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沒給他們牽這根紅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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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沒給他們牽這根紅線
“墨香！”
待丫鬟說完，岑婉書這才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住口。
但墨香的話，無疑已經表明了態度。
韓將軍夫人……
這五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李柔嘉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盼。
她只覺得渾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眼前一陣發黑，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半步。
是啊，若是南齊大將軍的夫人，又怎麽可能是她那個死在北梁淺水寺、身份普通的娘親沈青容呢？
果然是……她癡心妄想了。
岑婉書觀她神色慘淡，眼神渙散，不似作偽，倒真像是思母心切、認錯了人的可憐模樣，心中的防備不由得松動了些。
她緩了語氣，柔聲勸慰道：“這位妹妹，想必是你思母心切，加之距離遙遠，一時看花了眼，認錯了人。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有相似也是常事，還望妹妹節哀順變。”
李柔嘉吶吶地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還能說什麽呢？
證據確鑿，是她自己不肯接受現實，產生了荒謬的幻覺。
岑婉書見她不再糾纏，便微微頷首，放下了車簾。
馬車夫揚鞭，車輪再次轉動，載著主仆二人漸漸遠去。
只留下李柔嘉一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半晌沒有動彈。
過了許久，她才如同夢游般，挪動腳步，漫無目的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游蕩，對周遭的一切喧鬧都充耳不聞，滿心滿眼都是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娘子當心！”
一聲急呼自身側傳來，緊接著，一股大力將她猛地向後一拉！
李柔嘉踉蹌著跌入一個帶著清淺藥香的懷抱，與此同時，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角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咳……”
那救了她的人似乎被她撞得輕咳了一聲，聲音有些低沈怪異。
李柔嘉驚魂未定，茫然地轉頭道謝：“多、多謝這位大姐救命之恩。”
她擡眼看去，只見救她的是一個個子高挑、穿著灰色布衣、作婦人打扮的女子，頭上包著頭巾，臉上似乎蒙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容貌，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
那“女子”似是被她這聲“大姐”嗆到，又輕咳了一聲，擺了擺手，聲音依舊低沈：“不必客氣。”
說罷，便松開她，迅速轉身，匯入了人流之中，消失不見。
李柔嘉怔怔地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但此刻心緒紛亂，也無力深究。
那“灰衣婦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快步走進一家看似普通的茶室後院。
進入一間雅室後，她（他）擡手，利落地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露出的竟是一張眉清目秀、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龐——正是扮作女裝的半月！
淳於晦臨窗而坐，手中把玩著一只素白茶盞，目光卻透過半開的支摘窗，落在街上那個依舊失魂落魄、緩緩遠去的少女身影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見到劉珩了嗎？”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半月一邊扯下頭上礙事的頭巾，一邊沒好氣地回道：“不曾。”
他心裏暗自嘀咕，自家公子既是惦念人家，放心不下，千裏迢迢暗中跟來金陵，卻又不敢現身，只讓他扮成這副鬼樣子在暗處盯著，真是……躲躲藏藏，搞得他像個專幹偷雞摸狗之事的賊人一樣。
淳於晦聞言，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放松，心裏驀然松了口氣，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覆雜情緒：“真是……蠢貨。都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了，還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不知是在罵李柔嘉的莽撞，還是在嘲諷自己的……多管閑事。
半月見他心情似乎不錯，眼珠一轉，湊上前笑嘻嘻地調侃道：“這說明啥？說明嘉娘子和那位風頭正盛的永樂殿下沒有緣分！老天爺就沒給他們牽這根紅線！”
淳於晦睨了他一眼，語氣涼涼：“你什麽時候還學會算命了？”
“嘿嘿，”半月渾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到他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優哉游哉地呷了一口，故作高深道：“公子，這您就不懂了。我掐指一算啊，嘉娘子這根紅線，冥冥之中，當是牽到了咱們淳於府上，牽在了……嘿嘿，您說呢？”
他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淳於晦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波瀾。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斥責半月的放肆，只是端起茶杯，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那早已失卻香氣的冷茶。
半月見狀，心中更是得意，知道自己的馬屁這次是結結實實拍到了自家公子的癢處。
他嘿嘿一笑，也不再戳穿。
李柔嘉渾渾噩噩地回到了那間租賃的陋室，身心俱疲。
她隨便啃了幾口早上剩下的冷燒餅，喝了點涼水，便和衣躺在了那張硬板床上，望著結了些蛛網的屋頂，呆呆地出神。
腦子裏如同走馬燈一般，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
