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那是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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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那是多久？
劉珩心中驀然一軟。
他想起了她方才說的那些話。
上輩子的相遇，上輩子他們住過的小院，上輩子他們的夫妻緣分。
那些他完全不記得的過往，卻是她刻骨銘心的記憶。
若他當真同她有一世夫妻的緣分，而他又將這一切全都忘了，那她這一世帶著所有的記憶，孑然獨行於這天地間，是什麽樣的心情？
那些追逐，那些眼淚，那些被他冷落的日夜……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咕咕——咕咕——”
鷓鴣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急切。
劉珩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巷口，幾個黑衣人已經等候多時。
見他出來，立刻牽過馬來。
“公子，有急報。”
劉珩翻身上馬。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個小小的院落。
月光下，那扇木門已經關上。
墻頭探出的棗樹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走。”
他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裏，李柔嘉還站在門後。
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站著，望著天上的月亮。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莫秋便離開了。
李柔嘉起得早，正好在院子裏撞見她。
莫秋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正在和佑哥道別。
佑哥抱著她的腿，小嘴撅得老高，滿臉的不高興。
“秋姨，你怎麽又要走？”
“秋姨有事，得回長安去。”
莫秋彎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臉。
“等下次來，給你帶好吃的。”
“那你要快點來。”
“好，等秋姨辦完事，就來看你。”
佑哥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莫秋站起身，看見李柔嘉，笑了笑。
“阿年，我走了。你好好照顧你爹和佑哥。”
“秋姨，這麽早就要走？吃了早飯再走吧。”
李柔嘉挽留道。
“不了，趕路要緊，我爹身體不好，我心中記掛。”
莫秋擺擺手，牽過那匹棗紅馬，翻身上去。
她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麽。
很快，她又垂下眼簾，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李柔嘉站在院門口，望著那個方向，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她回頭，看見李良不知什麽時候也起來了，站在屋檐下，望著那個方向。
他的目光很淡，臉上沒什麽表情。
李柔嘉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秋姨心裏有你。你……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不管怎麽說，都得和人家說清楚。”
李良沈默了一會兒。
“我心裏還有你娘。”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
“總不能再耽誤她。”
李柔嘉動了動唇，有些沖動想將沈青容的事說出來。
旋即又聽他說道：“再等等吧。”
他望著遠方，望著莫秋消失的方向。
晨光照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裏的覆雜情緒照得清清楚楚。
有愧疚，有不舍，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悵惘。
良久，他緩緩開口。
“你娘還在我心裏。”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只能等我心裏沒人了，才能往前走。”
李柔嘉楞住了。
她望著李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沒人了”，會是多久？
“那是多久？”
她問。
李良搖搖頭。
他原以為不會很久。
可這麽久了，他好像還是沒能忘記。
也許明日就忘了，也許一輩子也忘不了。
“不知道。”
他輕聲道。
昨夜，他已經將心中所想同莫秋說清楚了，也勸她不要執著，若是有比他更好更合適的，不要耽誤了。
可莫秋卻說，他不是她，怎麽知道她覺得耽誤。
多的也不說了。
今日見她一早離去，想來是想通了吧。
李良心想。
———
因為此事，李柔嘉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她坐在棗樹下發呆，吃飯時也心不在焉，連佑哥叫她都沒聽見。
沈夢月看在眼裏，還以為她是因為心上人離開而不高興。
“阿年，別難過了。”
沈夢月湊過來，攬住她的肩膀。
“那個陳山……哦不對，那個劉公子，我覺得他是喜歡你的，心裏有你，等他忙完事，肯定會來找你的。他那麽在意你，我看得出來。”
李柔嘉苦笑了一下。
那這次沈夢月應該是看走眼了。
況且，她也不是因為這個……她沒法解釋自己難過的真正原因。
唉，她是難過真正的一家人團聚不了。
爹、娘好像都已經走上了不同的路，可又似乎還有回頭的可能，她能怎麽辦？她應該怎麽辦？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接著，一個年輕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夢月！”
那人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頭發有些亂，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他跑進來，看見沈夢月，眼睛一亮。
“夢月，我可找到你了！”
沈夢月臉色一變，別過臉去。
“你來幹什麽？”
來人正是蔡進。
此刻他滿頭大汗，衣裳也皺巴巴的，顯然是趕了很遠的路。
“夢月，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跟我回去吧。”
蔡進走上前來，想去拉沈夢月的手。
沈夢月一把甩開他。
“你錯哪兒了？”
蔡進被問住了，楞楞地站在那裏。
李柔嘉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表姐夫，你先別急，到底怎麽回事？”
蔡進這才註意到李柔嘉，連忙拱手行禮。
“表妹，好久不見。”
原來，小夫妻拌嘴了。
沈夢月一氣之下，就跑到了黍州來。
難怪她這麽快就到了，原來不是單純想來看李柔嘉，是跟夫君吵架了。
李柔嘉嘆了口氣。
她把沈夢月拉到一邊，小聲問：
“到底怎麽回事？他欺負你了？”
沈夢月搖搖頭，眼眶卻紅了。
“沒有，他就是……就是太榆木了！”
