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魑魅魍魎之主-30

關燈
第112章 魑魅魍魎之主-30

◎墮天做壞事與我宿儺何幹◎

十年後, 破敗無比的神社裏站著一位身姿筆挺的少年,穿著淺色的女士和服,正略微擡頭仰望著神像。

那少年看外貌已經有十七八歲大, 眉目英挺,本應該是人人喜愛的俊俏郎君,然而他雙目眼角下方各有一道淺淺的裂痕,隱約可見那裂痕下有類似眼珠的東西在活動。

除此之外,他的面上還有鬼魅的黑色咒紋, 這為他籠上了一層神秘邪氣的色彩。

這是年方十四的兩面宿儺, 他所在的就是當年香火鼎盛的紫狐神社。

如今這裏除了還算幹凈之外,已經只能用破廟來形容了。屋頂的瓦片少了些許, 角落裏有蜘蛛在努力的織網,如果不是李梅時不時來打掃一下的話, 這裏早就變成蛇蟲鬼魅的巢穴。

寺廟香火是否鼎盛於當時的人們生活水平有極大的關系,當人們都已經食不果腹的時候, 自然沒有多餘的貢品錢財來供奉鬼神。

再加上再愚昧迷信的人,親眼目睹這人間慘狀,也會意識到神明或許根本不存在, 或者早已遺棄了人類。

短短的十年裏發生了太多的事情,大旱,饑荒, 瘟疫,暴動, 屍橫遍野,屍骨成山。

哪怕是平安京, 也只是勉強維持著它的風光, 底下也是血海屍山。貴族之間的政治鬥爭日益激烈, 他們只顧著謀權利益,根本無視民眾的死活,民眾走投無路,易子而食,自相殘殺。

在這個時代,人和鬼是一樣的,有人被逼成了鬼,有鬼又吃了人,人和鬼雜居一處,不分彼此,也難辨彼此。

也正是見證了這些,深切地意識到人性的醜惡,六年前麻倉葉王突然決定要建造一個只有通靈人的世界。

這個理想還只處於謀劃階段,葉王還沒有什麽大動作,就因為消息的走漏而被他的同宗同族的親人所知所阻。阻撓的方式也十分的簡單粗暴,就是把葉王直接殺了。

他的那些族人完全不理解他,也不打算過問他這麽做的理由,直接將他視為魔頭。

麻倉家的人舉族出動,聯合外人,用上骯臟卑鄙的計策,將麻倉葉王給陷殺了。

葉王死的時候身邊插滿了利箭,是真正意義上的萬箭穿心,一個人孤獨地倒在角落裏。

他活著的時候是如此的風光,死的時候卻是那般的狼狽,讓知道這件事的宿儺替他感到非常的不值。

那些麻倉家的人也真是厚臉皮,說是為民除害,其實有很大一部分人只是為了風刮麻倉葉王的家產和地位。

麻倉葉王死後,陰陽頭這個職位空虛,麻倉葉王的族兄就立馬頂了上去。

葉王的家也迅速被搬空,連宅子也被族人收走,原本住在那裏的兩面宿儺和裏梅就被趕了出去。

他們對才八歲的宿儺說:“再不滾,就將你二人與妖怪視為同仁,一並鏟除。”

無家可歸的宿儺和裏梅開啟了漫長的流浪生涯。

他們最先去找過大江山的鬼吞童子,鬼吞戀慕香織自然不會將他們拒之門外。

可惜,在那樣的災年,連勤懇熟練的農民都種不出糧食,又何況他們這些本就不是生產的妖鬼

糧食長不出來,野生的草木自然也長不好,而那些吃野草而生的動物大規模死亡。所以別說肉,連一片野菜都難尋。

最後只剩下吃屍體,吃人這一條路口走。

正常人還有一些心理障礙,大江山的妖鬼就沒有了。

所以酒吞提供給宿儺裏梅他們的食物,其實也是動物或者人類的屍體。

這段經歷讓宿儺養成了極其不良好的飲食習慣,但其實落下這個“病根”的遠不止他一個人。嘗過人類血肉的鮮甜,就再也無法忍耐普通動物肉的乏味。很多經歷過大災年的人類,也會在災難過後無法自拔地成為食屍之鬼。

當然也有一部分人是能夠恢覆正常的,還有極少數的幸運兒沒有碰過那不可食人的禁忌,而保留了最基本的人性。

在習慣了食用屍體之後,宿儺和裏梅擁有了在災年生存下去的辦法,就辭別了酒吞童子。

畢竟在大江山鬼王殿也得不到更好的照料,那天大地大何處不同呢,他還有很重要的計劃要實行呢。

災難最終是過去了,兩面宿儺艱難的活了下來,以修長結實的身姿站在十年後相知的神社裏。

櫻井香織本來就不是神明,自然不會聽見祈禱,拯救萬民。那宛如神跡般的殘影,也在時間流逝中一點點變得稀薄,最終消失殆盡,無影無蹤,仿佛一場幻夢。

這神社的香火自然一天比一天差,也只有兩面宿儺還會過來,睹物思人。

紫狐大仙的神像還在,基本是覆刻了當年的殘影。鼻梁眉眼,無一不是屬於她的。

只要看著這個神像,宿儺就覺得香織還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往日的溫馨相處就不只是他的幻覺。

