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有山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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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有山匪！
人去樓空。
不僅陳山這個人不見了，就連他曾經存在過的所有痕跡，也仿佛被一只無形的手徹底抹去了。
地上鋪的幹草堆被整理過，她留下的幹凈紗布、用過的藥碗、甚至她悄悄備下的那幾個素餡包子……統統消失得無影無蹤，仿佛從未有人在此養過傷。
陳山受著那麽重的傷，即便他僥幸清醒過來，也絕無可能憑一己之力離開，更不可能還有餘力將屋子收拾得如此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
是有人將他帶走了！
可會是誰呢？
是敵是友？
李柔嘉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又急又慌，一股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她強迫自己深呼吸，拼命冷靜下來仔細分析：首先，定然不是京兆府的官兵。若是官府抓人，絕不會如此悄無聲息，必定會鬧出很大的動靜，甚至會將這破屋子翻個底朝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對，沒錯！
帶走陳山的人馬，行事隱秘，並不想被旁人發現，所以才處理得如此幹凈！
她猛地想起，陳山來長安刺殺兵部尚書，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總不可能全靠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完成，背後定然有同夥或接應之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同夥發現他失蹤或失手，循著線索找到了這裏，將他秘密救走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至少性命應當無虞了吧？
想到這裏，李柔嘉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絲，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茫然和無措。
她雙腿一軟，伸手扶住冰涼的門框，心頭湧上巨大的難過與失落。
可是……這樣一來，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她又該去何處尋他？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還沒來得及與他相認，還沒來得及問問他這輩子過得如何，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她對他今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不知他來自何方，去往何處，為何要行此險事。
難道她歷盡艱辛重生一回，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卻又要再一次失去他了嗎？
“阿年？阿年？”
就在這時，沈青容尋找她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李柔嘉慌忙擡手，用力擦了擦不知不覺滑落眼角的淚痕，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站起身朝母親的方向走去。
“你怎麽跑到這後頭來了？”
沈青容找了過來，看到女兒從如此荒僻的地方出來，不禁蹙起了眉頭，“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緊下山回去。此處荒涼，到了夜裏怕是不安全。”
“阿娘，”李柔嘉擡起頭，眼中帶著懇求和不舍，“我……我想在這裏住兩日，您先回去吧。”
她心裏還抱著萬分之一的渺茫希望：萬一陳山只是暫時被帶走，等他醒來了呢？他醒來了，會不會依稀記得在這個破舊的寺廟裏，有一個小姑娘救過他、照顧過他？他會不會心存感激，想辦法回來看看？又或者……他根本沒有被同伴救走，只是自己醒來後，因為某種原因暫時離開，夜裏還會回到這個唯一的落腳點？
她不能就這麽走了。
她想留在這裏，再等一等，再賭一把。
沈青容聞言，臉上滿是驚訝和不讚同：“胡鬧！你一個小女孩家，孤身一人住在這孤山野嶺的破廟裏，像什麽話？多危險！”
“沒什麽危險的，阿娘，”李柔嘉急忙辯解，“我之前……之前為了靜心禮佛，也一個人在此住過幾日的，寺裏的師傅們都很好。”
“不行！”
