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又能記掛幾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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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0章 又能記掛幾時？
清明前一日，許久未見的莫秋來了黍州。
李柔嘉抱著李佑，才帶他去附近的河裏抓了兩條鯽魚回來。
河水清淺，只到膝蓋深，李佑坐在岸邊的石頭上，眼巴巴地看著她卷起褲腿下水。
那兩條魚笨得很，被趕到淺灘，一撈一個準。
李佑高興得直拍手，嚷嚷著要燉魚湯喝。
魚用草繩串著，還活蹦亂跳的。
李柔嘉拎著魚，一邊走一邊甩，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遠遠地，李柔嘉便瞧見院門口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利落的騎裝，身姿挺拔，腰間掛著一柄短刀。
她牽著一匹棗紅馬，站在門前，有些躊躇不前，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是佑哥先認出人來。
他眼睛一亮，大喊道：
“秋姨！”
那聲音又脆又響，驚起了墻頭的一只麻雀。
莫秋回頭，看到李柔嘉懷裏的李佑，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她快步跑過來，馬韁一扔，張開雙手。
“佑哥！”
李佑從李柔嘉懷裏掙下來，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莫秋的腿。
莫秋彎下腰，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想秋姨沒有？”
“想了想了！”
佑哥摟著她的脖子，小嘴甜得很。
“每天都想！”
莫秋笑得眼睛都彎了。
李柔嘉走上前去，笑道：
“秋姨。”
莫秋擡頭看她，目光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欣喜。
“阿年？你也來黍州了？”
她上下打量著李柔嘉，眼裏滿是欣慰。
“太好了，有你陪在你爹身邊，照顧他和佑哥，想來他也不會太難過了。”
李柔嘉心裏微微一酸。
這些時間，多虧了莫秋時不時地照拂李家。
她人在漠城，卻時常托人送東西來，給佑哥的衣裳、吃食，給李良的藥材、書籍。
逢年過節，總要寫信來問安。
這份情，她記在心裏。
“秋姨。”
李柔嘉抿抿唇，指了指院子。
“來了怎麽不進去？剛好我抓了兩條魚，一會兒爹從衙門回來，燉魚湯給你吃。”
“不用了不用了。”
莫秋擺擺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我這是要回長安探親，我爹他老人家身體不大好。路過黍州，順帶來看看你爹。既然你也在，知道你們和佑哥過得好，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說著，她將隨身的包袱打開，從裏面取出一件小衣裳。
那是一件杏黃色的小襖，料子柔軟，針腳卻有些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我針線活不好，之前給佑哥做了身衣裳，針腳差了點，你們也別嫌棄。”
“怎麽會？”
李柔嘉接過衣裳，真心實意道：
“謝謝秋姨。”
她望著莫秋，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這兩年多，多虧了有她。
若不是她時常照拂，李良一個大男人，帶著個繈褓中的孩子，在漠城時，日子不知道多難熬。
可同時，她心裏不免有些黯然。
若是沈青容沒被韓秀擄走，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李佑的衣服自然有沈青容操心。
李良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孩子。
“好了好了，我還是先走了。”
莫秋把包袱系好，往馬那邊走。
“一會兒天色晚了，不好趕路，不用留我了，你們快回屋去吧。”
“秋姨——”
李柔嘉還想出聲挽留。
“莫秋？”
一道聲音從巷口傳來。
李良正從衙門回來，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裏拎著兩包點心。
瞧見莫秋，他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怎麽剛來就要走？佑哥挺想你的，一起吃個飯吧。”
莫秋腳步頓住。
