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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病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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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病日常

異能在休眠時悄然運轉,化作一股溫和的暖流,默默滋養著夏知君受損的身體,連帶著斷骨處的脹痛都舒緩了大半。

他這一覺睡得格外沈,再次睜開眼時,窗外已是漫天星子,部落裏靜得只剩蟲鳴與遠處守夜獸人的輕微腳步聲。

夏知君緩緩轉頭,目光落在床邊,猊月正趴在他的肩膀外睡著,身子蜷縮,腦袋輕輕靠在床沿,眼睛還微微腫著,長長的睫毛上還有未幹的淚痕,嘴角微微癟著,眉頭輕蹙,顯然睡得並不安穩。

夏知君想悄悄起身去竈房找點吃的,剛輕輕動了一下肩膀,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子,趴在肩頭的猊月猛地睜開了眼睛。

少年眼神還有些迷糊,睫毛顫了好幾下,顯然還沒完全從睡夢中緩過神,卻第一時間坐直了身子,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卻透著十足的急切:“夏,你醒了?”

他往前湊了湊,雙手懸在半空不敢碰夏知君的身體,生怕碰到對方的傷口,一連串追問脫口而出:“是不是哪裏疼?還是不舒服?餓了吧?白天我跟草晞姐一起熬了粥,用小火溫著呢,我現在就去給你端過來!”

說完,猊月便轉身往外去端粥,連鞋子都沒來得及穿好。

沒過片刻,他端著一個冒著熱氣的熱粥回來,快步走到床邊坐下,拿起木勺舀了一勺粥,又小心翼翼地吹了吹,作勢就要往夏知君嘴邊送。

夏知君看著他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伸手輕輕接過碗,溫和地說道:“你也沒好好吃飯吧?去給自己也弄一碗,我們一起吃。”

猊月下午只匆忙扒了兩口冷烤肉,這會兒被粥香一勾,確實泛起了饑餓感。他猶豫了一下,看向夏知君,見對方笑著點了點頭示意,轉身又去竈房端了一碗熱粥回來。

夏知君從空間裏找出兩小包榨菜,兩人就著安靜地喝完了一罐熱粥,溫熱的粥滑進胃裏,驅散了深夜的涼意,也撫平了白天的驚悸。

吃完飯,夏知君放下陶碗,輕輕摸了摸肋骨的位置,只感覺到輕微的酸脹,之前的劇痛已經消散大半,異能的修覆效果遠超預期。

他擡眼看向猊月,柔聲說道:“我這邊沒什麽事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吧,折騰了一天也累壞了。”

猊月還是不放心,湊過來仔細看了看夏知君的臉色,又輕輕問了句“真的不疼了嗎”,見夏知君肯定地點頭,才徹底放下心來,在夏知君的反覆催促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院子,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天剛蒙蒙亮,院子裏就傳來了輕微的動靜,是猊月和草晞來了。

夏知君剛睜開眼,就聽見兩人在竈房附近忙前忙後,柴火燃燒的劈啪聲、鍋碗碰撞的輕響清晰傳來。

他緩緩神,用異能檢查了一遍身體,發現斷骨處的酸脹感又減輕了不少,身上的淤青也消退了些,恢覆情況比預想中還要好。

試著運轉了一遍異能,體內暖流湧動,只有斷骨處傳來一絲輕微的痛感,這點不適對於他經歷過末世的強悍體質來說,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於是他撐著手臂,慢慢坐起身,準備去好好洗漱一番,昨天回來就擦了把臉,身上雖然換了衣服,但是一直沒有清洗,各種灰塵血漬還有汗漬的黏膩感,讓他格外不適應。

猊月照例煮了一罐白粥,草晞則用昨天采的新鮮香菇和獸肉炒了一小碟小菜,簡單交代了幾句,便轉身去忙部落的其他事了。

猊月端著盛好粥的碗,剛要走進草棚,就看見夏知君扶著草棚慢慢走了出來。他連忙迎上去,伸手扶住夏知君的胳膊,語氣裏滿是著急:“怎麽自己起來了?快回去躺著!飯都做好了,我端進去給你吃就行。”

夏知君轉頭沖他露出一抹討好的笑,聲音溫和:“我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沒事的。你看,我都能自己走了。”

