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爹爹一定會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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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爹爹一定會去接你們
“阿容……我……”
他喉頭滾動，萬千情緒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句沈重而堅定的誓言，“我李良在此對月起誓，今生今世，絕不會再讓你和阿年受一點委屈！必竭盡所能，護你們母女周全，以彌補我過往虧欠！”
這樣的賭咒發誓，在她們母女剛抵達漠城、團聚那日，他便激動地說過一次。
此刻再說，無非是滿腔翻騰的愧疚、感激和洶湧卻不知該如何準確表達的情意，只能通過這樣最直白的方式傾瀉出來。
沈青容知他性情，並非巧言令色之輩，能說出這樣的話，已是極致。
她溫婉一笑，並未再多言，只是輕輕地將頭靠在他寬闊而堅實的肩頭上，感受著那份久違的、令人安心的依靠。
這亂世漂泊，實在是辛苦得很。
她柔弱順從，內心十分渴望一個真正堅實可靠的臂膀，能讓她安心倚靠，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下流離。
中秋過後，漠城的天氣便一日冷過一日，很快便是千裏冰封，雪滿天山。
沈青容和李柔嘉母女二人身子骨都不算硬朗，尤其是經歷了逃難的艱辛後，更是畏寒虛弱。
整個冬天，幾乎都是閉門不出，在燒得暖融融的屋裏將養著。
等到次年春暖花開，冰雪消融，春意重新染綠漠城城墻外的荒野時，李柔嘉才像只冬眠結束的小動物一般，被允許出來活動筋骨。
李良最焦心的便是妻女的身體。
天氣稍微暖和穩定些，他便迫不及待、甚至有些強硬地開始督促二人鍛煉身子，美其名曰“強身健體，抵禦風寒”。
沈青容作為主母，偶爾還能借口家務事躲躲懶，可李柔嘉就慘了，成日裏被李良親自盯著。
他若是軍務不得空，也會派他最信任的徒弟莫羽來嚴格執行“監督”任務。
每天不是繞著小小的沙場跑步，就是苦哈哈地紮馬步，就連她原本頗有興趣的彈弓，也被逼著每日練習幾百次，直練得她手臂酸軟，看到莫羽就想吐。
李良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完全是軍營做派，效果卻也是顯著的。
時間久了，便是李柔嘉這麽個天生四肢不算協調、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姑娘，也能在十米開外，頗為精準地用石子射中一只蹦跶的癩蛤蟆了。
春去秋來，漠城的日子雖然清苦，卻有一種平淡安穩的踏實感，過得格外快。 轉眼間，李柔嘉便過了十四歲的生辰，出落得越發清麗動人。
而更讓大家欣喜的是，沈青容再次被診出了喜脈。
李良得知消息後，高興得像個毛頭小子，圍著沈青容噓寒問暖，差點連軍營都不想去了。
然而，這份即將再次為人父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一紙緊急軍令便送到了他的手中，命他即刻率部開拔，配合主力大軍，攻打盤踞在黍州的叛軍，收覆失地。
黍州城自當年被紅巾軍攻破占據後，朝廷一直焦頭爛額於與南齊的戰事，對其不聞不問，仿佛遺忘了這片瘡痍之地。
如今許是南境戰線稍緩，終於得了空閑回頭收拾殘局，便調轉兵鋒，直指黍州。李良麾下的這支邊軍，也被要求前往協助作戰。
李家剛剛過上的太平日子驟然被打破，面臨分離，全家都很是不習慣。
尤其是有了身孕後的沈青容，情緒變得格外敏感多愁，已經背著他悄悄抹了好幾場眼淚，既擔心丈夫的安危，又憂懼這動蕩的時局會再次打破眼前來之不易的安寧。
李良匆匆收拾好軍務，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家中這即將再度分離的母女倆。
他從軍營回來時，已是深夜，眉宇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飯桌上，他只勉強扒拉了兩口飯菜，便沈重地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妻子日益顯懷的肚子上，又看了看一旁安靜吃飯的女兒，終於艱難地開口：“阿容，我想了又想……你和阿年，還是先回長安娘家去暫住一段時日吧。等我平覆了黍州的亂局，局勢安穩了，立刻就去接你們回家。”
沈青容正給他盛湯的手微微一顫，湯勺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擡起頭，眼中滿是錯愕與惶恐：“夫君，這是為何？漠城如今不是好好的嗎？我和阿年就在這裏等你凱旋，不行嗎？”
這幾年來，漠城雖處邊關，卻難得的寧靜平和，她早已習慣了這裏粗糲卻質樸的風俗，開闊的氣候，甚至愛上了院中那棵在風沙中頑強生長的老樹。
這裏早已是她心中認定的家，不像剛出嫁時那般，總思念長安的繁華。
李柔嘉卻從父親凝重的神色和刻意放緩的語調裏，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端倪。
她放下碗筷，輕聲問道：“阿爹，可是……漠城要出事了？”
李良看著女兒清澈卻洞察的眼睛，心中既欣慰又酸澀。
這個女兒，打小就比同齡人更聰慧敏銳，一下便問到了要害處。
