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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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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雪歸人

雁門關的驛館裏,爐火燒得正旺。

止瀛灼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大雪,手裏拿著一杯熱茶,心裏有些忐忑,也有些期待。

她聽說北凜遭遇了雪災,第一時間,就說服了父皇,動用了南臨的國庫,籌集了百萬石糧食,還有無數的物資,親自送到了邊境。

她知道,兩國剛剛議和,她這麽做,會引來很多非議,會有人說她通敵叛國,說她忘不了秦徹。

可她不在乎。

她是南臨的長公主,可她也是止瀛灼,是那個愛著秦徹的女人。

北凜的百姓,是無辜的,她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凍死餓死。更何況,那是他的國家,是他拼了命守護的百姓,她不能看著他,陷入危難之中。

“公主,北凜陛下,到驛館外了。”宮女走進來,低聲稟報。

止瀛灼的手,微微一頓,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紅衣,輕聲道:“知道了,請他進來吧。”

很快,驛館的門,被推開了。

一身玄色龍袍的秦徹,帶著一身風雪,走了進來,銀發上落滿了雪花,肩膀上的披風,也被雪打濕了,可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死死地盯著她,像一頭找到了自己獵物的狼。

一年沒見,他瘦了些,也更沈穩了,下巴上冒出了淡淡的胡茬,卻更有帝王的氣勢了。

止瀛灼看著他,心跳得飛快,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說不出來。

秦徹一步步走到她的面前,停下腳步,兩人隔著幾步的距離,四目相對,千言萬語,都堵在喉嚨裏。

最終,還是秦徹先開口,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和化不開的思念。

“灼,我來了。”

一句話,讓止瀛灼的眼淚,瞬間掉了下來。

“你……你怎麽來了?”她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顫抖,“凜都離這裏那麽遠,雪又那麽大,你怎麽親自跑來了?”

“你來了,我怎麽能不來。”秦徹看著她,赤瞳裏滿是溫柔,和化不開的繾綣,“我的公主,帶著這麽多東西,來幫我,我怎麽能不親自來,謝謝你。”

“我不是來幫你的。”止瀛灼別開臉,嘴硬道,“我是為了兩國的和議,北凜要是亂了,邊境又會起戰事,我只是為了南臨的百姓。”

秦徹笑了,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動作溫柔得不像話,就像很多年前,在軍營裏一樣。

“好,你說是什麽,就是什麽。”他低聲說,“不管你是為了什麽,我都要謝謝你。灼,謝謝你,沒有真的放下我。”

止瀛灼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溫柔和思念,心裏的那道墻,瞬間塌了。

她再也忍不住,撲進他的懷裏,緊緊地抱住他,失聲痛哭起來。

“秦徹,我好想你……”

“我好想你啊……”

秦徹身體一僵,隨即,伸出手,緊緊地抱住了她,像是要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裏,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帶著哽咽。

“我也想你,灼,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想你想得快要瘋了。”

驛館裏的爐火,燒得正旺,外面的風雪,再大,也吹不進來。

兩人緊緊地抱在一起,仿佛要把這一年的思念,都補回來。

哭了很久,止瀛灼才從他的懷裏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臉頰泛紅,看著他,輕聲道:“糧食和物資,我都帶來了,足夠北凜的百姓,度過這個冬天了。”

“謝謝你。”秦徹握緊她的手,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灼,這份情,我秦徹,用一輩子來還。”

他看著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單膝跪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止瀛灼嚇了一跳,急忙想去扶他:“秦徹,你幹什麽?你是北凜的皇帝,怎麽能給我下跪?”

秦徹沒有起來,擡頭看著她,赤瞳裏滿是認真和堅定,一字一句地說:“在你面前,我不是北凜的皇帝,我只是秦徹,是那個愛了你十五年的秦徹。”

“止瀛灼,我問你,一年前,十裏坡,你說的那些話,是不是違心的?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我結束?”

止瀛灼看著他,看著他眼裏的期待和不安,眼淚再次掉了下來,點了點頭,聲音哽咽:“是。都是違心的。秦徹,我從來就沒有想過,要和你結束。我放不下你,我根本就放不下。”

聽到她的答案,秦徹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眼裏閃著光。

他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錦盒,打開,裏面放著一枚鳳冠霞帔的玉佩,和他那枚黑龍玉佩,是一對的。

“止瀛灼。”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聲音擲地有聲,“十五年前,你給了我一塊桂花糖,給了我活下去的光。十五年來,你是我唯一的執念,唯一的光。我秦徹,這輩子,非你不娶。”

“我以整個北凜為聘,以百年和平為禮,求娶南臨長公主止瀛灼,為我北凜的皇後,為我秦徹此生唯一的妻子。”

“你願意,嫁給我嗎?”

止瀛灼看著跪在地上的他,看著他眼裏的認真和堅定,眼淚不停地掉下來,笑著點了點頭,伸出手,放在了他的手裏。

“我願意。”

“秦徹,我願意嫁給你。”

秦徹看著她,瞬間紅了眼眶,站起身,把她緊緊地抱進懷裏,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這個吻,帶著十五年的執念,帶著一年的思念,帶著失而覆得的狂喜,溫柔而纏綿。

窗外的風雪,還在繼續,可驛館裏,卻溫暖得不像話。

他們終於,跨過了家國的鴻溝,跨過了世俗的偏見,走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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