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病弱嬌氣包和禁欲知青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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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病弱嬌氣包和禁欲知青10
手電筒的光照在沈嬌嬌身上，宋斯年快步跑過來，額上全是汗，呼吸有些急促，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沈嬌嬌一遍，確認她沒事。
還好，沒有受傷，宋斯年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松了松，隨即又擰緊，她的狀態不對。
沈嬌嬌手上沾滿了黑色機油，緊緊握著一把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怎麽了？”他問，聲音因為剛才跑得太急而有些喘。
沈嬌嬌看著宋斯年，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然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光。
剛才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修車時沒哭，鏈條怎麽也裝不回去時也沒哭，被拿幾個混混圍著不敢哭，此刻看到宋斯年出現在面前，看著他眼神裏毫不掩飾的關切，那股強撐了許久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
眼淚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一顆接一顆，順著沈嬌嬌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宋斯年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她擦掉眼淚，但手擡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然後輕輕地扶住她肩膀，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近到能聽到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和心跳聲。
他低聲安慰沈嬌嬌，聲音裏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別怕，我來了。”
這幾個字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沈嬌嬌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抹著臉，可眼淚怎麽都抹不幹凈，反而把機油蹭到了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宋斯年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憐的樣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洗得發白但幹凈的手帕，遞過去：“用這個。”
沈嬌嬌接過手帕，捂在臉上，手帕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沈嬌嬌的抽泣聲漸漸小了，她用手帕擦幹凈臉，擡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臉上還留著機油和淚水混合的痕跡，看起來又可憐又有點滑稽。
宋斯年這才打著手電筒蹲下身查看自行車，動作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鏈條裝了回去，又檢查了一下齒輪和剎車。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路上石子多，騎得慢。”沈嬌嬌帶著鼻音說“剛才路上有幾個人過來堵我..”
宋斯年的眼神銳利：“什麽人？”
“不認識，流裏流氣的，從樹林裏出來的。”沈嬌嬌想起那三人的眼神，還是心有餘悸，“他們說...要送我回去。”
宋斯年臉色沈了下來，他用手電筒照了照路旁的樹林，又照了照沈嬌嬌身後，聲音嚴肅叮囑道：“以後不要一個人這麽晚回來，如果非要去縣城，我陪你去，或者你找個伴。”
“知道了。”沈嬌嬌應道，看著身旁的宋斯年心中的恐懼平靜了許多。
宋斯年推起自行車：“走吧，回家。”
沈嬌嬌跟在他身邊，並排走在村道上，走出一段距離，沈嬌嬌小聲說：“謝謝你來接我。”
“你怎麽知道我沒回來？”她小聲問。
“天黑了，你沒回來。”宋斯年簡潔地回答，腳步放的更慢了，“不放心，就出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嬌嬌知道，從知青點到這兒，至少要走二十分鐘，天這麽黑，路又不好走...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
宋斯年頓了頓，：“不用謝。”
村口的燈火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家家戶戶窗戶裏透出的昏黃光亮，沈嬌嬌心裏最後那點不安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回家的踏實感。
