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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魑魅魍魎之主-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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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魑魅魍魎之主-24

◎酒吞+茨木+被爭奪的母愛◎

眼見香織就要將京中的妖魔霍霍光了, 麻倉葉王終於看不過眼,將她叫來,“如今你已經有了……覆數的持有靈, ”他瞥了一眼她腰間掛著的大量木牌,“可以去挑戰鬼王酒吞,實現你的人生理想了。”

那些木牌裏寄宿著式神,是式神的居所。如今香織腰間掛了兩三圈的木牌,活脫脫一個移動的神社。

“可是我還沒學會《占事》裏所有的劍招。”香織猶豫地道, “我沒有打敗酒吞的自信。”

‘你再這麽下去, 都能建立自己的百鬼夜行了。’向來寬容文雅的葉王也忍不住在心裏道。

葉王受不了徒弟對自己實力的嚴重低估,用略微強硬的語氣道:“要想變強就必須經歷實戰, 在旅途中你將會遇到更加強大的對手,一路戰鬥過去吧, 直到鬼王的座駕前!”不要再禍害京都剩下來瑟瑟發抖的小妖了!

前不久洗豆小僧來找葉王打小報告,他說自己不過是在河岸邊洗豆子, 莫名其妙就冒出個白衣的魔頭,見到他就拔刀,他捂著腦袋滿街竄……要不是恰好有別的更厲害的妖怪吸引了她的註意, 他就要變成她腰間眾多式神之一了。

雖然香織打的妖怪裏,絕大多數是在京都作祟的,但也有類似於洗豆小僧這種由執念而生的妖怪, 除了偶爾會嚇到人之外,沒有什麽壞的影響, 罪不至此。葉王這才決定阻止自家徒弟的過分行舉。

葉王有時候甚至懷疑,繼續這麽發展下去, 她自己就要罪業纏身, 變成新的魔王了。

香織聽信葉王的鼓勵, 將信將疑地出發了。

臨行前,葉王給了香織一份地圖,上面圈出了酒吞的領地。

酒吞的領地囊括了大江山和伊吹山,行宮則建立於大江山之上,由於其地勢很高,於是又被稱為千丈岳。

從京都出發,去往千丈岳,一路上都是崇山峻嶺,妖霧繚繞,鬼怪不計其數。

這份地圖不但標記處了酒吞行宮的位置,還記錄了大小妖怪的分布。

香織愉快手下地圖,然後告別葉王出發了。

躲在陰陽寮附近的洗豆小僧看著白衣魔頭的離去,松了一口氣,‘終於走了,可怕的人類。’

聽到洗豆小僧內心獨白的葉王:‘我就說,不能放任她性子這麽發展下去了。’

香織去千丈岳的路上一直在打怪,腰間寫有名字的木牌也越來越多,直到再也沒有多餘的牌子給新來的式神。

剛被香織打敗的妖怪火前坊以為自己能就此逃過一劫,結果就見眼前的白衣魔頭露出一笑,發出“嘿嘿”的怪笑聲。

那笑容在鬼怪看來都是陰森至極的,她的牙齒那樣白,仿佛夜裏都能發光的那種,一點也不符合時下黑齒為貴的美學。

香織笑著從袖袋裏取出空白符紙,她一手捏符紙,一手畫星印,低聲吶喊:“入!”

僧侶模樣的火前坊就立馬化為青煙,咻一聲落入符紙中。

他不屑道:“區區的紙條也像控住我堂堂火妖……”他想要將符紙燃燒殆盡,從而跑出來,但是他發現自己的想法落空了,“怎麽會,明明是紙……”

“傻妖怪,這可不是一般的紙,是陰陽寮的紙。”這紙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唯有巫力能破壞它。

“你們陰陽師不也會燃符作法嗎”

“那是需要捏火訣的。”香織點了點自己的下巴,面露思考之色,“要不要我給你表演一下話說火妖能用火燒死嗎,或者我應該捏個水訣”

火前坊徹底慌了,他是煙火類的妖怪,最怕水,現在又被困在符紙構成的空間裏,逃也逃不掉,連忙服軟:“別別,我做你的式神就是了。話說你這人怎麽能強買強賣呢……”

