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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她怎麽會跟著他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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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她怎麽會跟著他走呢

蜀錦的眼角又滲出淚來。

她側過身,把臉埋進枕頭裏,不讓自己的聲音傳出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哭。

是因為愧疚?

是因為害怕?

劉珩確實如他所料,認下了。

“你如今既然有了身子,更要好好保重自己。”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那樣溫和。

蜀錦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她忽然很想叫住他。

想告訴他真相。

想問他——

殿下,你為什麽對誰都這麽好?

你為什麽從來不想想,這世上有些人,是不值得你好的?

可她終究什麽也沒說。

———

屋外,劉珩再出來,已經沒有了李柔嘉的身影。

淳於晦也不見了。

只剩下少琴一個人站在院子裏,東張西望。

“殿下!”

少琴趕緊迎上來。

“淳於先生走了。他此番過來,似乎真的只是為了將錦姨娘送過來。”

劉珩點點頭,目光卻在院子裏搜尋。

“那韓柔呢?”

少琴撓撓頭。

“她跟著淳於先生走了,真奇怪,她怎麽會跟著他走呢?”

劉珩聞言,臉色一變。

他立刻沖出院門,翻身上馬。

淳於晦的馬車還在不遠處,正緩緩向街口駛去。

他一夾馬腹,很快便追了上去。

“先生——”

劉珩勒住馬,攔在馬車前。

淳於晦撩起車簾,露出一張半明半暗的臉。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將那清冷的眉眼染上了幾分暖意,卻叫人愈發看不真切。

“殿下還有事?”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什麽情緒。

劉珩往裏望。

“柔娘子在嗎?”

馬車裏靜悄悄的,沒有旁的聲響。

淳於晦淡淡一笑。

“我同韓將軍相識日久。柔娘子想回家了,我送她一程。”

意思便是,人在他的馬車裏。

可是,不想理他。

劉珩沈默片刻,擡高聲音。

“韓柔,我有幾句話同你說。”

馬車裏依舊安靜。

片刻後,車簾掀開,李柔嘉起身下了馬車。

淳於晦回頭看了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蘊含深意,有提醒,有怒氣,還有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他忽然伸手,拉住了她。

這個動作很明顯,劉珩顯然也看到了。

“他要說,你便要聽嗎?”

淳於晦淡淡道,語氣裏帶著幾分冷淡。

劉珩眉頭一皺。

“先生,還望自重。”

李柔嘉被淳於晦的眼神看得一杵。

那目光像一潭深水,平靜卻深邃,讓人看不透底下藏著什麽。

她低下頭,輕聲道:

“就說兩句,我要同你走的。”

淳於晦定定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長,長得李柔嘉有些不自在。

然後,他松開了手。

任由她下了馬車。

———

劉珩將她拉到街角。

街角有一棵老槐樹,枝葉繁茂,遮住了夕陽的餘暉。

樹影斑駁地落在他們身上,忽明忽暗。

“你和淳於晦很熟?”

劉珩開門見山,目光緊緊盯著她。

“上次在蒙山縣主府,我就覺得不對。你見他的神態,像是相識已久。”

李柔嘉別過臉。

“熟不熟的,有必要和你交代嗎?”

她的語氣不善,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

“我和殿下什麽關系,我的事用得著同你匯報?”

劉珩被她這話一刺,眉頭皺得更緊。

“韓柔,你在賭氣什麽?”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幾分無奈。

“那淳於晦城府極深,他接近你,焉知是什麽目的?你現在手裏握著南齊護國大將軍的虎符,行事當周全謹慎。”

“呵。”

李柔嘉冷笑一聲。

“夫……淳於先生光風霽月,才不會圖我手中這個虎符呢。你不要胡亂去揣測別人。”

她故意和劉珩說反話。

不過她有一點沒說錯,淳於晦想要什麽東西,都有一千種一萬種法子。

他手眼通天,哪是劉珩揣度的這般小家子氣?

劉珩被她這麽一刺,也有些來氣。

可轉念一想,自己同她生什麽氣?

她本就是這樣的性子,吃軟不吃硬。

越和她杠,她越來勁。

“罷了。”

他嘆了口氣。

“他將你送回金陵也好。此處隨時會有戰事,你留在此地,到底不安全。”

李柔嘉心裏一堵。

她留在這裏不安全,那岑婉書和蜀錦呢?

岑婉書日日陪在他身邊,替他照料傷兵,與他並肩而立。

蜀錦身懷有孕,千裏迢迢來投奔他,他方才在屋裏待了那麽久,是在安慰她吧?

她們都安全,就她不安全?

可這些話,她問不出口。

劉珩都是要做爹的人了,她同他再糾纏又有什麽意思?

見她低頭不語,劉珩心驀然一軟。

“若我能安然擊退第戎,回了金陵,我定然上門同你賠罪。”

“賠什麽罪?”

李柔嘉譏諷一笑。

“殿下何時對不起我?”

“……不論原因如何,總之我讓你難過了。”

劉珩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

“你千裏迢迢來此處找我,我不該苛責你的。”

他望著她,目光真誠。

“昨日是我不對,不該當著旁人的面那般說你,讓你落了面子。”

聽他這麽好聲好氣地哄她,李柔嘉心裏發酸。

仿佛短暫地回到了上輩子兩人鬧別扭的時候。

那時候的陳山,也是這麽哄她。

無論起因如何,見她難過,他總會找到自己的錯處,誠心誠意地道歉,叫她消氣。

可此時此刻,到底不是彼時彼刻。

“韓柔。”

劉珩喚她的名字,鄭重其事道:

“我們之間或許有一些誤會。等我回了金陵,我會把這些厘清楚。”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若是我的錯,我斷不該讓你受委屈。”

李柔嘉擡頭望他。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臉上,將那雙眼睛映得格外溫柔。

那張臉還是那樣好看,清俊如竹,溫潤如玉。

可惜……

她吸了吸鼻子。

“劉珩,你要好好保重自己。”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哽咽。

“做不做皇帝不重要,權勢地位猶如過眼雲煙……平平安安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說著,她從兜裏掏出一個皺皺巴巴的平安符。

那是她在玉佛寺求的。

離開金陵前,她特意去了一趟,跪在佛前,誠心誠意地求了這道符。

昨天本想扔了,捏在手裏一晚上,到底沒舍得。

劉珩接過平安符,用手撫平上面的褶皺。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對待什麽稀世珍寶。

他眼裏露出些許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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