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多大人了也有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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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多大人了也有娘親
韓秀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看來她親爹平日裏光顧著打仗，也沒怎麽好好教養她，規矩是松散了些。”
“夫君，”沈青容不讚成地看向他，語氣帶著維護，“阿年年歲還小，家裏又剛剛遭逢巨變，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心中不知有多害怕。如今好不容易在我們這兒有個安穩的落腳地，我們該多疼惜她些才是，莫要說這些委屈她的話。”
韓秀見妻子維護那小丫頭的模樣，不由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改口：“好好好，是我失言。夫人說的是，我們自然要好生待她。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哪裏就敢委屈她了？”
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縱容。
用過早膳，岑婉書稱自己房中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便先行告辭離開了。
韓秀卻一反常態，沒有立刻去書房處理公務，而是賴在花廳不走。
沈青容也沒趕他，反而讓管家去請了金陵城裏最有名的秀坊老板過來，帶著許多時新的布料樣子，打算親自為李柔嘉挑選幾匹好料子做幾身新衣裳。
“夫君，你看這匹天青色的軟煙羅如何？光澤好，質地也輕柔，適合阿年這個年紀穿。”
沈青容拿起一匹布料在身前比劃著，眼中帶著光采，“嗯……光有衣裳還不夠，還得再給她打一套翡翠頭面，小姑娘家，總要有些像樣的首飾。還有這匹緋色的杭綢，顏色鮮亮，襯膚色，小姑娘就該穿得喜慶些……”
她興致勃勃地規劃著，仿佛為李柔嘉張羅衣食住行是天下最快樂的事情。
韓秀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卻始終落在沈青容身上。
見她因為這些瑣碎小事而容光煥發，眉眼間洋溢著純粹的喜悅，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心中那點因朝堂瑣事帶來的煩悶也消散了不少。
只要阿容開心，便比什麽都強。
“夫君，你……你總看著我做什麽？”
沈青容一擡頭，不妨對上他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的目光，臉上微微一熱，有些羞赧地低下頭。
韓秀低笑一聲，起身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聲音帶著難得的溫柔：“我夫人好看，我怎麽不能看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語，帶著一絲滿足的嘆息，“阿容，我從沒見你這般開心過，為了這些小事忙忙碌碌，卻比得了什麽珠寶奇珍都高興。看來……那小丫頭還算有些用處。”
沈青容依偎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寧。
她輕輕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什麽小丫頭，她叫阿年。夫君，你既然答應留她在府裏，便不能厚此薄彼，得把她和婉書一般看待才是。”
“我管她們作甚？”
韓秀不以為意，手臂收緊了些，語氣霸道而專註，“我的心裏，從來只偏心夫人你一個。”
說著，他低下頭，在沈青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廳裏還有伺候的丫鬟婆子，沈青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連忙伸手推開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掩不住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甜蜜。
就在這時——
“阿娘！”
一聲帶著驚慌和哭腔的呼喚從裏屋方向傳來！
只見李柔嘉披散著頭發，連鞋都來不及穿，光著腳丫子，如同受驚的小鹿般從裏屋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她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神惶恐不安，直到看見好端端站在花廳裏的沈青容，那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松弛，不管不顧地一頭撲進沈青容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腰，帶著哭音重覆道：“阿娘！阿娘……嚇死我了……”
她剛才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熟悉的房間陳設變得陌生，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害怕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夢，害怕沈青容其實並沒有活過來，害怕自己依舊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世上！