李柔嘉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總算明白了大概。
蔡進這個書呆子，笨嘴笨舌的，不會哄人，也不會體貼人。
沈夢月和他在一起，什麽都要操心。
做飯洗衣，收拾屋子，應付鄰裏，樣樣都要她來。
她從小在沈家長大，雖不算什麽千金大小姐，可也是嬌養著長大的，哪裏做過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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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她方才說的那些話。
上輩子的相遇，上輩子他們住過的小院，上輩子他們的夫妻緣分。
那些他完全不記得的過往，卻是她刻骨銘心的記憶。
若他當真同她有一世夫妻的緣分，而他又將這一切全都忘了，那她這一世帶著所有的記憶，孑然獨行於這天地間，是什麽樣的心情？
那些追逐，那些眼淚，那些被他冷落的日夜……她是怎麽熬過來的？
他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
“咕咕——咕咕——”
鷓鴣聲再次響起，比方才更急切。
劉珩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往前走去。
巷口，幾個黑衣人已經等候多時。
見他出來，立刻牽過馬來。
“公子，有急報。”
劉珩翻身上馬。
他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個小小的院落。
月光下，那扇木門已經關上。
墻頭探出的棗樹枝葉在晚風中輕輕搖曳。
“走。”
他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夜色中。
院子裏，李柔嘉還站在門後。
她沒有哭，只是靜靜地站著，望著天上的月亮。
許久，她輕輕嘆了口氣。
——————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莫秋便離開了。
李柔嘉起得早，正好在院子裏撞見她。
莫秋穿著一身利落的騎裝，背著一個小小的包袱，正在和佑哥道別。
佑哥抱著她的腿，小嘴撅得老高，滿臉的不高興。
“秋姨，你怎麽又要走？”
“秋姨有事，得回長安去。”
莫秋彎下腰，捏了捏他的小臉。
“等下次來，給你帶好吃的。”
“那你要快點來。”
“好，等秋姨辦完事，就來看你。”
佑哥依依不舍地松開手。
莫秋站起身，看見李柔嘉，笑了笑。
“阿年，我走了。你好好照顧你爹和佑哥。”
“秋姨，這麽早就要走？吃了早飯再走吧。”
李柔嘉挽留道。
“不了，趕路要緊，我爹身體不好，我心中記掛。”
莫秋擺擺手，牽過那匹棗紅馬，翻身上去。
她的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似乎在尋找什麽。
很快，她又垂下眼簾，一夾馬腹，策馬而去。
馬蹄聲漸漸遠去，消失在巷口。
李柔嘉站在院門口，望著那個方向，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她回頭，看見李良不知什麽時候也起來了，站在屋檐下，望著那個方向。
他的目光很淡，臉上沒什麽表情。
李柔嘉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
“爹，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秋姨心裏有你。你……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不管怎麽說，都得和人家說清楚。”
李良沈默了一會兒。
“我心裏還有你娘。”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沙啞。
“總不能再耽誤她。”
李柔嘉動了動唇，有些沖動想將沈青容的事說出來。
旋即又聽他說道：“再等等吧。”
他望著遠方，望著莫秋消失的方向。
晨光照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裏的覆雜情緒照得清清楚楚。
有愧疚，有不舍，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悵惘。
良久，他緩緩開口。
“你娘還在我心裏。”
他的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只能等我心裏沒人了，才能往前走。”
李柔嘉楞住了。
她望著李良，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
那個“沒人了”，會是多久？
“那是多久？”
她問。
李良搖搖頭。
他原以為不會很久。
可這麽久了，他好像還是沒能忘記。
也許明日就忘了，也許一輩子也忘不了。
“不知道。”
他輕聲道。
昨夜，他已經將心中所想同莫秋說清楚了，也勸她不要執著，若是有比他更好更合適的，不要耽誤了。
可莫秋卻說，他不是她，怎麽知道她覺得耽誤。
多的也不說了。
今日見她一早離去，想來是想通了吧。
李良心想。
———
因為此事，李柔嘉一整天都悶悶不樂。
她坐在棗樹下發呆，吃飯時也心不在焉，連佑哥叫她都沒聽見。
沈夢月看在眼裏，還以為她是因為心上人離開而不高興。
“阿年，別難過了。”
沈夢月湊過來，攬住她的肩膀。
“那個陳山……哦不對，那個劉公子，我覺得他是喜歡你的，心裏有你，等他忙完事，肯定會來找你的。他那麽在意你，我看得出來。”
李柔嘉苦笑了一下。
那這次沈夢月應該是看走眼了。
況且，她也不是因為這個……她沒法解釋自己難過的真正原因。
唉，她是難過真正的一家人團聚不了。
爹、娘好像都已經走上了不同的路，可又似乎還有回頭的可能，她能怎麽辦？她應該怎麽辦？
正說著，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馬蹄聲。
接著，一個年輕男子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夢月！”
那人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袍，頭發有些亂，臉上帶著幾分焦急。
他跑進來，看見沈夢月，眼睛一亮。
“夢月，我可找到你了！”
沈夢月臉色一變，別過臉去。
“你來幹什麽？”
來人正是蔡進。
此刻他滿頭大汗，衣裳也皺巴巴的，顯然是趕了很遠的路。
“夢月，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跟我回去吧。”
蔡進走上前來，想去拉沈夢月的手。
沈夢月一把甩開他。
“你錯哪兒了？”
蔡進被問住了，楞楞地站在那裏。
李柔嘉看不下去了，插嘴道：
“表姐夫，你先別急，到底怎麽回事？”
蔡進這才註意到李柔嘉，連忙拱手行禮。
“表妹，好久不見。”
原來，小夫妻拌嘴了。
沈夢月一氣之下，就跑到了黍州來。
難怪她這麽快就到了，原來不是單純想來看李柔嘉，是跟夫君吵架了。
李柔嘉嘆了口氣。
她把沈夢月拉到一邊，小聲問：
“到底怎麽回事？他欺負你了？”
沈夢月搖搖頭，眼眶卻紅了。
“沒有，他就是……就是太榆木了！”
李柔嘉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了一通，總算明白了大概。
蔡進這個書呆子，笨嘴笨舌的，不會哄人，也不會體貼人。
沈夢月和他在一起，什麽都要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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