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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魑魅魍魎之主-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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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魑魅魍魎之主-21

◎被貴女追求+得陰陽術秘籍◎

香織下定決心好好學習陰陽術。

她的戰鬥技目前只有狐尾直攻, 在妖狐身份不能暴露的情況下,該攻擊技相當於不存在。

咒言術雖然好用,但是有弊端。如果敵人是聾人或者戴著耳機耳塞, 或者像狼妖少年那樣直接把自己弄聾,那麽就有很高的概率可以免疫咒言。

且咒言的影響力要看她的咒力剩餘存量,如果存量低於敵人及其從屬的咒力總量,那麽也會使得咒言失效。

總的來說,咒言比較適合用在奇襲上, 在面對不熟悉自己的敵人時有奇效。

香織覺得不能光靠目前這些技能來作戰, 否則跟土蜘蛛之戰上的敗績,依舊可能會重現。

雖然在和土蜘蛛的戰鬥中, 她沒有使用咒言術,但是如果土蜘蛛也跟狼妖一樣, 將自己的弄聾了再開戰的話,她依舊沒有勝算。

刻骨銘心的敗北經歷滋生了香織求強取勝之心。

不過她學習退魔的進展卻並沒有達到神速, 甚至可以用龜速來形容。

這是她入陰陽寮的第二個月,她還在畫符。

一天要畫300張,不畫完不能回家。

她畫符的技法倒是從一開始的不得門法到現在的行雲流水。

她不但學會了將自己的咒力灌註於符咒之上, 還將自己原本規整的楷書變成了鬼畫符一般的草書。

中間還有過行書的階段。行書的話既有規整性也有瀟灑度,但是實在是跟不上老師的作業量,只好越寫越快, 最後就變成了草書。

‘所以古代的符箓之所以叫人看不懂,是因為畫符師的工作量太大了嗎’香織忍不住吐槽, 額頭上滴下豆大的汗。

雖然見識過麻倉葉王用符咒鎮壓妖怪,但香織隱約覺得光會畫符還是不夠。有時她會催促葉王教給她更厲害的本領, 可後者總是說:“先把最基礎的畫符本事學好, 休要幻想一步登天。”

‘符箓什麽的拿錢去買不就好了, 為什麽我非得親手畫呀真的不是為了給陰陽寮節省勞動力嗎’

香織回想起現代那些遠沒用完的符咒,想起五條大少爺慷慨的贈予,再看看眼前堆積成山的自己畫的符咒,內心悲傷逆流成琵琶湖。

陰陽寮下屬陰陽部門,是負責保護平安時代百姓的官方機構。該機構會派人去一些有妖怪肆虐的地方進行退治,也會給當地百姓發送一些能夠退魔的符咒,以減少慘劇的發生。

這些符咒原本大部分是由麻倉葉王去制作的,因為其他的陰陽師沒有足夠的巫力去繪制那麽多符咒(他們最多一天就能夠畫十來張),如今這項任務就落到麻倉葉王名義上的弟子“宇治裏香治”身上了。