前兩年有一個憤怒的流浪漢,發瘋地想要砸毀這個神像時,兩面宿儺差一點就出手殺了他。

之所以忍住沒有殺死那個流浪漢,也不是出於憐憫,而是不想在“她”的眼前殺人。

如今,櫻井香織已經成了兩面宿儺在這糟糕的世間唯一的念想。

“如果你不回來的話,”少年宿儺擡頭凝視著神像,露出了堪稱殘忍的微笑,“我就把你摯愛的人間徹·徹·底·底地毀掉哦。”

十年之期已至,也不知故人是否會如約而來。

小少年花了十年的時間將墮天的惡名宣傳出去。

雖然這世間有那麽多的惡事,但是宿儺始終擔心,這仍舊不能夠引來她的垂憐。

不知道是不是仰望著微微垂目,神情似慈悲似冷漠的神像久了,有的時候兩面宿儺真的覺得櫻井香織就是神明。

神明只在最糟糕的時代出沒,殺死最惡的魔王,然後翩然而去,不留人間。

有時候兩面宿儺會忍不住想:“是這個時代還不夠糟糕嗎為什麽你還不出現”

然後他又會自問自答:“是因為神明的時間跟人類的時間不一致吧神明的一彈指,人間的十年,她又怎麽能顧及每一個十年呢”

每當兩面宿儺神神叨叨自言自語的時候,裏梅都會站得很遠,不去打擾他,同時也是怕被他的怒火波及——有的時候宿儺說著說著就會勃然大怒,將周圍的東西掃落一地、毀壞一空。

曾經的時光越是溫暖美好,就越是襯著後面的時光冰冷黑暗,叫人難以忍受。

兩面宿儺越長大,情緒越不穩定,整個人喜怒無常,暴虐恣睢。

有時候裏梅都弄不清楚,他是本就是天生魔王的性子,還是被這個亂世所逼。

總之眼下的情況就是墮天的名頭已經打出去了,就看時空會不會判定它是需要肅清的魔王了。

實際上這時候的宿儺還沒有窮兇極惡,沒有殺人如麻,就喜歡找有能耐的陰陽師對打。那些輸掉的陰陽師覺得很沒面子,自然拼命的抹黑他。宿儺打敗的陰陽師越多,他的惡名就越是遠揚,久而久之,他自然就成了眾矢之地。

順便一提這個時候已經有咒術師這個說法了,他們從陰陽師的那個群體中分裂了出來,主要負責解決咒靈類的怪物,而傳統陰陽師則繼續對付妖鬼。

因為宿儺的力量是屬於咒術師體系的,所以他主要挑戰的是陰陽師下屬分類,咒術師。

他現在是咒術界頭號通緝犯,人稱天才詛咒師。

那些被打的落花流水的咒術師們還不知道兩面宿儺其實不過是一個14歲的少年,如果知道了的話,他們肯定就更氣了。

這一方面是因為宿儺長得老成、竄的快,另一方面則是宿儺跟茨木童子學會了變身之法,能夠讓自己看起來比跟自己實際年齡不符,所以他十一二歲大的時候就已經出去痛毆咒術師了,不然他可能會留下四眼魔童之類的奇怪稱號。

宿儺仰望神像的姿勢維持了很久,久到他脖子都僵硬了,眉頭越皺越緊,最終意味不明的嘆道:“今天還是沒有來嗎”

