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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羊部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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巖羊部落

林間的光影飛速倒退,部落山谷的輪廓在前方漸漸清晰。

山谷口,正在地裏忙碌的族人遠遠瞧見兩道疾馳而來的白獅身影,當即直起身,揚著嗓子高聲呼喊:“族長回來了!祭司大人也回來了!”聲音穿透林間,在山谷中回蕩開來。

猊月原本正拎著鋤頭往田地這邊走,準備給菜苗松松土,聽見喊聲,立刻放下鋤頭,興沖沖地往山谷口迎上去。

可他剛跑了兩步,就發現風嘯馱著人直奔獸圈旁的飼養員小屋,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隱約察覺到不對勁,連忙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風嘯帶著人直奔五彩鳥獸圈旁的飼養員小屋,穩穩停在門口。

夏知君率先翻身下地,小心地將昏迷的雌性抱起,快步走進屋內放在架子床上,風嘯緊隨其後,抱著另一位仍未清醒的獸人也進了屋。

夏知君轉身看向剛進門的風嘯,語速急促卻條理清晰地吩咐:“讓人去燒些熱水,給他們倆擦拭幹凈,再取兩身幹凈的獸皮來。”

交代完畢,他便轉身趕回自己的院子,換了一身幹爽的衣物。

剛收拾妥當,猊月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擔憂。

夏知君走過去,理了理他剛剛奔跑飛起來的呆毛,轉身走向草棚,取出一塊生姜,又從空間裏翻出一包紅糖遞給他,叮囑道:“把生姜切碎,和紅糖一起放進鍋裏熬成姜湯,讓部落的族人都喝上一碗,族長要多喝一碗。”

猊月接過生姜和紅糖,用力點了點頭:“我這就去!” 便轉身往食堂那邊跑去,之前夏知君讓人在部落石竈的地方,蓋了一間不大的屋子,用水泥砌了幾排桌子,改了個名字叫食堂。

夏知君從草藥堆裏挑出些退熱、消炎的草藥收好,便快步折返飼養員小屋。

回到小屋,床上的兩人已經被清理幹凈,躺在幹凈的獸皮上。

“祭司大人。”草稀走上前,擰著眉說道,“他們的傷勢最嚴重都在後背,而且傷的很奇怪。”

風嘯也皺著眉坐在旁邊,沈思著。

“好,我去看看。”夏知君點點頭,快步走上前,先俯身查看那名雌性的傷勢。

幸在這個時代的獸人都以獸皮為衣,雌性也只是在胸前多覆了一塊獸皮遮擋,傷勢便能一目了然。

夏知君輕輕扶起她,只見背上布滿了多處瘡口,皮肉潰爛發黑,邊緣還泛著詭異的紅腫,顯然是中毒所致,經雨水沖刷後,潰爛情況愈發嚴重,已然發炎流膿。

“嘶~!”周圍響起一片吸氣聲,哪怕是剛剛擦洗已經見過一次的幾人,這會兒還是感到一陣害怕。

夏知君繼續查看,腹部和腿上也有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尖銳的石塊劃開,也可能是被利器所傷。

夏知君不敢耽擱,轉身拿起碘伏,開始清洗傷口。

等傷口清理幹凈後,他取出剛剛備好的消炎、解毒草藥,均勻地敷在傷口上,再用幹凈的紗布輕輕包紮固定。

做完這一切,雌性原本蒼白如紙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不再那般毫無血色。夏知君松了口氣,轉身從草藥堆裏挑出幾味對癥的草藥遞給身旁的草晞,說了一遍熬藥的方法和註意事項:“大火燒開後轉小火慢熬,熬夠一炷香的時間再倒出來,大概就是你烤好一份烤肉的時間,放溫後餵她喝下,每次吃飯前熬一次,一定要按時餵藥。”

草晞鄭重地點點頭,接過草藥快步往竈房走去。

安排好雌性的問題,夏知君才轉身查看另一邊的雄性獸人。

他記得先前匆忙中瞥見這人後背有幾處傷口,現在仔細查看,才發現那是幾道深可見骨的爪痕,爪印寬大,邊緣鋒利。

風嘯在一旁看得眉頭緊鎖,沈聲道:“這是山鷹族獸人造成的傷。山鷹族獸人獸形巨大,他們的爪子比部落裏最堅硬的石刀還要鋒利,我見過山鷹族的族長,一爪子捏斷了一頭成年野牛的腦袋。”

夏知君聞言擡眼看向風嘯,眼中滿是疑惑。

風嘯繼續解釋道:“山鷹部落就在巖羊部落附近,從前兩族是合作關系,山鷹部落負責守護巖羊部落的邊緣區域,防止其他部落在換鹽時尋釁滋事。只是不知什麽原因,巖羊部落的人會被山鷹部落的人攻擊。”

夏知君聽完,眉頭擰得更緊了。

巖羊部落與山鷹部落從合作到反目,這段時間肯定發生了什麽變故,但是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兩族兵戎相見,也只能等這兩人醒來後,才能問清楚原因了。

夏知君沈默著點頭,手上動作未停,仔細為雄性獸人清理後背的爪痕。

這些傷口雖深,但好在沒有感染化膿,獸人天生體質強悍,只是失血過多,再加上長時間奔波未進食,讓他臉色慘白,估計再溪邊暈了一段時間了,要不是碰見他們,這兩人估計就這麽沒了。

用碘伏消毒,再敷上止血生肌的草藥,最後用厚實的獸皮條纏緊包紮。

做完這一切,他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側,看向風嘯沈聲道:“他們倆傷勢都不輕,尤其是那名雌性,中毒加高熱,能不能挺過來還不好說。在他們醒來之前,安排兩個人輪流守在這裏,密切留意情況,有任何變化立刻告訴我。”

風嘯當即應下:“我讓烈原帶兩個人過來,保證不會出問題。”

說話間,屋外傳來了猊月的腳步聲,他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姜湯走進來,見屋內情形,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快步上前將姜湯遞到風嘯手中,小聲問道:“夏,他們是誰啊?傷得好重。”

風嘯接過姜湯,聞了聞,看向猊月,疑惑地問道:“這是什麽?”

