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9.追夫路漫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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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9.追夫路漫漫
“怕見了您，就忍不住了。”
綠漪的聲音很輕，“怕見了您，就放不下了，怕見了您，不知道該拿您怎麽辦才好。”
李柔嘉楞了楞。
“那他要我怎麽辦？”她的聲音有些委屈，“我都嫁進門選了他了，這些日子我也在乖乖的當這個淳於少夫人，他還要我怎麽辦？”
綠漪嘆了口氣。
“少夫人，公子那個人，心思重，您得給他時間。”
李柔嘉低下頭，沒有說話。
時間。
她有時間。
可她怕的是，他永遠不給她機會說。
——
那夜，她依舊等到很晚。
依舊在恍惚間看見那個修長的影子。
依舊聽見門輕輕響了一聲。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李柔嘉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
劉氏和淳於閔再來松山苑的時候，李柔嘉正坐在窗邊發呆。
院子裏那棵石榴樹上的白綢已經摘去了，可她的眉頭卻比前些日子皺得還緊。
陽光落在她臉上，照不出半分暖意，只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憔悴。
淳於閔先跑進來，手裏捧著一把野花，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
“三嫂嫂，給你花！”
李柔嘉勉強扯出一個笑，接過花。
“謝謝你。”
淳於閔歪著腦袋看她，忽然道：“三嫂嫂，你怎麽不高興呀？”
李柔嘉一楞。
劉氏跟著進來，聽見這話，也看向她。
“三嫂，怎麽了？這新婚燕爾，你怎麽是愁眉不展的。”
劉氏心直口快，卻戳到了李柔嘉的傷心處。
她低下頭，不知該怎麽答。
劉氏在她身邊坐下，揮揮手讓丫鬟把淳於閔帶出去玩。等人走了，她才壓低聲音問：“可是三哥欺負你了？”
李柔嘉搖搖頭。
“是我……是我說錯話、做錯事，得罪了他。”
劉氏眨眨眼。
“嗨呀，就這事？”
李柔嘉擡起頭，有些茫然。
劉氏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了然。
“三嫂，你這就是鉆牛角尖了。夫妻之間，哪有舌頭不碰牙的？吵幾句嘴，鬧點別扭，再正常不過了。”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道：“你是不知道，我剛嫁進來那會兒，也跟淳於旦鬧過。他那個人，看著老實，倔起來跟頭驢似的。我不小心打翻他那個寶貝硯臺，他跟我置了三天氣！”
李柔嘉楞了楞。
“那……那你們怎麽和好的？”
劉氏笑得眉眼彎彎。
“做小伏低唄，男人嘛，也是要哄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
“頭一樁，做點好吃的。他那個人嘴饞，我親自下廚做了他愛吃的桂花糕，讓人送去書房。他吃了，氣就消了一半。”
李柔嘉聽著，心裏暗暗記下。
“第二樁，送點小禮物。不用多貴重，但要用心。我繡了個荷包給他，上頭繡的鴛鴦，雖然繡得不怎麽樣，可他一直貼身帶著。”
李柔嘉點頭。
“第三樁，說點好聽話。不用長篇大論，就幾句軟話，說你錯了，說你在乎他，說他生氣了你會如何難過，傷心欲絕連飯都吃不下去了。這男人啊，甭管在外頭如何要面子，回了家其實心性就和三歲的孩童差不多，你就當是哄孩子那樣沒皮沒臉地哄他，他只要聽進去了，心就軟了。”
劉氏說完，拍拍她的手。
“三嫂，你試試。三哥那個人，外頭看著冷，心裏頭其實軟著呢，上次閔哥犯了錯他也沒舍得罰，你哄哄他，他肯定就不氣了。”
李柔嘉聽了進去。
——
淳於晦終於白日沒出門了。
那日下午，李柔嘉想見他，可不敢空手去。
便鉆進小廚房。
她不會做飯。
有阿娘在，她就沒做過飯，阿娘不在的時候……她也沒做過。
上輩子加這輩子進廚房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可她記得劉氏的話，這哄男人的第一樁事，就是要做點好吃的。
做什麽好呢？
她想了想，還是問綠漪：“三公子喜歡吃什麽？”
綠漪楞了楞，然後道：“公子不挑嘴，什麽都吃，不過什麽都吃得不多。要說偏愛的話……奴婢記得，公子好像格外愛吃桂花糕，尤其是每逢中秋，都會讓人做一點。”
對，桂花糕，她怎麽把這個手藝忘記了。
這不是剛好撞在她的優點上了嗎。
