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王府暗流,他的維護

關燈
王府暗流,他的維護

大婚過後,止瀛灼正式成了靖王府的靖王妃。

可靖王府裏的人,大多都沒把這個新王妃放在眼裏。

一來,她是庶女替嫁,出身卑微,背後的丞相府,本就是王爺的死對頭,府裏的人都覺得,她就是趙嵩送過來的眼線,根本不配做靖王妃。

二來,王爺對這位新王妃,看似給了名分,卻連大婚之夜都沒留在主院,婚後更是連主院都沒來過一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王爺根本不重視這位王妃。

於是,府裏的下人,也開始陽奉陰違起來。

給主院送的飯菜,永遠是冷的,甚至是餿的;院子裏的灑掃,從來都敷衍了事;止瀛灼要什麽東西,管事們要麽推三阻四,要麽就拿些殘次品來應付,嘴裏還說著“王府用度緊張,王妃多擔待”。

跟著止瀛灼從丞相府過來的陪嫁丫鬟青禾,氣得渾身發抖,不止一次地跟止瀛灼抱怨:“小姐,這些人也太過分了,他們根本就是狗眼看人低,您可是明媒正娶的靖王妃,他們怎麽敢這麽對您?”

“我們去找王爺!讓王爺給我們做主。”

止瀛灼卻依舊平靜,坐在窗邊,看著手裏的書,淡淡道:“不必。”

“小姐。”青禾急得不行,“您怎麽一點都不著急啊?再這麽下去,府裏的人都要騎到您頭上來了。”

止瀛灼放下書,擡眸看向青禾,唇角勾起一抹淡笑:“他們想作妖,就讓他們作。跳得越歡,死得越快。”

她心裏清楚,這靖王府裏,到處都是眼線,有元啟帝的,有趙嵩的,也有秦徹自己的人。這些下人敢這麽對她,背後未必沒有人指使,未必不是在試探她的底線。

若是她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還要去找秦徹哭訴,那她在秦徹眼裏,也就沒了任何價值,更別說和他談什麽合作共贏了。

更何況,這點小伎倆,在她眼裏,根本不值一提。

青禾看著自家小姐胸有成竹的樣子,雖然還是著急,卻也只能壓下心裏的火氣,點了點頭:“那小姐,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止瀛灼放下手裏的書,站起身,淡淡道:“走吧,去賬房看看。”

她帶著青禾,徑直去了王府的賬房。

賬房先生姓劉,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看到止瀛灼進來,連眼皮都沒擡一下,依舊坐在那裏撥弄著算盤,陰陽怪氣地說:“王妃怎麽來了?這賬房重地,可不是王妃該來的地方。”

止瀛灼沒理會他的陰陽怪氣,走到桌子前,淡淡道:“本妃是靖王府的王妃,這王府的中饋,本該由本妃掌管。從今天起,王府的賬本,每月的用度,都要送到主院,給本妃過目。”

劉賬房楞了一下,隨即嗤笑一聲,擡起頭,看著止瀛灼,滿臉的不屑:“王妃說笑了。這王府的賬,一直都是由王爺親自管著的,從來沒有交給王妃管的道理。更何況,王府如今用度緊張,聖上給的俸祿,只夠勉強維持王府的開銷,哪裏有多餘的銀錢,給王妃折騰?”

“是嗎?”止瀛灼挑了挑眉,目光落在了桌子上的賬本上,伸手拿了起來,“既然是王爺親自管的,那本妃看看賬本,總可以吧?”

“你幹什麽?!”劉賬房臉色一變,伸手就要去搶,“這賬本是王爺的機密,豈是你能隨便看的?”

止瀛灼側身避開,指尖快速地翻看著賬本,不過片刻,就看出了裏面的貓膩。

賬本上做的全是假賬,明明王府的田莊鋪子,每月都有不少的進項,卻被做成了入不敷出的樣子,大量的銀錢,都被中飽私囊了。不僅如此,賬本裏還詳細記錄了秦徹的日常用度,甚至連他每天喝了多少藥,見了什麽人,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擺著是要傳給外面的人看的。

止瀛灼翻完賬本,隨手扔在了桌子上,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這劉賬房,不僅貪墨王府的銀錢,還是趙嵩安插在王府裏的眼線。

她看著臉色慘白的劉賬房,淡淡道:“賬本上的貓膩,需要本妃一一指出來嗎?每月田莊鋪子的進項近千兩,你卻做成了入不敷出,貪墨的銀錢,都去了哪裏?還有,王爺的日常起居,事無巨細都記在賬本上,是要傳給誰看?傳給趙嵩,還是傳給宮裏的那位?”

