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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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休了他！
一個男子推開門，側身讓開。
李柔嘉邁步進去。
院子裏站著幾個人，正在往馬車上搬東西。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人，落在屋檐下的一張躺椅上。
躺椅上躺著一個人。
穿著淡黃色的襦裙，蓋著薄薄的毯子，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娘！”
她沖過去，跪在躺椅邊上，握住沈青容的手。
那手是溫熱的。
還活著。
沈青容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她看見李柔嘉，先是一楞。
“阿年……”
“娘，你怎麽在這兒？韓秀呢？他怎麽會放你……”
“是淳於公子的人。”
沈青容的聲音很輕，有些虛弱。
“昨兒夜裏，他們來接我。說是……說是淳於公子吩咐的。”
李柔嘉楞住了。
淳於晦？
她回頭，看向那兩個帶她來的男子。
其中一個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娘子，小的是淳於公子的人，半月大人吩咐，讓我們守在山下，等著娘子出來。”
他頓了頓。
“半月大人說，若是娘子回了韓府，那便什麽都不用做，只把夫人安全送回去便是。若是娘子說要去清河郡……”
他看了李柔嘉一眼。
“那便給娘子安排馬車，帶娘子……和夫人一起離開。”
李柔嘉怔住。
原來他全都想好了。
他全都算到了。
若是她選了劉珩，回韓府，繼續做她的韓柔，那他就把沈青容送回去，不讓她為難，不讓她牽掛。
若是她選了他，去清河郡找他……
那他就把沈青容也接來，讓她帶著娘一起走。
他給了她兩種選擇。
他替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李柔嘉蹲在原地，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
沈青容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傻孩子，”她輕聲道，“哭什麽？”
李柔嘉搖搖頭，說不出話。
沈青容嘆了口氣。
“走吧，咱們上車。”
“娘，你……”
“先走。”
沈青容打斷她的疑問。
————
馬車不大，裏面卻鋪得很軟。
厚厚的褥子，軟軟的枕頭，還有一個小幾，上面放著茶點。
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李柔嘉扶著沈青容上了車，安置她躺好，自己坐在旁邊。
車簾放下來，遮住了外頭的陽光。
車裏很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催眠曲。
沈青容躺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
“阿年。”
“嗯？”
李柔嘉湊過去，握住她的手。
“娘，你不舒服嗎？”
沈青容搖搖頭。
她望著李柔嘉，目光裏有淚光閃爍。
“阿年，娘全都想起來了。”
李柔嘉的心猛地一縮。
“想……想起什麽？”
沈青容的眼淚流下來。
“想起你爹。”
“想起他叫什麽名字，想起他長什麽樣。想起我們漠城的家，還有在長安的那些日子，還有……佑哥。”
她握緊李柔嘉的手。
李柔嘉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佑哥，我的佑哥，”沈青容又說了一遍，眼淚止不住地流，“他還那麽小，阿年，他還好嗎？”
李柔嘉連忙點頭，“娘你放心，佑哥很好，他已經三歲多了，能吃能跑，可調皮了，他最喜歡吃糖葫蘆，一天要吃兩串呢。還有爹、爹也很好，他們現在都在黍州老宅裏。”
她的聲音哽咽著。
沈青容的眼淚流下來。
“太好了，他們還好好地活著，太好了。”
李柔嘉心酸不已，若不是韓秀設計擄走她，他們一家人何至於分別這麽久？
沈青容又何至於陷入如今的境地。
李柔嘉深吸一口氣。
“娘。”
她握住沈青容的手，握得很緊。
“我們去找爹爹，找佑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沈青容楞住了。
她望著李柔嘉，眼睛裏有光在閃爍。
那是希望的光。
可那光裏，也有恐懼。
“阿年，”她的聲音有些抖，“我還能回去嗎？”
“能的。”
李柔嘉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能的，阿娘，能的。”
她握緊她的手。
“沒有人知道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我們不告訴別人，就說你當日是被好心人救了，失去了記憶，現在才想起來。”
