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好夫婿哪有這麽好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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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好夫婿哪有這麽好遇上？
沈夢月聽得有些意動，對鏡簪上一支碧玉簪，卻又猶豫道：“可那廟裏都是和尚沙彌，我便是要出門也不能往佛寺去啊。”
鏡中的少女杏眼桃腮，正是懷春年紀，既向往話本裏才子佳人的邂逅，又礙於閨訓不敢太過放肆。
“哎呀，表姐，咱們北梁人最是信佛，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哪家不是常去廟裏走動的。”
李柔嘉奪過梳妝臺上的胭脂盒，親自替表姐點上唇脂，“這人多了，說不定就遇見了呢。再說咱們又不是單獨出門，帶著丫鬟婆子，母親也是允的。”
這話似乎有些道理，反正悶在家裏也無趣，沈夢月便去林氏那兒撒嬌求出門。
閨閣女子正該待字閨中，林氏是不想女兒往外跑的。
可架不住她就這麽一個女兒，沈夢月又被她寵慣了，況且去的也不是什麽旁的腌臜地方，於是也就答允了。
只再三囑咐要多帶些下人，申時之前務必回府。
“清國寺。”
李柔嘉看著寺廟的牌匾喃喃念著。
這是長安城香火最盛的寺院之一，朱墻碧瓦，古木參天。
山門前商販雲集，賣香燭的、測字算命的、賣各色小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阿年，咱們已經快把這長安城的寺廟都跑遍了。”
沈夢月捏著繡帕掩住口鼻，眉頭微蹙，“這香火味我都快要聞吐了，什麽青年才俊都沒碰到，我說該不是你自己在找什麽人吧？”
李柔嘉心裏發虛，忙挽住她的胳膊，“阿嬌表姐，書上都寫，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好夫婿哪有這麽好遇上？便是遇不到良人，多拜拜佛不也是好的嗎。”
說著，她拉起沈夢月的手快步上了臺階。石階歷經千年磨礪，已經光滑如鏡，映出來往香客的身影。
同往常一樣，沈夢月上完了香就在廟門前的攤販處瞎逛悠等她。
而李柔嘉則將這寺裏的各個角落都走一遍。
她從大雄寶殿查到藏經閣，從羅漢堂問到齋堂，連寺後那片古墓林都轉了一圈，卻依然一無所獲。
暮色西垂，出攤的貨郎都要挑著扁擔收攤了，李柔嘉還沒出來。
沈夢月等得無聊，買了一支兔子糖人，站在山門外的石獅子旁慢慢舔著。
糖人甜得發膩，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這個阿年一天神神秘秘的，她這般勸她來逛寺廟，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正思忖間，忽聽有人大喊道：“讓一讓、快讓一讓！”
但見一匹受驚的馬匹拖著板車沖撞而來，人群頓時大亂。
沈夢月還來不及躲閃便被人推了一把，繡鞋在石階上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只大手忽然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帶到一旁。青布衣袖拂過她的面頰，帶著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待她驚魂未定地站穩，腰間那只手立刻松開，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姑娘沒事吧？”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如玉石相擊，清越動人。
沈夢月擡眸，但見金色的晚霞灑在此人臉上，勾勒出清俊的輪廓、挺拔的氣度。
最奇的是他左手還握著幾卷書，想來是方才情急之下仍不忘護住。
“沒、沒事。”
沈夢月呆呆回了一句，下意識理了理鬢發，這才發覺一支珠花不知何時掉落在地。
她慌忙去撿，卻不料對方先一步俯身拾起，雙手奉還時指尖不經意相觸，兩人俱是一怔。
擾亂人群的馬匹已經被人制服，行人和商販罵罵咧咧，沒人留意到這個角落。
沈夢月捏著那支珠花，只覺得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方才事急從權，唐突姑娘了，不好意思。”
這清俊男子頷首致歉，舉止從容有度，倒像是讀過書的。
“沒關系，是我該說句謝謝，謝謝這位郎君的救命之恩。”
沈夢月低聲說道，手裏還把玩著糖人的竹簽，糖汁化了沾了滿手也渾然不覺。
男子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沈夢月怔怔望著他的背影，但見那人雖衣著樸素，行走間卻自有風儀，尤其是那一把束在腦後的墨發，隨著步伐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待李柔嘉急匆匆從寺裏跑出來，正好看見沈夢月望著某個方向出神。
