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女替嫁，龍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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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女替嫁，龍潭虎穴
大胤王朝，元啟三年，秋。
京城的深秋，被一場連綿的冷雨裹著，梧桐葉落滿了長街，寒意順著青磚縫，滲進了丞相府的西跨院。
止瀛灼坐在窗邊，指尖撚著一片枯黃的梧桐葉，垂著眸，聽著門外丫鬟們竊竊私語的議論聲，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沒什麽情緒。
腦子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完整又殘酷的記憶。
她姓止，名瀛灼，是當朝丞相趙嵩的庶女。她的生母止氏，是江南書香世家的女兒，當年被赴江南巡查的趙嵩強占，生下了她，卻在她三歲那年，郁郁而終。
生母去世後，她就被趙嵩扔回了江南外祖家，任其自生自滅，直到半個月前，才被一紙書信，緊急召回了京城丞相府。
說是召回，不如說是抓回來，給丞相府的嫡女趙靈溪，替嫁的。
當今聖上元啟帝，是先皇的第三子，三年前靠著陰謀詭計，篡改遺詔，登上了皇位。登基之後，他昏庸無道，沈迷酒色，寵信奸佞，將朝堂搞得烏煙瘴氣，而趙嵩，就是他最信任的權臣，一手把持著朝政，權傾朝野。
而這樁婚事的另一位主角，是先皇的幼子，當今聖上的親弟弟，靖王，秦徹。
秦徹是大胤王朝最傳奇的人物。他是先皇最寵愛的兒子，十三歲隨軍出征，十五歲平定北境叛亂，十七歲手握重兵，鎮守邊疆，是大胤的戰神，是百姓心中最敬仰的靖王殿下。
可就在三年前，先皇駕崩，元啟帝登基的前夜，秦徹在回京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墜下懸崖，被救回來時，雙腿癱瘓，再也站不起來，半邊臉也被山石劃得面目全非，落下了終身殘疾。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一朝跌落雲端，成了個癱在輪椅上、容貌盡毀的廢人。
元啟帝為了彰顯自己的兄友弟恭，不僅沒有削去他的王爵，還依舊讓他住在靖王府，享著親王俸祿，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靖王早已被軟禁，成了元啟帝的眼中釘，肉中刺，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
更可怕的是，傳聞裏，靖王墜馬之後，性情大變，變得陰鷙暴戾，殘暴嗜殺，短短三年，靖王府裏已經擡出去了十幾個觸怒他的下人，甚至連之前元啟帝賞給他的兩個美人，都被他活活打死，扔去了亂葬崗。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靖王府，就是個吃人的龍潭虎穴，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可半個月前，元啟帝突然下了一道聖旨，要將丞相趙嵩的嫡女趙靈溪，賜婚給靖王秦徹，擇日完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元啟帝和趙嵩的算計。一來，用這樁婚事羞辱秦徹，一個權傾朝野的丞相嫡女，嫁給一個癱瘓毀容的廢人，本就是天大的笑話。
二來，讓趙嵩的女兒嫁進靖王府，做元啟帝的眼線，監視秦徹的一舉一動，若是秦徹有任何異動，隨時都能取他性命。
趙嵩和趙夫人自然不願意讓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跳進這個火坑。
趙靈溪更是哭天搶地，尋死覓活，說什麽也不肯嫁給一個癱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就在這時，趙嵩想起了那個被他扔在江南十幾年，幾乎忘了存在的庶女——止瀛灼。
一樣是他的女兒，一樣姓趙，替嫡姐嫁入靖王府，再合適不過。
於是，止瀛灼就被連夜從江南抓回了京城，關在了這個西跨院裏，等著大婚之日，替趙靈溪，嫁入靖王府。
門外的丫鬟還在議論，聲音帶著嘲諷和憐憫。
“你說這二小姐，也是可憐，在江南待得好好的，被抓回來替大小姐嫁入靖王府，那可是靖王啊，聽說殺人不眨眼，她這一去，怕是活不過半年。”
“可憐什麽？她一個卑賤的庶女，能替大小姐嫁入王府，做靖王妃，那是她的福氣！就算是火坑，也是她該受的。”
“就是，聽說她在江南的時候，就野得很，根本不像個大家閨秀，丞相讓她替嫁，也是給她一個攀高枝的機會，她還敢不答應不成？”
議論聲鉆入耳裏，止瀛灼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指尖輕輕碾碎了那片梧桐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福氣？攀高枝？
這些人只當靖王府是龍潭虎穴，只當這樁替嫁是讓她去送死，可在她眼裏，這樁婚事，是她擺脫丞相府，擺脫趙嵩拿捏的，唯一的機會。
她在江南十幾年，看似是寄人籬下，任人欺淩，可外祖家是書香世家，舅舅是歸隱的大儒，教她讀書識字，教她謀略權術，甚至還教了她醫術和防身的武藝。
她從來都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不是什麽卑賤的庶女。
趙嵩以為把她抓回來，就能讓她做棋子，替他的寶貝女兒跳火坑，卻不知道，這步棋，是她自己願意走的。
與其留在丞相府，被趙嵩和趙夫人隨意拿捏，日後隨便嫁給一個人，做他們鞏固權勢的工具，不如嫁入靖王府。
靖王秦徹，就算是癱瘓毀容，就算是性情暴戾，他也是先皇的親兒子，是曾經的戰神，是元啟帝心頭最大的隱患。能在元啟帝的步步緊逼下，活了三年，還穩坐靖王的位置，這個男人，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更何況，從聽到秦徹這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神魂深處會傳來一陣莫名的悸動，仿佛這個名字，她已經念了千千萬萬遍，仿佛這個男人，她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這種感覺，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真實。
