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正配娘子您這般花容月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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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正配娘子您這般花容月貌
偏這位今日的主角——張芝祺娘子，嘴角始終噙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淡淡笑意，無論面對多麽誇張的讚美，她都能得體地一一回應，既不顯得過分驕傲，也不會讓人覺得敷衍，態度不卑不亢，耐心十足，絲毫看不出厭煩之色。
初時，李柔嘉還暗自將她與岑婉書比較，覺得這位張娘子相貌只能算清秀，五官略顯平淡，比起岑婉書那種我見猶憐的柔美，似乎差了一截韻味。
但此刻看她待人接物，那份從容的氣度和寬廣的胸襟，倒顯得比那位心思敏感的岑表姐要高明得多了。
“……要我說，還是祺娘子身上這匹茂林修竹紋樣的杭綢最為雅致，這竹葉的走向、疏密，都恰到好處，襯得娘子氣質愈發清雅如竹。”
一位夫人笑著稱讚道。
張芝祺身旁一位穿著鵝黃衣裙、容貌俏麗的小娘子，是吳尚書的孫女，也是張芝祺的閨中密友。
她為了奉承好友，也是為了在眾人面前顯示自己與這位未來永樂王妃關系非同一般，便刻意笑著點破：“王夫人好眼力！這布料啊，可不是尋常之物，乃是前些時日永樂王殿下特意命人送到府上給祺姐姐的，聽說……還是殿下親自挑選的花色呢！自然與那些俗物不同！”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頓時激起層層漣漪。
周圍的女娘和夫人們眼睛一亮，誇讚的妙語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來。
“原來如此！難怪這般與眾不同！”
“祺娘子溫柔賢淑，品性高潔，難怪永樂王殿下如此看重，連衣裙料子這等小事都親自過問，實在是羨煞旁人！”
“殿下與娘子真是鶼鰈情深，尚未成婚便如此體貼，日後成了婚，還不知要如何恩愛呢！”
張芝祺再是端莊穩重，到底也只是個待嫁的少女，被眾人這般打趣，又涉及到未來的夫婿，此刻也不由得羞紅了臉頰，微微低下頭去，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更添了幾分嬌羞之態。
李柔嘉聽著這些千篇一律、毫無新意的奉承話，只覺得腦子一陣發悶。
她擡手想給自己倒一杯桌上備著的、酸甜可口的梅子酒解解乏，沒想到心神不屬之下，手微微一抖，竟將身旁的酒盅碰翻！
澄亮的酒液頓時潑灑出來，浸濕了她鵝黃色衣裙的前襟，留下一片深色的濕痕。
這動靜不大不小，卻足以引起近旁幾位娘子的註意。
她們紛紛停下交談，關切地望向李柔嘉。
“哎呀，柔娘子沒事吧？”
“可曾燙著？”
“快擦擦……”
作為主人的張芝祺反應極快，立刻吩咐侍立在自己身後的貼身丫鬟：“雙桃，快，帶韓府的柔娘子去我房裏，找一件幹凈合身的新裙衫給柔娘子換上。”
她語氣溫和，安排周到。
韓秀是朝中重臣，韓柔是他的義女，又是第一次來張府做客，於情於理都不能有絲毫怠慢。
李柔嘉朝眾人歉然地福了福身，說了兩句“一時手滑，擾了諸位雅興，實在抱歉”之類的場面話，便跟著那個名叫雙桃、看起來機靈穩重的大丫鬟離開了暖閣，前往張芝祺的閨房。
張芝祺的院子布置得清雅別致，一如她給人的感覺。
進入內室，雙桃打開一個巨大的紫檀木衣櫃，裏面掛滿了各色嶄新的衣裙，料子、做工皆屬上乘。
“柔娘子，這些都是我家娘子近日新做的裙衫，還未上過身。您看看，喜歡哪一件？”
雙桃恭敬地問道。
李柔嘉掃了一眼那琳瑯滿目的衣裙，連忙擺手：“不必麻煩，隨意找一件合身的便好。”
張芝祺客氣，她哪裏能真的不知分寸，對著主人的新衣挑三揀四？
雙桃聞言，目光快速地在李柔嘉身上打量了一下，估摸了尺寸，然後從那堆衣裙裏，精準地挑出了一件荷粉色、衣料上帶著若隱若現的桃花銀線暗紋的窄袖衫裙。
