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你要過幸福安康的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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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你要過幸福安康的一輩子
“是我從前錯了，”劉珩抱著她往竹屋去，語氣溫柔，像是勸哄不懂事的孩童，“你現在說什麽我都聽著，絕不打斷你說話。”
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了有什麽用，你又不相信。”
李柔嘉鼻子發酸，若不是現在動彈不得，她真想重重地打他幾下。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滾入鬢發之中。
“我信，你說什麽，我都信。”
劉珩立刻道，腳步不停。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不騙你。”
“算了，還是不說了，”李柔嘉神志開始模糊不清，眼前的景物漸漸重影，“我有點冷。”
好冷啊，明明已經是初春，怎麽這麽冷呢。
她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尋找溫暖的源頭。
“快多加點炭火。”
劉珩向身邊人囑托，說著，將她愈發摟緊。
他低下頭，臉頰貼著她的額頭，感受到她體溫正在流失。
見她這麽擔心自己，李柔嘉心裏其實很開心，若是他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想說一些他們前世的故事，告訴他他們一起修葺的那個小院子，春天時會開滿迎春花；告訴他他們成親那日，他笨拙地為她描眉，把她的眉毛畫成了兩條毛毛蟲；告訴他他們落難時，他把最後一塊幹糧省給她吃，自己餓得暈過去……
可是轉念一想，萬一這次她活不過來怎麽辦？
劉珩現在對她並沒有什麽情誼，頂多是將她當做一個好心的救命恩人。
若她死了，頂多傷心難過一會兒也就忘了。
可若是真叫他想起來，他們前世做過夫妻，相逢即是永別，那劉珩豈不是要難過死了。
她不舍得叫他難過的。
她艱難擡手，摸了摸劉珩的臉頰，想將他的模樣好好印在心底。
他的臉比她記憶中清瘦了些，下頜的線條更加分明。
他的眉頭緊鎖著，眼底有她從未見過的擔憂和心疼。
他的唇抿成一條線，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不過，他的模樣早就在她心底了。
“做劉珩挺好的，”李柔嘉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幾不可聞，“至少不會再有人隨意地欺辱你、瞧不起你。你現在是百姓交口稱讚的長樂殿下，真好。你是個好人，你要過幸福安康的一輩子，要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她的手無力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冰涼。
劉珩怔怔地望著她，眼神裏有覆雜的情緒翻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柔嘉再也撐不住了，胸口的傷撕心裂肺地疼。
她的手無力垂落，眼神漸漸渙散，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他焦急的面容和那雙深邃的眼眸。
彌留之際，她突然想到，若是叫夫子知道她是替人擋刀而死，不知會如何罵她。
一定又會說她蠢。
淳於晦那張冷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大概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頂多淡淡說一句“愚不可及”吧。
可是她知道，他其實是在意她的。
上一世，她小心鉆營卻處處得罪他，這一世，她縮著腦袋裝鵪鶉，又被他嫌蠢……
不過這一次還是不一樣的，至少淳於晦不是真的討厭她。
若是她同前世一般，落難之際向夫子求情，以他們的交情，他應當是會幫她的吧？
李柔嘉胡思亂想道。
上次見面，他還說等到春日，金陵虹橋邊的杏花開了，他便來接她回去。
到底是接她回哪裏去呢？
是回漠城找爹爹，還是回長安繼續和表姐住在一處，又或是去清河郡淳於府？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