雖然麻倉葉王一眼就看穿她是女扮男裝,但她並沒能恢覆女郎身份,因為當朝確實不允許女子在前朝為官,尤其是神官屬性的陰陽師。

即便是後世,其實也沒有女陰陽師的存在,與神明為伴的女性一般被稱作巫女。她借自己的能力去神社獲取一席之地倒也是可以,但那樣就不能留在陰陽寮了。

香織只好繼續作男子裝扮,幸而她身形較為修長,在普遍身量不足的古代人中,倒是與尋常男兒齊平,只有站在葉王身邊時她才會顯得格外嬌小。

她不施粉黛的模樣清新秀麗,很符合時人對美少年的審美,反倒是不像時下公認的美女,後者往往剃眉染齒敷厚粉,所以沒人懷疑她的性別。

女郎們被她的風姿所惑,紛紛對她眉目傳情,期望成就佳話。被香織的外貌所欺騙的眾多人中,還有貴族之女,這可就給她帶來麻煩了。

那是發生在香織以“宇治裏香治”的身份當陰陽師的第三個月。

此時她已經畫了兩個月的符箓,還學會了以血或者咒力憑空畫符的奇技,被葉王認為有資格成為正式陰陽師。

葉王已將她的名字上報,她之後雖然仍要參與科試,但當下的科舉基本上已經廢了,貴族或者高官說塞進來的人沒有被拒絕的道理,所以她成為陰陽寮正式工指日可待。

也正是因為她已是準陰陽師,所以她被派去了保護女禦(天皇妃嬪)藤原穩子。

自從菅原道真含冤病死以來,宮中就怪事不斷,而直接導致菅原道真慘死的正是藤原穩子的哥哥,藤原時平。

這倆兄妹都深受怨靈之害,妹妹更是時常夢見自己所生的皇子於未來夭折之事,惶恐不安的她懇求天皇命陰陽師伴皇子左右而庇護之。

原本保護皇子的是平安京最強陰陽師麻倉葉王,但葉王收到緊急情報——京都外圍有百鬼肆擾,便只能他匆忙離開皇宮,將保護皇子和女禦的重任交給了自己的弟子。

藤原穩子攝於天皇及父兄之威嚴,倒是不敢對外男心生遐念,但她身邊的女房就不同了。

侍奉女禦的女房中不乏貴女,香織所吸引的這位貴女正是源賴光祖父的妹妹,也就是源賴光的姑奶奶——源琉璃,人稱“琉璃姬”。

此時源賴光的父親還只有兩歲,目前在朝為官的是祖父源經基。源經基雖然是清和天王之孫,目前在京中卻無權勢,直到29年後,才會因平叛有功而崛起。他的妹妹為了提升兄長在京中的勢力,入宮為女房,侍奉最有權勢的女禦藤原穩子。

源琉璃在偶然之間瞥見了年輕的陰陽師“宇治裏香治”,見“他”唇紅齒白,風姿逸雅,便一見傾心。

香織不知對方看自己的眼神已經別有異彩,在得知了她是源賴光姑奶奶後,還主動搭訕,以此尋求名刀下落。

因為童子切在斬下鬼吞之前沒有傳世之名,所以香織不知道它現在叫什麽,於是就轉換了目標,尋求鬼切。

“‘鬼切’家中沒有這般名諱的刀具。”源琉璃道,“名字這般兇的刀,多半是妖刀,你找它做什麽”

“兇名才好啊,我可以借此拿下鬼王的頭顱。”香織並不憚表明自己的志向。

“鬼王的頭顱”源琉璃驚訝地用衣袖掩住了嘴唇,並瞪圓了杏眼。原本只有容貌出眾的少年郎,瞬間在她眼中拔高了形象。

源琉璃好生佩服香織,便道:“我家中雖無鬼切,卻有一把叫髭切的刀刃,據說也是削鐵如泥、可斬鬼神的寶刀。如果香、香君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向家兄借來。”

香織略微驚訝,她想起來了鬼切在斬手茨木之前是叫髭切的,而斬殺土蜘蛛的那把刀原先好像叫什麽丸

隨即香織綻放出櫻花般的純美笑容,“那可是幫大忙了呢,琉璃姬。”

這一聲“琉璃姬”叫平安京的貴族少女面上燒紅、心底發燙,輕叫一聲掩面而逃了。

香織還以為自己哪裏說錯了話,招致了對方的厭惡,回去左思右想,不得其解。

然而,就是香織虛造的香郎君一句“琉璃姬”,和一抹溫柔笑,害源氏大小姐害了相思病,發誓非卿不嫁。

源家家主,那個將來會當上大將軍的六孫王特意派了家將來逼婚。

面對鐵面森嚴的日本古武士,“香郎君”笑容僵硬:“能否容我考慮考慮”

武士憤怒到鼻子噴氣:“我家姬君看得上你是你的榮幸,你莫要不識好歹!!”

武士那舞刀弄槍的架勢,像是要將香織砍了。

武士考慮到眼前的小白臉極有可能入贅,成為未來姑爺,便沒有動手,只留下警告:“盡快來付府上提親,不然到時候來的就不止有我了!”

這期間,源琉璃那癡情的和歌不斷被送入陰陽寮。

這原本是與禮不合的,和歌應該由男子率先寫給女子,再由女子回贈,從而互通往來,但源琉璃好歹是王孫之妹,且出自武將世家,自然是可以稍微逾矩一些的。

源琉璃字字璣珠,可惜香織古文素養不行,根本看不懂和歌深意。

“所以說……”她撓了撓頭發,望著學著簪花小楷的信箋發愁,“這首和歌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果是她曾經背過《古今和歌集》《萬葉集》裏的詩歌倒也罷了,像是這種古代才女信手寫的,她就真的讀不懂了。字面意義可能還能理解一下,底層的風雅深意她就束手無策了。

