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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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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不了了

一夜大雪,第二日清晨,雲雀拿著夏知君給他準備好的獸皮包裹,試探性在雪地走了幾步,一夜積雪埋了他半個小腿,橘色的大老虎甩了甩爪子,回頭吼了一聲打了個招呼,一深一淺往部落趕去。

“祭司大人,我們不走嗎?”雪兔裹著昨兒雲雀給他做的獸皮褥子,在門口看著遠去的身影,臉上帶著點對雪地的向往。

“我們等阿叔帶人來接,別去雪地裏玩,會生病的。”炎絨一把撈過躍躍欲試的幼崽,往石洞走去。

“雪太大了,我們在原地等待幾天,你看好幼崽,我去找找食物。”夏知君穿好羽絨服,檢查了一下門口的藤蔓,跟炎絨交代好,走進白茫茫的森林。

炎絨擺了擺手,把石洞口的柵欄門和簾子放好,回頭就被化成獸型的幼崽撲倒了。

“嗷嗚,嗷嗚。”

“哈哈哈,別趴在我臉上,松球你好重,我看不見了。”炎絨無奈的扒拉著臉上的幼崽,又怕碰到他的傷口,無從下手。

“嗷嗚,我也來了。”

“吱吱吱~”

“嘰嘰!”

沒一會兒,炎絨就被幼崽淹沒在寬大的獸皮床裏,他無奈的化成白獅,半躺在那兒,用肉墊和幼崽們玩耍起來。

“祭司大人,我們真的要去嗎?那可是獸神大人。”草原上,雲崖帶著百來個獸人一深一淺的往前搜尋,昨晚的大雪讓他狂喜,夏知君帶著那麽多幼崽,無法趕路,這是個好機會。

雲崖冷冷回頭看了一眼,問話的烈爪不敢再吱聲,訕訕一笑,回頭沖佝僂著身子的獸人怒吼了一聲,“快點跟上,磨磨蹭蹭的!”

“嗤!”雲崖不屑的看了他一眼,搓了搓手,想到昨兒看見的那股神秘力量,不由自主的興奮起來。

他是獸神城名正言順的大祭司,只有他能接受獸神的傳承,等抓到夏知君,得到那股神秘的力量,獸神城就會擁有吃不完的食物,就可以讓所有獸人都聽從他的命令,他才是唯一能讓獸神大陸過上好日子的獸人。

越想越興奮的雲崖,清秀的臉上泛起薄紅。

“祭司大人,找到了,在森林邊緣的石洞發現了他們活動的痕跡。”

探路的獸人抖著身子匯報,大雪落在他單薄的獸皮上,半截身子失去知覺,臉上也是一臉麻木和茫然。

他悄悄擡頭,瞄到烈爪手裏握著的鞭子,立馬低下頭,但是一想到他們要找到人,回想起昨天看見的神秘力量,單薄的身子抖動的更加厲害了。

“出發!”烈爪試探性看了看雲崖,發現後者沒有看他,便揮了揮手,化成獸型。

接二連三的獸人身形一矮,化成一頭頭瘦的驚人的橘黃色老虎跟在他身後。

這群老虎完全沒有獸王威風凜凜的姿態,更像是一撮被寒風凍僵的枯草。

皮毛枯澀發暗,肋骨一根根凸起,粗壯的虎尾都蔫蔫垂著,好幾頭老虎的身上,帶著深可見骨的傷口。

雲崖爬上烈爪的後背,帶著隊伍悄無聲息的接近石洞。

石洞內,還在玩耍的炎絨警覺起身,掉落一地幼崽。

“啊嗚?”

白獅輕輕搖了搖頭,起身無聲無息走到石洞口,掀開簾子的一角。

身後察覺不對勁的幼崽,接連化出人形,雪兔和羽啾連忙組織著,把人拉到石洞的角落,警惕著擋在前面,盯著石洞口。

“就是這裏,祭司大人!”

雲崖從虎背上下來,握著骨杖警惕的看著爬滿滕蔓的石洞,鼻子在周邊瘋狂嗅著,沒聞到任何草藥的味道,心頭一喜。

他看了看靜謐的石洞,失去耐心,對著身後的烈爪搖頭示意,“把滕蔓弄走,直接進去抓人。”

“吼!”百來頭老虎一哄而上。

“嗚嗚嗚~唔!”有幼崽聽到門口動靜,嗚咽出聲,被月狐緊緊捂著嘴巴。

炎絨回頭看了看,化出人形,咧著大牙笑了笑,“別怕,好好在石洞待著,阿叔一會兒就回來。”

雪兔緊緊看了他一會兒,吸了吸鼻子,重重點了點頭,又護著身後的幼崽往後藏了藏。

說完,炎絨掀開獸皮簾子,推開柵欄門走出去。

“喲,都來了,陣仗不小啊。”

嬉皮笑臉的語氣,讓雲崖臉色一沈,“夏知君呢?”

