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司馬聞
關燈
小
中
大
第249章 司馬聞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是回金陵了，還是繼續在北梁辦他的事？
又突然想起淳於晦，也不知道他的事忙完了沒有。
他說會來看她，什麽時候來呢？
她搖搖頭，把這些個念頭甩出腦海。
算了，不想了。
今日是花朝節，是開心的日子。
她不想讓那些事，煩擾了今晚的心情。
她蹲下身，把佑哥抱起來。
佑哥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臉上。
“阿年姐姐，那個是什麽？”
他指著一個賣花燈的攤子。
“那是蓮花燈，可以放在河裏漂的。”
“那那個呢？”
“那是兔子燈，裏面點著蠟燭，晚上提著會發光。”
佑哥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看一遍。
李柔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正要帶他往雜耍那邊走。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人群開始騷動。
“讓開！都讓開！”
有護衛模樣的人騎馬沖進人群，揮舞著鞭子，將行人往兩邊驅趕。
人們驚呼著躲避，攤販手忙腳亂地收拾貨物，一時間尖叫聲、咒罵聲四起。
李柔嘉心頭一緊，下意識抱緊佑哥往路邊躲。
可人群太擁擠了，她被擠得東倒西歪，還沒站穩，一匹高頭大馬已經沖到她面前。
那馬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下。
李柔嘉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將佑哥緊緊摟在懷中，用身體護住他。
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哪裏飛來一顆石子，正中那馬的腿骨。
馬匹吃痛，長嘶一聲，硬生生轉了方向，馬蹄擦著李柔嘉的衣角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李柔嘉驚魂未定，緊緊抱著佑哥，大口喘氣。
佑哥被嚇得小臉煞白，卻懂事地沒有哭，只是把小臉埋在她懷裏。
這打頭的馬匹只是開路，後面跟著的才是正主。
一隊人馬緩緩行來，中間是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馬車四角垂著流蘇，車廂上雕刻著繁覆的花紋，拉車的四匹馬通體雪白，神駿非凡。
李柔嘉抱著佑哥，正要趁亂離開。
一陣夜風吹過。
她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松了，滑落下來，露出那張花容月貌的臉。
月光與花燈的光交織，落在那張臉上。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
她站在那裏，懷裏抱著幼弟，衣袂被夜風輕輕吹起，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
馬車上的車簾被風吹起一角。
她下意識擡頭，正對上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
那一瞬間，李柔嘉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劍眉入鬢，鳳眼微挑，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生得一副好皮相，可那雙眼睛裏的陰鷙與瘋狂，她做夢都不會忘。
司馬聞。
那個暴虐殘忍、荒淫無道的昏君司馬聞。
那個殺了無數忠良、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司馬聞。
那個她上輩子被迫嫁入宮中、日日提心吊膽侍奉了數年的男人。
李柔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不應該是在長安的未央宮裏花天酒地嗎？
怎麽會到了黍州城？
這小小的邊陲城池，有什麽值得他親自前來的？
司馬聞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月光下，那張臉在他眼裏，美得驚心動魄。
明明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可那雙眼睛裏的恐懼，卻讓他莫名覺得熟悉。
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
身邊的人立刻會意，一擁而上，將李柔嘉團團圍住。
李柔嘉緊緊摟住懷中的佑哥，指節攥得發白。
完了。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上輩子也是相似的劇情。
她出門游玩，被他一眼看中。
