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不作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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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不作數的
思量片刻，司馬聞立刻做出決斷。
他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收起，換上一副熱絡真摯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淳於晦的胳膊，姿態親昵得像是在對待多年的老友。
“先生好眼光！”
他朗聲笑道。
“李將軍，你這女兒養得好啊！能入淳於先生的眼，那可是天大的福氣。朕在這兒先恭喜你了！”
李良楞楞地站在那裏，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懷化郎將，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面前站著的是當今天子，旁邊站著的是名滿天下的淳於先生，而他們談論的，竟是自己女兒的婚事。
李柔嘉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能感覺到司馬聞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帶著幾分遺憾，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可那目光很快就移開了，落在淳於晦身上。
“先生既然開了口，朕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
司馬聞笑道。
“來人！”
他高聲喚道。
一個內侍立刻上前，躬身聽命。
“去，將朕帶來的那對玉如意取來，還有那匹蜀錦，那套赤金頭面，都包好了送到李家去，是朕恭賀淳於先生大喜的賀禮。”
內侍領命而去。
司馬聞又轉向李良，笑容可掬。
“李將軍，朕今日來得匆忙，沒帶什麽好東西，這點薄禮，權當是朕的一點心意。等日後你們兩家辦喜事，朕定當再備厚禮。”
李良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客套話，卻發現自己舌頭都打結了。
最後還是淳於晦開了口。
“多謝陛下美意。”
他的聲音清淡如水，聽不出什麽情緒。
司馬聞擺擺手，笑道：
“先生客氣了，你我師生一場，這點心意算什麽？只可惜……”
他看了一眼李柔嘉，眼裏閃過一絲遺憾，“可惜朕晚了一步，不然這等佳人，朕定是要搶一搶的。”
他說得輕松，像是在開玩笑。
可那話裏的意味，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淳於晦神色不變，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冷淡道：
“陛下說笑了。”
———
又說了些場面話，淳於晦終於帶著李柔嘉父女離開節度使府。
夜已深，街上空無一人。
馬車轔轔地駛過青石板路，月光灑落，將整條街照得一片銀白。
車簾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搖曳，偶爾透進來幾縷涼風。
李柔嘉靠在車壁上，一動不動。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了，什麽都不敢想。
方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一樣。
司馬聞那雙陰鷙的眼睛，他笑著說“可惜朕晚了一步”時的表情，還有淳於晦那句清淡如水的“正是我”。
每一個畫面都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轉得她頭暈。
他怎麽會來？
他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他……真的要娶她？！
她想起那日淳於對她說的話，“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她以為那只是安慰，或者是一時情動時的好聽話，總之當不得真。
可如今，他卻當著司馬聞的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正是我”。
他是認真的？真的要娶她為妻嗎？
李柔嘉想過，淳於晦喜歡她，或許是喜歡她的臉，又或許是喜歡她的性子，但無論如何，他這喜歡在她看來都十分虛幻。
畢竟上輩子，她那麽努力都不討不到他的一點歡心，怎麽這一世就能情真意切地喜歡上了呢？
她自問雖然活了兩輩子，雖然學了點教訓，可腦子也沒長進到哪裏去，人也還是那個人，怎麽就喜歡上了呢？
那喜歡就喜歡吧，每個人每個階段都有不一樣的想法。
可喜歡是一回事，娶回家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有的喜歡，就像是她喜歡小貓、小狗那樣，有趣的時候就逗弄一下，煩了便不想再看一眼。
她原先以為，淳於晦對她的喜歡，想來和這種應該大差不差。
可他竟然說要娶她！
這意味著什麽？
淳於晦可是世家大族下一任的族長，也是不久以後能翻雲覆雨、左右朝堂的大司馬，他的正妻，自然得是門當戶對的高門貴女，便是公主也娶得，怎麽會娶她呢？
她一沒有顯赫家世，二沒有驚艷的才情，三更沒有什麽賢惠的品性，甚至都不是利索能幹、溫柔大度的主母料子。
她明明就是根朽木啊！
讓她做昏君的妖妃還行，至於世家大族的宗婦？
天啦，她就不是這塊料！
這一點，旁人不知道，淳於晦做了她這麽久的夫子能不知道？
他是失心瘋了還是失心瘋了？
不對、不對……李柔嘉連連搖頭，先生定然只是隨口一說，幫她解圍的。
沒錯，先生心善，定是不忍心叫她被那殘暴昏庸的司馬聞給搶進宮裏去，這才假意用這麽一樁婚事來替她脫困。
一定是這樣的……吧？
李柔嘉不知道。
她只覺得今晚發生的一切都那麽不真實，她的終身大事，像一個擊鼓傳花的游戲，從司馬聞那裏傳到了淳於晦那裏，也沒人問她意見，就像木偶一樣，被人推著往前走，身不由己。
———
回到家中，李良先進了屋，淳於晦跟著進去了。
兩人關上門，不知在說些什麽。
李柔嘉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秋千架上。
夜風吹過，棗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月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想到司馬聞那雙盯著她看的眼睛，心裏一陣後怕。
若不是淳於晦突然出現，若不是他開口說和她許下了婚事，那她今晚會是什麽下場？
被司馬聞帶回長安，鎖進深宮，重覆上輩子的噩夢？
她打了個寒顫。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淳於晦走了出來。
月光下，他的身影清瘦挺拔，如松如竹。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望著她。