“柔娘子，您看這一件如何？”
雙桃將裙子展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我家娘子性子喜靜，偏愛素凈顏色，平日裏不太穿這般嬌嫩的桃粉色。但奴婢瞧著，這顏色甚是鮮亮，正配娘子您這般花容月貌，定然好看。”
這小丫鬟嘴甜又會說話，李柔嘉見她選都選出來了，又是張芝祺自己不喜的顏色，自己穿了也不算喧賓奪主，便不再推辭，點頭道：“那便這一件吧，有勞雙桃姑娘了。”
換好這身荷粉色的羅裙，李柔嘉果然覺得這顏色襯得自己肌膚愈發白皙，氣色也明艷了幾分。
她隨著雙桃離開張芝祺的院落，準備返回暖閣。
行至連接前後院的一個人工湖邊時，她的目光卻被湖邊幾株形態奇特、在冬日裏顯得光禿禿的老樹吸引了過去。
那幾棵樹樹幹虬結蒼勁，枝椏伸向天空，形態頗具古意，與周圍精心修剪的花木截然不同。
“這是什麽樹？長得倒是……別致。”
李柔嘉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
雙桃見她有興趣，便也停下來，耐心地解釋道：“回柔娘子，這幾株是香榭樹。還是我們府上大郎君剛出生那年，夫人親自種下的。起初年年抽條，長得十分茂密喜人。可自從大郎君年紀稍長，離家跟隨韓大將軍去邊關從軍後，不知怎的，這幾棵樹就跟失了魂似的，漸漸頹敗下來，葉子也稀少了。說來也怪，前年大郎君立了軍功，隨著大軍回朝受封後，這樹竟又奇跡般地活泛了過來。”
她指著枝頭，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和欣喜，“柔娘子您仔細瞧，那枝幹最前端，是不是已經冒出了一小叢綠油油的嫩芽了？”
李柔嘉依言踮起腳尖，湊近了仔細看去。
果然，在那看似枯槁的深褐色枝椏頂端，頑強地鉆出了一簇簇細小而鮮嫩的綠葉，在冬日灰蒙蒙的背景映襯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
就在李柔嘉駐足觀看香榭樹時，湖中央一座三層的精致小樓裏，有人正憑窗遠眺。
這小樓正是張府大郎君張敬文的書房。
此刻，永樂王劉珩正倚靠在鑲嵌著透明琉璃的窗前，略顯無聊地等待著對弈中途被其父張太傅派人喚走的好友張敬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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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時，李柔嘉還暗自將她與岑婉書比較，覺得這位張娘子相貌只能算清秀，五官略顯平淡，比起岑婉書那種我見猶憐的柔美，似乎差了一截韻味。
但此刻看她待人接物，那份從容的氣度和寬廣的胸襟，倒顯得比那位心思敏感的岑表姐要高明得多了。
“……要我說，還是祺娘子身上這匹茂林修竹紋樣的杭綢最為雅致，這竹葉的走向、疏密，都恰到好處，襯得娘子氣質愈發清雅如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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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芝祺身旁一位穿著鵝黃衣裙、容貌俏麗的小娘子，是吳尚書的孫女，也是張芝祺的閨中密友。
她為了奉承好友，也是為了在眾人面前顯示自己與這位未來永樂王妃關系非同一般，便刻意笑著點破：“王夫人好眼力！這布料啊，可不是尋常之物，乃是前些時日永樂王殿下特意命人送到府上給祺姐姐的，聽說……還是殿下親自挑選的花色呢！自然與那些俗物不同！”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一顆石子，頓時激起層層漣漪。
周圍的女娘和夫人們眼睛一亮，誇讚的妙語更是如同開了閘的洪水，源源不斷地湧來。