香織收符紙的動作頓住,自言自語地道:“對啊,我最近似乎確實有點不正常……”她莫名其妙地見到妖怪就想要收服,隱約有一種渴望從心底生出,那是屬於另一個自己的渴望——屬於妖狐香織的渴望。

香織之前對陣土蜘蛛的時候看到彈幕一直在說什麽鬼纏、什麽百鬼夜行的,她知道只有擁有自己的百鬼夜行,才能使用鬼纏,才能成為合格的妖怪少主,所以或許正是因此,她下意識地就想要擁有很多很多的妖怪,一個兩個不夠,十幾個也不夠,起碼要八十八個,最好有一百個以上。

雖然兩種模式下的香織性格和思維模式有些許不同,但記憶是相通的,本質上只是一個人的兩面,妖狐狀態展現出來的一切是她平日壓抑住的部分——是人性的陰暗面、妖性的暴戾面,是欲望,是貪婪,是人生在世無法擺脫的執念。

看似溫和的櫻井香織,其實內心也渴望變得強大,變得可以斬斷一切欲斬之物,變得擁有壓倒性的武力和權勢。即便她很想要否認,可是如今事實擺在眼,她也不得不面對。

香織想明白這一點之後,收好了火前坊所在的紙條,輕笑道:“是啊,我就是強買強賣了,反正你已經是我的囊中之物,以後乖一點,不然我就把你泡水!”

“別!”火前坊這些徹底乖了,“我定以主公馬首是瞻!”

除了妖怪,這一路上香織也經常碰上強盜。

這年頭,貴族們紙醉金迷,平民的生活卻很艱難,有些實在活不下去就落草為寇了。

香織一身白色直衣,打扮已經很是樸素了,但一件沒有補丁的衣服已經是強盜們非搶不可的物件了,再加上她還背著個包裹。

不過這些強盜不但計劃落空,還總是被反向洗劫。香織本來帶的幹糧就不太夠,只好洗劫強盜,來保證自己的餘糧不斷。

在被打劫第十三次時,香織順手救下了一名女子。

這位女子容貌明艷,傾城之姿,估計是被搶去做壓寨夫人的。她見強盜們都被香織打倒了,就來拜謝恩公,還說要結環銜草當牛做馬地報答。

香織生怕她下一句就是要以身相許,連忙跟她說大恩不言謝。

女子名叫慈姬,說什麽也要跟著香織。香織問她家在哪兒,她淚眼連連地表示自己已經沒有了家,她的家連同整個村都被強盜一把火燒沒了。

香織只好讓她先跟著,心裏琢磨著到下一個村的時候,就將她安置在那裏。

慈姬似乎打定主意纏上香織,一路跟隨不說,還鞍前馬後地照顧香織,一會兒幫忙取水,一會兒幫忙清掃當座椅的巖石。

當慈姬遞來肉幹的時候,香織順手就接過了,卻沒有吃。

慈姬盯著她,笑容燦爛,“怎麽不吃,公子是嫌棄這東西不夠風雅嗎”

平安京裏的貴族普遍崇尚素食,覺得食肉太野蠻,味道還重。

“那要不我去幫您采摘些野菜野果來”慈姬說著就起身。

香織卻阻攔,“不用了,我不覺得肉難吃,但是,我更喜歡吃惡鬼的肉啊。”說完她嘴角惡趣味地揚起。

“鬼的肉……”慈姬的笑容有些僵硬,“那種東西好歹是從人變過來的,怎麽能吃呢您不會產生一種同類相食般的罪惡感嗎”

“可惡鬼也吃人不是麽”香織目光淡淡地凝視著慈姬,“那種時候,鬼會有罪惡感嗎”

慈姬徹底不笑了,身體膨大,迅速拔高,肌肉撐破了衣肩,皮膚也隨之變成了淺黑色。——白發,紅瞳,只有一邊的頭角。

“你是茨木”香織挑眉。

她之前就有聞到鬼味,若隱若現的。這些辨別妖鬼的技術她原本是不會的,全是葉王所教,不過她人類態下嗅覺並不是很靈敏,只能聞個大概,且時靈時不靈。

她原以為慈姬是酒吞扮的,直到看到他的單邊角才意識到不是。

之所以懷疑酒吞會主動找來,是因為香織知道鬼王在京中肯定安插有耳目,她要出發打鬼王這個消息說不定早就已經不脛而走。就算消息沒有走漏,光她這些天在城內各種捉妖打鬼的行徑,就夠鬼王將她視為眼中釘了。