她拍了拍表姐的肩膀：“阿嬌表姐，你在看什麽呢？”
沈夢月兩頰飛上嫣紅，羞澀地拉住她的衣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阿年你說的對，我的良人竟當真在這廟裏頭。”
說罷又忍不住望向那人消失的方向，眼中漾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暮鼓恰在此時響起，驚起檐下宿鳥。
鐘聲悠遠，仿佛在應和少女初萌的心事。
------------------
架不住沈夢月相求，李柔嘉去幫她打聽了一下。
她讓貼身丫鬟裝作香客，在清國寺後院蹲守了整整兩日，才從一個小沙彌口中套出話來。
原來那個救了她的青年男子名叫蔡進，字退之，隴西人士，乃是赴長安趕考的學子，寄住在清國寺的客舍中。
“我看他氣度就像是個讀書人，”沈夢月雙手撐著下巴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眼中漾著盈盈秋水，“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比長安城裏那些只知道鬥雞走馬的公子哥不知好多少。那日他拾起我的珠花時，我瞧見他指尖還有墨痕，想是日夜苦讀所致。”
李柔嘉搖搖頭，剝了顆杏仁扔進嘴裏。
窗外桂花正盛，甜香透過紗窗漫進來，卻蓋不住她話裏的涼意：“那蔡進在鄉間的確素有才名，據說三歲能誦詩，七歲能屬文。不過他父母雙亡，在長安無親無友，這已是他第二次參加科舉了。你瞧他寄住在這寺廟裏，一日三餐俱是素齋，衣衫雖整潔卻已洗得發白，定然是囊中羞澀。若是他這次再考不中，恐怕連回鄉的盤纏都湊不齊，生計都成問題，舅父舅母最重門第，是不可能讓你嫁給這種人的。”
李柔嘉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話說得直白，像一盆冷水澆在沈夢月心頭。
“若是他能高中呢？”
沈夢月剛陷入愛河，此刻聽不得任何一句說她意中人不好的話，急急反駁道，“憑他的才學，未必不能金榜題名。”
“即便他能高中，那也得從七品小官做起。”
李柔嘉又拈起一枚蜜餞，語氣平靜，“畢竟他是個寒門子弟，這長安城門閥世家如此眾多，哪裏有他的立足之地。你當那些世家子弟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寒門學子平步青雲？”
北梁的朝政皆被眾世家把持，無根無底的想要在長安城出人頭地，談何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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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夢月聽得有些意動，對鏡簪上一支碧玉簪，卻又猶豫道：“可那廟裏都是和尚沙彌，我便是要出門也不能往佛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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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表姐，咱們北梁人最是信佛，上至王公貴族，下至販夫走卒，哪家不是常去廟裏走動的。”
李柔嘉奪過梳妝臺上的胭脂盒，親自替表姐點上唇脂，“這人多了，說不定就遇見了呢。再說咱們又不是單獨出門，帶著丫鬟婆子，母親也是允的。”
這話似乎有些道理，反正悶在家裏也無趣，沈夢月便去林氏那兒撒嬌求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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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架不住她就這麽一個女兒，沈夢月又被她寵慣了，況且去的也不是什麽旁的腌臜地方，於是也就答允了。
只再三囑咐要多帶些下人，申時之前務必回府。
“清國寺。”
李柔嘉看著寺廟的牌匾喃喃念著。
這是長安城香火最盛的寺院之一，朱墻碧瓦，古木參天。
山門前商販雲集，賣香燭的、測字算命的、賣各色小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好不熱鬧。
“阿年，咱們已經快把這長安城的寺廟都跑遍了。”
沈夢月捏著繡帕掩住口鼻，眉頭微蹙，“這香火味我都快要聞吐了，什麽青年才俊都沒碰到，我說該不是你自己在找什麽人吧？”
李柔嘉心裏發虛，忙挽住她的胳膊，“阿嬌表姐，書上都寫，金誠所至金石為開，好夫婿哪有這麽好遇上？便是遇不到良人，多拜拜佛不也是好的嗎。”
