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不能坐以待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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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不能坐以待斃！
“夫君，”沈青容強壓下心中的不安，柔聲提議道，“此處離清河郡不過二十裏地了，不如……我帶著阿年，先去投奔姨母，淳於家家大業大，總能庇護我們母女一時。待我平安生下孩子，身子養好了，再啟程前往長安，等你來接。你看可好？”
李良聞言，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這確實是個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淳於氏一族盤踞清河郡百年，樹大根深，其勢力將整個清河郡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自成一體，無論是朝廷、叛軍還是其他勢力，都難以輕易滲透。
在那高墻深院內，或許比千裏之外的長安城還要安全些。
李柔嘉站在一旁，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再去那個地方，再去面對那些人和事。
可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頭，她也清楚，這確實是眼下唯一能保障母親安危的選擇了。
她不能任性，更不能置沈青容和她腹中胎兒的安危於不顧。
況且，她暗暗思忖，這一世與前世不同了。
她們不再是走投無路、只能仰人鼻息的孤兒寡母前去打秋風。
父親李良是北梁正兒八經的校尉將軍，她們是堂堂正正的官眷前去暫避禍亂。
想來，母親應該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受那些屈辱了罷？
李良略一思忖，也覺得此法可行。
他軍務在身，無法親自護送，立刻親筆修書一封，詳細說明了情況，並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又從他最信任的親衛隊中，分撥出一小隊約二十餘人，命令他們務必護送夫人和小姐安全抵達淳於府。
二十裏路，若是快馬加鞭，一日便可輕松抵達。
可沈青容懷著身孕，經不起顛簸，馬車只能緩緩而行，加上途中需不時停下歇息，直至日頭西沈，暮色四合，他們也未能趕到清河郡城門，只得在城郊一個荒廢已久的破舊驛站裏暫歇一宿。
看著窗外徹底暗沈下來的天色，以及驛站外荒涼寂靜的野地，李柔嘉總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見沈青容因疲憊已然睡下，便悄悄披上外裳，走到驛站門外，望著古村裏那幾棵在夜色中搖晃枝葉的老樹和偶爾掠過的昏鴉，愁緒如同野草般紛亂蔓延。
忽然，一陣急促而淩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死寂，在這荒郊野外顯得格外滲人。
那馬蹄聲雜亂無章，毫無紀律，更像是潰散逃命的敗兵，而非訓練有素的軍隊。
李柔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穩下心神，便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道路的盡頭遠遠疾馳而來數十個身影。
他們頭上綁著的醒目紅巾，如同鮮血般刺眼！
紅巾軍！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遠處就是固若金湯的清河郡了，難不成他們膽大包天到要攻打清河郡？
不，不可能！
李柔嘉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紅巾軍雖勢頭兇猛，但絕不至於如此自不量力。
而且看那為首之人衣衫破損、狼狽不堪的樣子，更像是在倉皇逃命，而非進攻。
“不好！”
李柔嘉心中警鈴大作，趕緊轉身往驛站裏躲。
負責警戒的衛兵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低喝示警，護著李柔嘉迅速退回了破敗的驛站內，並試圖掩上門扉。
可他們這二十多人，再加上馬車，目標實在有些打眼。
那夥紅巾軍本就是驚弓之鳥，一路逃竄至此，此刻驟然看到驛站裏出現穿著北梁軍制式甲胄的士兵，只當是追擊的官兵埋伏在此，頓時殺紅了眼，不由分說便嘶吼著提刀砍殺過來！
