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比不了你阿娘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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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比不了你阿娘做的
“呀。”
他一頭撞在李柔嘉的小腿前，被彈了一下，噔噔噔後退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木頭人也摔了出去。
小童楞楞地擡起頭，好奇地打量她。
那雙眼睛圓溜溜的，黑白分明，像是兩顆黑葡萄。
他歪著腦袋，小臉上滿是疑惑，不知道這個漂亮的姐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李柔嘉心裏一軟。
她蹲下身子，輕柔地問：
“你是佑哥？”
小童點點頭，脆生生道：
“我是李佑，你是誰？”
果然是佑哥。
李柔嘉忍不住笑了，擡手輕輕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我叫李柔嘉，是你姐姐。”
她說。
小童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他有個姐姐？
爹爹好像確實說過，他有個姐姐……
“阿年！”
一個中年男人追著佑哥跑出小院，是李良。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
見佑哥坐在地上，正要上前，卻忽然楞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柔嘉身上。
許久未見，父女重逢。
李良看著似乎蒼老了許多。
鬢邊已經生出許多華發，額上添了幾道深深的皺紋，眼窩微微凹陷，帶著幾分疲憊。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溫和，那樣慈愛。
他望著李柔嘉，眼角有些濕潤
然後，他大步走上前來，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她。
從發髻看到眉眼，從眉眼看到衣裳，從衣裳看到鞋尖。
看了許久，仿佛要把沒見的份都補回來。
“回家了？”
他輕聲問，聲音有些沙啞。
李柔嘉鼻頭驀然一酸，點點頭。
“嗯，回家了。”
像方才她撫摸李佑那樣，李良也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的手粗糙，帶著老繭，卻那樣輕柔，仿佛她還是個孩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喃喃道，眼眶泛紅。
莫羽見他們父女久別重逢，心中也倍感慰藉。
他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彎起一個弧度。
“見過師傅。”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李良的目光終於落到他身上，欣慰地笑了。
“許久未見，我們阿羽也長大了不少。看起來像個軍人了。”
莫羽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幾個大人絮叨，佑哥聽不大懂。
他坐在地上，仰起頭，好奇地打量這兩個陌生人。
一個漂亮的姐姐，一個黑黑的哥哥，都是沒見過的人。
“佑哥。”
李良彎下腰，將他一把抱起來。
佑哥順勢摟住爹爹的脖子，小臉貼在爹爹肩膀上。
李良指著李柔嘉，對佑哥道：
“這就是爹爹常給你說的阿年姐姐，叫姐姐。”
佑哥眨巴眨巴眼睛，望著李柔嘉。
“阿年姐姐？”
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軟糯糯的。
“是我。”
李柔嘉忍不住伸手，輕輕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臉蛋。
“阿年姐姐回家了。”
佑哥被掐了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將臉埋在爹爹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眼睛，偷偷看她。
李良哈哈大笑起來。
“平時混得跟個野猴子似的，今天見著姐姐還害羞起來了！”
他捏了捏佑哥的小屁股。
“阿年，看來佑哥服你管教！”
大家都跟著笑起來。
李柔嘉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些發酸。
———
李良父子起居很簡單。
這院子雖然修葺過，但屋裏的陳設依舊樸素。