不過也是,酒吞好歹是個鬼王,直接下場難免有失風度,肯定會先派個手下來探探風。

茨木作為酒吞手下最得力的幹將,被派來已經算很給香織面子的,說明她現在在妖鬼界卻是混出了些名頭。

茨木童子見自己的身份被揭穿,直接不演了,一把撕碎上半身衣服,露出賁張的肌肉,手中變幻出長道,口氣囂狂,“你這家夥想要接近吾王的行宮,就先過我這一關吧,螻蟻般的凡人!”

香織看了看茨木的手,又看了看傳說中斬斷他手的鬼切,心想:‘剛好拿他試試這刀真假,生得源家糊弄我。話說我搶了渡邊綱的怪,他以後怎麽辦再砍斷他另一只手嗎’

香織心裏活動雖然多,但手上並不猶豫,將手中最擅長用劍的持有靈“大天狗”召喚出來後,直接砍向了茨木,茨木用刀抗住,金戈相擊,火花四濺。

正如麻倉葉王所說,人的成長要靠實戰。

原本並不精通劍藝的香織在跟茨木對打的過程中,劍招越來越精妙,刀速也越來越快,甚至使用出了她一直記掛於心卻不會用的《超·占事略決》裏的秘技——祓月。

香織手中的長刀畫圓,在虛空之中形成滿月般的光弧。

下一秒,茨木的手腕落地。

如果不是香織想要給後世之人留個怪,這會兒落地的應該是鬼頭了。

茨木戰敗之後跪地,捂著斷手,嚎啕大哭起來。

聽著這誇張的哭聲,香織楞住。怎麽跟個小孩似的

緊接著,茨木童子就跟漏了氣的氣球一樣,迅速縮水,變成了三歲小孩的模樣。

香織:“……”

茨木看著像個小孩,哭得也像個小孩,哭聲嘹亮,很快就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所以就是個小孩兒吧,之前的模樣不過是妖術。’香織心想,‘為什麽一個小孩兒會套路那麽深,又是假扮壓寨夫人,又是美女報恩到底誰教的’

茨木手的斷面不斷冒血,他模樣小小的,像個黑色糯米丸子,縮成一團,哭得好生可憐,“嗚啊啊,我的手,我還想要成為妖怪劍客,保護酒吞大人呢,嗚嗚嗚,我完了,我的妖生完了嗚嗚啊啊……”

香織養宿儺養出了對孩子的同理心,她受不了這哭聲,隱約還覺得自己破壞了孩童的夢想,十分愧疚,於是她蹲下,將斷手給撿起來,扣在茨木手腕的斷面。

茨木抽噎,“這還有什麽用,不用你假惺惺,嗚嗚……”

香織捏訣,使了一個治愈類的法術,茨木的手腕斷處迅速止血、愈合,連骨頭也很快就長好了,堪稱妙手回春的絕技。

茨木吸溜鼻涕,活動手腕,大為驚訝,“你怎麽做到的”

“別看我這樣,好歹是個陰陽師。”香織笑道。

麻倉葉王溫柔慈悲,比起殺生,更喜歡救濟,自然是掌握了不少治療型術法,甚至連起死回生都能做到,只不過他只能覆活他自己。

香織將茨木從草地上拉起來,“帶我去找你家大人吧。”

茨木童子擦幹凈眼淚,憤憤道:“你休想去禍害酒吞大人!要想那麽做的話,就從我的屍體……”

香織打斷茨木的話,語氣涼涼地道:“真的會變成屍體的哦。”

茨木一個激靈,渾身顫抖,但仍舊想要護住,“那、那就殺了我吧,反正我是酒吞大人撿的,我的命屬於酒吞大人!”