劉賬房的身體瞬間僵住,額頭上瞬間冒出了冷汗,看著止瀛灼的眼神裏,滿是不敢置信。

他怎麽也沒想到,這個從鄉野裏回來的庶女,竟然一眼就看穿了賬本裏的貓膩。

“你……你胡說八道什麽。”劉賬房強裝鎮定,色厲內荏地喊道,“我對王爺忠心耿耿,怎麽可能做這種事?你一個剛入府的王妃,就敢在這裏血口噴人,汙蔑王府的老人,我要去找王爺評理。”

“好啊。”止瀛灼淡淡一笑,“正好,本妃也想去找王爺,好好算算這筆賬,走吧。”

劉賬房看著她一臉坦然的樣子,心裏頓時慌了,腳步像灌了鉛一樣,邁不動。

他心裏清楚,賬本裏的貓膩若是真的捅到王爺面前,他絕對沒有好果子吃。傳聞裏王爺性情殘暴,殺人不眨眼,若是知道他做的這些事,絕對會讓他生不如死。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輪椅滾動的軲轆聲。

秦徹坐在輪椅上,被侍衛推著,出現在了賬房門口。他依舊戴著銀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睛,目光掃過賬房裏的幾人,周身的寒氣瞬間彌漫開來。

劉賬房看到秦徹,腿一軟,“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止瀛灼看到秦徹,也微微楞了一下,隨即恢覆了平靜,對著他微微頷首:“王爺。”

秦徹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轉向跪在地上的劉賬房,聲音冰冷得像寒冬的冰:“怎麽回事?”

劉賬房連忙磕頭,哭喊道:“王爺,饒命啊!是王妃血口噴人,汙蔑老奴貪墨王府銀錢,還說老奴是眼線,老奴對王爺忠心耿耿,天地可鑒啊。”

秦徹沒理會他,只是看向止瀛灼,淡淡道:“王妃,說說吧,怎麽回事。”

止瀛灼拿起桌子上的賬本,遞到了秦徹的面前,語氣平靜:“王爺可以自己看看。賬本裏做了假賬,貪墨的銀錢數目,一目了然。而且,賬本裏事無巨細地記錄了王爺的日常起居,甚至連用藥的細節都清清楚楚,不是眼線,又是什麽?”

秦徹身邊的侍衛,接過賬本,遞到了秦徹的手裏。

秦徹低頭,翻了幾頁,眼底的寒意越來越重,周身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擡眸,看向跪在地上的劉賬房,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她說的,是真的?”

劉賬房渾身抖得像篩糠一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不停地磕頭,額頭都磕出了血。

答案,已經不言而喻。

秦徹合起賬本,隨手扔在了地上,薄唇輕啟,只吐出了兩個字:“拖下去。”

“杖斃。”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帶著十足的狠戾,沒有半分猶豫。

立刻就有兩個暗衛從暗處走了出來,拖著癱軟在地的劉賬房,就往外走。劉賬房的哭喊聲和求饒聲,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了院子裏。

賬房裏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幾人的呼吸聲。

青禾站在止瀛灼的身後,嚇得大氣不敢出,終於明白,外面的傳聞不是假的,王爺是真的狠戾,說殺人就殺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可止瀛灼卻依舊平靜,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她知道,秦徹殺劉賬房,不僅僅是因為他貪墨,更是因為他是眼線。這三年來,秦徹不知道清理了多少這樣的眼線,劉賬房不過是其中一個。

秦徹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止瀛灼的身上,語氣淡了幾分:“你倒是有本事,一眼就看穿了賬本裏的貓膩。”

“不過是看了幾本賬冊,略懂一二罷了。”止瀛灼淡淡道。

秦徹看著她,沈默了片刻,開口道:“既然你對管賬有興趣,那這王府的中饋,就交給你管了。從今天起,王府所有的賬本,所有的人事任免,都由你說了算。”

這句話,讓止瀛灼都楞了一下。

她原本以為,秦徹最多只是處置了劉賬房,卻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把整個王府的管家權,都交給了她。

要知道,這靖王府看著冷清,實則裏面的人事關系錯綜覆雜,到處都是眼線,管家權,就意味著要接手這一攤子爛事,也意味著,秦徹給了她絕對的信任和權力。

“王爺就這麽放心,把王府交給我?”止瀛灼看著他,挑眉問道,“不怕我借著管家的權力,給趙嵩傳遞消息?”