李柔嘉立刻擼起袖子，信心滿滿。
桂花糕
就做這個。
她擼起袖子，開始和面。
廚房裏的婆子們嚇壞了，一個個圍著她轉，生怕她傷著自己。
許久不做，有些生疏。
忙活半日，終於像點樣子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裝進食盒，親自端著，往書房走去。
走到書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誰？”
裏頭傳來淳於晦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是我。”
李柔嘉輕聲道，“我……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不錯的借口，她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裏頭沈默了一瞬。
然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半月。
他看了李柔嘉一眼，接過食盒，面無表情道：“公子在忙，少夫人請回。”
門又關上了。
李柔嘉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闔上的門，心裏空落落的。
沒事。
第一次嘛。
她安慰自己。
明天再來。
——
第二日，她又做了桂花糕，怕淳於晦嫌棄膩，額外又做了一盅蓮子羹。
怕手藝不到家，讓婆子在旁邊指點著，火候、調味都恰到好處。
她端著食盒去書房。
開門的是半月。
接過食盒，關門。
連句話都沒說上。
第三日，她換了花樣，做了桂花糕和桂花圓子。
開門的是半月。
接過食盒，關門。
李柔嘉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門，眼眶有些發酸。
他連見都不願意見她。
連一句話都不肯跟她說。
她低下頭，慢慢往回走。
綠漪跟在身後，輕聲道：“少夫人，您別難過，公子他……他可能真的是太忙了。”
李柔嘉搖搖頭。
不是忙。
是不想見她。
——
第四日，她沒再做吃的。
綠漪以為她放棄了，正想安慰幾句，卻見她從庫房裏搬出一個小箱子，打開來，裏頭滿滿的都是各種荷包、香囊、玉佩之類的小物件。
“少夫人，您這是……”
李柔嘉埋頭翻找。
她記得自己有個上好的荷包，是前幾日綢緞莊鋪子裏掌櫃娘子親自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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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楞了楞。
“那他要我怎麽辦？”她的聲音有些委屈，“我都嫁進門選了他了，這些日子我也在乖乖的當這個淳於少夫人，他還要我怎麽辦？”
綠漪嘆了口氣。
“少夫人，公子那個人，心思重，您得給他時間。”
李柔嘉低下頭，沒有說話。
時間。
她有時間。
可她怕的是，他永遠不給她機會說。
——
那夜，她依舊等到很晚。
依舊在恍惚間看見那個修長的影子。
依舊聽見門輕輕響了一聲。
然後一切歸於寂靜。
李柔嘉閉上眼，眼淚無聲地滑落。
———
劉氏和淳於閔再來松山苑的時候，李柔嘉正坐在窗邊發呆。
院子裏那棵石榴樹上的白綢已經摘去了，可她的眉頭卻比前些日子皺得還緊。
陽光落在她臉上，照不出半分暖意，只襯得那張臉愈發蒼白憔悴。
淳於閔先跑進來，手裏捧著一把野花，獻寶似的遞到她面前。
“三嫂嫂，給你花！”
李柔嘉勉強扯出一個笑，接過花。
“謝謝你。”
淳於閔歪著腦袋看她，忽然道：“三嫂嫂，你怎麽不高興呀？”
李柔嘉一楞。
劉氏跟著進來，聽見這話，也看向她。
“三嫂，怎麽了？這新婚燕爾，你怎麽是愁眉不展的。”
劉氏心直口快，卻戳到了李柔嘉的傷心處。
她低下頭，不知該怎麽答。
劉氏在她身邊坐下，揮揮手讓丫鬟把淳於閔帶出去玩。等人走了，她才壓低聲音問：“可是三哥欺負你了？”
李柔嘉搖搖頭。
“是我……是我說錯話、做錯事，得罪了他。”
劉氏眨眨眼。
“嗨呀，就這事？”
李柔嘉擡起頭，有些茫然。
劉氏笑了，那笑容裏帶著幾分過來人的了然。
“三嫂，你這就是鉆牛角尖了。夫妻之間，哪有舌頭不碰牙的？吵幾句嘴，鬧點別扭，再正常不過了。”
她湊近些，壓低聲音道：“你是不知道，我剛嫁進來那會兒，也跟淳於旦鬧過。他那個人，看著老實，倔起來跟頭驢似的。我不小心打翻他那個寶貝硯臺，他跟我置了三天氣！”
李柔嘉楞了楞。
“那……那你們怎麽和好的？”
劉氏笑得眉眼彎彎。
“做小伏低唄，男人嘛，也是要哄的。”
她掰著手指頭數。
“頭一樁，做點好吃的。他那個人嘴饞，我親自下廚做了他愛吃的桂花糕，讓人送去書房。他吃了，氣就消了一半。”