說著，她拉起沈夢月的手快步上了臺階。石階歷經千年磨礪，已經光滑如鏡，映出來往香客的身影。
同往常一樣，沈夢月上完了香就在廟門前的攤販處瞎逛悠等她。
而李柔嘉則將這寺裏的各個角落都走一遍。
她從大雄寶殿查到藏經閣，從羅漢堂問到齋堂，連寺後那片古墓林都轉了一圈，卻依然一無所獲。
暮色西垂，出攤的貨郎都要挑著扁擔收攤了，李柔嘉還沒出來。
沈夢月等得無聊，買了一支兔子糖人，站在山門外的石獅子旁慢慢舔著。
糖人甜得發膩，她吃得有些心不在焉，這個阿年一天神神秘秘的，她這般勸她來逛寺廟，總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
正思忖間，忽聽有人大喊道：“讓一讓、快讓一讓！”
但見一匹受驚的馬匹拖著板車沖撞而來，人群頓時大亂。
沈夢月還來不及躲閃便被人推了一把，繡鞋在石階上一滑，整個人向後仰去。
電光火石之間，一只大手忽然攬住她的腰肢，將她穩穩帶到一旁。青布衣袖拂過她的面頰，帶著淡淡的檀香和墨香。
待她驚魂未定地站穩，腰間那只手立刻松開，規矩得不能再規矩。
“姑娘沒事吧？”
一道溫潤的聲音響起，如玉石相擊，清越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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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事。”
沈夢月呆呆回了一句，下意識理了理鬢發，這才發覺一支珠花不知何時掉落在地。
她慌忙去撿，卻不料對方先一步俯身拾起，雙手奉還時指尖不經意相觸，兩人俱是一怔。
擾亂人群的馬匹已經被人制服，行人和商販罵罵咧咧，沒人留意到這個角落。
沈夢月捏著那支珠花，只覺得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
“方才事急從權，唐突姑娘了，不好意思。”
這清俊男子頷首致歉，舉止從容有度，倒像是讀過書的。
“沒關系，是我該說句謝謝，謝謝這位郎君的救命之恩。”
沈夢月低聲說道，手裏還把玩著糖人的竹簽，糖汁化了沾了滿手也渾然不覺。
男子點了點頭，便轉身離去。沈夢月怔怔望著他的背影，但見那人雖衣著樸素，行走間卻自有風儀，尤其是那一把束在腦後的墨發，隨著步伐在晚風中微微飄動。
待李柔嘉急匆匆從寺裏跑出來，正好看見沈夢月望著某個方向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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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聲悠遠，仿佛在應和少女初萌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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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讓貼身丫鬟裝作香客，在清國寺後院蹲守了整整兩日，才從一個小沙彌口中套出話來。
原來那個救了她的青年男子名叫蔡進，字退之，隴西人士，乃是赴長安趕考的學子，寄住在清國寺的客舍中。
“我看他氣度就像是個讀書人，”沈夢月雙手撐著下巴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眼中漾著盈盈秋水，“謙謙君子、溫潤如玉，比長安城裏那些只知道鬥雞走馬的公子哥不知好多少。那日他拾起我的珠花時，我瞧見他指尖還有墨痕，想是日夜苦讀所致。”
李柔嘉搖搖頭，剝了顆杏仁扔進嘴裏。
窗外桂花正盛，甜香透過紗窗漫進來，卻蓋不住她話裏的涼意：“那蔡進在鄉間的確素有才名，據說三歲能誦詩，七歲能屬文。不過他父母雙亡，在長安無親無友，這已是他第二次參加科舉了。你瞧他寄住在這寺廟裏，一日三餐俱是素齋，衣衫雖整潔卻已洗得發白，定然是囊中羞澀。若是他這次再考不中，恐怕連回鄉的盤纏都湊不齊，生計都成問題，舅父舅母最重門第，是不可能讓你嫁給這種人的。”
李柔嘉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話說得直白，像一盆冷水澆在沈夢月心頭。
“若是他能高中呢？”
沈夢月剛陷入愛河，此刻聽不得任何一句說她意中人不好的話，急急反駁道，“憑他的才學，未必不能金榜題名。”
“即便他能高中，那也得從七品小官做起。”
李柔嘉又拈起一枚蜜餞，語氣平靜，“畢竟他是個寒門子弟，這長安城門閥世家如此眾多，哪裏有他的立足之地。你當那些世家子弟會眼睜睜看著一個寒門學子平步青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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