路過沈家院子時，李翠花在院子裏等她，看到他們一起過來，明顯松了口氣，簡單說了幾句，沈嬌嬌不想她娘擔心，把東西給她娘後和宋斯年回知青點了。
沈嬌嬌回來後打水洗手，仔仔細細洗了好幾遍，才把機油洗幹凈，她又打了一盆水，準備洗臉。
宋斯年從屋裏出來，看到她在院子裏洗臉，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只受驚後還沒完全緩過來的小兔子。
“給。”宋斯年遞過去一塊幹凈毛巾。
沈嬌嬌接過，擦幹臉。
兩人一起進屋，沈嬌嬌把買的東西放好，宋斯年則拿起今天買的報紙，在燈下看了起來，屋裏很安靜，只有翻動報紙的沙沙聲。
沈嬌嬌坐在床邊，看著宋斯年，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柔和了平時那種清冷的線條。
“宋斯年。”沈嬌嬌忽然開口。
宋斯年擡起頭，看向她。
沈嬌嬌抿了抿嘴唇，輕聲說：“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宋斯年看著她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早點休息吧。”
“嗯。”沈嬌嬌躺下，拉上被子。
宋斯年吹滅燈，在地鋪上躺下，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誰也沒說話，但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不同於往常的氛圍。
宋斯年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房梁，腦子中都是沈嬌嬌流淚的樣子，接過手帕時…….一遍又遍，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卻久久無法入睡。
*****
這一覺宋斯年睡得不沈，半夢半醒間，總覺得有什麽聲音在耳邊縈繞。
起初是細微的哼哼聲，像是小貓的嗚咽，在寂靜的夜裏斷斷續續，他翻了個身，意識模糊地想可能是野貓在窗外叫。
後來聲音越來越清晰，變成了壓抑的呻吟，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囈語，宋斯年猛地睜開眼，從地鋪上坐起身，側耳傾聽。
聲音來自床上，是沈嬌嬌。
“冷...好冷...”她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帶著哭腔，被子被她無意識地踢開了一角。
宋斯年立刻起身，點上燈走過去，沈嬌嬌蜷縮在床上，身子微微發抖，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觸手滾燙，溫度高得嚇人。
發燒了。
宋斯年想起沈嬌嬌本就體弱，今天受了驚嚇，還在荒野裏吹了那麽久的冷風，他暗罵自己疏忽，應該早點察覺她的不對勁。
他轉身快步走到墻角的木櫃前，打開櫃門，從最裏面摸出一個小鐵盒。
那是他來下鄉前，母親偷偷塞給他的，裏面是一些常備藥，退燒藥、消炎藥、腸胃藥，都用油紙仔細包著，上面還用鋼筆標註了藥名和用量。
“到了鄉下，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城裏醫院遠，這些能應應急。”母親當時這樣說，眼神裏滿是不舍和擔憂。
宋斯年下鄉後一直都沒用上這些藥，他身體底子好，一直以為用不上了，沒想到，第一次打開這個鐵盒，是為了沈嬌嬌。
他挑出退燒藥，用茶瓶倒了半碗溫水，回到床邊時，沈嬌嬌的呼吸更急促更滾燙了，眉頭緊鎖，嘴裏還在含糊地說著什麽。
“沈嬌嬌，醒醒。”宋斯年輕輕拍了拍她的杯子“把藥吃了。”
沈嬌嬌燒得昏昏沈沈，眼皮沈重得睜不開，只覺得有人在叫她，聲音很熟悉，她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朦朧中看到宋斯年的臉，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宋知青..”她的聲音又細又弱，帶著病中的沙啞。
“你發燒了，得吃藥。”宋斯年把藥片遞到她嘴邊。
沈嬌嬌聞到藥片難聞的味道，難受的把臉埋進枕頭裏：“苦...不吃...”
她這時候的樣子，完全沒了平時的冷靜理智，倒像個生病鬧脾氣的小孩，宋斯年無奈。
只好把藥片放在小碟子裏，用勺子背小心地碾碎，白色的藥粉散開來，他加了一點點溫水，用勺子攪成糊狀。
“不苦，很快就好。”他哄著，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輕柔。
沈嬌嬌還是不肯張嘴，整個人往被子裏縮，宋斯年沒辦法，只好坐在床邊，一只手輕輕托起她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臂彎裏。
這個姿勢很親密，他能感受到沈嬌嬌滾燙的體溫，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
“張嘴。”他低聲說，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藥糊餵到她嘴邊。
沈嬌嬌迷迷糊糊地，聽清後下意識地張開嘴，藥糊餵進來，確實不苦，帶著點微甜，她聽話地咽了下去，喉嚨因為發燒而幹痛，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喝點水。”宋斯年餵她喝了口水，看著她皺著眉把水咽下去，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餵完藥，他想把沈嬌嬌放回床上躺好，可剛一松手，沈嬌嬌整個人就像沒骨頭似的往下滑，直接滑進了他懷裏，她的臉貼在他胸前，手臂無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腰，嘴裏還嘟囔著：“冷...別走...”
