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風采更勝往昔
關燈
小
中
大
第124章 風采更勝往昔
倒不是羨慕她可以穿著鮮艷的衣服去赴情郎的約會，而是羨慕她雙親俱在，家庭完整，年歲尚小，不必經歷太多風雨，可以整日活得這般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若是……若是阿娘沈青容還在世上，她或許也可以暫時卸下心防，裝一裝這個年紀該有的爛漫少女模樣，在阿娘跟前撒撒嬌，說一說那些屬於小女孩的、甜蜜又煩惱的心事。
可是如今，阿娘不在了，父親遠在邊關，幼弟亦不在身邊。
她好像……又變回了前世那個孤身一人，漂浮在這茫茫人世，無所依歸的囚徒。
熱鬧是別人的，她只有冰冷的孤寂。
馬車外，是火樹銀花不夜天，是騰空而起、絢爛綻開的煙火，是手提精美襦裙、嬌聲跺腳猜著燈謎的少女們，是空氣中飄散的冰糖葫蘆、桃酥糕餅的甜香。
馬車裏，獨她孑然一身，身穿素衣，與窗外的歡聲笑語格格不入。
冰涼的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她暗自垂淚，為逝去的母親，也為這仿佛永遠無法擺脫的孤獨命運。
“籲——！”
車夫忽然猛地勒緊了韁繩，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李柔嘉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晃了一下，趕忙擡手用力抹了抹濕潤的眼睛，強作鎮定地問道：“怎麽了，柳叔？”
她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撩開了馬車側面的簾子，想要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
這一撩，正正對上了一道清冷修長的身影。
淳於晦端坐在一匹神駿的黑色高頭大馬上，身披一件厚重的灰色狐裘大氅，更襯得他面容如玉，氣質清寒。
他目光閑閑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落在她的臉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下車。”
他薄唇微動，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語氣比這周遭的冰天雪地還要凍人三分。
沈府的馬車夫柳叔之前常去淳於府接送李柔嘉，自然是認識這位名聲在外的淳於公子，此刻見他攔路，臉上不免露出幾分惶恐和為難。
李柔嘉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縮了縮脖子，不敢直視淳於晦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她硬著頭皮，試圖蒙混過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夫子……您看這天寒地凍的，時辰也不早了，學生還得趕著回府去陪舅父舅母過節，盡盡孝心。有什麽話……要不，咱們改日再說？”
“呵，”淳於晦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譏諷意味的冷笑，那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反而讓周圍的空氣更冷了幾分，“李柔嘉，”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加重，“我再說一遍，下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李柔嘉毫不懷疑，若是他再說第三遍，自己面臨的恐怕就不是這麽“客氣”的對待了。
她嚇得一個激靈，再也顧不得其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無比麻溜地跳下了馬車，乖巧且慫地站在了馬前。
“柳、柳叔，”她期期艾艾地對著車夫說道，“您……您先去前面那個路口等我吧。”
接著，她又像是生怕被拋棄一般，壓低聲音，急急地找補了一句，“可千萬等著我啊！一定別……別先走了！”
她還得指望柳叔把她捎回沈府呢！
淳於晦耳力極佳，將她這番沒出息的叮囑聽得一清二楚，握著馬鞭的手指不禁用力收緊了三分，指節微微泛白。
沈府的馬車軲轆轉動，剛剛消失在街角，李柔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驚覺腰間猛地一緊！
淳於晦自馬背上俯下身，長臂一伸，便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刻，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便騰空而起，被他輕而易舉地撈起，安置在了他身前的馬背上！