‘酒吞還會撿小孩,怎麽聽起來也不是那麽壞啊’她心裏嘀咕。

“小鬼,你剛才說過,鬼是人變的吧,那你小小年紀怎麽會變成鬼”香織問道。

霓虹的鬼並不是幽靈,而是一種破壞力很強的人形怪物,基本都是由活人變的。人類要是心生嫉妒、憎恨、不甘等負面情緒,就有可能變成惡鬼。

像茨木這麽小的孩子,能產生那麽強烈的負面情緒,肯定是遇上了很不好的事情。

茨木吸了吸鼻涕,“我從小就沒有父母,吃百家飯長大,所有親戚都很嫌棄我,我三歲不到就扔出家門自力更生,討不到飯也就算了,還經常被其他孩子群毆欺負。

“我在某次被打到半死的時候,很是憤怒,迷迷糊糊的,就變成了鬼。然後我打贏他們就跑了,之後吃難吃的屍體過活,不過依舊風餐露宿。

“後面酒吞大人見我可憐,就帶我回了他的行宮。那裏很溫暖,有軟綿綿的大床,有香噴噴的烤肉,還有數不盡的漂亮武器……酒吞大人是個好鬼,你不能傷害他!”

香織心說,酒吞可能只是對妖鬼好,可不見得對人類好。歷史記錄裏,酒吞大約在八十年後,大鬧京都,惹得天下大亂,這才引來源賴光鏖戰大江山。

據說酒吞還喜歡吃婦女兒童,說不定茨木吃的烤肉就是人肉烤的。

香織懶得跟被洗腦的小朋友討論善惡,問了個無關的話題,“你的角是怎麽回事”

茨木童子只有左邊的頭頂長了個赤色的角,右邊空溜溜的,很不對稱。

茨木難為情地道:“剛變成鬼的時候,戰鬥力不強,被那群人掰斷了一根。”

角可是鬼族的“靈魂”,是尊嚴的象征,這件事足夠一只鬼自卑一輩子了。

香織還沒吐槽他真弱什麽的,茨木就自己昂首吶喊:“不過我現在已經變強了!也許還不夠,但將來總有一天我會威震天下,成為像酒吞大人那樣的大鬼!”

‘你會的。’香織心說,‘你可是跟你家大人相差無幾的強大妖怪,被編入游戲之後都是SSR。’

茨木對酒吞忠心耿耿,香織見讓他帶路無望,就繼續沿著地圖走。

有時候她會迷失方向,只能到了晚上根據北鬥七星重新定位。

茨木生怕香織霍霍他家大人,一路尾隨,時不時搞偷襲,每次都失敗了被吊起來掛樹上。

“你這個壞陰陽師!快放我下來!!”夜晚的大江山時常出現茨木童子的鬼叫。

香織一邊欺負茨木,一邊登高,終於瞥見了那在雲遮霧繞之中的黑金宮殿。

‘酒吞夠奢侈的啊,’香織看著那墻面上到處都是黃金裝飾,不由感慨,‘這比天皇的行宮還金碧輝煌啊。’

京都貴族講究風雅,不會用這麽大面積的黃金裝飾門面,只不過會將錢花在細節上,用上等的紫檀木做座椅,用唐土運來的頂級瓷器,雲雲。這麽直接的炫富,會被認為是土包子。

“不許再靠近了!”茨木童子背後襲擊,但因為喊的太大聲,被香織反手就給抓住了。

香織用符紙將茨木定住,然後扛著茨木,堂而皇之地踏入鬼城。

因為茨木先前肯定通風報信過,這會兒躲躲藏藏搞暗殺意義不大,她索性就正面挑戰了。

“酒吞——鬼王酒吞——我帶著你的好大兒來看你了——”

香織的喊聲並沒有引來酒吞,反而引來了一堆惡鬼守衛。這些人都被香織用式神或者符紙解決了。她可是帶了渾身的式神過來,攻打鬼城不在話下。

香織一路直走,走入正中心的大殿。

酒吞童子正在殿中寶座上飲酒,姿態從容。

他看起來是個年紀二十左右的青年,眉清目秀,留著童子頭,即中分結發,在耳鬢形成半圓弧,穿著青色僧袍,袈裟卻是用金線縫的,有些刺眼。

酒吞這打扮一下子就讓香織想到了夏油傑,心說:‘難道和尚黑化是某種看點嗎’

