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恭賀將軍新婚之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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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恭賀將軍新婚之喜
她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阿年？”
沈青容輕聲重覆了一遍，不知為何，覺得這兩個字從舌尖吐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和親切感，仿佛在夢中呼喚過千百遍。
她眼神愈發柔和，輕輕撫了撫李柔嘉的頭發，“阿年……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名字，就和你的人一樣。”
李柔嘉鼻頭一酸，險些又落下淚來。
晚膳後，沈青容興致依然很高，竟提出要留李柔嘉在她屋裏歇息，說是有個伴，夜裏也能說說話。
韓秀看著緊緊依偎在妻子身邊的“小油瓶”，臉色黑了黑，但見沈青容難得如此開懷，終究沒忍心反對，只得憋著一口氣，獨自去了書房安歇。
岑婉書告辭後，帶著墨香默默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月色清冷，灑在庭院中，映出主仆二人略顯孤寂的身影。
“娘子！”
墨香終於忍不住，憤憤不平地低聲道，“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冒出來的小丫頭，實在是太過分了！一點禮儀教養都沒有！居然厚著臉皮管夫人叫娘！她以為她是誰啊！還有，她在夫人面前裝嬌賣憨了一晚上，夫人如今的眼裏心裏就只有她，都快把娘子您給忘了！今日可是您的生辰啊！實在可惡！”
“住口！不許這麽說！”
岑婉書停下腳步，回頭嚴厲地瞪了墨香一眼，打斷她的話，“這裏是韓府，叔母是府裏的女主人，她想親近誰，厚待誰，是她的自由，我們做客的，怎麽能因為叔母厚此薄彼便心生怨懟？這等小家子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遠處沈青容院落裏透出的溫暖燈火，語氣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豁達：“她能討叔母歡心，是她的本事。無論如何，她是叔父帶回來的人，名義上也是世交之女。日後，我自會把她當做妹妹，好好與她相處便是。”
“娘子！您就是性子太大度、太良善了！”
墨香急得跺腳，“您把她當妹妹，她可未必會把您當姐姐！您看看她，才剛到府上第一天，就搶了您在夫人身邊的位置，明目張膽地和您爭寵！誰知道她以後還會使出什麽手段來？您可不能……”
“夠了！”
岑婉書聲音微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什麽爭寵不爭寵？你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後宅婦人的腌臜心思？我岑婉書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何須與人爭長短？此事休要再提！”
說罷，她不再理會一臉不甘的墨香，轉身繼續向前走去，只是那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握緊了。
夜色濃郁，月上中天，清輝透過窗欞，灑在室內。
李柔嘉側躺著，借著朦朧的月光，貪婪地看著身側沈青容恬靜的睡顏。
聽著她均勻輕緩的呼吸聲，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李柔嘉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能再次見到阿娘，確認她還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上，呼吸、心跳、體溫都是真實的，這已經讓她喜極而泣，覺得上蒼待她不薄。
如今雖不能相認，但能像現在這樣，守在她身邊，觸碰到她，已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她應該知足了。
可是……一想到阿娘如今的身份——南齊大將軍韓秀的夫人，她的心就又沈了下去。
那爹爹李良怎麽辦？
弟弟佑哥怎麽辦？
他們至今還以為阿娘早已葬身賊手，悲痛欲絕。
若是阿娘哪一日清醒過來，想起了以往種種，想起了漠城的丈夫和兒子，以她外柔內剛、重視貞節的性子，怎麽會願意接受自己稀裏糊塗地另嫁他人？
