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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吵架鬥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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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吵架鬥嘴

連李柔嘉自己都不由感慨,在韓府這般精心的供養下,她原本有些清瘦的臉頰都豐潤了一圈,氣色紅潤,更顯嬌艷。

遑論沈青容,被韓秀如同嬌養名花般呵護著,養得肌膚白皙細膩,面色紅潤,眼神溫婉,比起在長安時那份帶著輕愁的柔弱、在漠城時因操持家務而略顯的憔悴,都要水靈鮮亮幾分,仿佛逆齡生長了一般。

“阿年,別總是躺著看書,仔細傷了眼睛。來,嘗嘗這新做的桂花糯米糕,用的是今秋新采的金桂,嫩滑爽口,甜而不膩,定然合你的口味。”

沈青容端著一碟晶瑩剔透、點綴著金色桂花的糕點,走到臨窗的小榻邊。

李柔嘉正歪在榻上,抱著一本民間話本子看得入神。

聞言,她懶洋洋地就著沈青容的手,張嘴咬了一小口,咀嚼幾下,滿意地點點頭,然後翻個身,換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沈浸在她的故事裏。

“嗯,味道確實不錯。翠萍,”她頭也不擡地吩咐道,“再去給我沏一壺青柑普洱來,就要上次那個味道的,記得多加一小勺蜂蜜。”

沈青容身邊這個大丫鬟翠萍手藝極好,尤其擅長調制各種花茶果飲,做的茶點更是深得李柔嘉的心。

“你呀,真是個小饞貓。”

沈青容伸出纖指,輕輕戳了戳她鼓鼓的臉頰,力道卻輕柔得如同羽毛拂過,滿是寵溺,“整日裏就知道吃零嘴、看閑書。正好,我讓天衣坊送了幾匹新到的時興料子來,你過來選選花色,好給你再做幾身過年穿的冬衣。”

“啊?不是才做了好幾身新衣服麽?怎麽又要做冬衣了?”

李柔嘉從話本子裏擡起頭,皺著小臉抱怨道,“阿娘,我院子裏那個大衣櫃都快塞不下了啦!”

就在這時,岑婉書輕步踏進了屋子,剛好聽見李柔嘉這聲無比自然、甚至帶著點撒嬌意味的“阿娘”。

她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岑婉書自問也算是個嘴甜會來事的,在沈青容面前一向恭敬柔順,可臉皮到底也沒厚到李柔嘉這種地步,能夠如此理所當然、毫不扭捏地對著一位並非生母的貴夫人“阿娘”長、“阿娘”短地叫喚,仿佛天生就該如此。

“哪個年輕愛俏的小女娘會嫌自己衣服多?”

沈青容不介意地笑了笑,拉著李柔嘉走到擺放布料的桌案前,“做了新衣服,自然就要配新的頭面首飾。你瞧這匹桃粉色的軟煙羅,顏色多鮮亮,若是做成一條石榴裙,再配上一支紅寶石鑲嵌的金釵,定然襯得你人比花嬌。”

“婉書給叔母請安。”

岑婉書按下心中的酸澀,上前幾步,柔柔地行了一禮。

“呀,婉書來了,快坐下,不必多禮。”

沈青容見到她,臉上笑容依舊溫和,順手給她也倒了一杯熱茶,又將那盤幾乎沒動過的桂花糕往她面前推了推,“快嘗嘗這糕點,連阿年這挑嘴的都說好吃呢。”

岑婉書依言坐下,象征性地用指尖拈了一小塊桂花糕,小小地嘗了一口,便優雅地放下了。

她看了一眼又窩回榻上、似乎當她不存在一般繼續看書的李柔嘉,深吸一口氣,開口道:“叔母,婉書今日前來,是來向您辭行的。”

沈青容有些意外:“辭行?”

“是,”岑婉書點點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感傷和堅決,“年關將至,父親年邁,幼弟尚小,他們父子二人都遠在邊關苦寒之地,我卻獨自一人在金陵將軍府享受著富貴安逸,每每思及此,便心下惴惴不安,夜不能寐。為人女,未能承歡膝下;為人姊,未能照料幼弟,婉書實在心中有愧。無論如何,今年這個團圓年,我都必須回去陪著他們一起過。”

她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充分展現了一個孝順女兒、負責長姐的形象。

“喲,這次倒是記得要來辭行啦?比上次不告而別有長進。”

李柔嘉涼颼颼的聲音冷不丁地從榻上飄了過來,帶著明顯的譏諷。

岑婉書被這話刺得胸口一堵,她咬緊唇,看向李柔嘉,沒等沈青容開口打圓場,眼中已然迅速蓄起了一汪淚水,泫然欲泣。

“阿年妹妹,”她聲音帶著哽咽和委屈,“我與你相識時日雖不久,但自問待你一片赤誠,從無半點惡意,一直將你當做親姊妹一般看待。我實在不知,究竟是哪裏做得不好,無意中得罪了你,叫你如此討厭我?也罷……或許是我命該如此。反正我馬上就要離開叔父叔母,回到那苦寒的邊關去了,往後……往後再也礙不著你的眼了,你總該滿意了吧?”

李柔嘉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吐槽,竟惹來她這麽一番唱作俱佳的怨懟和指控!

她“啪”地一聲合上手中的話本子,猛地從榻上翻身坐起!

“說話就好好說話!你哭什麽!”

李柔嘉最煩這種動不動就掉眼淚、仿佛全世界都欺負了她的做派,“你也說了,我和你相識不久,攏共都沒正經相處過幾天呢!何來你‘待我如親姊妹’一說?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她站起身,走到岑婉書面前,叉著腰,氣勢十足:“何況我剛才就事論事,說你這次知道辭行了,有錯嗎?你走與不走,和我有什麽關系?你剛剛還口口聲聲說自己回邊關是為了陪伴年邁的父親和幼小的弟弟,盡孝道、擔責任,現下話鋒一轉,又成了是為了不礙我的眼才被迫離開?走是你要走的,理由也是你自己找的,我坐在這兒什麽都沒做,倒成了把你逼走的罪魁禍首?真是奇哉怪哉,滑天下之大稽!”

在吵架鬥嘴這件事上,李柔嘉自問可能比不過淳於晦那種級別的毒舌,但總不能連岑婉書這種段位的都比不過!

上輩子,她在未央宮裏,面對司馬聞那烏泱泱一後宮、各懷鬼胎、手段層出不窮的妃嬪美人都沒怵過,還會怕岑婉書這點小白花似的伎倆?

“你!”

岑婉書被她連珠炮似的一頓搶白,氣得渾身發抖,再顧不上什麽大家閨秀的溫婉儀態,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指著李柔嘉,你了半天,卻說不出一句完整反駁的話來。

“阿年!”

沈青容見狀,連忙起身,扯了扯李柔嘉的袖子,示意她少說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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