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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建設第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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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建設第七天

次日清晨,溫度明顯攀升,夏知君踩著露水準備去地裏看看,剛走到土豆田邊,就見炎絨扛著石斧急匆匆地從森林方向走來,獸皮短褂上還沾著草屑。

“夏!”炎絨幾步迎上來,語氣急促地說道,“族長讓我來問問,巨蟒族那邊該怎麽處理。這兩天我們晚上狩獵時,都順道繞去舊部落給他們送些野菜和動物內臟,可昨天族長說,森林裏的獵物近來越發密集了,接下來咱們得盡全力狩獵儲備,根本抽不出人手再管他們。而且估摸著,再過兩天,巨蟒族的人說不定就會去舊部打探咱們的動靜。”

夏知君聞言腳步一頓,指尖摩挲,才恍然想起那些被俘虜的巨蟒族族人。

這幾日忙著種田,差點把這群“免費勞動力”給忘記了。

他低頭沈思片刻,陽光透過葉片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眼底閃過一絲算計。

“你先回去轉告族長,”夏知君擡眼看向炎絨,語氣沈穩,“我處理完地裏的事,就去去跟他說處理方法。”

炎絨用力點頭,轉身快步往窩棚方向跑去,石斧敲擊地面的聲響漸漸遠去。夏知君則蹲下身,目光掃過田壟上長勢喜人的幼苗,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昨晚還想著,要去背鹽礦,還要找黏土,又要砍樹,部落的人明顯不夠用了,巨蟒族的人,或許能派上大用場。

在地裏轉了一圈,土豆開始冒葉,紅薯藤也開始貼著地面蔓延,過段時間就可以剪藤扡插了。

往小麥那邊又走了一圈,猊月他們已經安排人在澆水拔草,確認沒什麽問題,他匆匆返回部落,在家裏洗了把手,轉身就往風嘯的窩棚走去。

風嘯早上帶人去砍了一會兒樹,這會兒剛回來,坐在部落的石竈旁的石凳上喝湯。

他一手捧著碗,一手拿著烤得焦香的獸肉幹,吃得正香。

看見夏知君過來,風嘯放下碗起身,剛要開口問候

夏知君指了指旁邊的石凳,“沒事,你坐著吃。”

在他對面的石凳上坐下,夏知君開口說道,“我來跟你說說巨蟒族那邊的問題。”

他遞過手裏拿著的布包,打開後露出裏面晶瑩的鹽晶,“我這裏有幾筐從鹽湖取回來的鹽晶,一會兒你讓炎絨帶幾個人跟我去提純細鹽。晚一點,咱們就帶著細鹽去見巨蟒族的獸人。”

風嘯端著碗的手一頓,眼睛瞬間亮了。

部落用的都是從巖羊部落換回來的粗鹽,又苦又澀,還帶著雜質,最近吃的都是祭司提供的細鹽,不僅味道鮮美,而且比他們之前的鹽鹹,一點澀味都沒有。

部落有鹽的來源,還是這樣的細鹽,恐怕連神獸城都比不上。

“好的祭司大人。?”風嘯放下碗,身體微微前傾,顯然來了精神。他立刻幾口喝完碗裏的湯,站起身道,“我這就去叫人過來學習。”

夏知君也站起身,來到部落邊緣的空地,那裏是他上次取鹽挖好的過濾土坑,鋪好了一層他用衣服裁剪的布。

沒一會兒,風嘯就帶著四個手腳麻利的青壯趕了過來,剛站定沒多久,微雨也領著猊月匆匆趕來。

猊月圍過來,好奇的在土坑邊觀望。

夏知君看著他笑了笑,又不動聲色地掃過圍攏的眾人,掌心悄然泛起綠光,數根粗壯的藤蔓突然拔地而起,在濾鹽的土坑外圍交織成密不透風的,雖說部落民風淳樸,但是利益面前,總免不了多做考慮。

“以後提取細鹽的活,就固定由你們幾個負責。”夏知君擡手指了指風嘯帶來的四個青壯,又補充道,“我會把方法教給你們,後續你們只需按時去鹽湖取鹽晶,再到這裏來提純就行。”

為首的獸人名叫烈原,是炎絨的阿父,部落裏現在狩獵隊的總隊長,他上前一步,用力點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請祭司大人放心,我們一定把這事辦得妥妥當當!”

