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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陶和扡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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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陶和扡插

陶窯的火持續燃燒了三天三夜,夏知君幾乎沒合過完整的覺,添柴、控火,要不是異能者的體質在這兒撐著,這三天他差點就熬不住。

到了第三天清晨,他用黏土徹底封死火門,對著守在一旁的猊月說:“火熄了,得等窯爐自然冷卻,至少要兩天才能開窯,這段時間別讓人靠近。”

安排好陶窯的收尾事宜,夏知君想起地裏的紅薯可以扡插了,匆匆回小院喝了碗熱粥,便拿著鐮刀往種植區走去,遠遠就看到采集隊的族人已經在紅薯地旁等候,草晞正帶著人整理堆在田埂上的紅薯藤。

這些紅薯藤被精心養護,一米多長的藤蔓翠綠飽滿,葉片上還掛著清晨的露珠。

“大家先把長藤剪成半尺長的小段,記住每段都要留兩個芽口,芽口朝上放,別弄反了。

”夏知君舉起一根剪好的藤段示範,“剪的時候刀刃要快,切口平整才容易生根。”

剪好的藤段被整齊地放進竹筐,運送到提前翻整好的空地上。

空地已經按照夏知君標記的線,用木鏟挖出一個個深淺均勻的窩子,窩子間距一尺左右,排列得格外整齊。

“扡插的時候註意手法!”夏知君拿起一段藤段,蹲在窩子旁演示,“一手捏著紅薯節,把有芽口的一端朝上放進窩裏,另一手扒拉泥土把藤段摁嚴實,剛好露出芽尖就行。”

他一邊說一邊澆水,清澈的水流滲進泥土,滋潤著藤段的切口,“澆完水別急著走,在窩子周圍鋪一層薄薄的土糞,這樣既能保墑又能施肥,紅薯才能長得壯。”

族人們學得很快,采集隊的負責剪枝芽,扡插,狩獵隊的青壯則端著撮箕,跟在後面均勻鋪撒土糞,然後灑上水。

夏知君穿梭在田埂間,時不時幫著扶正歪掉的藤段,提醒別澆太多水:“水多了容易爛根,潤透泥土就夠了。”

猊月摸到他身後,遞了一壺水給他,悄聲說道:“阿爸他們都已經學會了,你去休息,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不等夏知君拒絕,喝完水就被猊月推著往院子裏走。

回到院子,猊月轉身繼續去田裏幫忙,夏知君燒了點水,再草棚裏簡單擦洗了一下,想了想沒有什麽緊要的事情,幹脆睡一覺再說。

接下來的兩天,部落幾乎全員在地裏扡插紅薯,種屬也被挖掘出來,送到獸圈餵剛安置的母豬和幼豬。

紅薯全部扡插完,陶窯也終於好了。

開窯這天,陶窯周圍聚滿了看熱鬧的族人,他們對夏知君口中更加輕便的工具充滿了好奇與期盼。

夏知君繞著陶窯檢查了一圈,確認窯體溫度已經降至常溫,才轉身用石錘輕輕敲開封堵火門的黏土,隨著“嘩啦”一聲輕響,窯門的碎石塊散落開來。

夏知君深吸一口氣,在眾人屏息的註視下,伸手推開了窯門,熱氣撲面而來,他瞇起眼睛往裏望去,窯內的陶器整齊地擺放著,大部分陶罐和碗碟都保持著完整的形狀,只有角落幾個小型碗碟邊緣有些開裂,整體完好率遠超預期。

“成了!真的成了!”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瞬間點燃了全場的熱情。猊月擠到最前面,指著窯裏當初捏的歪扭小碗:“我的碗!我的碗沒壞!”

夏知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帶人小心地將陶器搬出來。

剛出爐的陶器帶著餘溫,觸感細膩堅硬,敲擊時發出清脆的聲響。

族人們爆發出熱烈的歡呼,紛紛圍上來觸摸這些嶄新的陶器,風嘯帶人小心地將所有陶器搬出來,夏知君從中挑了一個帶耳的中型陶罐,拿回去熬湯用,剩下的則全部留給部落的集體石竈了,有了這些陶器,草稀他們做飯會方便很多。

族人們圍著陶器嘰嘰喳喳地討論,夏知君來到旁邊,找來一個結實的木墩。他從取出砍刀,開始打磨木片,將木片打磨規整,在胎芯表面均勻裹抹草木灰,將胎芯橫放在平坦的地面上,兩端用石塊頂住,同樣的磨具他做了是個,最後將揉好的黏土泥,捏成厚 3-4cm 的泥條,均勻包裹在胎芯上,用木槌輕輕捶打緊實,再用石片刮平表面,確保厚度一致,又在模具內側刻上細密的紋路,便於脫模。