沈青容雖然一向對女兒寬容，但事關她的安危，語氣異常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如今外面戰亂四起，到處都是流民匪賊，人心叵測！你是在富庶安穩的長安城裏待習慣了，忘了咱們當初從漠城來長安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駭人景象了嗎？萬一出了事，你讓阿娘怎麽辦？”
“阿娘，就一晚，好不好？就住一晚！”
李柔嘉像小時候那樣，抓住母親的手輕輕搖晃，眼中噙著淚花，聲音帶著哽咽苦苦哀求，“我明日一早就下山，保證乖乖回家，以後都聽您的話！”
沈青容看著女兒異常執著甚至帶著哀傷的神情，心中疑惑更深，不知道她為何非要留在這荒山破廟。
可是，從小到大，只要是這個女兒真正想要的、苦苦哀求的，沈青容十之八九最終都會心軟妥協。
“唉……”
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無奈地妥協了，“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也不走了，就在這廟裏陪你住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必須一起下山！”
雖然心裏也放心不下家裏的佑哥兒，但家中還有可靠的婆子丫鬟悉心照看著。
她總不能真的心大到把女兒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
夜裏，禪院廂房中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李柔嘉和沈青容擠在一張簡陋的板鋪上。
聽著身旁母親逐漸均勻的呼吸聲，李柔嘉卻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海裏一會兒是上輩子陳山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地躺在她懷裏，用盡最後力氣叮囑她要好好活下去的畫面；一會兒又是這輩子他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地躺在草堆上，脆弱得仿佛隨時會消失的模樣。
他今生為何會選擇這樣一條布滿荊棘的危險之路？
他敢如此亡命地當街刺殺朝廷命官，難不成是像古話裏說的荊軻、聶政那般，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死士或刺客嗎？
若真是如此……那他每天過的該是怎樣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時時刻刻都面臨著暴露和死亡的危險。
相比之下，她忽然覺得，上輩子那個雖然窮困潦倒、默默無聞，卻能與她相依為命、在葉城求得一絲安穩的陳山，或許……還更幸福一些。
至少，那時他還活著，真真切切地在她身邊。
————————
“啊——！救命啊！有、有山匪！”
正當李柔嘉胡思亂想、心神不寧之際，寺廟前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和雜亂的驚呼！
緊接著，便是“乒乒乓乓”兵器碰撞、器物摔碎的巨大聲響，間或夾雜著粗野的呵罵和狂笑，打破了深山古寺夜的寂靜。
沈青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聲響猛地驚醒，瞬間睡意全無，一張臉嚇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阿娘莫慌！別怕！”
李柔嘉雖也心驚肉跳，但經歷過前世更大的風浪，此刻反而比母親更快鎮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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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山受著那麽重的傷，即便他僥幸清醒過來，也絕無可能憑一己之力離開，更不可能還有餘力將屋子收拾得如此幹幹凈凈、不留一絲痕跡。
是有人將他帶走了！
可會是誰呢？
是敵是友？
李柔嘉的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又急又慌，一股冰冷的恐懼攫住了她。她強迫自己深呼吸，拼命冷靜下來仔細分析：首先，定然不是京兆府的官兵。若是官府抓人，絕不會如此悄無聲息，必定會鬧出很大的動靜，甚至會將這破屋子翻個底朝天，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對，沒錯！
帶走陳山的人馬，行事隱秘，並不想被旁人發現，所以才處理得如此幹凈！
她猛地想起，陳山來長安刺殺兵部尚書，如此驚天動地的大事，總不可能全靠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完成，背後定然有同夥或接應之人。
最大的可能，就是他的同夥發現他失蹤或失手，循著線索找到了這裏，將他秘密救走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他至少性命應當無虞了吧？