“原來如此！難怪這般與眾不同！”
“祺娘子溫柔賢淑，品性高潔，難怪永樂王殿下如此看重，連衣裙料子這等小事都親自過問，實在是羨煞旁人！”
“殿下與娘子真是鶼鰈情深，尚未成婚便如此體貼，日後成了婚，還不知要如何恩愛呢！”
張芝祺再是端莊穩重，到底也只是個待嫁的少女，被眾人這般打趣，又涉及到未來的夫婿，此刻也不由得羞紅了臉頰，微微低下頭去，露出一段白皙優美的脖頸，更添了幾分嬌羞之態。
李柔嘉聽著這些千篇一律、毫無新意的奉承話，只覺得腦子一陣發悶。
她擡手想給自己倒一杯桌上備著的、酸甜可口的梅子酒解解乏，沒想到心神不屬之下，手微微一抖，竟將身旁的酒盅碰翻！
澄亮的酒液頓時潑灑出來，浸濕了她鵝黃色衣裙的前襟，留下一片深色的濕痕。
這動靜不大不小，卻足以引起近旁幾位娘子的註意。
她們紛紛停下交談，關切地望向李柔嘉。
“哎呀，柔娘子沒事吧？”
“可曾燙著？”
“快擦擦……”
作為主人的張芝祺反應極快，立刻吩咐侍立在自己身後的貼身丫鬟：“雙桃，快，帶韓府的柔娘子去我房裏，找一件幹凈合身的新裙衫給柔娘子換上。”
她語氣溫和，安排周到。
韓秀是朝中重臣，韓柔是他的義女，又是第一次來張府做客，於情於理都不能有絲毫怠慢。
李柔嘉朝眾人歉然地福了福身，說了兩句“一時手滑，擾了諸位雅興，實在抱歉”之類的場面話，便跟著那個名叫雙桃、看起來機靈穩重的大丫鬟離開了暖閣，前往張芝祺的閨房。
張芝祺的院子布置得清雅別致，一如她給人的感覺。
進入內室，雙桃打開一個巨大的紫檀木衣櫃，裏面掛滿了各色嶄新的衣裙，料子、做工皆屬上乘。
“柔娘子，這些都是我家娘子近日新做的裙衫，還未上過身。您看看，喜歡哪一件？”
雙桃恭敬地問道。
李柔嘉掃了一眼那琳瑯滿目的衣裙，連忙擺手：“不必麻煩，隨意找一件合身的便好。”
張芝祺客氣，她哪裏能真的不知分寸，對著主人的新衣挑三揀四？
雙桃聞言，目光快速地在李柔嘉身上打量了一下，估摸了尺寸，然後從那堆衣裙裏，精準地挑出了一件荷粉色、衣料上帶著若隱若現的桃花銀線暗紋的窄袖衫裙。
“柔娘子，您看這一件如何？”
雙桃將裙子展開，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我家娘子性子喜靜，偏愛素凈顏色，平日裏不太穿這般嬌嫩的桃粉色。但奴婢瞧著，這顏色甚是鮮亮，正配娘子您這般花容月貌，定然好看。”
這小丫鬟嘴甜又會說話，李柔嘉見她選都選出來了，又是張芝祺自己不喜的顏色，自己穿了也不算喧賓奪主，便不再推辭，點頭道：“那便這一件吧，有勞雙桃姑娘了。”
換好這身荷粉色的羅裙，李柔嘉果然覺得這顏色襯得自己肌膚愈發白皙，氣色也明艷了幾分。
她隨著雙桃離開張芝祺的院落，準備返回暖閣。
行至連接前後院的一個人工湖邊時，她的目光卻被湖邊幾株形態奇特、在冬日裏顯得光禿禿的老樹吸引了過去。
那幾棵樹樹幹虬結蒼勁，枝椏伸向天空，形態頗具古意，與周圍精心修剪的花木截然不同。
“這是什麽樹？長得倒是……別致。”
李柔嘉停下腳步，好奇地問道。
雙桃見她有興趣，便也停下來，耐心地解釋道：“回柔娘子，這幾株是香榭樹。還是我們府上大郎君剛出生那年，夫人親自種下的。起初年年抽條，長得十分茂密喜人。可自從大郎君年紀稍長，離家跟隨韓大將軍去邊關從軍後，不知怎的，這幾棵樹就跟失了魂似的，漸漸頹敗下來，葉子也稀少了。說來也怪，前年大郎君立了軍功，隨著大軍回朝受封後，這樹竟又奇跡般地活泛了過來。”
她指著枝頭，語氣帶著幾分神秘和欣喜，“柔娘子您仔細瞧，那枝幹最前端，是不是已經冒出了一小叢綠油油的嫩芽了？”
李柔嘉依言踮起腳尖，湊近了仔細看去。
果然，在那看似枯槁的深褐色枝椏頂端，頑強地鉆出了一簇簇細小而鮮嫩的綠葉，在冬日灰蒙蒙的背景映襯下，顯得格外生機勃勃，充滿了希望。
就在李柔嘉駐足觀看香榭樹時，湖中央一座三層的精致小樓裏，有人正憑窗遠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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