夏知君沖他點點頭,開始講解提純步驟,他先將剛剛提過來的幾框粗鹽晶倒進盆裏,加入清水攪拌,直到鹽晶完全溶解:“第一步是溶鹽,水要加足,確保這些鹽晶都化開,這樣才能濾掉雜質。”

他一邊說,一邊將溶解後的鹽水分次倒進鋪著多層紗布的濾鹽坑,土坑底部早已鋪這幹凈的細沙和木炭,能進一步吸附水中的雜質。

“一會兒我會教你們怎麽燒木炭,以後要供部落用鹽,這裏還要擴大才行,細沙從森林那邊的溪流裏就可以挖。”

“好的,祭司大人。”烈原在旁邊點著頭回答。

渾濁的鹽水透過紗布緩緩滲入坑中,滴落在下方承接的盆裏時,已變得清澈透亮。

“濾水這步最關鍵,布要勤換,細沙和木炭用幾次也要更換,不然濾出的鹽水還是會有雜質。”夏知君指著濾出的清水解釋道,想到這兒,“這些布還是他從衣服上裁剪的,部落裏現在是沒有布的,等過段時間去看看那一片白麻吧。”

等所有鹽水都過濾完畢,他將清澈的鹽水倒進一口大鐵鍋,架在提前生好的火堆上:“最後一步就是熬煮,火要保持中旺,別太大,不然水燒得太快容易糊底。”

夏知君用木勺不時攪動鍋裏的鹽水,隨著水分漸漸蒸發,鍋邊凝結出細小的鹽粒,空氣裏彌漫開淡淡的鹹腥味。

“看,這就是細鹽的雛形了。”夏知君用木勺舀起一點凝結的鹽粒,遞到風嘯面前。

“等鍋裏的水熬到只剩三分之一,就轉小火慢慢烘,直到鹽粒變得幹燥松散,細鹽就成了。”烈原和其他青壯都湊上前仔細觀察,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猊月圍過來盆看的一臉驚奇。

等鍋裏的鹽水開始冒泡濃稠,夏知君便將木勺遞給石夯:“你來試試攪動,註意保持勻速,別讓鹽粘在鍋底。”石夯緊張地接過木勺,按照夏知君的樣子操作起來,一開始動作還有些生硬,在夏知君的指點下,很快就掌握了訣竅。其他青壯也輪流上前嘗試,從溶鹽、過濾到熬煮,每個步驟都親手操作了一遍,原本生疏的動作漸漸變得熟練。

當第一鍋雪白細膩的細鹽從鐵鍋裏舀出來,盛在盆裏泛著瑩潤的光澤時,烈原幾人都忍不住發出了驚嘆。

風嘯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點細鹽放進嘴裏,鹹香純粹的味道瞬間在舌尖散開,比部落之前用的粗鹽美味太多,他激動地看向夏知君:“祭司大人,成了!我們真的做出細鹽了!”

夏知君看著盆裏的細鹽,臉上露出笑容:“以後你們熟練了,提純的速度就會更快了。”

他轉頭看向風嘯,“用獸皮裝一小袋細鹽,咱們現在去舊部落,跟巨蟒族好好談談。”

風嘯立刻點頭,烈原幾人則忙著將新提純的細鹽裝進獸皮袋子裏,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掌握新技能的自豪。

眾人動作麻利地將細鹽分裝妥當,風嘯取來一張鞣制柔軟的小獸皮,仔細將一小袋細鹽包裹嚴實系在腰間,又點齊了五名精幹的狩獵隊成員,每人都配好石矛與長刀,整裝待發。

夏知君剛跨上一步,衣角就被人輕輕拽住,回頭一看,猊月正攥著匕首,仰著小臉眼巴巴地望著他,耳尖還因為緊張微微泛紅。

“夏,我也去,我可以保護你。”猊月說著,眼神裏滿是認真。

夏知君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轉身從空間裏翻出一包薯片。

“乖,那邊關著的巨蟒族不知道怎麽樣了,而且又臟又臭。”夏知君將薯片塞進猊月手裏,聲音溫和,“等你吃完這個,我們就回來了。”

猊月捏著包裝袋裏酥脆的薯片,聞到那從未有過的香氣,小臉上的失落淡了些,他用力點頭,攥著薯片保證:“那你們一定要早點回來。”