然後就是入宮，冊封嬪妃，從此不見天日，日日提心吊膽地侍奉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那些年，她無數次在深夜裏驚醒，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到什麽時候。
她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戰戰兢兢地應對他的喜怒。
他高興時賞賜珠寶，不高興時動輒怒罵發瘋。
她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拼命撲騰，卻怎麽也飛不出去。
她對司馬聞最後的記憶，是長安城破那日。
叛軍攻破了城門，皇宮裏亂成一團。
司馬聞端著一杯毒酒，笑著遞到她面前。
“喝了它，你就解脫了。”
她拼命搖頭，將他一把推開。
他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
然後灼灼地望著她，語氣帶著平靜的瘋感：
“愛妃，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說罷，在她面前，將兩杯毒酒一飲而盡。
她眼睜睜看著他倒下，看著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看著他至死都望著她，嘴角還掛著那抹瘋狂的笑。
那是她做過無數次的噩夢。
如今，這噩夢難道要重演了嗎？
原本熱鬧的街市，此刻卻安靜得可怕。
行人如織的街道，小販的吆喝，孩童的笑語，雜耍的鑼鼓……全都沒有了。
只剩下這一方角落，被司馬聞的護衛圍得嚴嚴實實。
那些護衛身著便衣，可那通身的氣派，那訓練有素的姿態，一看就是宮中禁衛。
司馬聞下了馬車。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腰束金帶，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
可那雙眼睛裏，卻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陰鷙。
他緩緩走到李柔嘉面前。
李柔嘉死死埋著頭，不敢看他。
她渾身都在發抖，牙齒輕輕打顫，只能拼命咬緊牙關，才不至於失態。
冰涼的觸感抵上下巴。
是馬鞭。
司馬聞抽出馬鞭，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望著他。
月光下，那張臉近在咫尺。
眉眼間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你認識我？”
司馬聞好整以暇地問。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像是貓戲老鼠。
李柔嘉趕緊搖頭。
“不、不認識。”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可那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不認識？”
司馬聞顯然不信她這番說辭。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她。
“那你害怕什麽？”
李柔嘉心跳如雷。
她太了解這個人了。
司馬聞性格素來殘忍多疑，但凡他認定什麽，無論如何都很難打消他的疑慮。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心虛。
說得越多，他越懷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裏。
是回金陵了，還是繼續在北梁辦他的事？
又突然想起淳於晦，也不知道他的事忙完了沒有。
他說會來看她，什麽時候來呢？
她搖搖頭，把這些個念頭甩出腦海。
算了，不想了。
今日是花朝節，是開心的日子。
她不想讓那些事，煩擾了今晚的心情。
她蹲下身，把佑哥抱起來。
佑哥摟著她的脖子，小臉貼在她臉上。
“阿年姐姐，那個是什麽？”
他指著一個賣花燈的攤子。
“那是蓮花燈，可以放在河裏漂的。”
“那那個呢？”
“那是兔子燈，裏面點著蠟燭，晚上提著會發光。”
佑哥眼睛亮晶晶的，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看一遍。
李柔嘉笑著摸了摸他的頭，正要帶他往雜耍那邊走。
忽然，前方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人群開始騷動。
“讓開！都讓開！”
有護衛模樣的人騎馬沖進人群，揮舞著鞭子，將行人往兩邊驅趕。
人們驚呼著躲避，攤販手忙腳亂地收拾貨物，一時間尖叫聲、咒罵聲四起。
李柔嘉心頭一緊，下意識抱緊佑哥往路邊躲。
可人群太擁擠了，她被擠得東倒西歪，還沒站穩，一匹高頭大馬已經沖到她面前。
那馬蹄高高揚起，眼看就要落下。
李柔嘉來不及多想，本能地將佑哥緊緊摟在懷中，用身體護住他。
千鈞一發之際，不知從哪裏飛來一顆石子，正中那馬的腿骨。
馬匹吃痛，長嘶一聲，硬生生轉了方向，馬蹄擦著李柔嘉的衣角落下，激起一片塵土。