尤其還是嫁給了與北梁敵對、名聲可止小兒夜啼的韓秀！
李柔嘉當然希望父母能夠夫妻團圓，一家四口重新團聚，共享天倫。
那才是她心中最圓滿的結局。
可是……韓秀那樣一尊煞神，心思深沈，手段狠辣，他既然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制造假死、篡改記憶，才將阿娘得到手，又怎麽可能輕易放她離開？
想到未來可能面臨的艱難險阻，想到韓秀那冰冷的威脅，李柔嘉便覺得前途一片迷茫，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她睜著眼睛，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思緒百轉千回，擔憂、焦慮、無奈、還有一絲對韓秀的恐懼交織在一起，竟是一夜無眠，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與此同時，書房內的韓秀，也並未能安然入睡。
他僅著中衣，外披一件玄色家常錦袍，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中無意識地盤著兩顆溫潤的玉核桃，眉頭微蹙，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此地、此刻正悠然坐在他對面品茶的不速之客。
燭火跳躍，映照出淳於晦那張清俊絕倫、卻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迷霧的臉。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呷了一口，仿佛真是來品茗的。
“先生深夜造訪寒舍，總不會只是想品一品韓某這兒的粗茶吧？”
韓秀率先打破沈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府中守衛森嚴，此人卻能如入無人之境，其手段可見一斑。
淳於晦放下茶盞，擡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韓將軍說笑了。聽聞將軍前些時日喜結連理，在下俗務纏身，未能親至道賀，心中一直惦念。今日恰好得閑，特備薄禮一份，恭賀將軍新婚之喜，聊表心意。”
他話音落下，侍立在他身後的半月便上前一步，將一個包裝得十分精致考究的狹長禮盒，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幾上。
韓秀目光掃過那禮盒，卻連碰都未碰一下，語氣平淡無波，帶著刻意的疏離：“先生怕是記錯了。我與夫人結發多年，夫妻和睦，何來‘新婚’一說？這份賀禮，韓某受之有愧。”
“哦？”
淳於晦眉梢微挑，臉上笑意更深，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將軍這話，用來搪塞外人、堵悠悠眾口也就罷了。你我之間，知根知底，何必再來這些虛與委蛇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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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聲音越說越低，帶著不易察覺的哽咽。
“阿年？”
沈青容輕聲重覆了一遍，不知為何，覺得這兩個字從舌尖吐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和親切感，仿佛在夢中呼喚過千百遍。
她眼神愈發柔和，輕輕撫了撫李柔嘉的頭發，“阿年……真是個惹人憐愛的名字，就和你的人一樣。”
李柔嘉鼻頭一酸，險些又落下淚來。
晚膳後，沈青容興致依然很高，竟提出要留李柔嘉在她屋裏歇息，說是有個伴，夜裏也能說說話。
韓秀看著緊緊依偎在妻子身邊的“小油瓶”，臉色黑了黑，但見沈青容難得如此開懷，終究沒忍心反對，只得憋著一口氣，獨自去了書房安歇。
岑婉書告辭後，帶著墨香默默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
月色清冷，灑在庭院中，映出主仆二人略顯孤寂的身影。
“娘子！”
墨香終於忍不住，憤憤不平地低聲道，“那個不知道從哪個窮鄉僻壤冒出來的小丫頭，實在是太過分了！一點禮儀教養都沒有！居然厚著臉皮管夫人叫娘！她以為她是誰啊！還有，她在夫人面前裝嬌賣憨了一晚上，夫人如今的眼裏心裏就只有她，都快把娘子您給忘了！今日可是您的生辰啊！實在可惡！”
“住口！不許這麽說！”
岑婉書停下腳步，回頭嚴厲地瞪了墨香一眼，打斷她的話，“這裏是韓府，叔母是府裏的女主人，她想親近誰，厚待誰，是她的自由，我們做客的，怎麽能因為叔母厚此薄彼便心生怨懟？這等小家子氣的話，以後不許再說！”