他輕輕晃了晃胳膊,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身上又臟又黏,都快臭了,我想出來弄點水洗個澡。”

猊月皺著眉,顯然不太讚同,但看著夏知君的眼神,又不太想反駁,只得妥協般地慢慢扶著他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飯菜放在石桌上,盯著他先吃了幾口,確認他沒有什麽不適的反應,才放心地轉身拎著水桶去湖邊打水。

猊月擰著水桶往返跑了兩趟,然後用鐵鍋把水燒熱,再把溫水拎到院子後面,扶著剛吃完飯的夏知君慢慢挪過去,見猊月站在水桶旁邊,顯然是打算守在這裏等著。

夏知君無奈地笑了笑,輕輕推著他的後背往外走:“你快去吃早飯,我自己能洗,放心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見夏知君態度堅決,猊月猶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轉身走了出去,坐在石桌前,心不在焉地扒拉著碗裏的粥,目光時不時就往院子後面瞟。

沒過多久,夏知君就洗完澡走了出來,身上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只是眉頭微微蹙著,神色帶著幾分沈思。

他徑直走到院中的石凳前坐下,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石桌邊緣。

猊月見狀,立刻放下手裏的粥碗湊了過來,眼神裏滿是擔憂:“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夏知君搖搖頭,擡眼看向他,語氣輕松了不少:“沒有,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再養幾天就能完全恢覆。我就是在想,該怎麽做個浴桶出來。”他頓了頓,指了指旁邊用來打水的水桶,“用這個水桶洗澡太不方便了,而且我看你們平時總去湖邊洗冷水,這樣也不行。”

猊月楞了一下,琢磨了片刻才開口問:“什麽是浴桶啊?我們一直都是用冷水洗澡的,以前還會去小溪邊洗,那裏水更幹凈也更方便。”

夏知君笑了笑,伸出手在空氣中比劃著浴桶的形狀,耐心解釋:“和咱們現在裝水的水桶形狀差不多,但是要比它更粗、更深,能把大半個身子泡進去。”

他看著猊月懵懂的眼神,繼續說道:“常年用冷水洗澡,尤其是天冷的時候,很容易著涼生病,時間久了還可能得風濕,到時候關節會又酸又痛,影響打獵和幹活。有了浴桶,咱們就能燒熱水泡澡,既舒服又能預防生病。”

猊月聽著,下意識地想起部落裏那些上了年紀的族人,每到天氣轉涼時,就總念叨著骨頭酸痛,連擡胳膊、走路都費勁,還有些年幼的幼崽,一到寒季就會抱著腿哭,說腿麻腿痛,原來這些都是常年洗冷水澡惹的禍。

他眼神瞬間變得認真起來,擡頭看向夏知君,急切地問道:“那做浴桶需要什麽東西?我們現在就能找嗎?”

夏知君看著他急切的模樣,笑著伸出手比劃了一下:“需要一棵很粗的松樹,大概這麽粗的樹幹就行,松木耐水泡,不容易腐爛,用來做浴桶最合適。”

猊月三兩口扒完碗裏剩下的粥,抹了抹嘴站起身:“阿爸肯定知道哪裏有!森林裏面全是這麽粗的大樹。我現在就去找阿爸!”說完,他就急匆匆地往門外跑。

夏知君看著猊月急匆匆跑遠的背影,無奈地揉了揉眉心,眼底卻藏著幾分笑意。

沒一會兒,院門口就傳來了腳步聲,草晞牽著一個虎頭虎腦的小男孩走了過來,正是她的兒子灰。

老遠,灰就揚著小手喊:“祭司大人,您身體好點了嗎?”

草晞拉著灰快步走進院子,臉上帶著靦腆的笑意,主動解釋道:“剛才在部落遇見猊月,他說要去找做浴桶的木頭,讓我過來看看您這邊,有什麽要做的您叫我就行。”

夏知君擡手摸了摸灰的小腦袋,笑著回應:“我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多謝灰小朋友的關心。”

說完,他擡頭看向草晞,問道:“這兩天辛苦你照顧,燒瓦的窯爐那邊最近情況怎麽樣?”

