,手一直被握著,林婉清輕聲細語地問著沈嬌嬌家裏的情況,語氣裏滿是接納與喜愛。

宋斯年坐在另一側,目光始終落在沈嬌嬌身上,偶爾與她視線相交,便是一個安心的微笑。

車子駛過長安街,沈嬌嬌望著窗外既恢弘又陌生的都市夜景,最初的忐忑,在宋斯年始終未曾松開的掌心溫度裏,在顧母溫柔的話語中,沈澱出期待與勇氣。

車子駛入一個靜謐的大院,停在某棟灰磚小樓前,“咱們到家了。”林婉清拍拍沈嬌嬌的手,語氣裏滿是歡迎。

這是宋斯年的家,也是她未來要生活的地方。

林婉清挽住她的手臂:“走,回家。”

回家這兩個字像有魔力,瞬間擊中了沈嬌嬌心裏最柔軟的地方,她點點頭,握緊了宋母的手,又握緊了宋斯年的手,跟著他們走向那扇亮著燈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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