她深吸一口氣，望著遠處沈青容院落裏透出的溫暖燈火，語氣恢覆了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刻意的豁達：“她能討叔母歡心，是她的本事。無論如何，她是叔父帶回來的人，名義上也是世交之女。日後，我自會把她當做妹妹，好好與她相處便是。”
“娘子！您就是性子太大度、太良善了！”
墨香急得跺腳，“您把她當妹妹，她可未必會把您當姐姐！您看看她，才剛到府上第一天，就搶了您在夫人身邊的位置，明目張膽地和您爭寵！誰知道她以後還會使出什麽手段來？您可不能……”
“夠了！”
岑婉書聲音微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什麽爭寵不爭寵？你從哪裏學來的這些後宅婦人的腌臜心思？我岑婉書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何須與人爭長短？此事休要再提！”
說罷，她不再理會一臉不甘的墨香，轉身繼續向前走去，只是那袖中的手，卻不自覺地微微握緊了。
夜色濃郁，月上中天，清輝透過窗欞，灑在室內。
李柔嘉側躺著，借著朦朧的月光，貪婪地看著身側沈青容恬靜的睡顏。
聽著她均勻輕緩的呼吸聲，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淡淡馨香，李柔嘉心中百感交集，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能再次見到阿娘，確認她還好端端地活在這個世上，呼吸、心跳、體溫都是真實的，這已經讓她喜極而泣，覺得上蒼待她不薄。
如今雖不能相認，但能像現在這樣，守在她身邊，觸碰到她，已是之前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她應該知足了。
可是……一想到阿娘如今的身份——南齊大將軍韓秀的夫人，她的心就又沈了下去。
那爹爹李良怎麽辦？
弟弟佑哥怎麽辦？
他們至今還以為阿娘早已葬身賊手，悲痛欲絕。
若是阿娘哪一日清醒過來，想起了以往種種，想起了漠城的丈夫和兒子，以她外柔內剛、重視貞節的性子，怎麽會願意接受自己稀裏糊塗地另嫁他人？
尤其還是嫁給了與北梁敵對、名聲可止小兒夜啼的韓秀！
李柔嘉當然希望父母能夠夫妻團圓，一家四口重新團聚，共享天倫。
那才是她心中最圓滿的結局。
可是……韓秀那樣一尊煞神，心思深沈，手段狠辣，他既然費盡心機，甚至不惜制造假死、篡改記憶，才將阿娘得到手，又怎麽可能輕易放她離開？
想到未來可能面臨的艱難險阻，想到韓秀那冰冷的威脅，李柔嘉便覺得前途一片迷茫，心頭如同壓了一塊巨石。
她睜著眼睛，望著帳頂模糊的紋路，思緒百轉千回，擔憂、焦慮、無奈、還有一絲對韓秀的恐懼交織在一起，竟是一夜無眠，直到窗外天際泛起魚肚白。
與此同時，書房內的韓秀，也並未能安然入睡。
他僅著中衣，外披一件玄色家常錦袍，坐在寬大的太師椅上，手中無意識地盤著兩顆溫潤的玉核桃，眉頭微蹙，看著不知何時出現在此地、此刻正悠然坐在他對面品茶的不速之客。
燭火跳躍，映照出淳於晦那張清俊絕倫、卻仿佛永遠籠罩著一層迷霧的臉。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茶湯上的浮沫，呷了一口，仿佛真是來品茗的。
“先生深夜造訪寒舍，總不會只是想品一品韓某這兒的粗茶吧？”
韓秀率先打破沈默，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
他府中守衛森嚴，此人卻能如入無人之境，其手段可見一斑。
淳於晦放下茶盞，擡眸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韓將軍說笑了。聽聞將軍前些時日喜結連理，在下俗務纏身，未能親至道賀，心中一直惦念。今日恰好得閑，特備薄禮一份，恭賀將軍新婚之喜，聊表心意。”
他話音落下，侍立在他身後的半月便上前一步，將一個包裝得十分精致考究的狹長禮盒，輕輕放在了兩人之間的茶幾上。
韓秀目光掃過那禮盒，卻連碰都未碰一下，語氣平淡無波，帶著刻意的疏離：“先生怕是記錯了。我與夫人結發多年，夫妻和睦，何來‘新婚’一說？這份賀禮，韓某受之有愧。”
“哦？”
淳於晦眉梢微挑，臉上笑意更深，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將軍這話，用來搪塞外人、堵悠悠眾口也就罷了。你我之間，知根知底，何必再來這些虛與委蛇的場面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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