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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可以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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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我可以試試

如今木咤巴汗一死,可汗之爭可想會有多激烈。

幾個兒子、幾個兄弟,還有那些虎視眈眈的部落首領,個個都會跳出來爭奪那個位置。

大王子阿史那元,只怕無心南下,立即便得趕回去收拾殘局。

韓秀側眸望向陰影中的斥候。

那斥候微微點頭,示意已經探知,大王子確實撤兵了。

半個時辰前,五萬鐵騎掉頭北返,馬蹄聲如雷鳴,震動山谷。

韓秀再次垂眸望向木盒裏的人頭。

那張猙獰的臉,就那樣靜靜地躺在盒中,與他對視。

“多久死的?”

他問,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剛死了一日不到,還新鮮著。”

半月語氣輕松地說。

“將軍可是要驗一驗?”

韓秀擡手,將木盒關上。

那“啪”的一聲輕響,在寂靜的營帳中格外清晰。

他擡眼,探究地望向淳於晦,目光裏多了幾分覆雜。

“確實是份大禮。”

他的聲音低沈。

“不知先生不遠千裏,勞心勞力送我這份禮,意欲何為?”

淳於晦低頭,滾動了一下手上的白玉扳指。

那扳指通體瑩潤,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襯得他的手指愈發修長白皙。

他的動作很慢,很隨意,仿佛只是在打發無聊的時間。

“此人既然已死,這場仗便沒有必打的說法,將軍何必在此盤桓,何況,金陵離不開韓將軍。”

他開口,語氣平淡。

“此地不宜久留。”

韓秀眸光微動。

此刻的金陵在發生什麽?

白王劉元蠢蠢欲動,正暗中籌備兵馬準備入京逼宮。那是個空有心機的草莽小人,自以為手握重兵便可為所欲為,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可韓秀等的,便是他逼宮。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那是一個光明正大除去白王勢力的好機會。

不只是他,還有好幾位皇子都迫不及待了。

讓南齊皇宮血流成河,他才好做那善後之人,收拾殘局,掌控大局。

這是他的局。

他布了許久的局。

“先生此話何意?”

韓秀笑了笑,那笑容卻不達眼底。

“韓某愚鈍,聽不懂。”

淳於晦勾了勾唇,那笑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弧度。

他望向韓秀,目光平靜如水,卻讓人莫名心生寒意。

一旁跟著的中年男子,此刻開口道:

“韓將軍何必裝傻?”

他的聲音尖細,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味道。

“我們主上的意思是,金陵現在還不能亂。”

金陵不能亂。

那幾位皇子逼宮之事,便不能發生。

老皇帝,也還不能死。

韓秀想要一手遮天,將南齊軍權握在手中的願望,至少短期內便不能實現。

韓秀擡手,摸了摸那木盒上的紋路。

那木盒冰涼,光滑,像是一塊寒冰。

他擡眼,犀利地望向淳於晦。

目光如刀,仿佛要在他身上剜出幾個窟窿。

“你威脅我?”

他的聲音低沈,卻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淳於晦,我這軍營,你有把握進來,有把握出去嗎?”

話音未落,陰影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那是刀劍出鞘的聲音。

隱在暗處的斥候,還有帳外的親衛,都在等一個信號。

只要韓秀一聲令下,這營帳就會變成天羅地網。

淳於晦唇角笑意更深。

那笑容裏沒有半分畏懼,反而帶著幾分玩味,幾分從容。

“將軍不必著急。”

他淡淡道。

“我還有一份禮物沒送呢。”

半月立刻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到那木盒上。

是一支金釵。

金釵上墜著上好的珍珠,一共三十三顆,顆顆圓潤飽滿,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釵身是赤金打造的,雕著精美的纏枝花紋,釵頭是一只展翅的蝴蝶,蝶翼薄如蟬翼,栩栩如生。

這是韓秀特意命金陵最好的工匠打磨的,送給沈青容,祝她壽辰之禮。

他親手設計的樣式,親手挑選的珍珠,讓人盯著工匠一點一點打磨出來的。

獨一無二。

沈青容很喜歡這根金釵,幾乎日日不離身。

同方才看到木咤巴汗人頭的氣定神閑不同,此刻的韓秀,面色驟變。

他目眥欲裂,雙目圓睜,額上青筋暴起。

他的手緊緊握著那根金釵,指節泛白。

他死死地望著淳於晦,那模樣,仿佛恨不能一刀結果了他。

“你將她如何了?”

他咬牙切齒道,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沙啞得不成樣子

離開金陵之前,韓秀特意派了心腹,將沈青容秘密護送離開金陵。

他安排得極其隱秘。

韓府裏待著的,不過是他事先安排的傀儡,身形面容都有幾分相似,足以以假亂真。

他以為萬無一失。

“韓夫人如何,自然是取決於將軍的選擇。”

淳於晦淡淡道,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日吃什麽晚飯。

韓秀眸光幾變,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他盯著淳於晦,目光像是要吃人。

可片刻後,他忽然冷笑一聲。

“不可能。”

他篤定道。

“青容可是那丫頭的親娘。你若敢傷她,那李柔嘉能原諒你?”

此言一出,半月倒是暗暗高看韓秀一眼。

難怪公子總說,這韓秀外粗裏細,老謀深算,不可小覷。這玲瓏心思,倒是轉得快嘛,居然能看穿他們公子的軟肋。

用李柔嘉來壓淳於晦,這步棋,走得妙。

“將軍說笑了。”

淳於晦的神色卻絲毫未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

“這李柔嘉,不過是和我有幾日的師徒緣分。她的生死,我或許還有些顧及。至於她娘……”

他頓了頓,眸光微閃。

“她娘早在前年,便死在了長安。不知和韓夫人有什麽關系?”

韓秀冷笑。

“呵,明人不說暗話,淳於晦。”

他的聲音低沈,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若是青容有個三長兩短,不光我要取你性命。那李柔嘉此生也將視你為殺母仇人,決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這話說得狠,說得絕。

說到了最要命的地方。

淳於晦手心輕輕捏緊。

那白玉扳指在他指間微微一顫,旋即恢覆平靜。

他眸光一閃,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一顆石子,泛起一圈漣漪,隨即又歸於沈寂。

“我可以試試。”

他開口,聲音依舊平淡。

“將軍願意試試嗎?”

兩人對視。

目光在空氣中交鋒,仿佛能聽見金鐵交鳴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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