李柔嘉聽著，心裏暗暗記下。
“第二樁，送點小禮物。不用多貴重，但要用心。我繡了個荷包給他，上頭繡的鴛鴦，雖然繡得不怎麽樣，可他一直貼身帶著。”
李柔嘉點頭。
“第三樁，說點好聽話。不用長篇大論，就幾句軟話，說你錯了，說你在乎他，說他生氣了你會如何難過，傷心欲絕連飯都吃不下去了。這男人啊，甭管在外頭如何要面子，回了家其實心性就和三歲的孩童差不多，你就當是哄孩子那樣沒皮沒臉地哄他，他只要聽進去了，心就軟了。”
劉氏說完，拍拍她的手。
“三嫂，你試試。三哥那個人，外頭看著冷，心裏頭其實軟著呢，上次閔哥犯了錯他也沒舍得罰，你哄哄他，他肯定就不氣了。”
李柔嘉聽了進去。
——
淳於晦終於白日沒出門了。
那日下午，李柔嘉想見他，可不敢空手去。
便鉆進小廚房。
她不會做飯。
有阿娘在，她就沒做過飯，阿娘不在的時候……她也沒做過。
上輩子加這輩子進廚房的次數，一只手都數得過來。
可她記得劉氏的話，這哄男人的第一樁事，就是要做點好吃的。
做什麽好呢？
她想了想，還是問綠漪：“三公子喜歡吃什麽？”
綠漪楞了楞，然後道：“公子不挑嘴，什麽都吃，不過什麽都吃得不多。要說偏愛的話……奴婢記得，公子好像格外愛吃桂花糕，尤其是每逢中秋，都會讓人做一點。”
對，桂花糕，她怎麽把這個手藝忘記了。
這不是剛好撞在她的優點上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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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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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擼起袖子，開始和面。
廚房裏的婆子們嚇壞了，一個個圍著她轉，生怕她傷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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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活半日，終於像點樣子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桂花糕裝進食盒，親自端著，往書房走去。
走到書房門口，她深吸一口氣，擡手敲門。
“誰？”
裏頭傳來淳於晦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是我。”
李柔嘉輕聲道，“我……我給你做了點吃的。”
不錯的借口，她在心裏給自己鼓勁。
裏頭沈默了一瞬。
然後門開了。
開門的是半月。
他看了李柔嘉一眼，接過食盒，面無表情道：“公子在忙，少夫人請回。”
門又關上了。
李柔嘉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闔上的門，心裏空落落的。
沒事。
第一次嘛。
她安慰自己。
明天再來。
——
第二日，她又做了桂花糕，怕淳於晦嫌棄膩，額外又做了一盅蓮子羹。
怕手藝不到家，讓婆子在旁邊指點著，火候、調味都恰到好處。
她端著食盒去書房。
開門的是半月。
接過食盒，關門。
連句話都沒說上。
第三日，她換了花樣，做了桂花糕和桂花圓子。
開門的是半月。
接過食盒，關門。
李柔嘉站在門口，望著那扇門，眼眶有些發酸。
他連見都不願意見她。
連一句話都不肯跟她說。
她低下頭，慢慢往回走。
綠漪跟在身後，輕聲道：“少夫人，您別難過，公子他……他可能真的是太忙了。”
李柔嘉搖搖頭。
不是忙。
是不想見她。
——
第四日，她沒再做吃的。
綠漪以為她放棄了，正想安慰幾句，卻見她從庫房裏搬出一個小箱子，打開來，裏頭滿滿的都是各種荷包、香囊、玉佩之類的小物件。
“少夫人，您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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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記得自己有個上好的荷包，是前幾日綢緞莊鋪子裏掌櫃娘子親自送過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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