出於禮貌,香織還得回一下,她身為一名筆直的女子,自然不可能與佳人相好,必須得寫一封信回絕對方才是,免得平白叫人等待。

要知道這古代的女子可是極度癡情的,可能這一等,就是一生了。

香織此刻看起來滿臉苦惱。

“給我看看。”麻倉葉王伸來了一只骨節分明的手,香織不假思索地將寫有和歌的彩箋遞給了他。

『紅蓮真妖嬈,蟬聲卻寂寥。

良夜無流螢,月光亦淒清。』

——源氏琉璃

麻倉葉王看完之後挑唇淺笑:“她這約你去蓮花池畔幽會,你要去嗎”

‘幽會,這麽直球的嗎’香織苦笑不已,“師父,你這是在取笑我嗎你明知道我是…”

‘要不幹脆將真實性別告訴琉璃姬算了。’香織心想。

麻倉葉王卻不認同她的想法,“你的心是好的,但坦白後的結果並不一定是你想要的。”葉王深知人類秉性,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比起殘忍的真相,他們更喜歡美好的謊言。

“怎麽說”香織心說,難道是師父擔心源琉璃知道了我的身份之後懷恨在心,進而告發

這也確實是一種可能。求而不得本來就痛苦,很容易因愛生恨,再加上被欺騙被愚弄的感覺,說不定琉璃姬回因此惱羞成怒,做出一些叫她猝不及防的事情來。

這沒想著,香織的表情就愈發困擾苦澀起來。

“我來給你回信吧。”

麻倉葉王說罷,提筆回詩:

『佳人莫待涼夜久,我心已有鏡花枝。』

香織看了看覺得沒有任何問題,就將這封信交給了源家來送信的人。

她不知,那琉璃姬看完信後差點沒有把眼睛哭瞎。

琉璃姬哭得喘不過氣之際,仍執拗地提筆,給她的香郎君去了最後一封信,表達“君若安好就是夏天,祝君幸福”之意。

這之後香織發現,周圍的人總是竊竊私語,好像是在說她的壞話。

香織逮了個天文生來問話,終於知道了這是怎麽回事。

天文生:“聽聞你只好龍陽不喜女色,寮內不少人士蠢蠢欲動,但又覺你時常出入葉王大人居室,與葉王大人整日形影不離,恐怕早已暗通曲款……”

『我心已有鏡花枝。』鏡花枝。鏡中的花枝。

鏡中之人必是投影,照鏡子的是男子,鏡像也是男子。心中已有鏡花枝的意思是,我心中已經有了可愛的同性。

香織明白之後,怒氣沖沖地去找葉王,葉王正喝茶擼貓,神色從容,“難道我書錯了嗎你難道喜歡的不是男兒嗎”

“……”香織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讓琉璃姬知道她的性向為男,可能是唯一能讓琉璃姬徹底打消念頭的辦法。

就算“香郎君”婉言拒絕了琉璃姬,後者肯定也不願意放棄,只會勤加打扮、制造偶遇,一般來說,平安男子被這樣一番癡纏,也就感動地從了。唯有性向是不可逾越的山。

話雖如此,可為什麽她感覺自己的這個師父也是腹黑

似是為了補償香織受傷的小心靈,麻倉葉王將一冊子放在桌幾左上角,並往前推了推,而後溫聲道:“這裏面的東西至關重要,學會了就能對付一方鬼神,你且好生學習,切莫……”他似乎對自己師父的身份還有些不適應,言語略顯遲疑,“……莫叫為師失望。”

葉王一開始收這個弟子,只是為了將可疑的不確定因素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可經過了這一段時間接觸,他發現香織確實是一門心思學習退治邪魔的本事,在大是大非上三觀也很端正,內心至純至樸,基本上心口一致,跟外面那些妖艷偽君子不同。

更重要的是明知道他有靈視,卻並不因此恐懼厭惡於他,也不曾表現得不自然,反而言行更坦蕩了,用她自己的話說就是“反正裝不了,索性不裝了,還節省溝通效率,我以後跟您交流可以不張嘴巴嗎,師父”

葉王對這個便宜徒弟甚是滿意,便決心認真教她陰陽術。

香織聽說有秘籍,一下子就忘掉先前的不快,喜笑顏開地接過大陰陽師提供的冊子,“謝謝師父!”

藏青封皮上墨跡未幹,上書:《超.占事略決》

作者有話說:

1.葉王在陰陽師時期的畢生絕學都在這本子上了,(應該)除了能執掌生死的最高術【泰山府君祭】。

2.染齒是貴族女子的特征,而且大多是已婚,平民女子是不染的,所以平安時代的人們也能欣賞不染黑齒的美,只是會覺得染齒之後的女子更加高貴可愛。

3.源琉璃是杜撰的,其他都是歷史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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