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南齊九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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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南齊九皇子
夜深了，窗外梆子聲敲過三更。
書房內，淳於晦剛將最後一卷閱好的條陳歸攏放齊，指尖按了按微脹的太陽穴，正欲起身歇息，院子裏卻傳來極輕微的、幾乎融於夜風的腳步聲。
半月立時警覺，無聲地移至門邊。
淳於晦擡了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下一刻，一道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深夜叨擾淳於公子，萬望海涵。”
半月看向淳於晦，見他微微頷首，這才將門打開。
一名身著夜行勁裝、風塵仆仆的男子閃身而入，動作幹脆利落，顯然身手不凡。
他進入書房後，毫不猶豫，單膝及地，向書案後的淳於晦行了一個鄭重的禮。
望著書房裏半跪的不速之客，淳於晦眼裏極快地掠過一絲探究，又迅速隱沒於深潭般的眸底，只餘下慣常的疏離與平靜。
“上官將軍乃是南齊的羽林衛統領，身份尊貴。”
淳於晦的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微啞，語氣平淡無波，“而在下不過是布衣之身，擔當不起將軍這一拜。半月，還不請將軍上座。”
半月聽話地走到上官虎賁跟前，客氣地說了聲：“將軍，請起坐。”
誰知上官虎賁卻不為所動，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淳於晦，語氣沈凝而堅定：“當年若非淳於公子於危難之際鼎力相助，施以援手，我家主上早就沒了性命。此等大恩，主上見了淳於公子尚且要禮遇有加，感恩戴德，我上官虎賁這一跪，淳於公子自然是擔當得起。”
淳於晦聞言，往後輕輕靠在寬大的太師椅背上，微微瞇了瞇眸子。叫不起來，看來這上官虎賁此行所求，絕非易與之事。
他未再堅持，只伸手端過一旁微涼的清茶，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既如此，將軍有話，不妨直言。”
夜深沈寂，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上官虎賁心焦如焚，見他開口，便也不再繞彎子。
他猛地俯下身，竟是“咚”的一聲，以頭叩地，聲音沈重而懇切：“求淳於公子，再救我家主上一命！”
這上官虎賁雖然是南齊的羽林衛首領，可他嘴裏忠心耿耿認定的這個“主子”，卻並非南齊那位年老昏聵的皇帝，而是皇帝膝下那位命運多舛、近年才被尋回的九皇子——劉珩。
劉珩的身世堪稱皇家秘辛。
其生母王茹並非後宮登記在冊的妃嬪，而是南齊臨安王的掌上明珠。
當年被還是太子的南齊皇帝私下寵幸後懷上身孕，卻因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和謠言被厭棄。
王茹性子剛烈，未曾辯駁，獨自生下劉珩後，原想自行撫養，卻最終被其父臨安王偷偷送養於一戶普通的教書先生家中，對外只稱孩夭折。
直至王茹郁郁而終，皇帝晚年偶然得知真相，心生悔意，這才幾經周折將劉珩尋回宮中，恢覆了他的皇子身份。
上官虎賁昔日曾是臨安王麾下最得力的部將，老王爺臨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流落民間、前途未蔔的外孫，便將劉珩托付於他。
自此，上官虎賁便將劉珩視作唯一的主上，護其周全，忠心不二。
當初淳於晦游歷南齊時，曾因自身謀劃，順手救過被卷入陰謀、險些喪命的劉珩一命，其後也是他暗中推波助瀾，使得劉珩能相對順利地認祖歸宗。
這份恩情，上官虎賁一直銘記於心。
是以，今夜他才會甘冒奇險，潛入北梁，直闖淳於晦的書房。
他深知淳於晦此人心思深沈難測，行事詭譎難料，絕非善與之輩。
但他想，既然當初淳於晦願意出手救下劉珩，必是覺得劉珩有其價值，有所盤算。
那麽，如今再救一次，或許也未為不可。