宋斯年渾身一僵。
懷裏的人滾燙，柔軟，毫無防備，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胸前，溫熱而潮濕，她的手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服。
他試著動了動，想把她的手拉開，可剛一動，沈嬌嬌就發出不滿的哼哼聲，把他摟得更緊了。
“別動...”她含糊地說，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動了。
宋斯年低頭看著她，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躍，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臉頰因為高燒而通紅，嘴唇有些幹裂，脆弱又敏感。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把她放回床上的打算。就這麽抱著她坐了一會兒，直到確認她呼吸平穩了些，才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兩人都舒服些。
他靠在床頭，沈嬌嬌靠在他懷裏，蓋著被子，這個姿勢其實很別扭，他的背硌在硬邦邦的墻上，手臂也被壓得發麻，看著沈嬌嬌終於睡得安穩了些，眉頭不再緊鎖，他也就沒再動。
宋斯年靠在床頭，懷裏是熟睡的沈嬌嬌，她的體溫似乎退下去了一些，不再那麽滾燙，呼吸也均勻綿長了很多，不過她的手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離開。
這個夜晚，原本應該和往常一樣，他睡地鋪，她睡床，兩人之間隔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可現在，這個距離被打破了，以一種誰也沒料到的方式。
宋斯年低頭，看到沈嬌嬌此刻毫無防備地靠在自己懷裏的樣子，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打算就這樣坐一會兒，等沈嬌嬌睡熟些再把她放回床上，可不知是太累了，還是懷裏的溫暖太過讓人安心，他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沈嬌嬌先醒了。
她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混沌，頭不痛了，身上也不冷了，只是喉嚨幹得厲害，她想動一動，卻發現自己被人抱著。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清醒。
她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宋斯年近在咫尺的臉，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還在睡。
眉眼清晰而柔和，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點青色的胡茬，而她自己，正靠在他懷裏，一只手還摟著他的腰。
沈嬌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趕緊松開手，想悄悄從他懷裏退出來，可剛一動，宋斯年就醒了。
他睜開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恢覆了清明，看到沈嬌嬌通紅的臉和慌亂的眼神，他頓了頓，解釋道：“你昨晚發燒了。”
沈嬌嬌聲音沙啞，“我發燒了？”
“嗯，燒得很厲害。”宋斯年松開抱著她的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和肩膀，“我給你餵了退燒藥。”
沈嬌嬌這才隱約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苦味的藥，有人抱著她，輕聲哄她...抱著她的人，是宋斯年。
她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從床上坐起來，“謝...謝謝你。”她小聲說，不敢看宋斯年的眼睛。
“沒事。”宋斯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而酸痛的脖子和後背，“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發燒嗎？”
沈嬌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搖搖頭：“不燒了，就是喉嚨有點疼。”
“多喝點水。”宋斯年說著，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給她，“今天別出門了，在家休息。”
沈嬌嬌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滑過幹痛的喉嚨，舒服了許多，她擡眼看向宋斯年，他正背對著她整理衣服，背影挺拔，肩膀寬闊。
昨晚他就這樣抱著自己，坐了一夜嗎？
沈嬌嬌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宋斯年整理好衣服，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再睡會兒，我去做早飯。”
“不用，我來吧...”沈嬌嬌說著就要下床，卻被宋斯年按住了。
“聽話。”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你病剛好，需要休息。”
沈嬌嬌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床上，宋斯年給她掖好被子，轉身去了竈房。
躺在床上，聽著竈房裏傳來的輕微響動，沈嬌嬌的心緒覆雜難言，想起兩人最初的約定，想起自己說的“名義夫妻”“將來離婚”...
