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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收季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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豐收季開始

晚上,夏知君帶著食堂的獸人用新的小麥磨成的面粉做了一頓粗面條,鹵子用的部落的豬,劁過的豬一點膻味都沒有,加上辣椒花椒,現在部落很多調料都找到了,比起現世味道沒差多少,撒上蔥花和蒜末,香氣撲鼻。

當天晚上每個人都開心滿足,一人分到一大碗熱氣騰騰的面條,夏知君還讓人把大竹屋的幼崽傷員和老獸人都帶到了廣場上,風嘯和清尾在廣場中央搭起大大的篝火,狩獵隊獵了五頭羊鹿放在中間炙烤,優樂幾人用了蜂蜜和祭司的秘制醬料一層一層的刷上去,周圍圍觀的人群,一邊吸溜著碗裏的面條,一邊眼巴巴望著烤肉,一時間,廣場全是呼啦呼啦的吃飯聲。

吃完面條,夏知君來到篝火旁的祭臺上,擺好果子,麥子和整只烤好的羊鹿頭,瓷碗裝著清亮的白酒,他整了整衣服,點燃三根香,三鞠躬,嘴裏的祭文緩緩而出。

時維歲稔,節屆秋成。

當此金風送爽、五谷滿倉之良辰,吾等謹以清酌庶羞、香帛雅樂,恭祭於天地神祇、列祖列宗之前,致誠致敬,祈告心聲。

憶昔歲首,春播伊始。

賴蒼天垂佑,風調雨順:春霖適時,滋培苗稼;夏陽和煦,助長禾苗;秋霜不虐,成就實穗。感大地厚德,沃野藏珍:深耕易耨,土脈充盈;肥田潤壤,稼穡茁壯。更賴列祖庇蔭,遺訓昭昭,教吾等勤耕不輟、務本思源;後輩同心,胼手胝足,朝出暮歸以事農桑,櫛風沐雨而護田疇。

今觀田疇,稻浪翻金,麥隴堆雪,粟稷盈倉,瓜果飄香。千倉萬箱之儲,皆天地之饋贈、祖德之庇佑、人力之勤劬也。吾等感念至深,不敢有忘:一粥一飯,當思來處不易;半絲半縷,恒念物力維艱。

謹具菲儀,恭呈祭享。祈天地神祇,永保風調雨順,四時有序,歲稔年豐;祈列祖列宗,常賜庇蔭,佑我族裔,人丁興旺,家宅康寧。願後輩傳承耕讀之風,常懷感恩之心,勤勞務實,節儉修身,不負天地之德,不負先祖之望。

伏惟尚饗!(註1)

夏知君立在篝火前,身姿挺拔,開口是聲音並不洪亮,卻情頭沈穩,不疾不徐的漫過廣場的每一個角落。

祭文從他唇間溢出,聲調平正,無過多起伏卻藏著鄭重的敬和念,順著跳動的火光,飄向夜空。

廣場寂靜無聲,所有族人低垂眉眼,脊椎挺直,目光凝在夏知君身上,莊重的聆聽著祭文。

半響,念誦聲停下,夏知君轉過身,方才念祭文時凝著的鄭重未散盡,眉梢松開漾開一抹溫和的笑,擡眼望向臺下的族人,聲音依舊是方才那版清穩,不高卻字字落進每個人的耳中:“記住小麥的味道,我們還會擁有更多更好吃的食物,我們將不再為填飽肚子發愁,部落將不會再有人因為吃不飽離去,未來我們將築起高樓,永遠不愁吃穿,永遠安慰度日!”

“祭司!”

“祭司!”

“祭司!”