她望著沈青容的眼睛。
“我們回家，爹爹不會懷疑的。”
沈青容的眼淚流下來。
她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可那笑容只持續了一瞬，就被猶豫取代了。
沈青容的眼神裏，浮現出掙紮。
“可是……”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還回得去嗎？”
她望著李柔嘉，嘴角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
那笑容讓李柔嘉的心揪成一團。
“阿年，我不能騙你爹。”
沈青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如今已經失了貞潔，二嫁他人……”
“什麽狗屁貞潔！”
李柔嘉猛地打斷她。
她的聲音又急又沖，帶著一股平日裏從沒有過的氣勢。
那語氣，像極了韓秀。
“那算個屁！”
她握緊沈青容的手，握得緊緊的。
“娘，你千萬別把這東西當回事，莫說你是因為被人害了、身不由己，便是你真的二嫁過，那又如何！”
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卻越來越堅定。
“這世上只許男人浪子回頭，就要把女子給逼死嗎？憑什麽！”
沈青容楞住了。
“你沒有錯，娘。”
李柔嘉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這件事千怪萬怪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你被人害了，受了這麽多苦，爹若是知道實情，他憐惜都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
沈青容的眼淚又湧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
李柔嘉打斷她。
有上輩子的前車之鑒在，她現在一定要打消沈青容一星半點的輕生念頭。
絕不能讓她重蹈覆轍。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沈青容的眼睛。
“娘，你聽我說，若是爹因此看輕你……”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了幾分決絕。
“那我們就休了他！”
沈青容瞪大了眼睛。
“阿年！”
“我是認真的。”
李柔嘉的聲音很堅定。
“娘，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女兒。我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女，誰也改變不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
“所以，你別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
沈青容望著她，眼眶裏的淚終於決堤。
她伸手，把李柔嘉攬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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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邁步進去。
院子裏站著幾個人，正在往馬車上搬東西。
她的目光越過那些人，落在屋檐下的一張躺椅上。
躺椅上躺著一個人。
穿著淡黃色的襦裙，蓋著薄薄的毯子，閉著眼，像是睡著了。
“娘！”
她沖過去，跪在躺椅邊上，握住沈青容的手。
那手是溫熱的。
還活著。
沈青容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
她看見李柔嘉，先是一楞。
“阿年……”
“娘，你怎麽在這兒？韓秀呢？他怎麽會放你……”
“是淳於公子的人。”
沈青容的聲音很輕，有些虛弱。
“昨兒夜裏，他們來接我。說是……說是淳於公子吩咐的。”
李柔嘉楞住了。
淳於晦？
她回頭，看向那兩個帶她來的男子。
其中一個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娘子，小的是淳於公子的人，半月大人吩咐，讓我們守在山下，等著娘子出來。”
他頓了頓。
“半月大人說，若是娘子回了韓府，那便什麽都不用做，只把夫人安全送回去便是。若是娘子說要去清河郡……”
他看了李柔嘉一眼。
“那便給娘子安排馬車，帶娘子……和夫人一起離開。”
李柔嘉怔住。
原來他全都想好了。
他全都算到了。
若是她選了劉珩，回韓府，繼續做她的韓柔，那他就把沈青容送回去，不讓她為難，不讓她牽掛。