可是現在，一切好像都在悄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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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電筒的光照在沈嬌嬌身上，宋斯年快步跑過來，額上全是汗，呼吸有些急促，他先是上下打量了沈嬌嬌一遍，確認她沒事。
還好，沒有受傷，宋斯年心裏那根緊繃的弦稍微松了松，隨即又擰緊，她的狀態不對。
沈嬌嬌手上沾滿了黑色機油，緊緊握著一把扳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怎麽了？”他問，聲音因為剛才跑得太急而有些喘。
沈嬌嬌看著宋斯年，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然後迅速蒙上了一層水光。
剛才一個人在這荒郊野嶺修車時沒哭，鏈條怎麽也裝不回去時也沒哭，被拿幾個混混圍著不敢哭，此刻看到宋斯年出現在面前，看著他眼神裏毫不掩飾的關切，那股強撐了許久的堅強，瞬間土崩瓦解。
眼淚就這麽毫無預兆地滾了下來，一顆接一顆，順著沈嬌嬌蒼白的臉頰往下淌。
宋斯年下意識地伸出手，想替她擦掉眼淚，但手擡到一半又停住了，手指在半空中僵了片刻，然後輕輕地扶住她肩膀，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掛著的淚珠，近到能聽到彼此有些紊亂的呼吸和心跳聲。
他低聲安慰沈嬌嬌，聲音裏帶著一種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別怕，我來了。”
這幾個字像是打開了什麽開關，沈嬌嬌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低下頭，用手背胡亂抹著臉，可眼淚怎麽都抹不幹凈，反而把機油蹭到了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痕跡。
宋斯年看著她這副狼狽又可憐的樣子，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洗得發白但幹凈的手帕，遞過去：“用這個。”
沈嬌嬌接過手帕，捂在臉上，手帕上有淡淡的肥皂香，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過了好一會兒，沈嬌嬌的抽泣聲漸漸小了，她用手帕擦幹凈臉，擡起頭，眼睛和鼻子都紅紅的，臉上還留著機油和淚水混合的痕跡，看起來又可憐又有點滑稽。
宋斯年這才打著手電筒蹲下身查看自行車，動作很熟練，三下五除二就把鏈條裝了回去，又檢查了一下齒輪和剎車。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路上石子多，騎得慢。”沈嬌嬌帶著鼻音說“剛才路上有幾個人過來堵我..”
宋斯年的眼神銳利：“什麽人？”
“不認識，流裏流氣的，從樹林裏出來的。”沈嬌嬌想起那三人的眼神，還是心有餘悸，“他們說...要送我回去。”
宋斯年臉色沈了下來，他用手電筒照了照路旁的樹林，又照了照沈嬌嬌身後，聲音嚴肅叮囑道：“以後不要一個人這麽晚回來，如果非要去縣城，我陪你去，或者你找個伴。”
“知道了。”沈嬌嬌應道，看著身旁的宋斯年心中的恐懼平靜了許多。
宋斯年推起自行車：“走吧，回家。”
沈嬌嬌跟在他身邊，並排走在村道上，走出一段距離，沈嬌嬌小聲說：“謝謝你來接我。”
“你怎麽知道我沒回來？”她小聲問。
“天黑了，你沒回來。”宋斯年簡潔地回答，腳步放的更慢了，“不放心，就出來看看。”
他說得輕描淡寫，沈嬌嬌知道，從知青點到這兒，至少要走二十分鐘，天這麽黑，路又不好走...
“謝謝。”她又說了一遍。
宋斯年頓了頓，：“不用謝。”
村口的燈火越來越近，已經能看見家家戶戶窗戶裏透出的昏黃光亮，沈嬌嬌心裏最後那點不安也徹底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回家的踏實感。
路過沈家院子時，李翠花在院子裏等她，看到他們一起過來，明顯松了口氣，簡單說了幾句，沈嬌嬌不想她娘擔心，把東西給她娘後和宋斯年回知青點了。
沈嬌嬌回來後打水洗手，仔仔細細洗了好幾遍，才把機油洗幹凈，她又打了一盆水，準備洗臉。