不約而同,廣場上響起震耳欲聾的吶喊聲,年輕的獸人更人扯著嗓子,喊得面紅耳熱。

夏知君一時間也有些羞恥,尷尬的擺了擺手,“好啦,接下來大家吃好喝好,由兩位族長來安排豐收季的事情。”話落音,他趕緊擠到人群中,往猊月的位置去。

幾個老獸人看見他逃竄的摸樣,忍不住發出哈哈哈的笑聲,微雨無聲笑了笑,連忙帶著優樂給眾人分肉。

篝火旁的羊鹿早就被烤的油光蹭亮,焦褐色的外皮蹦的緊實,裂紋裏滲著琥珀色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一時間都被轉移了註意力,聚在篝火旁望眼欲穿。

猊月和夏知君兩人分到整條腿,分肉的草稀沖他兩眨了眨眼睛,笑瞇瞇的轉頭忙碌,留下一臉茫然的兩人。

“怎麽給我們這麽多烤肉呀?”猊月眼裏還有未消散的崇敬,剛剛的吶喊他也很用力,這會兒脖子和臉頰都是紅紅的,眼圈也還帶著一絲濕潤。

“沒事,嘗嘗看,我新調的醬汁。”夏知君猜他們可能是因為自己往猊月這兒來,猜測自己和猊月的關系了。

猊月沒再多想,夾起一塊烤肉,輕輕咬了一口,羊鹿被外皮烤的焦脆,輕輕一碰就掉著金紅的酥渣,他連忙用手接住,內裏的羊肉嫩的流汁,油脂在舌尖爆開,椒香,嫩香,還有蜂蜜的甜味纏在一起,讓他一時間吃的停不下來。

“嗯,這個好好吃,裏面有你第一次給我烤肉的那個味道,還有甜味和辣味,好香。給,你快吃,真的很好吃。”猊月咽下嘴裏的肉,把手裏的盤子遞給夏知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嗯,是孜然,前天炎絨在狩獵的時候給我帶回來的,他說聞著就打噴嚏的草,第一次給你烤肉的時候就剩那一點。”夏知君把盤子推過他,帶著笑意說道:“快吃吧,我這裏還有。”

“好,我以後給你烤這樣的肉吃。”猊月沒推辭,笑嘻嘻的一邊吃一邊說話。

“行,那我以後的烤肉就交給你了。”

“嗯嗯,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事實上,未來很多年,夏知君從未讓他烤過一次肉。

兩人在一旁的石桌前啃完了一整只獸腿,雖然百分之八十都進了猊月的肚子,夏知君還是覺得撐得很,以他的飯量,那一碗面條其實就差不多了,也怪不得獸世的人總餓肚子,這飯量要吃飽不自己種糧食,光靠老天那是真的很難吃飽。

五只烤羊,以目前部落的人口來說肯定不夠分的,一個人也就嘗個味道,但是醬料準備的很多,就是為了飯量的獸人後續自己烤肉吃,現在部落每個人都能存下一些食物,食堂那邊還煮了兩大鍋的蘑菇鴨肉湯,足夠每個人都填飽肚子。

風嘯和清尾幾人走過來找夏知君討論豐收季的安排問題,看見兩人的大羊腿,羨慕的喝了一口碗裏的蘑菇湯。

“豐收季部落的耕種還是要繼續的,小麥收貨以後,田地需要整理方便後面的種植,而且後續土豆和稻谷也快收獲了,地裏都要種上糧食。”夏知君清了清嗓,接著開口,“火坑屋那邊應該快建好了,後續食物的烘幹和臘魚臘肉臘腸都可以做了,咳。”可能是祭文太長,後面又吃的太辣,嗓子總感覺不舒服,猊月從遠處過來,把裝著溫水的竹筒遞給他,眼裏滿是擔憂。

夏知君接過喝了幾口,笑著跟他搖了搖頭,接著跟風嘯他們安排事宜:“窯爐那邊都可以停了,我看了倉庫,冬季的碳足夠使用,況且我們現在有了煤,那邊的隊伍的可以全部安排到狩獵隊,具體怎麽安排你們有經驗,這個我就不過問了。”

“好的,夏,我和清尾會安排好的。”風嘯點了點頭,轉頭和清尾商議起來。

夏知君懶得參與,這些都是他們的熟悉領域,獸人自遠古就在這片大陸生存,對於野獸和森林,他們更加熟悉也更有經驗,他能做的就是提供一下現代的智慧,減少一些不必要的傷亡和負累。

夜色漸濃,篝火未熄,廣場上的老獸人唱起遠古的歌謠,幼崽舉著獸骨啃得滿嘴流油,跑來跑去,偶爾撞到獸人身上,留下油滋滋的手掌印,換來一聲嫌棄的笑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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