正屋是李良的書房兼會客之處，擺著一張書案、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字，是李良自己寫的“平安”二字。
屋裏只有兩個婆子在。
一個負責日常灑掃庭院，五十來歲，姓周，周嬸。還有一個年輕些的，負責照顧佑哥，姓孫，都叫她孫嫂。都是黍州本地人，老實本分，話不多，幹活勤快。
晚飯，李良親自下廚。
他說什麽也不讓李柔嘉幫忙，把她按在椅子上，讓她好好坐著。
莫羽給他打下手，洗菜切菜，燒火添柴，動作麻利得很。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李良和莫羽說話的聲音。
“這魚得清蒸，阿年小時候最愛吃清蒸魚。”
“師傅，鹽擱多少？”
“少擱點，她口味淡。”
“蔥姜呢？”
“多放點，去腥。”
李柔嘉坐在堂屋裏，聽著這些話，心裏暖暖的。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
李良做了一桌子李柔嘉愛吃的菜——清蒸魚、糖醋排骨、紅燒肉、炒時蔬，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香氣四溢。
“這道清蒸魚你嘗嘗。”
李良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她碗裏，眼神裏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看看有沒有……有沒有你阿娘做的好吃。”
李柔嘉心頭有些黯然。
她低頭吃了一口。
魚肉鮮嫩，火候恰到好處，味道確實很好。
“嗯，好吃。”
她點點頭。
李良笑了笑，那笑容裏卻帶著幾分悵然。
“再好吃也比不了你阿娘做的。”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慢慢喝著。
“我自請調到黍州，遠離邊境戰事，倒是做了個閑散人。這也才發現，操持家中事務，並不是件多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望著杯中酒，目光悠遠。
“你娘之前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可見有多勞累。我對她……有愧。”
提起亡妻，李良堅毅的面龐變得柔軟。
那目光裏有思念，有愧疚，還有無盡的遺憾。
莫羽同樣神情黯然。
“師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輕聲道。
“從前我那麽調皮，她也從不大聲苛責我。每次我來找阿年，她都要給我塞點吃的，生怕我餓著。”
聽見二人如此說，李柔嘉有些食不知味。
她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飯，差點一股沖動，想將沈青容還活在世上的事情和盤托出。
話到了嘴邊，又咬住舌頭，咽了下去。
告訴李良又如何？
讓他單槍匹馬去金陵和那護國大將軍搶夫人嗎？
那韓秀不光擁有二十萬大軍，心眼子還多得跟篩子一樣。
他們三個綁在一起，都不夠給他塞牙縫的。
且不說此舉無異於螳臂當車，白白送死。
哪怕他們九死一生，真的將沈青容帶走，可她已經失去了記憶，如何看待他們將她從自己心愛的夫君身邊奪走的匪徒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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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頭人也摔了出去。
小童楞楞地擡起頭，好奇地打量她。
那雙眼睛圓溜溜的，黑白分明，像是兩顆黑葡萄。
他歪著腦袋，小臉上滿是疑惑，不知道這個漂亮的姐姐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李柔嘉心裏一軟。
她蹲下身子，輕柔地問：
“你是佑哥？”
小童點點頭，脆生生道：
“我是李佑，你是誰？”
果然是佑哥。
李柔嘉忍不住笑了，擡手輕輕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腦袋。
“我叫李柔嘉，是你姐姐。”
她說。
小童眨巴眨巴眼睛，姐姐？他有個姐姐？
爹爹好像確實說過，他有個姐姐……
“阿年！”
一個中年男人追著佑哥跑出小院，是李良。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青衫，頭發用一根木簪束起。
見佑哥坐在地上，正要上前，卻忽然楞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柔嘉身上。
許久未見，父女重逢。
李良看著似乎蒼老了許多。
鬢邊已經生出許多華發，額上添了幾道深深的皺紋，眼窩微微凹陷，帶著幾分疲憊。
但那雙眼睛還是那樣溫和，那樣慈愛。
他望著李柔嘉，眼角有些濕潤
然後，他大步走上前來，從頭到腳細細地打量她。
從發髻看到眉眼，從眉眼看到衣裳，從衣裳看到鞋尖。