草晞拉著灰在石凳上坐下,認真回答:“窯爐那邊一直按照您之前交代的方法燒著,今天已經停火了,大家正等著窯爐冷卻。”

夏知君點點頭,轉身走進草棚,從空間裏搬出幾筐前幾天在山上采集的野菜和蘑菇,又翻找了一番,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奶片,才重新走出來。

灰乖乖地坐在石凳上,一雙大眼睛好奇地到處查看,看到夏知君走出來手裏拿著的奶片罐子時,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夏知君順勢把奶片罐子遞到他面前:“給,拿去和你的小夥伴們分著吃吧。”灰開心地接過來,用力點頭:“謝謝祭司大人!”又轉頭對草晞說了句“阿爸,我去玩了”,就捧著罐子一溜煙跑遠了。

草晞無奈地搖了搖頭,轉頭對夏知君說道:“您也太慣著他了,每次來都給東西。”

夏知君笑了笑,語氣溫和:“沒事,灰這孩子很乖,而且這些東西放著也是放著。”說著,他把身邊的幾筐野菜和蘑菇往石桌旁挪了挪。

草晞見狀,連忙起身上前幫忙。

夏知君從墻角拿過幾個幹凈的簸箕遞過去,說道:“這些都是昨天在山上采集的,你認一認,森林裏這樣的野菜很多,後面采集隊可以試著去找找,晚上我教你怎麽做來吃。”

他拿起一個簸箕,“蘑菇直接攤在簸箕裏曬幹就行,這些野菜要先把老根和黃葉摘幹凈,然後用開水焯一遍,再撈出來曬幹,和之前我教你們處理馬齒莧的方法一樣。”

草晞認真點點頭,接過簸箕,熟練的開始處理野菜。

夜色漸漸降臨,部落裏升起裊裊炊煙。

夏知君在院子裏慢慢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斷骨處已無明顯痛感,只是輕微活動時還有些發僵。

他走進竈房,剛把晚飯煮好,就聽見院門口傳來猊月歡快的喊聲:“夏!我們回來了!”

夏知君連忙走出去,猊月跑得滿頭大汗,風嘯和微雨擡著一根粗壯的松樹樹幹跟在身後。

他快步迎上去,順手拿起旁邊的幹凈毛巾,給猊月擦了擦額角的汗,又轉頭跟風嘯點了點頭打招呼。

“聽說您要教我們做浴桶,不知道這個木頭是不是您要的那種。”兩人把樹幹穩穩放在院子角落,微雨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詢問。

風嘯的目光在夏知君身上掃了一圈,見他神色如常,行動也順暢,確認他身體是真的好起來了,緊繃的肩膀不由松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松木質地結實,耐水泡,最合適做浴桶。”夏知君笑著點頭,轉身領著他們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那根粗壯的樹幹上,“這麽粗的樹幹,砍起來肯定不容易吧?”

“確實難砍。”風嘯接過猊月遞來的水喝了一口,說道,“我用了你之前留在采集隊的那個工具,叫什麽來著?哦,鋸子,鋸了好久才把樹幹鋸斷,要是沒有鋸子,單靠石斧砍,想弄斷這棵樹,估計要花好幾天時間。”

夏知君輕笑一聲,起身說道:“等以後找到鐵了,能找個更多的工具,就更加容易了。你們先坐會兒歇一歇,我去把晚飯做好。剛好嘗嘗昨天我們采集回來的野菜,味道很鮮。浴桶要明天再做了,沒有工具花費的時間要多一些。”

草晞在夏知君身邊打下手,一邊幫忙洗菜、切菜,一邊認真學習做菜的方法。夏知君從整理好的食材裏挑出新鮮的香椿芽,又拿出幾個野鴨蛋,打算做一道香椿炒蛋,之前采的刺芽苞則搭配著腌制的肉幹一起炒,肉幹被切成細小的丁,先放進熱油裏炸得酥脆,咬起來帶著濃郁的油香,香菇則和野鴨一起燉,不過今天沒做清燉,他從空間裏翻出一罐前世收集的啤酒,做成了啤酒鴨,末世裏,煙、酒和糧食一樣珍貴,他的空間裏囤了不少,最後再加上一道涼拌蕨菜,簡單又豐盛的晚餐就基本敲定了。