想到這裏，李柔嘉緊繃的心弦稍稍放松了一絲，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茫然和無措。
她雙腿一軟，伸手扶住冰涼的門框，心頭湧上巨大的難過與失落。
可是……這樣一來，天大地大，人海茫茫，她又該去何處尋他？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他，還沒來得及與他相認，還沒來得及問問他這輩子過得如何，甚至還沒來得及告訴他自己的名字……
她對他今生的一切都一無所知，不知他來自何方，去往何處，為何要行此險事。
難道她歷盡艱辛重生一回，好不容易才找到他，卻又要再一次失去他了嗎？
“阿年？阿年？”
就在這時，沈青容尋找她的聲音由遠及近傳來。
李柔嘉慌忙擡手，用力擦了擦不知不覺滑落眼角的淚痕，強壓下翻湧的情緒，站起身朝母親的方向走去。
“你怎麽跑到這後頭來了？”
沈青容找了過來，看到女兒從如此荒僻的地方出來，不禁蹙起了眉頭，“天色不早了，我們得趕緊下山回去。此處荒涼，到了夜裏怕是不安全。”
“阿娘，”李柔嘉擡起頭，眼中帶著懇求和不舍，“我……我想在這裏住兩日，您先回去吧。”
她心裏還抱著萬分之一的渺茫希望：萬一陳山只是暫時被帶走，等他醒來了呢？他醒來了，會不會依稀記得在這個破舊的寺廟裏，有一個小姑娘救過他、照顧過他？他會不會心存感激，想辦法回來看看？又或者……他根本沒有被同伴救走，只是自己醒來後，因為某種原因暫時離開，夜裏還會回到這個唯一的落腳點？
她不能就這麽走了。
她想留在這裏，再等一等，再賭一把。
沈青容聞言，臉上滿是驚訝和不讚同：“胡鬧！你一個小女孩家，孤身一人住在這孤山野嶺的破廟裏，像什麽話？多危險！”
“沒什麽危險的，阿娘，”李柔嘉急忙辯解，“我之前……之前為了靜心禮佛，也一個人在此住過幾日的，寺裏的師傅們都很好。”
“不行！”
沈青容雖然一向對女兒寬容，但事關她的安危，語氣異常堅決，沒有絲毫轉圜的餘地，“如今外面戰亂四起，到處都是流民匪賊，人心叵測！你是在富庶安穩的長安城裏待習慣了，忘了咱們當初從漠城來長安一路上看到的那些駭人景象了嗎？萬一出了事，你讓阿娘怎麽辦？”
“阿娘，就一晚，好不好？就住一晚！”
李柔嘉像小時候那樣，抓住母親的手輕輕搖晃，眼中噙著淚花，聲音帶著哽咽苦苦哀求，“我明日一早就下山，保證乖乖回家，以後都聽您的話！”
沈青容看著女兒異常執著甚至帶著哀傷的神情，心中疑惑更深，不知道她為何非要留在這荒山破廟。
可是，從小到大，只要是這個女兒真正想要的、苦苦哀求的，沈青容十之八九最終都會心軟妥協。
“唉……”
她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無奈地妥協了，“好吧好吧，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也不走了，就在這廟裏陪你住一晚。明日一早，我們必須一起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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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總不能真的心大到把女兒一個人留在這種地方。
夜裏，禪院廂房中點著一盞昏黃的油燈。
李柔嘉和沈青容擠在一張簡陋的板鋪上。
聽著身旁母親逐漸均勻的呼吸聲，李柔嘉卻睜著眼睛，毫無睡意，在床上翻來覆去。
腦海裏一會兒是上輩子陳山渾身是血、氣息微弱地躺在她懷裏，用盡最後力氣叮囑她要好好活下去的畫面；一會兒又是這輩子他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地躺在草堆上，脆弱得仿佛隨時會消失的模樣。
他今生為何會選擇這樣一條布滿荊棘的危險之路？
他敢如此亡命地當街刺殺朝廷命官，難不成是像古話裏說的荊軻、聶政那般，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的死士或刺客嗎？
若真是如此……那他每天過的該是怎樣刀口舔血、朝不保夕的日子？
時時刻刻都面臨著暴露和死亡的危險。
相比之下，她忽然覺得，上輩子那個雖然窮困潦倒、默默無聞，卻能與她相依為命、在葉城求得一絲安穩的陳山，或許……還更幸福一些。
至少，那時他還活著，真真切切地在她身邊。
————————
“啊——！救命啊！有、有山匪！”
正當李柔嘉胡思亂想、心神不寧之際，寺廟前院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尖叫和雜亂的驚呼！
緊接著，便是“乒乒乓乓”兵器碰撞、器物摔碎的巨大聲響，間或夾雜著粗野的呵罵和狂笑，打破了深山古寺夜的寂靜。
沈青容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聲響猛地驚醒，瞬間睡意全無，一張臉嚇得慘白如紙，毫無血色，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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