夏知君笑著應下,轉身跟上風嘯的隊伍。

夕陽的餘暉將森林染成暖紅色,一行人踏著斑駁的光影前行,身後傳來猊月和小夥伴分享薯片的歡快笑聲。

舊部落還是和之前離開的時候一樣,殘垣斷壁間積著厚厚的落葉,能用的木料、獸皮早已被悉數搬往山谷,只餘下幾間坍塌的窩棚孤零零立在原地,透著蕭瑟。

夏知君一行人踏著碎石走進部落,靴底碾過枯木發出“哢嚓”聲響,驚起幾只在廢墟中築巢的鳥雀。

“祭司大人,巨蟒族的人都關在東側的石洞,我派了兩個族人守著。”風嘯側身引路,手指向部落邊緣一處被藤蔓半掩的洞口,“這幾天送過去的野菜都吃得幹幹凈凈,他們大概是真的撐不住了。”

夏知君點頭,徑直走向石洞。

守在洞口的獸人立刻上前見禮,掀開擋在洞口的粗藤。

陰暗的石洞裏,十幾個巨蟒族獸人擠在一起,有的靠墻坐著,有的蜷縮在角落,裹著獸皮的身軀沾著泥土和幹涸的血跡。聽到動靜,他們猛地擡頭,渾濁的眼睛裏先是閃過警惕,隨即被饑餓與絕望取代。

“都出來吧,跟你們談一筆交易。”夏知君找了塊祭臺旁的高石坐下,風嘯和幾個青壯獸人立刻在他身側站定,石矛斜指地面,形成無形的威懾。

巨蟒族的獸人們相互攙扶著走出石洞,領頭的的中年獸人,臉上有一塊很大的黑色圖騰,他盯著夏知君的眼神覆雜,既有對那日藤蔓的忌憚,又藏著一絲不甘。

“你說的交易是什麽?”領頭獸人聲音沙啞,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磨石頭。

夏知君沒接他的話,只是擡手示意炎絨打開獸皮袋。

雪白的細鹽在夕陽下泛著瑩潤的光澤,純粹的鹹香瞬間在空氣中散開。

領頭的巨蟒族獸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喉結不約而同地滾動著,忍不住上前用手指沾了一點放進嘴裏,隨即瞪大了雙眼,忍不住往鹽袋撲過去,被身後的風嘯緊緊壓住。

“這是鹽,你們部落有鹽了?”他掙紮著起身對風嘯說道,又盯著夏知君,“你不是白獅族的,我以前沒見過你,鹽是你帶來的,”

“我是白獅族的祭司,可以叫我夏。”夏知君指尖輕點,“你也看見了,打你們是打不過我,而且現在白獅族有鹽,比巖羊部落的粗鹽更好。”

領頭獸人瞳孔微縮,他瞥了眼身旁臉色蠟黃的族人,尤其是那個腿上傷口已經化膿的獸人,喉結又動了動:“你想要我們歸順白獅部落?”

“交易。”夏知君盯著他說道,“你們提供我們需要的東西,我們用細鹽交換。當然,你們也可以不同意,雖然殺了你們有點可惜,但是你們現在知道了白獅族的秘密,殺了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他掌心突然泛起綠光,一根藤蔓破土而出,瞬間纏住不遠處一塊磨盤大的石頭,輕輕一絞便將石頭勒成碎塊。

巨蟒族獸人們臉色驟變,看向夏知君的眼神徹底沒了反抗之意。

領頭獸人沈默片刻,擡頭問道:“要怎麽交易,!”

夏知君滿意地點頭,示意炎絨將帶來的獸肉幹和半罐細鹽遞過去:“先吃點東西恢覆力氣。”

領頭獸人接過食物,眼眶微微發紅,他撕開獸肉幹,先分給身邊的獸人,自己則捏起一點細鹽放進嘴裏,鹹香的味道讓他瞬間紅了眼眶。

夏知君看著他們狼吞虎咽的模樣,對著領頭的獸人道:“據我所知,你們一直都是和巖羊部落換鹽,路途遠而且,需要的獸皮也很多,現在獵物越來越少,你們部落應該很久沒有足夠的鹽了吧。”

領頭獸人握著獸肉幹的手一頓,苦澀地承認:“何止是告急,若不是部落沒有鹽,我們也不會去攔截白獅族的換鹽隊。”

“放心,我們白獅族不需要獸皮,所以交易不用你們拿這個來換。”