若是她選了他，去清河郡找他……
那他就把沈青容也接來，讓她帶著娘一起走。
他給了她兩種選擇。
他替她想好了所有的退路。
李柔嘉蹲在原地，捂著嘴，哭得說不出話。
沈青容伸手，輕輕摸著她的頭。
“傻孩子，”她輕聲道，“哭什麽？”
李柔嘉搖搖頭，說不出話。
沈青容嘆了口氣。
“走吧，咱們上車。”
“娘，你……”
“先走。”
沈青容打斷她的疑問。
————
馬車不大，裏面卻鋪得很軟。
厚厚的褥子，軟軟的枕頭，還有一個小幾，上面放著茶點。
一看就是精心準備的。
李柔嘉扶著沈青容上了車，安置她躺好，自己坐在旁邊。
車簾放下來，遮住了外頭的陽光。
車裏很靜，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咕嚕咕嚕的，像催眠曲。
沈青容躺了一會兒，忽然睜開眼。
“阿年。”
“嗯？”
李柔嘉湊過去，握住她的手。
“娘，你不舒服嗎？”
沈青容搖搖頭。
她望著李柔嘉，目光裏有淚光閃爍。
“阿年，娘全都想起來了。”
李柔嘉的心猛地一縮。
“想……想起什麽？”
沈青容的眼淚流下來。
“想起你爹。”
“想起他叫什麽名字，想起他長什麽樣。想起我們漠城的家，還有在長安的那些日子，還有……佑哥。”
她握緊李柔嘉的手。
李柔嘉的腦子裏嗡的一聲。
“佑哥，我的佑哥，”沈青容又說了一遍，眼淚止不住地流，“他還那麽小，阿年，他還好嗎？”
李柔嘉連忙點頭，“娘你放心，佑哥很好，他已經三歲多了，能吃能跑，可調皮了，他最喜歡吃糖葫蘆，一天要吃兩串呢。還有爹、爹也很好，他們現在都在黍州老宅裏。”
她的聲音哽咽著。
沈青容的眼淚流下來。
“太好了，他們還好好地活著，太好了。”
李柔嘉心酸不已，若不是韓秀設計擄走她，他們一家人何至於分別這麽久？
沈青容又何至於陷入如今的境地。
李柔嘉深吸一口氣。
“娘。”
她握住沈青容的手，握得很緊。
“我們去找爹爹，找佑哥，我們回家……好不好？”
沈青容楞住了。
她望著李柔嘉，眼睛裏有光在閃爍。
那是希望的光。
可那光裏，也有恐懼。
“阿年，”她的聲音有些抖，“我還能回去嗎？”
“能的。”
李柔嘉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能的，阿娘，能的。”
她握緊她的手。
“沒有人知道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我們不告訴別人，就說你當日是被好心人救了，失去了記憶，現在才想起來。”
她望著沈青容的眼睛。
“我們回家，爹爹不會懷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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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她的聲音很低，低得幾乎聽不見。
“我還回得去嗎？”
她望著李柔嘉，嘴角露出一個淒慘的笑容。
那笑容讓李柔嘉的心揪成一團。
“阿年，我不能騙你爹。”
沈青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說給自己聽。
“我如今已經失了貞潔，二嫁他人……”
“什麽狗屁貞潔！”
李柔嘉猛地打斷她。
她的聲音又急又沖，帶著一股平日裏從沒有過的氣勢。
那語氣，像極了韓秀。
“那算個屁！”
她握緊沈青容的手，握得緊緊的。
“娘，你千萬別把這東西當回事，莫說你是因為被人害了、身不由己，便是你真的二嫁過，那又如何！”
她的眼眶紅了，聲音卻越來越堅定。
“這世上只許男人浪子回頭，就要把女子給逼死嗎？憑什麽！”
沈青容楞住了。
“你沒有錯，娘。”
李柔嘉看著她，一字一句道，“這件事千怪萬怪也怪不到你的頭上。你被人害了，受了這麽多苦，爹若是知道實情，他憐惜都還來不及，怎麽會怪你？”
沈青容的眼淚又湧出來。
“可是……”
“沒有可是！”
李柔嘉打斷她。
有上輩子的前車之鑒在，她現在一定要打消沈青容一星半點的輕生念頭。
絕不能讓她重蹈覆轍。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沈青容的眼睛。
“娘，你聽我說，若是爹因此看輕你……”
她頓了頓，聲音裏帶了幾分決絕。
“那我們就休了他！”
沈青容瞪大了眼睛。
“阿年！”
“我是認真的。”
李柔嘉的聲音很堅定。
“娘，你還有我，無論如何，我都是你的女兒。我們是血脈相連的母女，誰也改變不了。”
她的眼淚流下來。
“所以，你別怕。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在你身邊。”
沈青容望著她，眼眶裏的淚終於決堤。
她伸手，把李柔嘉攬進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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