沈青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感受到懷中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和真實的恐懼，心中頓時軟成一片。
她連忙回抱住李柔嘉，一只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阿年不怕，阿娘在呢，阿娘在這裏。可是做噩夢嚇著了？沒事了，沒事了，夢都是假的，阿娘好好在這兒呢……”
韓秀看著自己瞬間空了的懷抱，以及那個牢牢霸占著他妻子懷抱、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小丫頭，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中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冒頭的趨勢。
李柔嘉在沈青容溫柔的安撫下，慢慢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沈青容懷裏擡起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多大人了，還往娘親懷裏撲，像什麽樣子！”
韓秀沒好氣地出聲嘲諷。
李柔嘉此刻心神已定，聽到韓秀的話，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懟過去，雖然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但語氣卻硬邦邦的：“要你管！多大人了也有娘親！我樂意！”
韓秀被她噎得一怔，竟一時找不到話反駁。
接下來的整整一日，李柔嘉幾乎成了沈青容的小尾巴，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這既是久別重逢後難以抑制的依戀和想念，也是潛意識裏對韓秀的一種防備。
她總覺得這個搶走她母親的男人沒安好心，生怕他趁自己不註意，對沈青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情。
然而，觀察了一整天，李柔嘉發現自己似乎有些想多了。
韓府上下，從管家到最末等的仆役，對沈青容無不恭敬有加，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韓秀本人，雖然在外是聲名赫赫、殺伐果決的“人屠”將軍，但在沈青容面前，卻收斂了所有的戾氣和鋒芒，表現得……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的體貼。
小到每日的飯菜口味、茶水溫熱，大到院子裏花草的擺放、屋內陳設的更換，無一不是按照沈青容的喜好來。
他記得她所有細微的習慣，甚至比沈青容自己更早察覺到她的不適。
捫心自問，李柔嘉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她的親生父親李良，在照顧妻子這方面，或許都做不到韓秀這般細致周到。
李良是忠臣良將，心懷家國天下，在漠城時，軍務永遠排在第一位，難得回家用膳，也常常是心事重重，與沈青容說不了幾句話，便又惦記起軍營中的事務。
他的愛，深沈而內斂，卻難免有所疏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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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秀挑眉，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看來她親爹平日裏光顧著打仗，也沒怎麽好好教養她，規矩是松散了些。”
“夫君，”沈青容不讚成地看向他，語氣帶著維護，“阿年年歲還小，家裏又剛剛遭逢巨變，孤身一人漂泊在外，心中不知有多害怕。如今好不容易在我們這兒有個安穩的落腳地，我們該多疼惜她些才是，莫要說這些委屈她的話。”
韓秀見妻子維護那小丫頭的模樣，不由笑了笑，從善如流地改口：“好好好，是我失言。夫人說的是，我們自然要好生待她。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哪裏就敢委屈她了？”
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縱容。
用過早膳，岑婉書稱自己房中還有些瑣事要處理，便先行告辭離開了。
韓秀卻一反常態，沒有立刻去書房處理公務，而是賴在花廳不走。
沈青容也沒趕他，反而讓管家去請了金陵城裏最有名的秀坊老板過來，帶著許多時新的布料樣子，打算親自為李柔嘉挑選幾匹好料子做幾身新衣裳。
“夫君，你看這匹天青色的軟煙羅如何？光澤好，質地也輕柔，適合阿年這個年紀穿。”
沈青容拿起一匹布料在身前比劃著，眼中帶著光采，“嗯……光有衣裳還不夠，還得再給她打一套翡翠頭面，小姑娘家，總要有些像樣的首飾。還有這匹緋色的杭綢，顏色鮮亮，襯膚色，小姑娘就該穿得喜慶些……”
她興致勃勃地規劃著，仿佛為李柔嘉張羅衣食住行是天下最快樂的事情。
韓秀懶洋洋地靠在旁邊的太師椅上，手裏把玩著一枚玉佩，目光卻始終落在沈青容身上。
見她因為這些瑣碎小事而容光煥發，眉眼間洋溢著純粹的喜悅，他的嘴角也不自覺地跟著上揚，心中那點因朝堂瑣事帶來的煩悶也消散了不少。