宋斯年從屋裏出來，看到她在院子裏洗臉，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像只受驚後還沒完全緩過來的小兔子。
“給。”宋斯年遞過去一塊幹凈毛巾。
沈嬌嬌接過，擦幹臉。
兩人一起進屋，沈嬌嬌把買的東西放好，宋斯年則拿起今天買的報紙，在燈下看了起來，屋裏很安靜，只有翻動報紙的沙沙聲。
沈嬌嬌坐在床邊，看著宋斯年，昏黃的燈光照在他臉上，柔和了平時那種清冷的線條。
“宋斯年。”沈嬌嬌忽然開口。
宋斯年擡起頭，看向她。
沈嬌嬌抿了抿嘴唇，輕聲說：“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宋斯年看著她認真的眼神，點了點頭：“早點休息吧。”
“嗯。”沈嬌嬌躺下，拉上被子。
宋斯年吹滅燈，在地鋪上躺下，黑暗中，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誰也沒說話，但空氣裏彌漫著一種不同於往常的氛圍。
宋斯年睜著眼睛，看著黑暗中的房梁，腦子中都是沈嬌嬌流淚的樣子，接過手帕時…….一遍又遍，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卻久久無法入睡。
*****
這一覺宋斯年睡得不沈，半夢半醒間，總覺得有什麽聲音在耳邊縈繞。
起初是細微的哼哼聲，像是小貓的嗚咽，在寂靜的夜裏斷斷續續，他翻了個身，意識模糊地想可能是野貓在窗外叫。
後來聲音越來越清晰，變成了壓抑的呻吟，還夾雜著斷斷續續的囈語，宋斯年猛地睜開眼，從地鋪上坐起身，側耳傾聽。
聲音來自床上，是沈嬌嬌。
“冷...好冷...”她含糊地嘟囔著，聲音帶著哭腔，被子被她無意識地踢開了一角。
宋斯年立刻起身，點上燈走過去，沈嬌嬌蜷縮在床上，身子微微發抖，臉頰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不正常的潮紅，他伸手探向她的額頭，觸手滾燙，溫度高得嚇人。
發燒了。
宋斯年想起沈嬌嬌本就體弱，今天受了驚嚇，還在荒野裏吹了那麽久的冷風，他暗罵自己疏忽，應該早點察覺她的不對勁。
他轉身快步走到墻角的木櫃前，打開櫃門，從最裏面摸出一個小鐵盒。
那是他來下鄉前，母親偷偷塞給他的，裏面是一些常備藥，退燒藥、消炎藥、腸胃藥，都用油紙仔細包著，上面還用鋼筆標註了藥名和用量。
“到了鄉下，萬一有個頭疼腦熱，城裏醫院遠，這些能應應急。”母親當時這樣說，眼神裏滿是不舍和擔憂。
宋斯年下鄉後一直都沒用上這些藥，他身體底子好，一直以為用不上了，沒想到，第一次打開這個鐵盒，是為了沈嬌嬌。
他挑出退燒藥，用茶瓶倒了半碗溫水，回到床邊時，沈嬌嬌的呼吸更急促更滾燙了，眉頭緊鎖，嘴裏還在含糊地說著什麽。
“沈嬌嬌，醒醒。”宋斯年輕輕拍了拍她的杯子“把藥吃了。”
沈嬌嬌燒得昏昏沈沈，眼皮沈重得睜不開，只覺得有人在叫她，聲音很熟悉，她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朦朧中看到宋斯年的臉，在昏黃的煤油燈光下顯得格外柔和。
“宋知青..”她的聲音又細又弱，帶著病中的沙啞。
“你發燒了，得吃藥。”宋斯年把藥片遞到她嘴邊。
沈嬌嬌聞到藥片難聞的味道，難受的把臉埋進枕頭裏：“苦...不吃...”
她這時候的樣子，完全沒了平時的冷靜理智，倒像個生病鬧脾氣的小孩，宋斯年無奈。
只好把藥片放在小碟子裏，用勺子背小心地碾碎，白色的藥粉散開來，他加了一點點溫水，用勺子攪成糊狀。
“不苦，很快就好。”他哄著，聲音是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輕柔。
沈嬌嬌還是不肯張嘴，整個人往被子裏縮，宋斯年沒辦法，只好坐在床邊，一只手輕輕托起她的肩膀，讓她的頭靠在自己臂彎裏。
這個姿勢很親密，他能感受到沈嬌嬌滾燙的體溫，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皂角香。
“張嘴。”他低聲說，拿著勺子小心翼翼地把藥糊餵到她嘴邊。
沈嬌嬌迷迷糊糊地，聽清後下意識地張開嘴，藥糊餵進來，確實不苦，帶著點微甜，她聽話地咽了下去，喉嚨因為發燒而幹痛，忍不住咳嗽了幾聲。
“喝點水。”宋斯年餵她喝了口水，看著她皺著眉把水咽下去，這才稍稍松了口氣。
餵完藥，他想把沈嬌嬌放回床上躺好，可剛一松手，沈嬌嬌整個人就像沒骨頭似的往下滑，直接滑進了他懷裏，她的臉貼在他胸前，手臂無意識地環住了他的腰，嘴裏還嘟囔著：“冷...別走...”