上官虎賁的這點心思，淳於晦當然看得懂。
事實上，上輩子根本沒有劉珩這個正經皇子什麽事，最終頂替了這個身份、攪動南齊風雲的人乃是冒名頂替的陳山。
可陳山這輩子早已被他親手除去，自然沒了那出“貍貓換太子”的好戲。
為了他宏圖大計中不可或缺的南齊一環能順利進行，淳於晦這才轉而扶植了真正的皇子劉珩上位。
劉珩確實是他計劃中的關鍵一環，但這絕不代表他會被上官虎賁的忠心和懇求所輕易拿捏，更不代表他會喜歡計劃外的麻煩。
“你家主上，”淳於晦放下茶盞，聲音裏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不好端端地在南齊做他的九皇子，跑來北梁做什麽？”
他語帶不悅，毫不掩飾對這不速之客所帶來的麻煩的厭煩。
此話說來便長了。
上官虎賁深吸一口氣，快速道出原委。
原來劉珩得知自己真正身世後，一直對生母王茹的早逝和被拋棄的真相耿耿於懷，暗中查訪多年，近日才偶然查到一些驚人眉目。
原來當年臨安王府中有一門客，私下癡戀王茹不得，見她與當時還是太子的南齊皇帝情愫暗生甚至珠胎暗結，因愛生恨，嫉恨交加。
此人竟歹毒地散布謠言，稱王茹與他人有私情，並巧妙設計讓太子深信不疑，認為王茹腹中骨血並非己出，從而狠心拋棄了王茹。
王茹性子剛烈，遭此汙蔑和背叛，心灰意冷，竟未辯駁一字。
生下劉珩後，她本想咬牙獨自撫養，卻又是那門客在臨安王面前挑唆讒言，致使老王爺認為此子留之是禍患，是家醜，最終強行將尚在繈褓中的劉珩送走。
而這門客心思縝密，性情狡詐陰狠，對外卻是一副清高君子的模樣。
事後他恐事情敗露，又貪圖富貴，竟轉頭投靠了當時忌憚臨安王府勢力的皇後一黨，捏造臨安王府意圖謀反的“證據”，導致臨安王一家被皇帝下旨幽禁數載，家道中落。
而此人則拿著皇後賞賜的金銀，連夜逃離南齊，不知所蹤。
劉珩歷經艱辛，近日才查知此人竟逃到北梁後改頭換面，憑借其心機和手腕，甚至一路爬到了北梁兵部尚書的高位！
“……我家主上得知仇人竟高居廟堂，憤懣難平，竟不顧勸阻，只身一人秘密潛入北梁，誓要親手手刃此獠，為母報仇，為外祖一家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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淳於晦擡了擡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下一刻，一道低沈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深夜叨擾淳於公子，萬望海涵。”
半月看向淳於晦，見他微微頷首，這才將門打開。
一名身著夜行勁裝、風塵仆仆的男子閃身而入，動作幹脆利落，顯然身手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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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書房裏半跪的不速之客，淳於晦眼裏極快地掠過一絲探究，又迅速隱沒於深潭般的眸底，只餘下慣常的疏離與平靜。
“上官將軍乃是南齊的羽林衛統領，身份尊貴。”
淳於晦的聲音帶著一絲熬夜後的微啞，語氣平淡無波，“而在下不過是布衣之身，擔當不起將軍這一拜。半月，還不請將軍上座。”
半月聽話地走到上官虎賁跟前，客氣地說了聲：“將軍，請起坐。”
誰知上官虎賁卻不為所動，他擡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淳於晦，語氣沈凝而堅定：“當年若非淳於公子於危難之際鼎力相助，施以援手，我家主上早就沒了性命。此等大恩，主上見了淳於公子尚且要禮遇有加，感恩戴德，我上官虎賁這一跪，淳於公子自然是擔當得起。”
淳於晦聞言，往後輕輕靠在寬大的太師椅背上，微微瞇了瞇眸子。叫不起來，看來這上官虎賁此行所求，絕非易與之事。
他未再堅持，只伸手端過一旁微涼的清茶，呷了一口，慢條斯理地說道：“既如此，將軍有話，不妨直言。”
夜深沈寂，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裏顯得格外清晰。
上官虎賁心焦如焚，見他開口，便也不再繞彎子。