李柔嘉擡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先生，今夜多謝你，”李柔嘉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道：“我懂，你是為了幫我解圍才這麽說的，我不會癡心妄想，等風頭過了，我便躲起來，這樁婚事就是說給司馬聞聽聽，不作數的。”
她嘰裏咕嚕說了一堆，淳於晦原本還算柔和的神情一點點冷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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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量片刻，司馬聞立刻做出決斷。
他臉上那抹玩味的笑意收起，換上一副熱絡真摯的表情。
他上前一步，拍了拍淳於晦的胳膊，姿態親昵得像是在對待多年的老友。
“先生好眼光！”
他朗聲笑道。
“李將軍，你這女兒養得好啊！能入淳於先生的眼，那可是天大的福氣。朕在這兒先恭喜你了！”
李良楞楞地站在那裏，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他只是一個小小的懷化郎將，一輩子沒見過這麽大的陣仗。
面前站著的是當今天子，旁邊站著的是名滿天下的淳於先生，而他們談論的，竟是自己女兒的婚事。
李柔嘉低著頭，一言不發。
她能感覺到司馬聞的目光從她身上掃過，帶著幾分遺憾，幾分玩味，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可那目光很快就移開了，落在淳於晦身上。
“先生既然開了口，朕自然是要成人之美的。”
司馬聞笑道。
“來人！”
他高聲喚道。
一個內侍立刻上前，躬身聽命。
“去，將朕帶來的那對玉如意取來，還有那匹蜀錦，那套赤金頭面，都包好了送到李家去，是朕恭賀淳於先生大喜的賀禮。”
內侍領命而去。
司馬聞又轉向李良，笑容可掬。
“李將軍，朕今日來得匆忙，沒帶什麽好東西，這點薄禮，權當是朕的一點心意。等日後你們兩家辦喜事，朕定當再備厚禮。”
李良張了張嘴，想說幾句客套話，卻發現自己舌頭都打結了。
最後還是淳於晦開了口。
“多謝陛下美意。”
他的聲音清淡如水，聽不出什麽情緒。
司馬聞擺擺手，笑道：
“先生客氣了，你我師生一場，這點心意算什麽？只可惜……”
他看了一眼李柔嘉，眼裏閃過一絲遺憾，“可惜朕晚了一步，不然這等佳人，朕定是要搶一搶的。”
他說得輕松，像是在開玩笑。
可那話裏的意味，在場的人都聽得明白。
淳於晦神色不變，只是微微勾起唇角，冷淡道：
“陛下說笑了。”
———
又說了些場面話，淳於晦終於帶著李柔嘉父女離開節度使府。
夜已深，街上空無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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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簾隨著馬車的晃動輕輕搖曳，偶爾透進來幾縷涼風。
李柔嘉靠在車壁上，一動不動。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想不了，什麽都不敢想。
方才發生的一切，像一場夢一樣。
司馬聞那雙陰鷙的眼睛，他笑著說“可惜朕晚了一步”時的表情，還有淳於晦那句清淡如水的“正是我”。
每一個畫面都在她腦子裏轉來轉去，轉得她頭暈。
他怎麽會來？
他為什麽要說那樣的話？
他……真的要娶她？！
她想起那日淳於對她說的話，“我們還有時間，可以慢慢來”。
她以為那只是安慰，或者是一時情動時的好聽話，總之當不得真。
可如今，他卻當著司馬聞的面，當著那麽多人的面，說“正是我”。
他是認真的？真的要娶她為妻嗎？
李柔嘉想過，淳於晦喜歡她，或許是喜歡她的臉，又或許是喜歡她的性子，但無論如何，他這喜歡在她看來都十分虛幻。
畢竟上輩子，她那麽努力都不討不到他的一點歡心，怎麽這一世就能情真意切地喜歡上了呢？
她自問雖然活了兩輩子，雖然學了點教訓，可腦子也沒長進到哪裏去，人也還是那個人，怎麽就喜歡上了呢？
那喜歡就喜歡吧，每個人每個階段都有不一樣的想法。
可喜歡是一回事，娶回家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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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先以為，淳於晦對她的喜歡，想來和這種應該大差不差。
可他竟然說要娶她！
這意味著什麽？
淳於晦可是世家大族下一任的族長，也是不久以後能翻雲覆雨、左右朝堂的大司馬，他的正妻，自然得是門當戶對的高門貴女，便是公主也娶得，怎麽會娶她呢？
她一沒有顯赫家世，二沒有驚艷的才情，三更沒有什麽賢惠的品性，甚至都不是利索能幹、溫柔大度的主母料子。
她明明就是根朽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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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點，旁人不知道，淳於晦做了她這麽久的夫子能不知道？
他是失心瘋了還是失心瘋了？
不對、不對……李柔嘉連連搖頭，先生定然只是隨口一說，幫她解圍的。
沒錯，先生心善，定是不忍心叫她被那殘暴昏庸的司馬聞給搶進宮裏去，這才假意用這麽一樁婚事來替她脫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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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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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李良先進了屋，淳於晦跟著進去了。
兩人關上門，不知在說些什麽。
李柔嘉一個人坐在院子裏的秋千架上。
夜風吹過，棗樹的枝葉沙沙作響。
月光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就那樣靜靜地坐著，望著那扇緊閉的門，一動不動。
想到司馬聞那雙盯著她看的眼睛，心裏一陣後怕。
若不是淳於晦突然出現，若不是他開口說和她許下了婚事，那她今晚會是什麽下場？
被司馬聞帶回長安，鎖進深宮，重覆上輩子的噩夢？
她打了個寒顫。
不知過了多久，門開了。
淳於晦走了出來。
月光下，他的身影清瘦挺拔，如松如竹。
他走到她面前，低頭望著她。
李柔嘉擡起頭，對上那雙深邃的眼睛。
“先生，今夜多謝你，”李柔嘉連忙站起來，恭恭敬敬道：“我懂，你是為了幫我解圍才這麽說的，我不會癡心妄想，等風頭過了，我便躲起來，這樁婚事就是說給司馬聞聽聽，不作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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