宋斯年渾身一僵。
懷裏的人滾燙，柔軟，毫無防備，滾燙的呼吸噴在他胸前，溫熱而潮濕，她的手緊緊抓著他背後的衣服。
他試著動了動，想把她的手拉開，可剛一動，沈嬌嬌就發出不滿的哼哼聲，把他摟得更緊了。
“別動...”她含糊地說，臉頰在他胸前蹭了蹭，找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動了。
宋斯年低頭看著她，煤油燈的光在她臉上跳躍，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上投下陰影，臉頰因為高燒而通紅，嘴唇有些幹裂，脆弱又敏感。
他嘆了口氣，放棄了把她放回床上的打算。就這麽抱著她坐了一會兒，直到確認她呼吸平穩了些，才小心翼翼地調整姿勢，讓兩人都舒服些。
他靠在床頭，沈嬌嬌靠在他懷裏，蓋著被子，這個姿勢其實很別扭，他的背硌在硬邦邦的墻上，手臂也被壓得發麻，看著沈嬌嬌終於睡得安穩了些，眉頭不再緊鎖，他也就沒再動。
宋斯年靠在床頭，懷裏是熟睡的沈嬌嬌，她的體溫似乎退下去了一些，不再那麽滾燙，呼吸也均勻綿長了很多，不過她的手還是緊緊抓著他的衣服，像是怕他離開。
這個夜晚，原本應該和往常一樣，他睡地鋪，她睡床，兩人之間隔著禮貌而疏離的距離。可現在，這個距離被打破了，以一種誰也沒料到的方式。
宋斯年低頭，看到沈嬌嬌此刻毫無防備地靠在自己懷裏的樣子，心裏某個地方，像是被什麽東西輕輕觸碰了一下。
他閉上眼睛，打算就這樣坐一會兒，等沈嬌嬌睡熟些再把她放回床上，可不知是太累了，還是懷裏的溫暖太過讓人安心，他竟然也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一夜無夢。
第二天清晨，沈嬌嬌先醒了。
她睜開眼，意識還有些混沌，頭不痛了，身上也不冷了，只是喉嚨幹得厲害，她想動一動，卻發現自己被人抱著。
這個認知讓她瞬間清醒。
她擡起頭，映入眼簾的是宋斯年近在咫尺的臉，他靠在床頭，閉著眼睛，還在睡。
眉眼清晰而柔和，下巴上冒出了一點點青色的胡茬，而她自己，正靠在他懷裏，一只手還摟著他的腰。
沈嬌嬌的臉“騰”地一下紅了。
她趕緊松開手，想悄悄從他懷裏退出來，可剛一動，宋斯年就醒了。
他睜開眼，眼神起初有些迷茫，隨即恢覆了清明，看到沈嬌嬌通紅的臉和慌亂的眼神，他頓了頓，解釋道：“你昨晚發燒了。”
沈嬌嬌聲音沙啞，“我發燒了？”
“嗯，燒得很厲害。”宋斯年松開抱著她的手，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臂和肩膀，“我給你餵了退燒藥。”
沈嬌嬌這才隱約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苦味的藥，有人抱著她，輕聲哄她...抱著她的人，是宋斯年。
她的臉更紅了，手忙腳亂地從床上坐起來，“謝...謝謝你。”她小聲說，不敢看宋斯年的眼睛。
“沒事。”宋斯年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因為保持一個姿勢太久而酸痛的脖子和後背，“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發燒嗎？”
沈嬌嬌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搖搖頭：“不燒了，就是喉嚨有點疼。”
“多喝點水。”宋斯年說著，走到桌邊倒了杯溫水遞給她，“今天別出門了，在家休息。”
沈嬌嬌接過水杯，小口小口地喝著，溫水滑過幹痛的喉嚨，舒服了許多，她擡眼看向宋斯年，他正背對著她整理衣服，背影挺拔，肩膀寬闊。
昨晚他就這樣抱著自己，坐了一夜嗎？
沈嬌嬌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握著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宋斯年整理好衣服，回頭看了她一眼：“你再睡會兒，我去做早飯。”
“不用，我來吧...”沈嬌嬌說著就要下床，卻被宋斯年按住了。
“聽話。”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反駁的意味，“你病剛好，需要休息。”
沈嬌嬌看著他認真的眼神，最終點了點頭，重新躺回床上，宋斯年給她掖好被子，轉身去了竈房。
躺在床上，聽著竈房裏傳來的輕微響動，沈嬌嬌的心緒覆雜難言，想起兩人最初的約定，想起自己說的“名義夫妻”“將來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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