他猛地俯下身，竟是“咚”的一聲，以頭叩地，聲音沈重而懇切：“求淳於公子，再救我家主上一命！”
這上官虎賁雖然是南齊的羽林衛首領，可他嘴裏忠心耿耿認定的這個“主子”，卻並非南齊那位年老昏聵的皇帝，而是皇帝膝下那位命運多舛、近年才被尋回的九皇子——劉珩。
劉珩的身世堪稱皇家秘辛。
其生母王茹並非後宮登記在冊的妃嬪，而是南齊臨安王的掌上明珠。
當年被還是太子的南齊皇帝私下寵幸後懷上身孕，卻因一場陰差陽錯的誤會和謠言被厭棄。
王茹性子剛烈，未曾辯駁，獨自生下劉珩後，原想自行撫養，卻最終被其父臨安王偷偷送養於一戶普通的教書先生家中，對外只稱孩夭折。
直至王茹郁郁而終，皇帝晚年偶然得知真相，心生悔意，這才幾經周折將劉珩尋回宮中，恢覆了他的皇子身份。
上官虎賁昔日曾是臨安王麾下最得力的部將，老王爺臨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流落民間、前途未蔔的外孫，便將劉珩托付於他。
自此，上官虎賁便將劉珩視作唯一的主上，護其周全，忠心不二。
當初淳於晦游歷南齊時，曾因自身謀劃，順手救過被卷入陰謀、險些喪命的劉珩一命，其後也是他暗中推波助瀾，使得劉珩能相對順利地認祖歸宗。
這份恩情，上官虎賁一直銘記於心。
是以，今夜他才會甘冒奇險，潛入北梁，直闖淳於晦的書房。
他深知淳於晦此人心思深沈難測，行事詭譎難料，絕非善與之輩。
但他想，既然當初淳於晦願意出手救下劉珩，必是覺得劉珩有其價值，有所盤算。
那麽，如今再救一次，或許也未為不可。
上官虎賁的這點心思，淳於晦當然看得懂。
事實上，上輩子根本沒有劉珩這個正經皇子什麽事，最終頂替了這個身份、攪動南齊風雲的人乃是冒名頂替的陳山。
可陳山這輩子早已被他親手除去，自然沒了那出“貍貓換太子”的好戲。
為了他宏圖大計中不可或缺的南齊一環能順利進行，淳於晦這才轉而扶植了真正的皇子劉珩上位。
劉珩確實是他計劃中的關鍵一環，但這絕不代表他會被上官虎賁的忠心和懇求所輕易拿捏，更不代表他會喜歡計劃外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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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語帶不悅，毫不掩飾對這不速之客所帶來的麻煩的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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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虎賁深吸一口氣，快速道出原委。
原來劉珩得知自己真正身世後，一直對生母王茹的早逝和被拋棄的真相耿耿於懷，暗中查訪多年，近日才偶然查到一些驚人眉目。
原來當年臨安王府中有一門客，私下癡戀王茹不得，見她與當時還是太子的南齊皇帝情愫暗生甚至珠胎暗結，因愛生恨，嫉恨交加。
此人竟歹毒地散布謠言，稱王茹與他人有私情，並巧妙設計讓太子深信不疑，認為王茹腹中骨血並非己出，從而狠心拋棄了王茹。
王茹性子剛烈，遭此汙蔑和背叛，心灰意冷，竟未辯駁一字。
生下劉珩後，她本想咬牙獨自撫養，卻又是那門客在臨安王面前挑唆讒言，致使老王爺認為此子留之是禍患，是家醜，最終強行將尚在繈褓中的劉珩送走。
而這門客心思縝密，性情狡詐陰狠，對外卻是一副清高君子的模樣。
事後他恐事情敗露，又貪圖富貴，竟轉頭投靠了當時忌憚臨安王府勢力的皇後一黨，捏造臨安王府意圖謀反的“證據”，導致臨安王一家被皇帝下旨幽禁數載，家道中落。
而此人則拿著皇後賞賜的金銀，連夜逃離南齊，不知所蹤。
劉珩歷經艱辛，近日才查知此人竟逃到北梁後改頭換面，憑借其心機和手腕，甚至一路爬到了北梁兵部尚書的高位！
“……我家主上得知仇人竟高居廟堂，憤懣難平，竟不顧勸阻，只身一人秘密潛入北梁，誓要親手手刃此獠，為母報仇，為外祖一家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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