此刻的酒吞身上沒有半點惡鬼的特征,渾然是人類模樣,他給邊上的空碗滿上酒,而後笑著對香織招了招手:“遠道而來的陰陽師,不來跟本王喝一盞嗎”

香織被對方的操作迷惑,“我是來殺你的,酒吞。”

“你為什麽要殺我”酒吞笑瞇瞇地反問。

“因為你是惡鬼,我是陰陽師。”香織理所當然地道,話雖如此,她真實的想法卻並不是殺盡天下惡鬼,而只是想要殺掉羽衣狐故人口中的大魔王,從而完成任務回現代罷了。

法器指間沙一次只能跳過十年,每次跳轉都必須停留半年以上,就算連續跳轉,那也得花費個50年才回去,到時候就算容顏不老,內心也老了。她還趕著回去享受青春呢!

酒吞不知道香織的想法,只是未置可否地“哦”了一聲,飲盡盞中酒之後,他站了起來,露出惡鬼本相——赤面,紅發,發型也從童子頭變成向後飛揚的張狂模樣,眼睛則是金紅圈圈眼。

“陰陽師,跟我賭上一場吧!”酒吞童子提刀走下臺階,“你贏了,我就任你處置;我贏了,就嫁給我!”

金戈相擊發出刺耳的聲響,香織愕然:“這前後的條件不對等吧不是,我可是男子!”

“那又如何”酒吞童子不羈一笑。

香織想起來了,酒吞童子在變成惡鬼之前是寺院的侍童。佛門不歡迎女子,僧人又禁女色,於是就享用男色,他們會收養男童,不等其長大就享用之,這就是“侍童”。酒吞可能因為從小接觸這些的緣故,並不排斥男男,甚至可能喜歡!

香織連忙改口:“其實我女扮男裝,實際上是女的!”

“那不更好”酒吞童子葷素不忌地道,“我們妖鬼可男可女,俗世的性別取向並不能影響我們,不過如果是一男一女,成起親來更加光明正大,到時候我就可以將咱倆的喜訊傳去平安京,讓你們人類也同樂樂。”

兩人一邊打一遍聊,香織不解道:“不是,你圖什麽我們又不認識。”

“圖你美色啊,我一看見你(的畫像)就喜歡,可謂是一見傾心。”酒吞理所當然,“哦,順帶還可以羞辱一下陰陽寮,你們,太囂張了啊。”

酒吞童子貪酒好色,這點倒是和傳說相符。

香織聞言他要羞辱陰陽寮,打臉她和她師父,頓時認真起來,擰眉怒視對方,大招也隨之而出,《超·占事略決》·祓月!

新學會的招式很好用,超靈體化的鬼切巨大無比,直接劈毀了酒吞整個大殿,房屋發出轟然倒塌的聲音。

然而煙霧散盡之後,酒吞童子毫發無傷地站在一側。

‘可惡,難道鬼切還不足以對付酒吞嗎一定要用童子切’香織咬牙。

她之所以遲遲不肯來找酒吞決鬥,就是因為歷史上的酒吞實在是厲害,雖然被源賴光斬首了,但貌似最後也沒死透,只是被封印在了叫星兜甲的神器裏。

因為打得吃力,香織的人類模樣逐漸褪去,變成白發金瞳三尾的妖狐。

酒吞見了,感興趣地挑眉,“哦,原來是同類啊,那為什麽要對我們趕盡殺絕難道是完全不認可自己另一半血嗎”

“才沒有趕盡殺絕。”妖狐香織擰眉,有些冷漠地道,“只不過收來做手下而已,你的手下不也是這麽來的嗎”

酒吞還沒反駁,他們身後那些也在幹架的妖怪倒是反對了,“酒吞大人才不是跟你一類人!”“就是,酒吞大人可善良了,是他在山賊手中救了妾身!”“他是我的救命恩人!”“酒吞小子是個大好鬼啊!”“白衣大魔王,你莫挨我家大人!!”