她仿佛看見了一片杏花林，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杏花樹下，有人在向她招手——是阿娘、陳山、爹爹，還有……夫子。
真好。
她想
李柔嘉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韓柔！”
劉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遙遠得像從天邊傳來。
——————
再睜開眼，李柔嘉以為自己或許會到了陰曹地府，又或許如之前一般，回到那處重生而來的破廟裏。
沒想到，她竟然還在玉佛寺的那處竹屋中。
竹屋還是那間竹屋，簡陋卻整潔。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裏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裏有淡淡的藥香，混合著竹子的清苦氣息。
她躺在一張竹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胸口處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傳來刺痛。
“柔娘子，你醒啦？”
說話的是之前她落水後在永樂王府醒過來時，候在身邊的小丫鬟。
那張圓圓的臉上此刻帶著殷勤笑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柔娘子，我是竹影，”見李柔嘉要動，她上前連忙扶住她，動作輕柔卻有力，“你傷口剛包紮好，王太醫叮囑過，不能隨意亂動。”
“王太醫？”
李柔嘉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像是灌了鉛。
她努力回憶那夜的事——刀光，鮮血，劉珩焦急的臉，還有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
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完全不記得了。
“嗯，是拿著我們王府令牌特意去太醫院請的，”竹影一邊說，一邊替她掖了掖被角，“這位王太醫醫術高明，專治外傷，他說你並無生命危險，只是失血過多，傷口又深，好好修養一段時日便能痊愈。殿下特意將我從王府裏調過來照料你，說女子照顧女子更方便些。”
竹影的話說得又快又伶俐，像只歡快的小雀兒，“上次見面，就覺得娘子花容月貌不像是普通人，沒想到竟然是大將軍府上的貴女。娘子就安心在此養病吧，有什麽需要的喚我就行。這竹屋雖然簡陋，但被褥都是新的，炭火也足，不會冷的。”
李柔嘉環顧四周，這才註意到屋裏的陳設比那夜看到的要齊整許多。
角落裏添了炭盆，紅彤彤的炭火燒得正旺。
窗邊的竹幾上放著茶具和一碟點心。
墻上掛著一件男子的外袍，月白色的，是劉珩的衣裳。
“你們殿下呢？”
話音剛落，便見劉珩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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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低低的，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說了有什麽用，你又不相信。”
李柔嘉鼻子發酸，若不是現在動彈不得，她真想重重地打他幾下。
她的眼淚不受控制地滑落，滾入鬢發之中。
“我信，你說什麽，我都信。”
劉珩立刻道，腳步不停。
“真的嗎，你沒有騙我？”
“不騙你。”
“算了，還是不說了，”李柔嘉神志開始模糊不清，眼前的景物漸漸重影，“我有點冷。”
好冷啊，明明已經是初春，怎麽這麽冷呢。
她下意識往他懷裏縮了縮，尋找溫暖的源頭。
“快多加點炭火。”
劉珩向身邊人囑托，說著，將她愈發摟緊。
他低下頭，臉頰貼著她的額頭，感受到她體溫正在流失。
見她這麽擔心自己，李柔嘉心裏其實很開心，若是他能一直這樣就好了。
她想說一些他們前世的故事，告訴他他們一起修葺的那個小院子，春天時會開滿迎春花；告訴他他們成親那日，他笨拙地為她描眉，把她的眉毛畫成了兩條毛毛蟲；告訴他他們落難時，他把最後一塊幹糧省給她吃，自己餓得暈過去……
可是轉念一想，萬一這次她活不過來怎麽辦？
劉珩現在對她並沒有什麽情誼，頂多是將她當做一個好心的救命恩人。
若她死了，頂多傷心難過一會兒也就忘了。
可若是真叫他想起來，他們前世做過夫妻，相逢即是永別，那劉珩豈不是要難過死了。