十來個瓦坯被他放在陰涼處晾幹,然後準備去燒點木炭,用木炭來燒瓦,成功率會高很多。

燒炭需要選用硬木,部落周圍的山林裏最不缺的就是樺木,尤其是崖邊那些枯死的老樺木,木質堅硬幹燥,是燒炭的絕佳材料。

他找來炎絨,獸人的獸形砍樹劈柴最是拿手,都不需要借助工具,鋒利的爪子輕而易舉就能劈開樹木。

兩人來到部落西側的崖邊,“就砍這些枯死的。”

炎絨點點頭,當場化作白獅子形態,巨大的爪子拍在枯樺木的樹幹上,“哢嚓”一聲就震出一道裂痕,再用鋒利的爪子一刨,不到片刻就有一根枯木轟然倒地。不到一個時辰就砍好了十來根粗壯的枯樺木,炎絨用藤蔓將木頭捆成兩捆,輕輕松松扛在肩上往回走。

回到部落,夏知君叫來風嘯等人幫忙,將枯樺木擡到陶窯旁的空地上。“都劈成小臂粗的木段,長短差不多就行。”他示範著用石斧將木頭劈成均勻的柴塊,獸人們變化出獸型,木柴斷裂的聲響不絕於耳,很快就堆起了小山般的柴塊。

夏知君指揮著將柴塊整齊地碼進陶窯,從底部一直碼到窯口下方,中間特意留出通風通道。

在柴堆底部鋪了一層幹燥的枯草作為引火物,又在窯頂留了個小小的出煙口,隨後用黏土將窯門封到只留一道細縫。“這樣既能保證火力,又能讓木柴在缺氧環境下慢慢炭化。”他拍了拍手上的黏土對風嘯說,“燒炭不用像燒陶那樣時刻盯著,一天一夜後咱們再來查看,到時候封窯冷卻,再開窯看看成果。”

安排好燒炭的事,夏知君準備去菜地裏看看。

“祭司大人!祭司大人!巨蟒族有人過來了,而且是沖著我們山谷來的!”急促的呼喊聲打破了部落的寧靜,草野連跑帶喘地從藤墻方向奔來,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神情緊張。

夏知君剛走到攪拌坑旁,聞言立刻皺起眉頭,按照之前與巨蟒族的約定,雙方每十天在部落邊緣的交易點交換物資,從不會讓族人擅自靠近山谷核心區域。“是想毀約,還是出了急事?”他心裏念頭一轉,對草野說:“帶我過去看看。”

與此同時,山谷外的森林裏,一條青黑色的巨蟒正極速前行。

“撐住,枯牙,再堅持一下!”巨蟒族獸人一邊用尾巴卷著背上的雌性,一邊在林間飛速穿梭,語氣裏滿是急切,“我帶你去找白獅部落的祭司,聽說他是獸神派來的使者,一定會治好你的!”

被他護在背上的雌性雙目緊閉,臉色蒼白得像紙,連呼吸都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對身旁的呼喊毫無反應。

夏知君在距離山谷口幾公裏的空地上,遠遠就看見了那道疾馳而來的青黑色身影。

對方只有一人,背上還小心翼翼地護著什麽,不像是來尋釁的樣子。

他停下腳步,示意身後的族人保持警惕,自己則站在原地等待。

巨蟒族獸人發現了夏知君,猛地減速,在夏知君面前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用尾巴輕柔地將背上的雌性放在柔軟的草地上,隨後身形一陣扭曲,化作一個身著青色獸皮的男子。

他來不及拍打身上的塵土,徑直走到夏知君面前,“噗通”一聲雙膝跪地,語氣無比誠懇:“您就是白獅族的夏祭司吧?我是巨蟒族現任族長清尾,這是我的雌性枯牙,求您救救她!”說著便俯身磕頭,額頭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沈悶的聲響。

夏知君立刻上前伸手制止了他,他皺了皺眉,繞過清尾走到地上的雌性身旁,蹲下身仔細查看。

“她怎麽了?。”

“剛開始她說渾身發冷,蜷縮著不肯動,沒過多久又突然發熱,皮膚燙得嚇人。”清尾連忙爬起身,語氣急促地解釋,“後來就一會兒冷一會兒熱,什麽東西都吃不下,餵進去的肉湯全吐了,後來整個人發燙昏迷不醒,我叫了她半天都沒反應……”

夏知君讓風嘯找來些幹凈的枯草,鋪上獸皮,才小心地將枯牙移到上面平躺。他轉身借著袖子遮擋,取出一支溫度計,讓枯牙含在嘴裏,兩三分中後拿起一看,“40.2℃”讓他神色一沈。

結合清尾描述的“冷熱交替、嘔吐昏迷”癥狀,他心裏基本有了判斷:“這是瘧疾,是被攜帶病菌的蚊蟲咬了以後引發的,要是再晚來一步,就真的沒救了。”

“瘧疾?”清尾第一次聽說這個次,但是看夏知君臉色的沈重,大概是很嚴重的問題,他臉色瞬間慘白,踉蹌著上前想碰枯牙,又怕驚擾到她,只能攥著拳頭追問,“祭司大人,還有救對不對?之前部落裏也有人和枯牙一樣,但是後面過兩天就好起來了,他也一定能好起來,您一定有辦法的!”