夏知君從隨身的藤筐裏取出一個中等大小的獸皮袋,捏了捏袋口,裏面的細鹽發出沙沙的聲響,“目前你們可以拿這兩樣東西來跟我們換鹽,活的幼獸和木頭。不管是什麽動物的幼獸,只要活著、沒受傷,五頭就能換這樣兩袋細鹽。木頭則要按我們指定的,十根木頭,可以換一袋鹽。”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巨蟒族獸人粗壯的臂膀,這些獸人天生力大無窮,體型更是遠超普通獸人,伐木根本不用借助工具。

“伐木對你們來說不算難事,以你們的力氣,一天就能砍夠十根木頭。至於活的幼獸,抓起來或許要費點功夫,但我相信你們一定有辦法的,畢竟幼獸可比成年獸好抓多了,而且現在正是繁衍的季節,如果你們能找到一頭懷著幼崽的母獸,我可以額外給你們一袋鹽。”

風嘯在一旁補充道:“交易時,我們會派人在邊界交接,你們把東西交過來,我們當場給鹽,絕不拖欠。”

領頭獸人眼睛微亮,這個條件確實不算苛刻。

伐木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抓活幼獸雖有難度,但為了細鹽值得一試。

他唯一擔心的是白獅族出爾反爾,猶豫著問:“若是我們按要求交了東西,你們真的會按時給鹽?不會借機對我們動手?”

“交易講究誠信,我們要的是長期合作,不是一錘子買賣。”夏知君語氣斬釘截鐵,“但醜話說在前面,你們若是違背誓約,比如故意送受傷的幼獸、砍錯樹木,或者私自靠近山谷,交易立刻終止。”他這話並非威脅,而是真的顧慮重重,巨蟒族被逼急了難保不會拼命,一旦沖突起來,白獅族難免有傷亡,更重要的是,山谷的安全絕不能被破壞。

他看得出來,這些巨蟒族獸人雖被震懾,骨子裏卻仍有野性,現在白獅族部落手握鹽湖,難免他們到時候卷土重來,目前看來,部落的安全還是重中之中。

“對了,交易十個日落一次,”想了想,夏知君說道。

領頭獸人盯著夏知君手中的鹽袋,又看了看身邊眼巴巴望著他的族人,終於下定決心,重重點頭:“我答應你!我以獸神名義起誓,絕不會背叛和白獅族之間的交易!”

夏知君點點頭,“我們會派人護送你們到部落邊緣,這兩袋鹽算是白獅部落贈與你們的。”

領頭獸人接過獸皮袋,小心翼翼地收進懷裏。

夏知君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風嘯你一會兒在路上給他們指認一下需要砍伐的木材,還有記得跟他們講一下別在一個地方砍伐。”

風嘯帶點點頭:“好的,祭司大人。”

處理好巨蟒族的事兒,風嘯帶著人跟著他們去部落邊緣。

夏知君望著遠處連綿的山林,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巨蟒族人的話讓他低頭沈思。

目前白獅部落還不足以讓強大的巨蟒族心甘情願歸順,除了交易這樣的法子,剩下的辦法除了殺掉以除後患,就只能強行帶回去,他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骨子裏刻著人人平等的觀念,即便身處弱肉強食的獸人世界,將戰敗者當成純粹的奴隸驅使,仍是他不願觸碰的底線。

殺伐果斷的夏知君,在此時也陷入深思,說到底,還是要將部落發展起來,強大的實力,才是這個世界最大的話語權,到時候就無需在跟人周旋。

夏知君指尖摩挲著掌心的異能微光,“再等些日子。”夏知君輕聲自語,目光投向山谷的方向。

晚風帶著山林的清涼吹過,吹散了他眉宇間的思緒。

他加快腳步往山谷走去,剛走到山壁處就看到猊月守在藤梯下,火把的光暈將少年的身影映得格外溫暖。

“夏!你們可算回來了!”猊月笑著迎上來,手裏捏著半袋薯片。“給,給你留的,你都不知道,差點就被灰他們都吃完了,下次要把他們的糖都給藏起來。”他遞過來薯片,絮絮叨叨的說著,有些委屈的癟了癟嘴。

夏知君笑著接過,拿了一片,把薯片袋子還給他。揉了揉他的頭頂,拉著他往部落走去,“沒事,等我們自己種的土豆成熟,我給你做。”

“真的嘛?這是用土豆做的?土豆可以這麽好吃啊。”猊月驚喜的擡頭。

暖意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底,他轉頭看著少年,遠處竈房的火光在他眼裏閃爍,忽然覺得所有的謀劃與考量都有了意義——他要守護的,從來都不是一個冰冷的部落符號,而是這些鮮活的、盼著安穩生活的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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