只要阿容開心，便比什麽都強。
“夫君，你……你總看著我做什麽？”
沈青容一擡頭，不妨對上他直勾勾的、毫不掩飾的目光，臉上微微一熱，有些羞赧地低下頭。
韓秀低笑一聲，起身走到她身邊，極其自然地伸出手臂摟住她的肩膀，將她輕輕攬入懷中，聲音帶著難得的溫柔：“我夫人好看，我怎麽不能看了？”
他低頭，在她耳邊低語，帶著一絲滿足的嘆息，“阿容，我從沒見你這般開心過，為了這些小事忙忙碌碌，卻比得了什麽珠寶奇珍都高興。看來……那小丫頭還算有些用處。”
沈青容依偎在他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心中一片安寧。
她輕輕捶了他一下，嗔怪道：“什麽小丫頭，她叫阿年。夫君，你既然答應留她在府裏，便不能厚此薄彼，得把她和婉書一般看待才是。”
“我管她們作甚？”
韓秀不以為意，手臂收緊了些，語氣霸道而專註，“我的心裏，從來只偏心夫人你一個。”
說著，他低下頭，在沈青容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了一個輕柔而珍重的吻。
廳裏還有伺候的丫鬟婆子，沈青容頓時羞得滿臉通紅，連忙伸手推開他，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卻掩不住眼角眉梢流露出的甜蜜。
就在這時——
“阿娘！”
一聲帶著驚慌和哭腔的呼喚從裏屋方向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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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臉上還帶著未幹的淚痕，眼神惶恐不安，直到看見好端端站在花廳裏的沈青容，那緊繃的神經才驟然松弛，不管不顧地一頭撲進沈青容懷裏，緊緊抱住她的腰，帶著哭音重覆道：“阿娘！阿娘……嚇死我了……”
她剛才醒來，發現身邊空無一人，熟悉的房間陳設變得陌生，巨大的恐懼瞬間攫住了她——她害怕昨天的一切都只是一場過於美好的夢，害怕沈青容其實並沒有活過來，害怕自己依舊孤零零一個人在這世上！
沈青容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隨即感受到懷中少女微微顫抖的身體和真實的恐懼，心中頓時軟成一片。
她連忙回抱住李柔嘉，一只手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如同安撫受驚的幼獸，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阿年不怕，阿娘在呢，阿娘在這裏。可是做噩夢嚇著了？沒事了，沒事了，夢都是假的，阿娘好好在這兒呢……”
韓秀看著自己瞬間空了的懷抱，以及那個牢牢霸占著他妻子懷抱、哭得鼻涕眼淚糊了一臉的小丫頭，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心中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又有點冒頭的趨勢。
李柔嘉在沈青容溫柔的安撫下，慢慢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失態。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從沈青容懷裏擡起頭，用手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淚痕。
“多大人了，還往娘親懷裏撲，像什麽樣子！”
韓秀沒好氣地出聲嘲諷。
李柔嘉此刻心神已定，聽到韓秀的話，立刻不甘示弱地回懟過去，雖然聲音還帶著點哭腔，但語氣卻硬邦邦的：“要你管！多大人了也有娘親！我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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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整整一日，李柔嘉幾乎成了沈青容的小尾巴，寸步不離地跟著她。
這既是久別重逢後難以抑制的依戀和想念，也是潛意識裏對韓秀的一種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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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觀察了一整天，李柔嘉發現自己似乎有些想多了。
韓府上下，從管家到最末等的仆役，對沈青容無不恭敬有加，照顧得無微不至。
而韓秀本人，雖然在外是聲名赫赫、殺伐果決的“人屠”將軍，但在沈青容面前，卻收斂了所有的戾氣和鋒芒，表現得……甚至可以說有些笨拙的體貼。
小到每日的飯菜口味、茶水溫熱，大到院子裏花草的擺放、屋內陳設的更換，無一不是按照沈青容的喜好來。
他記得她所有細微的習慣，甚至比沈青容自己更早察覺到她的不適。
捫心自問，李柔嘉不得不承認，即便是她的親生父親李良，在照顧妻子這方面，或許都做不到韓秀這般細致周到。
李良是忠臣良將，心懷家國天下，在漠城時，軍務永遠排在第一位，難得回家用膳，也常常是心事重重，與沈青容說不了幾句話，便又惦記起軍營中的事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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