“啊——！”
李柔嘉嚇得緊閉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抓住身後之人胸前的衣襟，生怕下一刻這個陰晴不定的煞星就會將她毫不留情地扔在這冰冷堅硬的地上。
“駕！”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清冷的低喝，座下神駿的黑色駿馬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四蹄騰空，朝著與沈府馬車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凜冽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刮得她臉頰生疼。
李柔嘉嚇得魂飛魄散，緊緊閉著眼，將臉埋在他胸前厚重的狐裘裏，直到耳邊的風聲漸漸變小，疾馳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徹底停下。
她這才敢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發現二人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渡口。
不遠處就是長安城的護城河，河面尚未完全解凍，殘留著些許浮冰。
兩岸依稀有些趁著節日出來嬉戲的游人，正在往河裏放著祈福的蓮燈。
水波輕輕蕩漾，映著天邊那一輪清冷的明月，泛著泠泠的、破碎的光暈。
李柔嘉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長本事了？”
頭頂傳來淡淡的、帶著明顯譏諷的質問，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薄在她頭頂的發絲上，瞬間將她灼燒得耳根通紅，渾身不自在。
她再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手忙腳亂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雙腳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幾乎是在她站穩的同時，淳於晦也姿態利落地一躍下馬，站在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夫子，我錯了。”
李柔嘉趕緊低下頭，搶占先機認錯。
瞧著她頭頂那朵隨著她低頭動作微微顫動的素蘭色絨花，淳於晦眸底不禁染上一層道不清、說不明的慍怒。
以往覺得她這副膽小如鼠、裝乖賣巧的模樣甚是有趣，像只逗弄起來很好玩的小動物。
可此刻，看著她這明顯不走心的認錯姿態，只覺得礙眼得很，心裏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擡頭看我。”
他命令道，聲音冷硬。
李柔嘉咽了咽口水，心裏叫苦不疊，卻不敢違逆，只能慢慢地、極其不情願地擡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的笑容，狗腿地奉承道：“多、多日不見，夫子您……您姿容俊逸，風采更勝往昔了！真是令學生……仰慕不已！”
她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好詞都堆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倒不是羨慕她可以穿著鮮艷的衣服去赴情郎的約會，而是羨慕她雙親俱在，家庭完整，年歲尚小，不必經歷太多風雨，可以整日活得這般天真爛漫，無憂無慮。
若是……若是阿娘沈青容還在世上，她或許也可以暫時卸下心防，裝一裝這個年紀該有的爛漫少女模樣，在阿娘跟前撒撒嬌，說一說那些屬於小女孩的、甜蜜又煩惱的心事。
可是如今，阿娘不在了，父親遠在邊關，幼弟亦不在身邊。
她好像……又變回了前世那個孤身一人，漂浮在這茫茫人世，無所依歸的囚徒。
熱鬧是別人的，她只有冰冷的孤寂。
馬車外，是火樹銀花不夜天，是騰空而起、絢爛綻開的煙火，是手提精美襦裙、嬌聲跺腳猜著燈謎的少女們，是空氣中飄散的冰糖葫蘆、桃酥糕餅的甜香。
馬車裏，獨她孑然一身，身穿素衣，與窗外的歡聲笑語格格不入。
冰涼的淚水無聲地滑過臉頰，她暗自垂淚，為逝去的母親，也為這仿佛永遠無法擺脫的孤獨命運。
“籲——！”
車夫忽然猛地勒緊了韁繩，馬車驟然停了下來。
李柔嘉被這突如其來的停頓晃了一下，趕忙擡手用力抹了抹濕潤的眼睛，強作鎮定地問道：“怎麽了，柳叔？”
她一邊問，一邊下意識地撩開了馬車側面的簾子，想要看看外面發生了何事。
這一撩，正正對上了一道清冷修長的身影。