秦徹低笑了一聲,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本王信你。”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像一塊石頭,投進了止瀛灼的心湖裏,漾起了一圈圈的漣漪。

她看著他露在面具外的那只眼睛,裏面沒有絲毫的懷疑,只有篤定。

明明他們才認識三天,明明他們之間,不過是一場交易,可他卻說出了“信你”兩個字。

止瀛灼的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臉頰微微發燙,她移開目光,壓下心底的異樣,點了點頭:“既然王爺信我,那我定不會讓王爺失望。”

“嗯。”秦徹應了一聲,轉動輪椅,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再次停下腳步,背對著她,聲音低沈:“以後在這王府裏,誰要是再敢對你不敬,不用跟本王說,直接處置了。”

“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靖王妃,這王府裏,你說了算。”

“誰敢不服,就是不服本王。”

說完,他被侍衛推著,消失在了賬房門口。

止瀛灼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方向,指尖微微蜷縮,心底像是被什麽東西填滿了,暖暖的。

青禾站在一旁,激動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小姐,王爺也太護著您了,太好了!以後看誰還敢欺負您。”

止瀛灼回過神,唇角不自覺地勾起了一抹笑意,很快又壓了下去,淡淡道:“好了,別楞著了。既然王爺把王府的中饋交給了我,那我們就該好好理一理,這王府裏的牛鬼蛇神,也該清一清了。”

接下來的幾天,止瀛灼雷厲風行,徹查了王府的賬本,清理了府裏那些陽奉陰違、貪墨銀錢、暗中做眼線的下人,該打的打,該趕的趕,該處置的處置,短短幾天,就把靖王府裏的風氣,徹底整頓了一遍。

府裏的人,再也不敢小瞧這位新王妃了。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王妃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不僅聰慧通透,手段更是利落,更重要的是,王爺是真的護著她,給了她絕對的權力。

從此以後,再也沒人敢對止瀛灼陽奉陰違,主院的用度,永遠是最好的,府裏的下人,見了她,畢恭畢敬,不敢有半分怠慢。

而止瀛灼,也借著整頓王府的機會,摸清了王府裏的情況,哪些人是秦徹的心腹,哪些人是外面安插進來的眼線,都摸得一清二楚。

她和秦徹之間,也因為這件事,多了幾分不一樣的默契。

他依舊住在書房,很少來主院,卻會在不經意間,給她送來她需要的東西。她喜歡看的書,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她的書桌上。她隨口說一句江南的桂花糕好吃,晚上廚房就會端上來熱騰騰的、正宗的江南桂花糕;她夜裏看書看得晚了,總會有熱好的牛奶和點心,準時送到她的面前。

這些細微的溫柔,像一張網,一點點把她包裹住,讓她控制不住地,心跳加速。

她也會在秦徹處理公務的時候,安靜地陪在他身邊,給他煮茶,給他處理王府的雜事,讓他能專心應對外面的風雨。她懂醫術,會在他喝藥的時候,根據他的身體狀況,調整藥方,讓他的身體,一點點好起來。

兩人住在同一個王府裏,雖然分房而居,卻像一對真正的夫妻一樣,默契十足,彼此照應。

止瀛灼越來越清楚,這個男人,根本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的腿,根本就不像傳聞中那樣,徹底癱瘓。她不止一次地發現,他輪椅的軌跡,有時候會有細微的變化,根本不是一個完全癱瘓的人能控制的。他臉上的傷,也未必是真的,那副銀面具,更像是他用來麻痹敵人的偽裝。

他就像一頭蟄伏的雄獅,藏起了自己的利爪和尖牙,假裝成一只受傷的病貓,在這座囚籠一樣的王府裏,暗中積蓄力量,等待著一擊即中的時刻。

而她,也越來越控制不住地,對這個男人,動了心。

哪怕他身處深淵,哪怕他前路荊棘,她也想陪在他身邊,和他一起,走過這權謀深淵,看過這人間風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