驛站內，李柔嘉緊緊抱著被驚醒、嚇得渾身發抖的沈青容，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都是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亡命之徒，兇悍異常。
父親派給她們的親衛雖然忠心勇敢，但人數不占優勢，且並非專門對付這種亡命徒的精銳，很快便落了下風，慘叫聲和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不能坐以待斃！
李柔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她猛地推開驛站後窗，往下看去是黑漆漆、深不見底的山道，荊棘叢生，危險未知。
但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阿娘！快！從這裏跳下去！”
李柔嘉當機立斷，用力攙扶起幾乎軟倒的沈青容。
沈青容捂著劇烈起伏的肚子，在李柔嘉的幫助下，咬著牙，艱難地從後窗翻了出去，落在窗外的草叢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李柔嘉隨後正要跟著跳窗，忽聽身後破舊的木門傳來被撞擊和腳步聲！
若是此刻有人沖進來，看到洞開的窗戶，她和剛剛跳下去、行動不便的母親絕對跑不遠！
電光火石之間，李柔嘉做出了決定。
她對著窗外低語一句：“趕緊走！躲起來！千萬別出聲！”
緊接著，她猛地關上了後窗，從腰間抽出父親給的、用於防身的短小匕首，深吸一口氣，迅速躲在了門後的陰影裏，屏住了呼吸。
“砰！”
驛站的門被粗暴地踹開了。
一個滿身血汙、眼神兇狠的紅巾軍士兵闖了進來，警惕地四下張望。
李柔嘉握緊了匕首，眸光冰冷，剛想趁其不備動手，就聽見門外又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又進來兩人。
她立刻縮回陰影，心臟狂跳。
“將軍，外面那些兵卒已經被清理幹凈了。不知是哪來的人馬，看裝備不像是張武那狗賊的追兵。”
一個聲音稟報道。
“嗯。”
一個略顯虛弱卻依舊沈穩的聲音應道，似乎受了傷，悶哼一聲坐在了屋內唯一一張破舊的板床上，“這裏不宜久留，讓弟兄們簡單包紮一下，趕緊走。”
一個兵士領命去了。
剩下的那個則開始為那位被稱為“將軍”的人包紮傷口，布料摩擦和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李柔嘉躲在門後的縫隙裏，額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透過狹小的縫隙觀察著屋內的情
“將軍，”正在包紮的兵士壓低聲音問道，“您說……清河郡那位先生，會接受我們的獻降嗎？”
那將軍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和不確定：“不知道……可事已至此，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也只能去試一試了。畢竟……我們手裏，或許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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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良聞言，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
這確實是個眼下最穩妥的法子。
淳於氏一族盤踞清河郡百年，樹大根深，其勢力將整個清河郡經營得如同鐵桶一般，自成一體，無論是朝廷、叛軍還是其他勢力，都難以輕易滲透。
在那高墻深院內，或許比千裏之外的長安城還要安全些。
李柔嘉站在一旁，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再去那個地方，再去面對那些人和事。
可看著母親蒼白的臉色和微蹙的眉頭，她也清楚，這確實是眼下唯一能保障母親安危的選擇了。
她不能任性，更不能置沈青容和她腹中胎兒的安危於不顧。
況且，她暗暗思忖，這一世與前世不同了。
她們不再是走投無路、只能仰人鼻息的孤兒寡母前去打秋風。
父親李良是北梁正兒八經的校尉將軍，她們是堂堂正正的官眷前去暫避禍亂。
想來，母親應該不會再重蹈前世的覆轍，受那些屈辱了罷？
李良略一思忖，也覺得此法可行。
他軍務在身，無法親自護送，立刻親筆修書一封，詳細說明了情況，並蓋上了自己的私印。
又從他最信任的親衛隊中，分撥出一小隊約二十餘人，命令他們務必護送夫人和小姐安全抵達淳於府。
二十裏路，若是快馬加鞭，一日便可輕松抵達。
可沈青容懷著身孕，經不起顛簸，馬車只能緩緩而行，加上途中需不時停下歇息，直至日頭西沈，暮色四合，他們也未能趕到清河郡城門，只得在城郊一個荒廢已久的破舊驛站裏暫歇一宿。