香織心中喊草(一種綠植),‘我倒成了大魔王了怎麽辦,對方還想真的是個好鬼,還賊善良的那種……’

這一切都跟傳說不同,或許什麽吃小孩婦女的故事,只不過是人類編出來嚇唬小孩的。

‘可是再怎麽說,鬼都吃人啊。’香織心想,緊接著她就動了動自己敏銳的狐貍鼻子。

空氣中有隱約的肉香,她眼尖地看到了酒盞附近的烤肉串。妖狐香織仔細聞了聞,發現是野豬肉。

“所以,”妖狐香織冷漠的金瞳閃了閃,“你不吃人”

“好歹是曾經的同族,為什麽要吃而且他們的肉也不算極品,如果不是災年,連屍體我都不願意咬一口。”酒吞童子不屑道。

惡名遠揚的鬼王竟然不吃人,這就跟聽人說無慘是個大善人一樣,叫人無法相信。

不過酒吞似乎沒有騙人的必要,他目前沒有露出頹勢,且看性格也是個做了壞事不會藏著的主兒,說的應該是真話。

妖狐香織臉色沈了沈,看來她是找錯人了。

不過架還是得打贏,不然對方肯定會將她五花大綁送入洞房的。

妖狐香織一咬牙,下手更狠了。

“你這妖狐好生不講道理,我不都說我不吃人了嗎,怎麽還打”酒吞一邊打架,一邊悠哉地吐槽,“總不會是因為不想要嫁給我作新娘子吧我明明英俊瀟灑……等等難道傳聞是真的,你喜歡那個陰陽頭”

酒吞似乎也看過某個本子,因此做出如此猜測。

妖狐香織懶得辯解,也不像人類態時那麽多話,只一刀一刀砍,酒吞剩下來的幾個殿宇也被砍成渣渣了,金碧輝煌的行宮轉眼間就毀於一旦。

酒吞童子看了一眼自己家的廢墟,雙手高舉,作投降狀,“本王認輸,別打了,給本王留點東西吧。”說不定還有些器皿沒有損毀,他心想。

妖狐香織瞇起金瞳,有些不信。

酒吞見她不信,解除鬼化狀態,變回清秀男子模樣,還道:“本王可以與你喝結義酒。”

喝了結義酒就是好兄弟,雖然達不到靈魂層面的束縛作用,但妖鬼們很重視這個,完成了這個儀式,一般就真的會化幹戈為玉帛。

除了減少爭端之外,結義酒還有擴張勢力的作用,這就是為什麽奴良陸生會到處找人喝結義酒。

簡單來說,這結義酒不喝白不喝,喝了基本沒壞處。

妖狐香織瞳光略微閃爍,隨即收刀了。

本質上殺酒吞這件事已經沒有必要了,而且對方很強大,看起來游刃有餘,就算能殺死也會耗費很大的力氣,還會與大江山的眾妖鬼結仇,還不如就此打住,自己在京都的勢力也會進一步擴張,成為妖王……指日可待。

妖狐香織不知不覺已經滋生出了野望,只不過人類態的她並不願意承認。

兩個狀態下的香織,理念志向幾乎相反,一個想要吞了這天下,一個想要簡簡單單生活,相互拉鋸,也不知道最後哪一種思想會徹底占上風。

因為宮殿全毀,所以妖狐和鬼王只能露天結義。

鬼怪和式神們圍了裏三圈外三圈,前不久他們還在拼死相搏,現在卻都規規矩矩的,因為他們馬上要親如一家了。

結義酒的喝法跟交杯酒一樣,手臂相繞,親密無間。

妖狐香織毫無心理障礙地跟對方如此對飲,眼底還閃動著興奮的光,那是野心的色彩。

喝完結義酒之後,香織結束妖化狀態,變成了黑發紫瞳、唇紅齒白的小公子。

‘事情怎麽會變成這樣……’人類香織扶額。

之後她無情地收回了正跟妖怪們喝興頭上的式神們,並嚴辭拒絕酒吞童子那痛飲三天三夜的提議,起身離開了。

離開鬼城之後,香織的身後多了個小尾巴,她走了三兩步,忍不住扭頭:“茨木,你怎麽還跟著我”

“酒吞大人說,讓我跟緊你,免得你跟陰陽王勾三搭四,你現在可是大江山的準王後。”

“什麽鬼”香織無語,“陰陽王是說葉王嗎我不是已經成了酒吞的兄弟了嗎,怎麽還準王後”