“找我們祭司有什麽事?”炎絨吊兒郎當的緊了緊獸皮襖子,隨手扯了根枯草叼在嘴裏。

“當然是接他回獸神城,那樣神秘的力量,應該屬於祭司神殿。”雲崖傲慢的擡起頭,眼裏閃過一絲不屑。

聽完雲崖的話,炎絨吐出嘴裏的草根,轉著身看了看他,嘲笑著開口說道:“你可真不要臉啊,跟你那個阿爹一樣一樣的,你們這樣厚臉皮也是祭司殿的傳承嗎?”

聽他提起自家阿爹,雲崖周身的氣息驟然冷得像墜進冰窟,臉色鐵青,清秀的下頜線繃得死緊。他死死咬著牙,指節攥得發白,從牙縫一字一頓、幾乎是淬著冰碴兒擠出幾個字:

“你、說、什麽?”

“我說你們不要臉!吼~!”隨著話音落下,炎絨化作巨大的白獅,對著雲崖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肩背寬闊,肌肉分明的白獅站在皚皚白雪裏,鬃毛濃密厚重,張揚的極具壓迫感。

雲崖身後那群枯瘦如柴的虎群,被這一聲怒吼逼得連連後退,站在雪地裏微微發顫。

下一秒,白獅動了,一爪帶著勁風拍向雲崖。

“吼!”

雲崖身旁的烈爪倉促對上,虎掌阻擋的動作遲緩又狼狽,雪沫被掀起漫天飛濺,他踉蹌著後退幾步,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吼!”烈爪沖著虎群,發出一聲怒吼。

“還等什麽,殺了他!”雲崖氣的連連後退,躲在虎群,沖著白獅的方向嘶吼道。

“吼~”

“吼!”

寒風裹著雪沫打在白獅的臉頰,他甩了甩頭顱,模糊的視線裏,密密麻麻的虎影從四面八方向他壓來,虎嘯震得石洞處的山崖嗡嗡作響。

白獅鬃毛倒豎,渾身肌肉緊繃,雪白的皮毛上賤上星星點點的血星,他昂頭震天長嘯,旋轉巨大的身軀甩過尾巴,將沖過來的老虎抽的橫飛出去。

這一幕震得虎群停駐幾秒,但震懾沒有維持太久,烈爪便帶著虎群一擁而上,數道虎影,利爪從四面八方狠狠撲來。

白獅怒吼著轉身拍擊,一剎間,幾十頭老虎被拍飛出去,但厚重的鬃毛處也落下幾道口子,滲出血跡。

漫天大雪壓著整片森林,枝頭沈甸甸覆著厚雪,連風都凍得發沈。

夏知君在林間飛快穿梭,身影輕盈留下一串急促而模糊的足跡,轉瞬便被新雪掩埋。

他從一棵巨大的枯木上,扯著藤蔓一躍而出,眼前一幕猛地攥住了他急促的呼息。

淩亂的雪地上,巨大的白獅被上百頭猛虎死死圍在中央。

瘦弱的虎群像是不怕死一般,不斷的圍向白獅,獠牙與利爪在風雪中閃著冷光,瘋狂地撲咬、撕扯。

而那個罪魁禍首,正興義盎然的躲在虎群身後,不斷嘶吼著發出命令:“給我上,殺了他,只要殺了他,我就可以告訴你們的家人是誰。”

奄奄一息的老虎聽見這聲命令,掙紮著站起身,搖搖晃晃的再次沖向白獅。

雪簌簌落下,前後幾秒鐘的時間,夏知君眉間壓抑著怒火,擡起左手。

巨大的滕蔓拔起而起,剛剛還圍攻在白獅身上的虎群,被一道看不見的氣墻猛地推向雲崖方向,隨後被密密麻麻的滕蔓狠狠纏繞,攥向地面,緊緊束縛在地上動彈不得。

“夏知君,終於看見你了。”雲崖看見被滕蔓束縛的虎群,沒有擔心,反而興奮的往前,走到夏知君身前。

夏知君看著這個樣貌清秀,卻露出癲狂神色的青年,抿著唇眉頭一皺,“你沒死?”