一開始宿儺是掐著日子去算香織回來的時間的,後面因為各種各樣的災難,他數著數著就數亂了,還好裏梅幫他記著。

裏梅也只記得香織眼下這個時節離開的,應該近期就會重新出現,但具體是幾月幾號他也記不住了,畢竟過去了很多很多年了啊。

宿儺覺得今天應該是不可能與香織重逢了,又很懊惱於自己癡癡的苦等,於是憤然地拂袖離去。

‘為了宇治裏香織這個女人等候這麽多年,真是不值得!’兩面宿儺在心裏恨恨地想。

因為宿儺離去的太早,以至於跟跨越時空歸來的香織失之交臂了。

暮色四合時,流浪的神靈,夜鬥路過紫狐神社。

夜鬥是一位極其年輕的神,他現在不過是十歲左右的少年模樣,面龐清秀圓潤,正處於神靈的童年期。

雖然他已經踏過了不少歲月,但是相較於漫長的神生來說,那不過是滄海一粟,只是他神生的開端。

可即便是童年的夜鬥神,手上也已經染滿了鮮血。他在自己的第一把神器『緋』的鼓勵下到處殺戮,並把自己殺死的凡人的耳朵割下來當做戰利品。

以前他不覺得這些有什麽,自從有了第二把神器『櫻』之後,就總感覺哪裏不對勁。

櫻的思想跟緋的完全不同,跟父親的也不同。

父親告訴他“神明可以為所欲為”,緋告訴他“想切就自由地去切斷吧,把人類都……殺死”,櫻卻告訴他“神的正道就是對人的愛與慈悲”。

年幼的夜鬥神不應該聽誰的,於是越來越迷茫,原本愉快的旅途也變成了宛若喪家之犬般的漂泊。

夜鬥擡眼看了看雖然破敗,但是非常寬敞的紫狐神社,感覺十分羨慕。

所謂的神社,既是人類供奉香火與神靈的地方,也是神靈可以安歇的家。

沒有神社,神靈就沒有家,就是無名的流浪神,無法位列高天原。

夜鬥就是這樣的神,一開始還不覺得有什麽,可當他流浪久了,又累又餓,卻沒有屬於自己的歸處時,就特別的羨慕。原本無欲無求的的內心也滋生出了願望,那就是想要擁有一座自己的神社。

可他是禍津神,執掌災禍,給這世間帶來的只有死亡和災難。

他的信徒只會要求他去殺死某些人,這些人懷著恨意去祈禱(或者說詛咒)自然大多非良善之輩,只有少數是有仇報仇,但即便如此也被仇恨蒙蔽了雙眼,這樣的人自然不太懂得感恩,也就不會記得應該要為他的神靈建造神社。

而且又有誰會因為自己下的惡咒成真,而去為這惡咒建立恢宏廟宇呢

一路殺過來的少年夜鬥也很清楚,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神社。

真正的神明沒有神社,身為人類的香織卻因世人的誤會而擁有了寬闊廟宇——雖然如今已經落寞了,卻依舊能看到昔日的輝煌。

夜鬥看得出來這神社毫無靈氣可言,過去將來都不會有神靈出現,也就不會有神靈出來阻止他借宿了,他想了想,拖著疲倦的身體進入其中。

自從開始自我懷疑之後,這漫長的旅途就讓夜鬥神非常倦怠,他又不知該去哪裏,只能夠不停的流浪,像是被天神流放了一般。

夜鬥神進去了之後瞥了一眼神像。

那白玉雕刻的神像有著清麗精致、雌雄莫辨的面龐,很有菩薩般男生女相的韻味。那垂眸的神情似慈悲似無情,充滿神性,只可惜……對真正的神來說,十分陌生。

確認過眼神,是我不認識的神。

雖然夜鬥不能說見過八百萬神靈中的每一位,但基本是混個眼熟了的,他很確信那神像雕刻的絕不是神靈中的任何一位。

‘到底是哪個招搖撞騙的人類那麽厲害,把所有人都騙過去了,還為他建造了這樣大的廟宇。’夜鬥神心說。

盡管小夜鬥極力維持身為神靈的威嚴,但心頭舌尖都酸味泛濫,止都止不住,這讓他嚴肅的臉蛋變成了氣鼓鼓的包子臉,‘羨慕,本神明真的好羨慕!’

夜鬥神瞪著那神像,像是能瞪出一朵花來。

花是沒有瞪出來,確定出了一個“仙”。

在白玉神像前,也就是神壇前邊一點的位置,在那片虛空中,突然出現了一個穿白色狩衣的少年郎。

那少年郎出現的十分突兀,就像仿佛真的是天神下凡一般。但她很快就失去了威儀,因為她踩空了,只能往下跌。

這可真像是仙女跌落人間的畫面,如夢似幻——如果不是臉著地的話。

“好疼啊。”香織齜牙咧嘴的從地上爬起來。

‘我穿越前明明就是在平地上,為什麽重新出現時卻在空中’她在心裏叨叨。

香織不知道的是,當年她殘影駐留的那個地方被挖穿了,被硬生生地挖出了一大片下凹的場地,作為神社的地基,為的就是讓她的神像能夠高高在上,俯瞰人間。

年幼夜鬥神驚呆了,有那麽一瞬間他還以為真是某位他素未謀面的神,等他看清楚對方那齜牙咧嘴的狼狽姿態後,才反應過來,“凡人”

這時候的夜鬥是對凡人沒有任何憐憫之心的,當然也沒有負面的情緒,單純是覺得凡人太過於弱小,宛若螻蟻一般,他想殺就能殺掉一大片。

他很驚訝這個凡人憑空出現,就好像為空間術法一般,但除此之外,他也並沒有對香織產生尊敬之心。

夜鬥只想知道,

“餵,凡人,”夜鬥氣呼呼地問道,“你到底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才騙那些民眾為你鑄造這麽大這麽大的神社的”他比劃。