她回頭，看見李良，有些楞神。
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耳根。
“那、那好吧。”
莫秋低下頭，輕聲道。
———
晚飯，氣氛不知為何有些尷尬。
李良坐在主位，只顧著埋頭吃飯。
莫秋坐在他對面，也低著頭，筷子在碗裏扒拉來扒拉去，就是不怎麽動。
兩人偶爾目光相觸，又飛快地移開，誰也不說話。
全靠李柔嘉調節氣氛。
她一會兒問問漠城的事，問問莫老將軍的身體。
一會兒又主動給莫秋說說黍州的風土人情，說說這裏的時令吃食，說說街上哪家鋪子的東西好吃。
莫秋心不在焉地應著，偶爾看她一眼，又偷偷看一眼李良。
李良呢
除了問了兩句莫老將軍的身體，其餘再沒有旁的話。
這兩個人……怎麽跟兩根木頭一樣？
李柔嘉心裏直犯嘀咕。
上輩子這時候，因為沈青容不在的緣故，兩人早已做了夫妻。
她記得清楚，就是在沈青容自殺後不到一年，李良便娶了莫秋。
守了一年的妻喪，倒是也挑不出錯處。
上輩子，本來二人夫妻情分就淺，這沈青容又二嫁給他人做妾，李良另娶，也是理所當然。
婚後，莫秋待李柔嘉視如己出，便是她多次叛逆頂撞，沒給她什麽好臉色，她也沒有真的生過她的氣。
李柔嘉並不討厭她，何況最後，整個莫家軍守著國門，英勇就義，實在令人唏噓。
可這一世，因緣際會，沈青容還是“沒了”，按理說，他們應該在一起了才對……
她左右打量著兩個人，心裏琢磨。
難不成是李良不好意思？
也是，這一世他和沈青容到底培養了幾年的夫妻感情，沒這麽快喜歡上別人。
他心裏還惦記著沈青容，自然不好對莫秋有什麽表示。
可莫秋呢？
她對李良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李柔嘉心裏也在左右為難。
她希望沈青容回來，那是她親娘，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日子，再好不過。
可她也知道，沈青容多半回不來了。
韓秀那個人，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怎麽可能放手？
她也希望李良能重新得到幸福。
他一個人帶著佑哥，太苦了。
莫秋姨是個好人，前半生戎馬疆場，慢慢就蹉跎了終身。
她待佑哥是極好的，若是沈青容真的回不來了，那與其看著李良孤苦一人，不如和莫秋在一起，未嘗不算是一件好事。
可成人的事，實在是太難。
李良心裏或許還記掛著沈青容，可是又能記掛幾時？或許一年半載，或許一輩子。
李柔嘉也說不清楚。
但總之，這件事的關鍵在李良， 該如何辦也該是他來拿主意。
飯後，莫秋暫時在李家歇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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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抱著李佑，才帶他去附近的河裏抓了兩條鯽魚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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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條魚笨得很，被趕到淺灘，一撈一個準。
李佑高興得直拍手，嚷嚷著要燉魚湯喝。
魚用草繩串著，還活蹦亂跳的。
李柔嘉拎著魚，一邊走一邊甩，嘴裏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遠遠地，李柔嘉便瞧見院門口站著一個女子。
那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穿著利落的騎裝，身姿挺拔，腰間掛著一柄短刀。
她牽著一匹棗紅馬，站在門前，有些躊躇不前，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去。
是佑哥先認出人來。
他眼睛一亮，大喊道：
“秋姨！”
那聲音又脆又響，驚起了墻頭的一只麻雀。
莫秋回頭，看到李柔嘉懷裏的李佑，臉上立刻綻開笑容。她快步跑過來，馬韁一扔，張開雙手。
“佑哥！”
李佑從李柔嘉懷裏掙下來，蹬蹬蹬跑過去，一把抱住莫秋的腿。
莫秋彎下腰，把他抱起來，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想秋姨沒有？”
“想了想了！”
佑哥摟著她的脖子，小嘴甜得很。
“每天都想！”
莫秋笑得眼睛都彎了。
李柔嘉走上前去，笑道：
“秋姨。”
莫秋擡頭看她，目光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成欣喜。
“阿年？你也來黍州了？”