她不舍得叫他難過的。
她艱難擡手，摸了摸劉珩的臉頰，想將他的模樣好好印在心底。
他的臉比她記憶中清瘦了些，下頜的線條更加分明。
他的眉頭緊鎖著，眼底有她從未見過的擔憂和心疼。
他的唇抿成一條線，仿佛在極力克制著什麽。
不過，他的模樣早就在她心底了。
“做劉珩挺好的，”李柔嘉自言自語，聲音輕得幾不可聞，“至少不會再有人隨意地欺辱你、瞧不起你。你現在是百姓交口稱讚的長樂殿下，真好。你是個好人，你要過幸福安康的一輩子，要長命百歲、兒孫滿堂。”
她的手無力地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冰涼。
劉珩怔怔地望著她，眼神裏有覆雜的情緒翻湧。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自己喉嚨發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李柔嘉再也撐不住了，胸口的傷撕心裂肺地疼。
她的手無力垂落，眼神漸漸渙散，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他焦急的面容和那雙深邃的眼眸。
彌留之際，她突然想到，若是叫夫子知道她是替人擋刀而死，不知會如何罵她。
一定又會說她蠢。
淳於晦那張冷臉上會露出怎樣的表情呢？
大概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頂多淡淡說一句“愚不可及”吧。
可是她知道，他其實是在意她的。
上一世，她小心鉆營卻處處得罪他，這一世，她縮著腦袋裝鵪鶉，又被他嫌蠢……
不過這一次還是不一樣的，至少淳於晦不是真的討厭她。
若是她同前世一般，落難之際向夫子求情，以他們的交情，他應當是會幫她的吧？
李柔嘉胡思亂想道。
上次見面，他還說等到春日，金陵虹橋邊的杏花開了，他便來接她回去。
到底是接她回哪裏去呢？
是回漠城找爹爹，還是回長安繼續和表姐住在一處，又或是去清河郡淳於府？
眼皮越來越重，意識漸漸模糊。
她仿佛看見了一片杏花林，粉白的花瓣紛紛揚揚地飄落。
杏花樹下，有人在向她招手——是阿娘、陳山、爹爹，還有……夫子。
真好。
她想
李柔嘉閉上眼睛，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韓柔！”
劉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遙遠得像從天邊傳來。
——————
再睜開眼，李柔嘉以為自己或許會到了陰曹地府，又或許如之前一般，回到那處重生而來的破廟裏。
沒想到，她竟然還在玉佛寺的那處竹屋中。
竹屋還是那間竹屋，簡陋卻整潔。
陽光從窗欞的縫隙裏漏進來，在地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空氣裏有淡淡的藥香，混合著竹子的清苦氣息。
她躺在一張竹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錦被，胸口處纏著厚厚的白布，隱隱傳來刺痛。
“柔娘子，你醒啦？”
說話的是之前她落水後在永樂王府醒過來時，候在身邊的小丫鬟。
那張圓圓的臉上此刻帶著殷勤笑意，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柔娘子，我是竹影，”見李柔嘉要動，她上前連忙扶住她，動作輕柔卻有力，“你傷口剛包紮好，王太醫叮囑過，不能隨意亂動。”
“王太醫？”
李柔嘉腦袋還是昏昏沈沈的，像是灌了鉛。
她努力回憶那夜的事——刀光，鮮血，劉珩焦急的臉，還有胸口那撕心裂肺的痛。
後來發生了什麽，她完全不記得了。
“嗯，是拿著我們王府令牌特意去太醫院請的，”竹影一邊說，一邊替她掖了掖被角，“這位王太醫醫術高明，專治外傷，他說你並無生命危險，只是失血過多，傷口又深，好好修養一段時日便能痊愈。殿下特意將我從王府裏調過來照料你，說女子照顧女子更方便些。”
竹影的話說得又快又伶俐，像只歡快的小雀兒，“上次見面，就覺得娘子花容月貌不像是普通人，沒想到竟然是大將軍府上的貴女。娘子就安心在此養病吧，有什麽需要的喚我就行。這竹屋雖然簡陋，但被褥都是新的，炭火也足，不會冷的。”
李柔嘉環顧四周，這才註意到屋裏的陳設比那夜看到的要齊整許多。
角落裏添了炭盆，紅彤彤的炭火燒得正旺。
窗邊的竹幾上放著茶具和一碟點心。
墻上掛著一件男子的外袍，月白色的，是劉珩的衣裳。
“你們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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