看著窗外徹底暗沈下來的天色，以及驛站外荒涼寂靜的野地，李柔嘉總覺得心神不寧，仿佛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即將發生。
她見沈青容因疲憊已然睡下，便悄悄披上外裳，走到驛站門外，望著古村裏那幾棵在夜色中搖晃枝葉的老樹和偶爾掠過的昏鴉，愁緒如同野草般紛亂蔓延。
忽然，一陣急促而淩亂的馬蹄聲由遠及近，打破了夜的死寂，在這荒郊野外顯得格外滲人。
那馬蹄聲雜亂無章，毫無紀律，更像是潰散逃命的敗兵，而非訓練有素的軍隊。
李柔嘉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她還沒來得及穩下心神，便借著微弱的月光，看到道路的盡頭遠遠疾馳而來數十個身影。
他們頭上綁著的醒目紅巾，如同鮮血般刺眼！
紅巾軍！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不遠處就是固若金湯的清河郡了，難不成他們膽大包天到要攻打清河郡？
不，不可能！
李柔嘉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
紅巾軍雖勢頭兇猛，但絕不至於如此自不量力。
而且看那為首之人衣衫破損、狼狽不堪的樣子，更像是在倉皇逃命，而非進攻。
“不好！”
李柔嘉心中警鈴大作，趕緊轉身往驛站裏躲。
負責警戒的衛兵顯然也發現了不對勁，立刻低喝示警，護著李柔嘉迅速退回了破敗的驛站內，並試圖掩上門扉。
可他們這二十多人，再加上馬車，目標實在有些打眼。
那夥紅巾軍本就是驚弓之鳥，一路逃竄至此，此刻驟然看到驛站裏出現穿著北梁軍制式甲胄的士兵，只當是追擊的官兵埋伏在此，頓時殺紅了眼，不由分說便嘶吼著提刀砍殺過來！
驛站內，李柔嘉緊緊抱著被驚醒、嚇得渾身發抖的沈青容，臉色慘白如紙。
這些都是在戰場上活下來的亡命之徒，兇悍異常。
父親派給她們的親衛雖然忠心勇敢，但人數不占優勢，且並非專門對付這種亡命徒的精銳，很快便落了下風，慘叫聲和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
不能坐以待斃！
李柔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目光迅速掃視四周。
她猛地推開驛站後窗，往下看去是黑漆漆、深不見底的山道，荊棘叢生，危險未知。
但跳下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阿娘！快！從這裏跳下去！”
李柔嘉當機立斷，用力攙扶起幾乎軟倒的沈青容。
沈青容捂著劇烈起伏的肚子，在李柔嘉的幫助下，咬著牙，艱難地從後窗翻了出去，落在窗外的草叢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李柔嘉隨後正要跟著跳窗，忽聽身後破舊的木門傳來被撞擊和腳步聲！
若是此刻有人沖進來，看到洞開的窗戶，她和剛剛跳下去、行動不便的母親絕對跑不遠！
電光火石之間，李柔嘉做出了決定。
她對著窗外低語一句：“趕緊走！躲起來！千萬別出聲！”
緊接著，她猛地關上了後窗，從腰間抽出父親給的、用於防身的短小匕首，深吸一口氣，迅速躲在了門後的陰影裏，屏住了呼吸。
“砰！”
驛站的門被粗暴地踹開了。
一個滿身血汙、眼神兇狠的紅巾軍士兵闖了進來，警惕地四下張望。
李柔嘉握緊了匕首，眸光冰冷，剛想趁其不備動手，就聽見門外又傳來腳步聲，緊接著又進來兩人。
她立刻縮回陰影，心臟狂跳。
“將軍，外面那些兵卒已經被清理幹凈了。不知是哪來的人馬，看裝備不像是張武那狗賊的追兵。”
一個聲音稟報道。
“嗯。”
一個略顯虛弱卻依舊沈穩的聲音應道，似乎受了傷，悶哼一聲坐在了屋內唯一一張破舊的板床上，“這裏不宜久留，讓弟兄們簡單包紮一下，趕緊走。”
一個兵士領命去了。
剩下的那個則開始為那位被稱為“將軍”的人包紮傷口，布料摩擦和倒吸冷氣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內格外清晰。
李柔嘉躲在門後的縫隙裏，額上冒出了細密的冷汗，大氣都不敢出，只能透過狹小的縫隙觀察著屋內的情
“將軍，”正在包紮的兵士壓低聲音問道，“您說……清河郡那位先生，會接受我們的獻降嗎？”
那將軍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和不確定：“不知道……可事已至此，我們已經走投無路，也只能去試一試了。畢竟……我們手裏，或許有他感興趣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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