哪怕所有人都說靖王府是龍潭虎穴，她也敢闖一闖。
“二小姐，夫人叫您過去一趟。”門外傳來了管事媽媽的聲音，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止瀛灼放下手裏的碎葉，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素色的衣裙，擡步走了出去。
正廳裏，趙夫人坐在主位上，穿著華貴的錦衣，臉上滿是刻薄，看著走進來的止瀛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果然是鄉野裏長大的，上不了臺面。”
止瀛灼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卑不亢。
趙夫人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更是來氣，卻又壓著火氣，冷聲道：“趙瀛灼，你也知道，聖上賜婚，讓你姐姐嫁給靖王。你姐姐是金枝玉葉，丞相府的嫡長女，怎麽能嫁去靖王府那種地方受苦？”
“所以，我們決定，由你替你姐姐，嫁入靖王府。”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替嫁，我們不會虧待你。嫁過去之後，你就是靖王妃，丞相府就是你的靠山。可若是你敢不答應，或者在靖王面前亂說話，你在江南的外祖家，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
止瀛灼擡眸，看向趙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聲音清軟，卻帶著十足的韌勁：“夫人放心，我答應替嫁。”
趙夫人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麽痛快，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威脅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她上下打量著止瀛灼，只當她是被嚇住了，又或者是貪圖靖王妃的名頭，心裏頓時放下心來，嗤笑一聲：“算你識相。”
“三天後就是大婚之日，你好好準備著。記住，嫁過去之後，管好自己的嘴，做好我們安排給你的事，盯緊靖王的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們匯報。若是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止瀛灼沒應聲，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正廳。
回到西跨院，她關上房門，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連綿的秋雨，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盯緊靖王？做丞相府的眼線？
趙嵩和趙夫人，未免也太天真了。
她的人生，從來都不會任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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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胤王朝，元啟三年，秋。
京城的深秋，被一場連綿的冷雨裹著，梧桐葉落滿了長街，寒意順著青磚縫，滲進了丞相府的西跨院。
止瀛灼坐在窗邊，指尖撚著一片枯黃的梧桐葉，垂著眸，聽著門外丫鬟們竊竊私語的議論聲，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沒什麽情緒。
腦子裏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完整又殘酷的記憶。
她姓止，名瀛灼，是當朝丞相趙嵩的庶女。她的生母止氏，是江南書香世家的女兒，當年被赴江南巡查的趙嵩強占，生下了她，卻在她三歲那年，郁郁而終。
生母去世後，她就被趙嵩扔回了江南外祖家，任其自生自滅，直到半個月前，才被一紙書信，緊急召回了京城丞相府。
說是召回，不如說是抓回來，給丞相府的嫡女趙靈溪，替嫁的。
當今聖上元啟帝，是先皇的第三子，三年前靠著陰謀詭計，篡改遺詔，登上了皇位。登基之後，他昏庸無道，沈迷酒色，寵信奸佞，將朝堂搞得烏煙瘴氣，而趙嵩，就是他最信任的權臣，一手把持著朝政，權傾朝野。
而這樁婚事的另一位主角，是先皇的幼子，當今聖上的親弟弟，靖王，秦徹。
秦徹是大胤王朝最傳奇的人物。他是先皇最寵愛的兒子，十三歲隨軍出征，十五歲平定北境叛亂，十七歲手握重兵，鎮守邊疆，是大胤的戰神，是百姓心中最敬仰的靖王殿下。
可就在三年前，先皇駕崩，元啟帝登基的前夜，秦徹在回京的路上，遭遇了“意外”，墜下懸崖，被救回來時，雙腿癱瘓，再也站不起來，半邊臉也被山石劃得面目全非，落下了終身殘疾。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一朝跌落雲端，成了個癱在輪椅上、容貌盡毀的廢人。
元啟帝為了彰顯自己的兄友弟恭，不僅沒有削去他的王爵，還依舊讓他住在靖王府，享著親王俸祿，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靖王早已被軟禁，成了元啟帝的眼中釘，肉中刺，隨時都可能丟了性命。
更可怕的是，傳聞裏，靖王墜馬之後，性情大變，變得陰鷙暴戾，殘暴嗜殺，短短三年，靖王府裏已經擡出去了十幾個觸怒他的下人，甚至連之前元啟帝賞給他的兩個美人，都被他活活打死，扔去了亂葬崗。
整個京城的人都知道，靖王府，就是個吃人的龍潭虎穴，進去的人，沒有一個能活著出來。
可半個月前，元啟帝突然下了一道聖旨，要將丞相趙嵩的嫡女趙靈溪，賜婚給靖王秦徹，擇日完婚。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是元啟帝和趙嵩的算計。一來，用這樁婚事羞辱秦徹，一個權傾朝野的丞相嫡女，嫁給一個癱瘓毀容的廢人，本就是天大的笑話。