“為我鑄造……神社”香織一臉懵逼左顧右盼,終於註意到了那玉雕神像的臉,“那,是我”

香織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難道是千鳥姬在我離開的十年裏寫了更離譜更玄幻的小說”這是她唯一能夠想到的可能性。

“小說是什麽”夜鬥神很不解,也很在意。

“小說就是物語。”

“寫物語就能擁有自己的神社”夜鬥神若有所思,默默的在心裏記小筆記,卻又覺得茫然,心想事情應該不會那麽簡單,

香織無法回答眼前黑發小孩的問題,最關心的也不是神社的由來,而是這個時代大魔王是誰!

她滿打滿算以為會直接回到現代,結果一回來還是平安時代。

眼前的黑發小孩穿著簡單,身上也沒有什麽行囊,一個人孤零零地出現,在這個破敗的神社裏,一看就是流浪兒,也不知道如今這個世道成什麽樣了,估計是不咋滴。

據說流浪兒大多知道很多情報,很多古代情報販子會把流浪兒當做線人,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她急著想知道時下世界的情況,就問她心中的流浪兒:“我叫宇治裏香治,你能告訴我這些年發生的大事嗎”

夜鬥一眼看穿香織的謊言,“你明明是個女孩,為什麽要取一個男孩的名字你家重男輕女嗎”

“…!小兄弟,好眼力。”

夜鬥將自己一路走來看到的簡單覆述給香織,神明的一路走來,其實就是十幾二十年。

夜鬥所走過的剛好是這幾年的大災,饑荒瘟疫戰亂他都經歷了一個遍,他自己也是災難的一部分,造成了無數凡人的死亡,令血流成河,屍骨成山。

面對香織請艷而溫潤的紫色眼眸,幼年夜鬥不知為何莫名地自慚形穢,他低下頭去細細訴說,卻略去了自己殺人割耳的部分。

裏梅並沒有意識到眼前的小流浪兒有所隱瞞,她沈浸在對方三言兩語描繪的人間地獄裏,反應過來時已淚流滿面。

夜鬥呆呆的看著落淚的陌生少女,不解地問:“你為什麽要哭”

這一刻的櫻井香織,跟她身後的白玉神相重合了,渾身散發著悲天憫人的光芒。

她確實是因為世人的災難而感到痛心,畢竟那可是人類因為各種原因大批大批死亡的災難,但真正讓她痛到落淚的點卻是,她想到了自家小宿儺竟然在這樣的連年災難裏掙紮生存,而這些最糟糕的時候,她竟然都不在他的身邊。這種愧疚卷席了她,像是刀刮一樣刮著她的心臟。

當然香織並不擔心宿儺沒法在這個災年中活下來,畢竟還有大陰陽師麻倉葉王呢。

了解了時下社會近況之後,香織又問:“那當下有沒有誰惡劣到足以被稱為‘魔王’呢”

夜鬥第1個想到的就是自己,禍津神。

夜鬥不想當著少女的面承認這一點,總感覺羞於承認,也擔心對方是什麽正義之師,要立馬與自己開打,他現在好累啊,只想窩在這裏睡一覺……

於是夜鬥報出了一個僅次於自己的災名:“有啊,‘墮天’。”

那個自稱墮天的少年,夜鬥曾遠遠地看過一眼,明明是人類卻比他還像禍津神。英俊立體的面龐寫滿了囂狂,渾身散發著可怕殺氣,仿佛他所在之處,即是煉獄。

墮天到處挑釁人類高手,惹來無數人的圍攻,卻還能夠大笑著來,大笑著去。

做事全憑心意,肆無忌憚,誰都可能被他視為敵人,誰都有可能被他殺死,從不站陣營,也不接受他人的攀附。除了他隨身攜帶的廚子之外,任何人在他面前都稱不上絕對安全。

沒有人比墮天更符合“魔王”一詞。

緋曾鼓勵夜鬥去殺了墮天,可見墮天如此兇殘,年幼的禍津神也不禁退怯。

如果墮天跟夜鬥同為神族,那麽夜鬥未必能打得過墮天。

原因無他,因為墮天殺人的時候,心中全無迷茫,下手又快又狠,幹凈利落,往往在對手反應過來之前,就已經把對手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了;而幼年夜鬥卻會在拔刀時猶豫和思考:‘這樣殺下去,有意義麽’這些天夜鬥甚至不願意去拔更為鋒利的緋器,因為緋總是叫他去殺人。

香織聽說墮天之後,第一反應是:這誰呀,名字這麽中二墮天,我還路西法呢!

作者有話說:

這倆不屬於一個戰鬥體系,無法橫向比較,只能說這時候的夜鬥握刀時是迷茫的。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