一會兒是沈青容溫柔含笑的臉龐，輕聲喚她“阿年”；一會兒又是陳山憨厚樸實的笑容，在漠城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這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最記掛的人，如今一個疑似“死而覆生”卻身份成謎、咫尺天涯；另一個下落不明，音訊全無。
巨大的孤獨感和無助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行。”
李柔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還是忘不了禦池園那驚鴻一瞥！
那雙眼睛，那眉宇間的神態，分明就是她的阿娘！
就算是她思念成疾產生的幻覺，是她癡心妄想，她也必須親自去確認一次！
否則，她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無論如何，她要去韓府，她要親眼再看一看那位“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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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香！”
待丫鬟說完，岑婉書這才不滿地瞪了她一眼，示意她住口。
但墨香的話，無疑已經表明了態度。
韓將軍夫人……
這五個字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李柔嘉心中那點不切實際的幻想和期盼。
她只覺得渾身力氣仿佛被瞬間抽空，眼前一陣發黑，失魂落魄地後退了半步。
是啊，若是南齊大將軍的夫人，又怎麽可能是她那個死在北梁淺水寺、身份普通的娘親沈青容呢？
果然是……她癡心妄想了。
岑婉書觀她神色慘淡，眼神渙散，不似作偽，倒真像是思母心切、認錯了人的可憐模樣，心中的防備不由得松動了些。
她緩了語氣，柔聲勸慰道：“這位妹妹，想必是你思母心切，加之距離遙遠，一時看花了眼，認錯了人。天下之大，無奇不有，人有相似也是常事，還望妹妹節哀順變。”
李柔嘉吶吶地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還能說什麽呢？
證據確鑿，是她自己不肯接受現實，產生了荒謬的幻覺。
岑婉書見她不再糾纏，便微微頷首，放下了車簾。
馬車夫揚鞭，車輪再次轉動，載著主仆二人漸漸遠去。
只留下李柔嘉一個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的木偶，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半晌沒有動彈。
過了許久，她才如同夢游般，挪動腳步，漫無目的地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游蕩，對周遭的一切喧鬧都充耳不聞，滿心滿眼都是巨大的失落和茫然。
“娘子當心！”
一聲急呼自身側傳來，緊接著，一股大力將她猛地向後一拉！
李柔嘉踉蹌著跌入一個帶著清淺藥香的懷抱，與此同時，一輛裝飾華麗的馬車幾乎是擦著她的衣角疾馳而過，帶起的風吹亂了她的發絲。
“咳……”
那救了她的人似乎被她撞得輕咳了一聲，聲音有些低沈怪異。
李柔嘉驚魂未定，茫然地轉頭道謝：“多、多謝這位大姐救命之恩。”
她擡眼看去，只見救她的是一個個子高挑、穿著灰色布衣、作婦人打扮的女子，頭上包著頭巾，臉上似乎蒙著一層薄紗，看不真切容貌，只露出一雙沈靜的眼睛。
那“女子”似是被她這聲“大姐”嗆到，又輕咳了一聲，擺了擺手，聲音依舊低沈：“不必客氣。”
說罷，便松開她，迅速轉身，匯入了人流之中，消失不見。
李柔嘉怔怔地看著那人消失的方向，總覺得有哪裏怪怪的，但此刻心緒紛亂，也無力深究。
那“灰衣婦人”拐進一條僻靜的巷子，快步走進一家看似普通的茶室後院。
進入一間雅室後，她（他）擡手，利落地將臉上的人皮面具揭了下來，露出的竟是一張眉清目秀、帶著幾分少年氣的臉龐——正是扮作女裝的半月！
淳於晦臨窗而坐，手中把玩著一只素白茶盞，目光卻透過半開的支摘窗，落在街上那個依舊失魂落魄、緩緩遠去的少女身影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起。
“她見到劉珩了嗎？”
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半月一邊扯下頭上礙事的頭巾，一邊沒好氣地回道：“不曾。”
他心裏暗自嘀咕，自家公子既是惦念人家，放心不下，千裏迢迢暗中跟來金陵，卻又不敢現身，只讓他扮成這副鬼樣子在暗處盯著，真是……躲躲藏藏，搞得他像個專幹偷雞摸狗之事的賊人一樣。
淳於晦聞言，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放松，心裏驀然松了口氣，隨即又覺得有些好笑。
他搖了搖頭，低聲自語，語氣帶著幾分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覆雜情緒：“真是……蠢貨。都到人家眼皮子底下了，還跟個無頭蒼蠅一樣亂轉。”
不知是在罵李柔嘉的莽撞，還是在嘲諷自己的……多管閑事。
半月見他心情似乎不錯，眼珠一轉，湊上前笑嘻嘻地調侃道：“這說明啥？說明嘉娘子和那位風頭正盛的永樂殿下沒有緣分！老天爺就沒給他們牽這根紅線！”
淳於晦睨了他一眼，語氣涼涼：“你什麽時候還學會算命了？”
“嘿嘿，”半月渾不在意，自顧自地坐到他對面，給自己倒了一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優哉游哉地呷了一口，故作高深道：“公子，這您就不懂了。我掐指一算啊，嘉娘子這根紅線，冥冥之中，當是牽到了咱們淳於府上，牽在了……嘿嘿，您說呢？”
他擠眉弄眼，意思不言而喻。
淳於晦握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垂下眼眸，濃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波瀾。
他沒有接話，也沒有斥責半月的放肆，只是端起茶杯，送到唇邊，輕輕抿了一口那早已失卻香氣的冷茶。
半月見狀，心中更是得意，知道自己的馬屁這次是結結實實拍到了自家公子的癢處。
他嘿嘿一笑，也不再戳穿。
李柔嘉渾渾噩噩地回到了那間租賃的陋室，身心俱疲。
她隨便啃了幾口早上剩下的冷燒餅，喝了點涼水，便和衣躺在了那張硬板床上，望著結了些蛛網的屋頂，呆呆地出神。
腦子裏如同走馬燈一般，不受控制地閃過無數畫面。
一會兒是沈青容溫柔含笑的臉龐，輕聲喚她“阿年”；一會兒又是陳山憨厚樸實的笑容，在漠城的陽光下顯得格外溫暖。這兩個她生命中最重要、最記掛的人，如今一個疑似“死而覆生”卻身份成謎、咫尺天涯；另一個下落不明，音訊全無。
巨大的孤獨感和無助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不行。”
李柔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她還是忘不了禦池園那驚鴻一瞥！
那雙眼睛，那眉宇間的神態，分明就是她的阿娘！
就算是她思念成疾產生的幻覺，是她癡心妄想，她也必須親自去確認一次！
否則，她這輩子都無法安心！
無論如何，她要去韓府，她要親眼再看一看那位“韓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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