看了許久，仿佛要把沒見的份都補回來。
“回家了？”
他輕聲問，聲音有些沙啞。
李柔嘉鼻頭驀然一酸，點點頭。
“嗯，回家了。”
像方才她撫摸李佑那樣，李良也擡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
他的手粗糙，帶著老繭，卻那樣輕柔，仿佛她還是個孩子。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他喃喃道，眼眶泛紅。
莫羽見他們父女久別重逢，心中也倍感慰藉。
他站在一旁，望著這一幕，嘴角不由得彎起一個弧度。
“見過師傅。”
他上前一步，拱手道。
李良的目光終於落到他身上，欣慰地笑了。
“許久未見，我們阿羽也長大了不少。看起來像個軍人了。”
莫羽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
幾個大人絮叨，佑哥聽不大懂。
他坐在地上，仰起頭，好奇地打量這兩個陌生人。
一個漂亮的姐姐，一個黑黑的哥哥，都是沒見過的人。
“佑哥。”
李良彎下腰，將他一把抱起來。
佑哥順勢摟住爹爹的脖子，小臉貼在爹爹肩膀上。
李良指著李柔嘉，對佑哥道：
“這就是爹爹常給你說的阿年姐姐，叫姐姐。”
佑哥眨巴眨巴眼睛，望著李柔嘉。
“阿年姐姐？”
他的聲音奶聲奶氣的，軟糯糯的。
“是我。”
李柔嘉忍不住伸手，輕輕掐了掐他肉嘟嘟的臉蛋。
“阿年姐姐回家了。”
佑哥被掐了臉，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將臉埋在爹爹的肩膀上，只露出一只圓溜溜的眼睛，偷偷看她。
李良哈哈大笑起來。
“平時混得跟個野猴子似的，今天見著姐姐還害羞起來了！”
他捏了捏佑哥的小屁股。
“阿年，看來佑哥服你管教！”
大家都跟著笑起來。
李柔嘉也笑了，笑著笑著，眼眶又有些發酸。
———
李良父子起居很簡單。
這院子雖然修葺過，但屋裏的陳設依舊樸素。
正屋是李良的書房兼會客之處，擺著一張書案、幾把椅子，墻上掛著一幅字，是李良自己寫的“平安”二字。
屋裏只有兩個婆子在。
一個負責日常灑掃庭院，五十來歲，姓周，周嬸。還有一個年輕些的，負責照顧佑哥，姓孫，都叫她孫嫂。都是黍州本地人，老實本分，話不多，幹活勤快。
晚飯，李良親自下廚。
他說什麽也不讓李柔嘉幫忙，把她按在椅子上，讓她好好坐著。
莫羽給他打下手，洗菜切菜，燒火添柴，動作麻利得很。
廚房裏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還有李良和莫羽說話的聲音。
“這魚得清蒸，阿年小時候最愛吃清蒸魚。”
“師傅，鹽擱多少？”
“少擱點，她口味淡。”
“蔥姜呢？”
“多放點，去腥。”
李柔嘉坐在堂屋裏，聽著這些話，心裏暖暖的。
不一會兒，飯菜上桌。
李良做了一桌子李柔嘉愛吃的菜——清蒸魚、糖醋排骨、紅燒肉、炒時蔬，還有一碗熱氣騰騰的雞湯。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香氣四溢。
“這道清蒸魚你嘗嘗。”
李良給她夾了一筷子魚肉，放進她碗裏，眼神裏帶著幾分期待，幾分忐忑。
“看看有沒有……有沒有你阿娘做的好吃。”
李柔嘉心頭有些黯然。
她低頭吃了一口。
魚肉鮮嫩，火候恰到好處，味道確實很好。
“嗯，好吃。”
她點點頭。
李良笑了笑，那笑容裏卻帶著幾分悵然。
“再好吃也比不了你阿娘做的。”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清酒，慢慢喝著。
“我自請調到黍州，遠離邊境戰事，倒是做了個閑散人。這也才發現，操持家中事務，並不是件多麽輕而易舉的事情。”
他望著杯中酒，目光悠遠。
“你娘之前將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可見有多勞累。我對她……有愧。”
提起亡妻，李良堅毅的面龐變得柔軟。
那目光裏有思念，有愧疚，還有無盡的遺憾。
莫羽同樣神情黯然。
“師娘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他輕聲道。
“從前我那麽調皮，她也從不大聲苛責我。每次我來找阿年，她都要給我塞點吃的，生怕我餓著。”
聽見二人如此說，李柔嘉有些食不知味。
她低著頭，扒拉著碗裏的飯，差點一股沖動，想將沈青容還活在世上的事情和盤托出。
話到了嘴邊，又咬住舌頭，咽了下去。
告訴李良又如何？
讓他單槍匹馬去金陵和那護國大將軍搶夫人嗎？
那韓秀不光擁有二十萬大軍，心眼子還多得跟篩子一樣。
他們三個綁在一起，都不夠給他塞牙縫的。
且不說此舉無異於螳臂當車，白白送死。
哪怕他們九死一生，真的將沈青容帶走，可她已經失去了記憶，如何看待他們將她從自己心愛的夫君身邊奪走的匪徒行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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