竈房裏很快飄出陣陣濃香,啤酒味道、肉幹的酥脆、香椿的獨特香氣交織在一起,勾得院外的幾人頻頻回頭。

夏知君擦了擦手上的油汙,和草晞一起把做好的菜端到院中的石桌上,又轉身去找了兩個結實的木頭墩子過來,當作臨時的凳子。

猊月主動起身,拿起陶碗給每個人盛好米飯。

夏知君坐下,象征性地先動筷子夾了一筷刺芽菜,眾人才紛紛拿起木筷開始吃飯。

猊月好奇,第一時間夾了一筷子香椿炒蛋放進嘴裏,咀嚼了兩下,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驚訝地說道:“這個菜真的好好吃啊!它之前聞著臭臭的,我那時候還嫌棄它,以後我再也不嫌棄了!”

微雨看著他激動的模樣,寵溺地笑了笑,也跟著夾了一筷子香椿炒蛋嘗了嘗,入口的瞬間也露出了驚訝的神色:“確實好吃,口感很鮮。”一時間,石桌旁只剩下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眾人夾菜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顯然都被這些新奇又美味的菜肴征服了。

晚飯很快吃完,石桌上的幾道菜幾乎被一掃而空,連微雨都撐得有點難受。夏知君起身走進草棚,拿出一個幹凈的木食盒,把剩下的小半鍋米飯和他剛剛特意留的野菜、啤酒鴨都裝了進去,轉身遞給草晞:“剩下米飯不多,你帶回去給家人嘗嘗味道。”

草晞楞了一下,連忙接過食盒,臉上滿是感激:“謝謝祭司大人!”她抱著食盒,腳步輕快地離開了院子,迫不及待想讓家人嘗嘗這些新奇的美味。

幾人收拾好碗筷後,猊月又按照夏知君之前教的方法,給他換了新的藥膏。夏知君的傷口恢覆得不錯,換藥時已經沒什麽明顯的痛感了。

換完藥,兩人就準備起身回去休息。

臨走前,夏知君叫住猊月,從空間裏拿出一盒包裝精致的巧克力,塞進他手裏,又擡手揉了揉他的劉海,笑著叮囑:“這個叫巧克力,不能放太久,別一直留著舍不得吃。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帶你一起做浴桶。”

猊月驚喜的攥著巧克力盒子,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用力點了點頭:“好!夏你也早點休息!”他跟著微雨一起走出院子,走了幾步還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見夏知君正笑著沖他揮手,才蹦蹦跳跳地加快了腳步。

走出夏知君的院子,風嘯和微雨一左一右地跟在猊月身邊。

微雨瞥見猊月緊緊攥著盒子、滿臉雀躍的模樣,低頭笑著問道:“這是什麽,這麽高興?”

猊月立刻擡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獻寶似的晃了晃手裏的巧克力盒子:“夏說這個叫巧克力,是甜的!”

風嘯在一旁聽著,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輕聲感嘆道:“祭司大人可真厲害,總能拿出這些新奇好看又好吃的東西,想來是獸神大人庇佑,才把他送到我們部落來的。”微雨連連點頭,深以為然。

他擡眼望向部落深處,夜色下的部落格外安寧,整齊的草棚錯落有致,族人們吃完飯正三三兩兩地出來散步,說說笑笑。

遠處是打理得井井有條的田地,裏面種著各種新奇的農作物,每天都有族人細心照料。

草棚隔壁搭建了幾個高大的獸圈,不時傳來幼獸軟糯的哼哼聲,不遠處還堆積著不少粗壯的樹木,那是夏知君說要用來建結實房子的。

還有部落裏現在幾乎人人都能使用的光滑陶器、儲存的足量木炭……這一切,都是這位神奇的祭司帶來的。

以前,部落常年為換取粗鹽的物資發愁,每年都有族人因為缺鹽或者吃不飽肚子去見了獸神。

可現在,這一切都改變了,他們不用再花費大量珍貴的食物,長途跋涉去遙遠的部落換鹽,再也不用擔心路上遭遇猛獸襲擊或體力不支而喪命,部落的食物有了富餘,還能通過夏知君教的方法儲存起來,再也不用過饑一頓飽一頓的日子了。

“真好啊……”微雨喃喃低語,語氣裏滿是滿足與感激。

風嘯和猊月也深有同感,三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往那個雖然小卻格外安全的小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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