二來，讓趙嵩的女兒嫁進靖王府，做元啟帝的眼線，監視秦徹的一舉一動，若是秦徹有任何異動，隨時都能取他性命。
趙嵩和趙夫人自然不願意讓自己捧在手心裏的寶貝女兒，跳進這個火坑。
趙靈溪更是哭天搶地，尋死覓活，說什麽也不肯嫁給一個癱子、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就在這時，趙嵩想起了那個被他扔在江南十幾年，幾乎忘了存在的庶女——止瀛灼。
一樣是他的女兒，一樣姓趙，替嫡姐嫁入靖王府，再合適不過。
於是，止瀛灼就被連夜從江南抓回了京城，關在了這個西跨院裏，等著大婚之日，替趙靈溪，嫁入靖王府。
門外的丫鬟還在議論，聲音帶著嘲諷和憐憫。
“你說這二小姐，也是可憐，在江南待得好好的，被抓回來替大小姐嫁入靖王府，那可是靖王啊，聽說殺人不眨眼，她這一去，怕是活不過半年。”
“可憐什麽？她一個卑賤的庶女，能替大小姐嫁入王府，做靖王妃，那是她的福氣！就算是火坑，也是她該受的。”
“就是，聽說她在江南的時候，就野得很，根本不像個大家閨秀，丞相讓她替嫁，也是給她一個攀高枝的機會，她還敢不答應不成？”
議論聲鉆入耳裏，止瀛灼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指尖輕輕碾碎了那片梧桐葉，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福氣？攀高枝？
這些人只當靖王府是龍潭虎穴，只當這樁替嫁是讓她去送死，可在她眼裏，這樁婚事，是她擺脫丞相府，擺脫趙嵩拿捏的，唯一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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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來都不是什麽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更不是什麽卑賤的庶女。
趙嵩以為把她抓回來，就能讓她做棋子，替他的寶貝女兒跳火坑，卻不知道，這步棋，是她自己願意走的。
與其留在丞相府，被趙嵩和趙夫人隨意拿捏，日後隨便嫁給一個人，做他們鞏固權勢的工具，不如嫁入靖王府。
靖王秦徹，就算是癱瘓毀容，就算是性情暴戾，他也是先皇的親兒子，是曾經的戰神，是元啟帝心頭最大的隱患。能在元啟帝的步步緊逼下，活了三年，還穩坐靖王的位置，這個男人，絕對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簡單。
更何況，從聽到秦徹這個名字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臟就會不受控制地漏跳一拍，神魂深處會傳來一陣莫名的悸動，仿佛這個名字，她已經念了千千萬萬遍，仿佛這個男人，她已經等了很久很久。
這種感覺，莫名其妙，卻又無比真實。
哪怕所有人都說靖王府是龍潭虎穴，她也敢闖一闖。
“二小姐，夫人叫您過去一趟。”門外傳來了管事媽媽的聲音，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
止瀛灼放下手裏的碎葉，緩緩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素色的衣裙，擡步走了出去。
正廳裏，趙夫人坐在主位上，穿著華貴的錦衣，臉上滿是刻薄，看著走進來的止瀛灼，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鼻子裏哼了一聲：“果然是鄉野裏長大的，上不了臺面。”
止瀛灼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不卑不亢。
趙夫人看著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裏更是來氣，卻又壓著火氣，冷聲道：“趙瀛灼，你也知道，聖上賜婚，讓你姐姐嫁給靖王。你姐姐是金枝玉葉，丞相府的嫡長女，怎麽能嫁去靖王府那種地方受苦？”
“所以，我們決定，由你替你姐姐，嫁入靖王府。”
“你放心，只要你乖乖替嫁，我們不會虧待你。嫁過去之後，你就是靖王妃，丞相府就是你的靠山。可若是你敢不答應，或者在靖王面前亂說話，你在江南的外祖家，就別想有好日子過了。”
赤裸裸的威脅，毫不掩飾。
止瀛灼擡眸，看向趙夫人，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聲音清軟，卻帶著十足的韌勁：“夫人放心，我答應替嫁。”
趙夫人楞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麽痛快，原本準備好的一肚子威脅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裏。她上下打量著止瀛灼，只當她是被嚇住了，又或者是貪圖靖王妃的名頭，心裏頓時放下心來，嗤笑一聲：“算你識相。”
“三天後就是大婚之日，你好好準備著。記住，嫁過去之後，管好自己的嘴，做好我們安排給你的事，盯緊靖王的一舉一動，隨時向我們匯報。若是辦好了，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辦砸了，你知道後果。”
止瀛灼沒應聲，只是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正廳。
回到西跨院，她關上房門，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連綿的秋雨，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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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嵩和趙夫人，未免也太天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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