猊月轉頭,臉上帶著笑意解釋:“這是姜湯,夏讓我熬的,部落的每個人都要喝,你要喝兩碗呢,阿父,快喝,這裏還有一碗。”說完,笑瞇瞇地點頭示意。

風嘯半信半疑地嘗試著喝了一口,辛辣的滋味瞬間在舌尖炸開,差點讓他跳起來,額頭立馬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下意識想伸舌頭哈口氣緩解一下,又想到此刻還有旁人在,只能強裝面色沈靜,仰頭一口悶掉,隨後緊緊閉上了嘴巴。

猊月在一旁看得噗嗤一笑,趕緊又遞過去一碗。

風嘯苦著臉,可憐兮兮地看了一眼夏知君,像是在求助。

夏知君忍著笑,接過自己的那碗姜湯,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開口說道:“這是驅寒的,你今天淋了雨,喝這個能防止感冒生病。”

風嘯一聽,是讓自己不生病的,只能硬著頭皮,苦兮兮地仰頭將第二碗也喝了下去。

辛辣感直沖頭頂,淚水混著汗水流了一臉。

夏知君看得楞在原地,暗自腹誹:這也太不能吃辣了,也是,貓科動物的舌頭本來就敏感。

他忍著笑,從空間裏翻出一包前世的工業肉幹遞過去,這玩意兒雖然沒有現在他們自己做的肉幹有營養,但勝在口味好。

接著又遞了一碗溫水過去。

風嘯連忙接過,連喝了兩碗水,又快速嚼了幾塊肉幹,那股辛辣感才漸漸緩了過來。

猊月在旁邊樂得直笑,等夏知君喝完姜湯,才轉頭看向床上的兩人,眼中滿是好奇。

夏知君轉頭跟他說明情況:“這是我們從西邊小溪邊救回來的獸人。”

他拖了個凳子過來坐下,把當時發現兩人的經過詳細跟猊月說了一遍。

猊月聽完,轉頭詫異地問道:“巖羊族的?他們怎麽會在我們部落邊緣?這麽遠的距離,之前阿爸去換鹽,可是走了半個豐收季才到巖羊部落附近呢。”

夏知君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神色沈靜:“這正是我擔心的地方。他們從那麽遠的地方逃到這裏,還帶著重傷,大概率是部落遭遇了大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床上昏迷的兩人,繼續說道,“而且從那名雄性獸人背上的爪痕來看,攻擊他們的是山鷹族,兩族原本合作,如今反目成仇,背後恐怕不簡單。”

風嘯也沈下臉,附和道:“沒錯,巖羊部落距離咱們這裏路途遙遠,中間還隔著好幾片危險的原始森林,他們能撐到這裏,已是萬幸。”

猊月聽得眉頭緊蹙,拳頭不自覺地攥緊,聲音裏帶著擔憂:“那名雌性的傷也很重嗎?”

夏知君叩擊桌面的動作一頓,沈聲道:“她後背上的傷是毒藥所致,是種腐蝕性極強的毒藥。”

“毒藥?”風嘯猛地站起身,語氣滿是驚愕。

猊月也跟著驚呼出聲,重覆道:“毒藥?”

他轉頭看了一眼風嘯,隨即補充道,“部落裏只有祭司認識草藥。早年我們只靠狩獵為生,後面從祭司的口中,我們才知道那些野菜也能吃。”

夏知君輕輕拍了拍猊月的肩膀,眼神溫柔而堅定:“別擔心,別忘了,我也是祭司。”

話音落,他轉身走出小屋,擡眼望向遠方。

雨後的森林被一層輕薄的雲霧繚繞,山巒與林木在霧中若隱若現,宛若仙境。可這份靜謐美好之下,藏著的卻是暗潮洶湧。

他比誰都清楚,這片看似祥和的林海之外,有虎視眈眈的異族環伺,森林深處更蟄伏著無數未知的兇險。

風嘯將他眼底的凝重盡收眼底,也不再多問,:“我去跟巡邏隊說一聲,讓他們最近多註意森林的情況。”

夏知君點頭回應:“好,辛苦了族長。”

風嘯擺了擺手,轉身離開。

夏知君轉身攬過猊月,笑著揉了揉他的頭,“別愁眉苦眼,天塌下來有我們個頭高的頂著,走,我去給你做好吃的。”

猊月被他揉著頭發,緊繃的情緒瞬間松弛下來,點點頭跟上夏知君的腳步。夕陽的餘暉穿過樹梢,在兩人身後投下長長的影子,將身影拉得格外溫和。

只是這份安寧之下,夏知君心中清楚,那兩名外來獸人的出現,或許只是部落即將面臨的諸多變數的開端,後續還有更多未知的挑戰在等待著他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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