李柔嘉驚魂未定，緊緊抱著佑哥，大口喘氣。
佑哥被嚇得小臉煞白，卻懂事地沒有哭，只是把小臉埋在她懷裏。
這打頭的馬匹只是開路，後面跟著的才是正主。
一隊人馬緩緩行來，中間是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
馬車四角垂著流蘇，車廂上雕刻著繁覆的花紋，拉車的四匹馬通體雪白，神駿非凡。
李柔嘉抱著佑哥，正要趁亂離開。
一陣夜風吹過。
她臉上的面具不知何時松了，滑落下來，露出那張花容月貌的臉。
月光與花燈的光交織，落在那張臉上。
眉眼如畫，肌膚勝雪，唇不點而朱，眉不畫而翠。
她站在那裏，懷裏抱著幼弟，衣袂被夜風輕輕吹起，像是畫中走出來的人。
馬車上的車簾被風吹起一角。
她下意識擡頭，正對上那道居高臨下的目光。
那一瞬間，李柔嘉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那張臉，她太熟悉了。
劍眉入鬢，鳳眼微挑，薄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明明生得一副好皮相，可那雙眼睛裏的陰鷙與瘋狂，她做夢都不會忘。
司馬聞。
那個暴虐殘忍、荒淫無道的昏君司馬聞。
那個殺了無數忠良、視人命如草芥的暴君司馬聞。
那個她上輩子被迫嫁入宮中、日日提心吊膽侍奉了數年的男人。
李柔嘉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
他不應該是在長安的未央宮裏花天酒地嗎？
怎麽會到了黍州城？
這小小的邊陲城池，有什麽值得他親自前來的？
司馬聞的眼神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月光下，那張臉在他眼裏，美得驚心動魄。
明明是一張陌生的面孔，可那雙眼睛裏的恐懼，卻讓他莫名覺得熟悉。
有意思。
他揮了揮手。
身邊的人立刻會意，一擁而上，將李柔嘉團團圍住。
李柔嘉緊緊摟住懷中的佑哥，指節攥得發白。
完了。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
上輩子也是相似的劇情。
她出門游玩，被他一眼看中。
然後就是入宮，冊封嬪妃，從此不見天日，日日提心吊膽地侍奉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
那些年，她無數次在深夜裏驚醒，不知道自己還能活到什麽時候。
她小心翼翼地揣摩他的心思，戰戰兢兢地應對他的喜怒。
他高興時賞賜珠寶，不高興時動輒怒罵發瘋。
她就像一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鳥，拼命撲騰，卻怎麽也飛不出去。
她對司馬聞最後的記憶，是長安城破那日。
叛軍攻破了城門，皇宮裏亂成一團。
司馬聞端著一杯毒酒，笑著遞到她面前。
“喝了它，你就解脫了。”
她拼命搖頭，將他一把推開。
他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
然後灼灼地望著她，語氣帶著平靜的瘋感：
“愛妃，我們下輩子還做夫妻。”
說罷，在她面前，將兩杯毒酒一飲而盡。
她眼睜睜看著他倒下，看著他的嘴角溢出黑色的血，看著他至死都望著她，嘴角還掛著那抹瘋狂的笑。
那是她做過無數次的噩夢。
如今，這噩夢難道要重演了嗎？
原本熱鬧的街市，此刻卻安靜得可怕。
行人如織的街道，小販的吆喝，孩童的笑語，雜耍的鑼鼓……全都沒有了。
只剩下這一方角落，被司馬聞的護衛圍得嚴嚴實實。
那些護衛身著便衣，可那通身的氣派，那訓練有素的姿態，一看就是宮中禁衛。
司馬聞下了馬車。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錦袍，腰束金帶，襯得整個人愈發挺拔。
可那雙眼睛裏，卻藏著令人不寒而栗的陰鷙。
他緩緩走到李柔嘉面前。
李柔嘉死死埋著頭，不敢看他。
她渾身都在發抖，牙齒輕輕打顫，只能拼命咬緊牙關，才不至於失態。
冰涼的觸感抵上下巴。
是馬鞭。
司馬聞抽出馬鞭，擡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頭望著他。
月光下，那張臉近在咫尺。
眉眼間的恐懼，藏都藏不住。
“你認識我？”
司馬聞好整以暇地問。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幾分玩味，像是貓戲老鼠。
李柔嘉趕緊搖頭。
“不、不認識。”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可那顫抖還是出賣了她。
“不認識？”
司馬聞顯然不信她這番說辭。
他微微俯身，湊近了些，那雙眼睛緊緊盯著她。
“那你害怕什麽？”
李柔嘉心跳如雷。
她太了解這個人了。
司馬聞性格素來殘忍多疑，但凡他認定什麽，無論如何都很難打消他的疑慮。
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心虛。
說得越多，他越懷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