她上下打量著李柔嘉，眼裏滿是欣慰。
“太好了，有你陪在你爹身邊，照顧他和佑哥，想來他也不會太難過了。”
李柔嘉心裏微微一酸。
這些時間，多虧了莫秋時不時地照拂李家。
她人在漠城，卻時常托人送東西來，給佑哥的衣裳、吃食，給李良的藥材、書籍。
逢年過節，總要寫信來問安。
這份情，她記在心裏。
“秋姨。”
李柔嘉抿抿唇，指了指院子。
“來了怎麽不進去？剛好我抓了兩條魚，一會兒爹從衙門回來，燉魚湯給你吃。”
“不用了不用了。”
莫秋擺擺手，臉上的笑容帶著幾分不好意思。
“我這是要回長安探親，我爹他老人家身體不大好。路過黍州，順帶來看看你爹。既然你也在，知道你們和佑哥過得好，我也沒什麽不放心的。”
說著，她將隨身的包袱打開，從裏面取出一件小衣裳。
那是一件杏黃色的小襖，料子柔軟，針腳卻有些歪歪扭扭，有的地方密，有的地方疏，一看就是新手做的。
“我針線活不好，之前給佑哥做了身衣裳，針腳差了點，你們也別嫌棄。”
“怎麽會？”
李柔嘉接過衣裳，真心實意道：
“謝謝秋姨。”
她望著莫秋，心裏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這兩年多，多虧了有她。
若不是她時常照拂，李良一個大男人，帶著個繈褓中的孩子，在漠城時，日子不知道多難熬。
可同時，她心裏不免有些黯然。
若是沈青容沒被韓秀擄走，他們一家人和和美美，李佑的衣服自然有沈青容操心。
李良也不用一個人孤零零地守著孩子。
“好了好了，我還是先走了。”
莫秋把包袱系好，往馬那邊走。
“一會兒天色晚了，不好趕路，不用留我了，你們快回屋去吧。”
“秋姨——”
李柔嘉還想出聲挽留。
“莫秋？”
一道聲音從巷口傳來。
李良正從衙門回來，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手裏拎著兩包點心。
瞧見莫秋，他臉上露出幾分笑容。
“怎麽剛來就要走？佑哥挺想你的，一起吃個飯吧。”
莫秋腳步頓住。
她回頭，看見李良，有些楞神。
還有那微微泛紅的耳根。
“那、那好吧。”
莫秋低下頭，輕聲道。
———
晚飯，氣氛不知為何有些尷尬。
李良坐在主位，只顧著埋頭吃飯。
莫秋坐在他對面，也低著頭，筷子在碗裏扒拉來扒拉去，就是不怎麽動。
兩人偶爾目光相觸，又飛快地移開，誰也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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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會兒問問漠城的事，問問莫老將軍的身體。
一會兒又主動給莫秋說說黍州的風土人情，說說這裏的時令吃食，說說街上哪家鋪子的東西好吃。
莫秋心不在焉地應著，偶爾看她一眼，又偷偷看一眼李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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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輩子，本來二人夫妻情分就淺，這沈青容又二嫁給他人做妾，李良另娶，也是理所當然。
婚後，莫秋待李柔嘉視如己出，便是她多次叛逆頂撞，沒給她什麽好臉色，她也沒有真的生過她的氣。
李柔嘉並不討厭她，何況最後，整個莫家軍守著國門，英勇就義，實在令人唏噓。
可這一世，因緣際會，沈青容還是“沒了”，按理說，他們應該在一起了才對……
她左右打量著兩個人，心裏琢磨。
難不成是李良不好意思？
也是，這一世他和沈青容到底培養了幾年的夫妻感情，沒這麽快喜歡上別人。
他心裏還惦記著沈青容，自然不好對莫秋有什麽表示。
可莫秋呢？
她對李良的心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李柔嘉心裏也在左右為難。
她希望沈青容回來，那是她親娘，一家人團團圓圓的過日子，再好不過。
可她也知道，沈青容多半回不來了。
韓秀那個人，吃人不吐骨頭的主，怎麽可能放手？
她也希望李良能重新得到幸福。
他一個人帶著佑哥，太苦了。
莫秋姨是個好人，前半生戎馬疆場，慢慢就蹉跎了終身。
她待佑哥是極好的，若是沈青容真的回不來了，那與其看著李良孤苦一人，不如和莫秋在一起，未嘗不算是一件好事。
可成人的事，實在是太難。
李良心裏或許還記掛著沈青容，可是又能記掛幾時？或許一年半載，或許一輩子。
李柔嘉也說不清楚。
但總之，這件事的關鍵在李良， 該如何辦也該是他來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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