淳於晦端坐在一匹神駿的黑色高頭大馬上，身披一件厚重的灰色狐裘大氅，更襯得他面容如玉，氣質清寒。
他目光閑閑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感，落在她的臉上，仿佛早已等候多時。
“下車。”
他薄唇微動，冷冷地吐出這兩個字，語氣比這周遭的冰天雪地還要凍人三分。
沈府的馬車夫柳叔之前常去淳於府接送李柔嘉，自然是認識這位名聲在外的淳於公子，此刻見他攔路，臉上不免露出幾分惶恐和為難。
李柔嘉心裏“咯噔”一下，猛地縮了縮脖子，不敢直視淳於晦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她硬著頭皮，試圖蒙混過關，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夫、夫子……您看這天寒地凍的，時辰也不早了，學生還得趕著回府去陪舅父舅母過節，盡盡孝心。有什麽話……要不，咱們改日再說？”
“呵，”淳於晦聞言，發出一聲極輕的、帶著明顯譏諷意味的冷笑，那笑意卻絲毫未達眼底，反而讓周圍的空氣更冷了幾分，“李柔嘉，”他連名帶姓地叫她，語氣加重，“我再說一遍，下車。”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嚴。
李柔嘉毫不懷疑，若是他再說第三遍，自己面臨的恐怕就不是這麽“客氣”的對待了。
她嚇得一個激靈，再也顧不得其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無比麻溜地跳下了馬車，乖巧且慫地站在了馬前。
“柳、柳叔，”她期期艾艾地對著車夫說道，“您……您先去前面那個路口等我吧。”
接著，她又像是生怕被拋棄一般，壓低聲音，急急地找補了一句，“可千萬等著我啊！一定別……別先走了！”
她還得指望柳叔把她捎回沈府呢！
淳於晦耳力極佳，將她這番沒出息的叮囑聽得一清二楚，握著馬鞭的手指不禁用力收緊了三分，指節微微泛白。
沈府的馬車軲轆轉動，剛剛消失在街角，李柔嘉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就驚覺腰間猛地一緊！
淳於晦自馬背上俯下身，長臂一伸，便穩穩地攬住了她的腰肢。
下一刻，她只覺得天旋地轉，整個人便騰空而起，被他輕而易舉地撈起，安置在了他身前的馬背上！
“啊——！”
李柔嘉嚇得緊閉雙眼，雙手下意識地死死抓住身後之人胸前的衣襟，生怕下一刻這個陰晴不定的煞星就會將她毫不留情地扔在這冰冷堅硬的地上。
“駕！”
只聽身後傳來一聲清冷的低喝，座下神駿的黑色駿馬便如同離弦之箭般，四蹄騰空，朝著與沈府馬車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
凜冽的寒風瞬間撲面而來，刮得她臉頰生疼。
李柔嘉嚇得魂飛魄散，緊緊閉著眼，將臉埋在他胸前厚重的狐裘裏，直到耳邊的風聲漸漸變小，疾馳的速度慢了下來，最終徹底停下。
她這才敢微微睜開一條眼縫，發現二人停在了一處僻靜的渡口。
不遠處就是長安城的護城河，河面尚未完全解凍，殘留著些許浮冰。
兩岸依稀有些趁著節日出來嬉戲的游人，正在往河裏放著祈福的蓮燈。
水波輕輕蕩漾，映著天邊那一輪清冷的明月，泛著泠泠的、破碎的光暈。
李柔嘉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地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長本事了？”
頭頂傳來淡淡的、帶著明顯譏諷的質問，他說話時呼出的熱氣噴薄在她頭頂的發絲上，瞬間將她灼燒得耳根通紅，渾身不自在。
她再也顧不得什麽形象，手忙腳亂地、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馬背上翻了下來，雙腳落地時還踉蹌了一下，險些摔倒。
幾乎是在她站穩的同時，淳於晦也姿態利落地一躍下馬，站在了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感。
“夫子，我錯了。”
李柔嘉趕緊低下頭，搶占先機認錯。
瞧著她頭頂那朵隨著她低頭動作微微顫動的素蘭色絨花，淳於晦眸底不禁染上一層道不清、說不明的慍怒。
以往覺得她這副膽小如鼠、裝乖賣巧的模樣甚是有趣，像只逗弄起來很好玩的小動物。
可此刻，看著她這明顯不走心的認錯姿態，只覺得礙眼得很，心裏那股無名火“噌”地就冒了起來。
“擡頭看我。”
他命令道，聲音冷硬。
李柔嘉咽了咽口水，心裏叫苦不疊，卻不敢違逆，只能慢慢地、極其不情願地擡起頭，臉上努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諂媚的笑容，狗腿地奉承道：“多、多日不見，夫子您……您姿容俊逸，風采更勝往昔了！真是令學生……仰慕不已！”
她搜腸刮肚，把能想到的好詞都堆了上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