“我當然沒死,那個老東西,以為那些藥物可以控制我,我早就喝過解藥了,他那點毒藥對我根本不管用。”

雲崖手舞足蹈的講述,他是如何騙過雲溪,躲在祭司殿裏,又如何利用雲禾和祭司殿的獸人,研究出解毒的草藥的事情。

夏知君對這些毫無興趣,他看了看那些瘦弱不堪,卻依舊嘶吼著想要攻擊炎絨的虎群,淡淡問道“你給他們下了藥?”

雲崖轉頭看了一眼,露出不屑的表情,“他們是祭司神殿的侍衛,就該聽從大祭司的命令。”

他想起昨晚說要來圍攻夏知君的時候,那些神侍竟然都不肯聽從命令,還說什麽夏知君是獸神,是不可冒犯的,他決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這個大陸,只有大祭司才有資格繼承獸神的力量,那個老東西死了,現在輪到他了。

“嗤。”

夏知君嘲笑出聲,回想起踏岳和他說過的事情,那時候他還沒見過雲崖,以為是一個一心為民,想推翻祭司殿統治的正直祭司,現在看來,也不過是被權利迷了雙眼的人。

仿佛沒聽見他的嘲弄。

“夏知君,你擁有獸神的力量,應該回祭司神殿,把力量傳承給祭司神殿的大祭司。”

雲崖昂著頭,右手伸出骨杖指了指他,神色傲然。

“你們可真煩。”

夏知君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眼前癲狂的雲崖,腳步穩穩踏過雪地,徑直走向還警惕著伏地,緊繃著身軀的白獅。

他走過去拍了拍緊張的大白獅,“沒事了,變回來,我看看傷。”

白獅甩了甩頭,白光凝聚,壯碩的獸人出現,炎絨拿著獸皮襖子,回頭沖夏知君咧嘴一笑,“沒什麽事,都是小傷,嘶,就是凍死我了。”

夏知君拉著他前後檢查了一下,按了按胸口,確認沒有疼痛感,那顆提到嗓子眼裏的心,才慢慢落了下去。

“寒季傷口不容易好,一會兒給你上藥,好好養傷。”

炎絨撓了撓頭,張口想說,這點小傷不用處理,就被夏知君一個眼神制止,“想想優樂。”

提到伴侶,回想起優樂通紅的眼眶,炎絨立馬瘋狂點頭。

雲崖在身後目眥欲裂,嘶吼著要沖上去拉住夏知君,腳步剛擡起,卻猛地撞在一層無形的屏障。

他見過這個,是之前集市上困住山鷹部落的東西。

雲崖露出驚恐的神情,拼命拍打,屏障卻紋絲不動,將他死死困在原地。

絕望與瘋狂啃噬著他,他嘴裏開始不斷嘶吼,咒罵,卻發現無人能聽見他的聲音,最終流著眼淚跪在地上,沖著夏知君不斷磕頭祈求。

雪地上,眾人對他的掙紮都無動於衷,唯獨躲在虎群的裂爪,睜大了雙眼,死死瞪著前方,眼裏的恐懼仿佛被釘在原地,連呼吸都在發抖。

無形壁壘便收得越來越緊,雲崖無力的張著嘴,嘴唇不斷蠕動,死死望向夏知君的方向,眼神裏的癲狂被恐懼取代,混著怨毒和不甘。

最終,那具被欲望蠶食的身軀,再無力動彈,徹底沒了氣息,軟軟倒在雪地裏。

夏知君自始至終沒有回頭,在確認炎絨傷勢不嚴重後,起身看向被束縛的虎群。

“滾回你們的獸神城,下次再出現在我面前,下場就和你們的大祭司一樣。”

被滕蔓束縛在地的虎群,頭顱緊緊貼在地上,嘴裏發出求饒的嗚咽,瘦骨嶙峋的身軀,劇烈顫抖,眼淚和鼻涕不受控的流了滿臉,又被風雪凝結成冰,攀爬在淩亂的發絲處。

滕蔓緩緩退去,虎群裏的烈爪輕輕動了動,發現束縛沒有了,起身便想跑,剛直起身躥出一步遠,鋒利的滕蔓驟然襲來,鋒利的尖刺徑直穿過他的心臟。

“噗!”

烈爪再次摔倒在雪地上,他張著嘴卻發出瀕死的嗚咽,眼裏寫滿了疑惑和恐懼。

“助紂為虐,你走不了。”夏知君冷冷說了一聲,便帶著炎絨往石洞走去。

烈爪聽見夏知君的話,張了張嘴,發出無聲的辯解。

片刻後,掙紮漸漸微弱,這頭虎群裏最壯碩的老虎,徹底沒了氣息,滕蔓緩緩松開,龐大的身軀倒在雪地裏,瞪著眼望著雲崖屍體的方向,最終被漫天的落雪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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