“又沒有說好兄弟就不能當王後的”茨木童子說得頭頭是道,“結義之後交杯,好事成雙,雙喜臨門!我覺得如此甚好。我以後也可以有個義母了。”

“義母”香織抽了抽嘴角,“所以你雖然喊酒吞為大人,但本質上是義子嗎”

“是的。”茨木承認,“在我心裏,酒吞大人一直是父親般的存在,大人對我也是待如親子。將來你嫁入鬼城,我願稱你一聲‘母親’。”

“那倒也不必……”香織表情更加無語了。

她趕不走茨木童子,就只能任由對方跟著。茨木跟了一路,跟到了香織家,見到了她家裏那個四眼四手粉色頭發的小孩兒。

小孩兒四手環抱於胸前,眼神很不善地瞪著茨木童子。

香織尷尬地解釋:“小儺,這位是……”

“哼”小宿儺冷哼一聲,不聽解釋地跑了。

茨木童子情緒低落地道:“原來你已經有孩子了啊。”

香織想解釋小宿儺是自己的養子,“他是……”

“拖家帶口,哼!”茨木童子也跑開了。

香織估計酒吞控的茨木現在會覺得她配不上酒吞,雖然這個想法明顯不公平。香織這麽想著,心底反而一松,‘茨木應該是回家了吧那挺好。’

香織擔心宿儺小小個的,會跌倒,會被欺負,心裏十分擔憂。她一路喊著他的名字,一路找。

她從下午找到傍晚,太陽都快落山了,終於在郊外的原野上找到了宿儺。

外表一歲半的宿儺正跟外表三歲半的茨木扭打成一團,前者竟然還略勝一籌。

小宿儺抱著茨木連續翻滾,之後騎在茨木身上,兩只手困住茨木的身軀,兩只手死死掐著茨木的脖子。

‘住手!那可是渡邊綱的怪!’香織連忙阻止宿儺,將他們拉開。

小宿儺一口咬在香織的手背上,惡狠狠地咬,像是想要咬下一塊肉,眼淚卻止不住地啪嗒掉下來,打在香織的手背上,與鮮血融為一團。

這是小宿儺第一次嘗到血的味道,血原本味道寡淡,沒有滋味,融合了淚水,便變成了鮮鹹味。

香織松開茨木的手,轉而抱緊了小宿儺,柔聲安慰:“對不起,媽媽不應該帶別的小孩回家的。媽媽不是要拋棄小儺,媽媽永遠愛你。”

香織從來不承認自己是宿儺的媽媽,但這會兒為了哄好孩子,就承了這個名頭。

小宿儺喊了香織那麽久的“媽媽”,還是第一次聽到她這麽自稱,心底感到無比溫暖,這種暖融融的感覺和鮮血的滋味一同被銘記。

茨木看著他們母慈子孝的模樣,心裏頭羨慕,望著天邊的彤雲嘆道:“真好啊~我也想要一個媽媽~”

小宿儺瞪他,“你做夢!!”

兩小只的關系依舊惡劣,香織牽著小宿儺的手,就不敢去牽茨木童子。茨木倒是不吵不鬧,只是安靜乖巧地跟在後頭。

“快走快走!”小宿儺努力拉著香織的手往前趕,生怕被鬼追上。

香織任由對方拉著,還溫聲叮囑:“小心點,別摔了。”

“才不會呢。”小宿儺嘟囔。

夕光下,幼年宿儺的銀眼被染上了熾熱的顏色,臉上則是幸福的表情。

他以為自己永遠會這般被寵著,過得幸福快樂。

作者有話說:

1.宿儺從此愛上了喝血,血,母愛的味道(不是)

2.歷史上關於酒吞茨木的來歷與關系說法眾多,這裏選擇其中一種。

3.酒吞是跟寺廟鬧翻之後便成鬼的,反正那個時候寺廟裏都是一群魔鬼,各種冠冕堂皇地行猥i瑣之事。

火前坊:高僧為了得道而自焚,從那煙火中生出的妖怪。(得道是沒有得道的,妖怪倒是有了)

4.下章我們可憐的寡夫五應該會登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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