夏知君擡手安撫他:“先別慌。”

他轉頭對風嘯,語速極快地說道,“你帶兩個獸人去小溪那邊,去挖點青蒿回來,葉子呈鋸齒狀、開黃色小花,根是紅色的,我做過記號!再讓人回去帶個陶罐回來,要幹凈的。”

風嘯應聲化作白獅,風一般消失在林間。

夏知君轉身從空間裏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鐵盒,塞進衣服兜裏,這是他末世時囤積的抗瘧藥片,那時候什麽藥都存了點,沒想到現在派上用場了。

“先給她降溫。”他對聞訊趕來的草晞說,“去打些涼水,用幹凈的獸皮沾濕,敷在她的額頭和脖頸處。”

草晞立刻帶著人行動起來,清尾也慌忙上前幫忙,笨拙地學著草晞的樣子擰幹獸皮,輕輕敷在枯牙滾燙的額頭上。

夏知君則蹲在一旁,用竹筒的溫水,放了點鹽兌了兌裏,放進碳罐裏,用石頭壘了個小竈,放上去煮沸。

然後用幹凈的竹管小心地撬開枯牙的嘴,將鹽水一點點灌進去,防止她脫水昏迷。

不到半個時辰,風嘯就帶著獸人回來了,背上的竹筐裏裝滿青蒿,葉片翠綠,黃色的小花在陽光下格外顯眼。

“都洗幹凈,搗成汁!”夏知君接過青蒿,親自挑揀掉枯葉和雜草,“草晞,你去把新燒好的陶罐拿來,用開水燙一遍。”

夏知君悄然的將兩片抗瘧藥片碾成粉末,混入少量青蒿汁攪勻,再用勺子舀起,慢慢餵進枯牙嘴裏。

他一邊餵藥一邊叮囑,“這個藥需要每隔一個時辰餵一次,今天之內必須讓她體溫降下來,否則會損傷臟器。天色晚了,一會兒我給你個帳篷,山谷這邊有巡邏隊是安全的,你帶著她暫時在這兒住一晚,明天我看看情況。”

餵完藥,夏知君又用青蒿汁浸濕獸皮,敷在枯牙的腋下和腹股溝處,這些地方血管密集,能更快帶走熱量。

他蹲在一旁觀察了一會兒枯牙的臉色,起身囑咐草野回去找猊月拿個帳篷過來。

清尾半跪在枯牙旁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嘴裏對著獸神不斷祈禱。

夕陽西下十分,猊月跟著草野帶著帳篷過來,枯牙的呼吸也漸漸平穩下來,原本滾燙的皮膚終於有了一絲涼意,體溫計顯示的數字降到了38.5℃。

“溫度降了!”草晞驚喜地喊道。

清尾猛地擡頭看向夏知君,眼眶通紅地跪伏在地,重重磕了三個頭:“多謝祭司大人救命之恩!不知道祭司大人需要什麽報酬!”

夏知君扶起他,目光落在枯牙蒼白卻已顯紅潤的臉上:“先別謝我,她還沒脫離危險,晚上留在這裏細心照料,後續的草藥和飲食都要格外註意。”

草晞立刻和猊月在旁邊的空地上就搭好帳篷,猊月特意從自己的窩棚裏抱來最柔軟的幹草和獸皮,仔細鋪在帳篷地面上,拍了拍確認平整才退出來。

清尾小心翼翼地將枯牙抱起,慢慢將她放在鋪好的獸皮上,又用獸皮輕輕蓋在她身上,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

風嘯見狀,叫來草野和石鼎,沈聲吩咐:“你們兩個守在這裏,要是體溫再升高,或者有其他異動,立刻去通知我和祭司大人。”兩人齊聲應下,搬來石塊坐在帳篷外,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夏知君則走到旁邊,用竹筒剩餘的清水仔細洗了洗手,猊月遞來一張幹凈的獸皮,他接過擦凈手上的水珠,擡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頭頂,笑著問道:“吃飯沒有?”

猊月搖搖頭,眼睛帶著心疼看著他:“我想等你一起回去吃,你今天是不是很累。”

“好,你再等我一會兒,沒有很累,別擔心。”夏知君沖他笑了笑,轉身走向帳篷,再次叮囑清尾,“她要是醒了,先別餵肉湯,竈和陶罐都在這裏,水在這個同理,你一會兒煮點水,等水煮的冒泡了放著,到時候慢慢餵給他,等我明天過來再看情況調整飲食。青蒿汁記得按時餵,一定要註意他的體溫,覺得燙就讓草野去叫我。”

清尾連連點頭,將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

夏知君又跟帳篷外的草野和石鼎打了招呼,才拉著猊月的手,跟風嘯等人一起慢慢往部落深處走去,夕陽將幾人的身影拉得很長,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草藥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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