他嘆了口氣，不再隱瞞：“我方從莫老將軍軍帳議事回來……接到緊急軍情，南齊大軍似有異動，恐怕不日便要西進，意圖攻取這三座邊陲重鎮。漠城首當其沖……唉，這次南齊來勢洶洶，準備充分，要守住漠城，恐怕非得打一場極其艱苦的硬仗、惡仗不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妻子隆起的腹部和女兒單薄的身軀，語氣充滿了擔憂：“阿年還小，你又懷著身孕，身子重了。戰事一起，刀劍無眼，城內糧草、醫藥必然緊張，萬一圍城……我實在不敢想象你們留在這裏會如何。回長安去，是最安全的選擇。”
沈青容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瞬間白了，手指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自然是憂心忡忡。戰場無情，她豈能不知？
留下，恐成丈夫的累贅；離開，又萬分不舍且前路未知。
李柔嘉心思電轉，很快便拿了主意。
她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擡頭對李良堅定地說：“阿爹，我們聽你的，我和阿娘先回長安去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接我們。”
面對女兒信任且期待的目光，李良重重點了個頭，柔聲承諾道：“阿年放心，爹爹一定會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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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容……我……”
他喉頭滾動，萬千情緒堵在胸口，最終化作一句沈重而堅定的誓言，“我李良在此對月起誓，今生今世，絕不會再讓你和阿年受一點委屈！必竭盡所能，護你們母女周全，以彌補我過往虧欠！”
這樣的賭咒發誓，在她們母女剛抵達漠城、團聚那日，他便激動地說過一次。
此刻再說，無非是滿腔翻騰的愧疚、感激和洶湧卻不知該如何準確表達的情意，只能通過這樣最直白的方式傾瀉出來。
沈青容知他性情，並非巧言令色之輩，能說出這樣的話，已是極致。
她溫婉一笑，並未再多言，只是輕輕地將頭靠在他寬闊而堅實的肩頭上，感受著那份久違的、令人安心的依靠。
這亂世漂泊，實在是辛苦得很。
她柔弱順從，內心十分渴望一個真正堅實可靠的臂膀，能讓她安心倚靠，免她驚，免她苦，免她四下流離。
中秋過後，漠城的天氣便一日冷過一日，很快便是千裏冰封，雪滿天山。
沈青容和李柔嘉母女二人身子骨都不算硬朗，尤其是經歷了逃難的艱辛後，更是畏寒虛弱。
整個冬天，幾乎都是閉門不出，在燒得暖融融的屋裏將養著。
等到次年春暖花開，冰雪消融，春意重新染綠漠城城墻外的荒野時，李柔嘉才像只冬眠結束的小動物一般，被允許出來活動筋骨。
李良最焦心的便是妻女的身體。
天氣稍微暖和穩定些，他便迫不及待、甚至有些強硬地開始督促二人鍛煉身子，美其名曰“強身健體，抵禦風寒”。
沈青容作為主母，偶爾還能借口家務事躲躲懶，可李柔嘉就慘了，成日裏被李良親自盯著。
他若是軍務不得空，也會派他最信任的徒弟莫羽來嚴格執行“監督”任務。
每天不是繞著小小的沙場跑步，就是苦哈哈地紮馬步，就連她原本頗有興趣的彈弓，也被逼著每日練習幾百次，直練得她手臂酸軟，看到莫羽就想吐。
李良的訓練方式簡單粗暴，完全是軍營做派，效果卻也是顯著的。
時間久了，便是李柔嘉這麽個天生四肢不算協調、嬌生慣養出來的小姑娘，也能在十米開外，頗為精準地用石子射中一只蹦跶的癩蛤蟆了。
春去秋來，漠城的日子雖然清苦，卻有一種平淡安穩的踏實感，過得格外快。 轉眼間，李柔嘉便過了十四歲的生辰，出落得越發清麗動人。
而更讓大家欣喜的是，沈青容再次被診出了喜脈。
李良得知消息後，高興得像個毛頭小子，圍著沈青容噓寒問暖，差點連軍營都不想去了。
然而，這份即將再次為人父的喜悅並未持續多久，一紙緊急軍令便送到了他的手中，命他即刻率部開拔，配合主力大軍，攻打盤踞在黍州的叛軍，收覆失地。
黍州城自當年被紅巾軍攻破占據後，朝廷一直焦頭爛額於與南齊的戰事，對其不聞不問，仿佛遺忘了這片瘡痍之地。
如今許是南境戰線稍緩，終於得了空閑回頭收拾殘局，便調轉兵鋒，直指黍州。李良麾下的這支邊軍，也被要求前往協助作戰。
李家剛剛過上的太平日子驟然被打破，面臨分離，全家都很是不習慣。
尤其是有了身孕後的沈青容，情緒變得格外敏感多愁，已經背著他悄悄抹了好幾場眼淚，既擔心丈夫的安危，又憂懼這動蕩的時局會再次打破眼前來之不易的安寧。
李良匆匆收拾好軍務，心中最放心不下的便是家中這即將再度分離的母女倆。
他從軍營回來時，已是深夜，眉宇間鎖著濃得化不開的愁緒。
飯桌上，他只勉強扒拉了兩口飯菜，便沈重地放下了筷子，目光落在妻子日益顯懷的肚子上，又看了看一旁安靜吃飯的女兒，終於艱難地開口：“阿容，我想了又想……你和阿年，還是先回長安娘家去暫住一段時日吧。等我平覆了黍州的亂局，局勢安穩了，立刻就去接你們回家。”
沈青容正給他盛湯的手微微一顫，湯勺碰在碗沿，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擡起頭，眼中滿是錯愕與惶恐：“夫君，這是為何？漠城如今不是好好的嗎？我和阿年就在這裏等你凱旋，不行嗎？”
這幾年來，漠城雖處邊關，卻難得的寧靜平和，她早已習慣了這裏粗糲卻質樸的風俗，開闊的氣候，甚至愛上了院中那棵在風沙中頑強生長的老樹。
這裏早已是她心中認定的家，不像剛出嫁時那般，總思念長安的繁華。
李柔嘉卻從父親凝重的神色和刻意放緩的語調裏，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尋常的端倪。
她放下碗筷，輕聲問道：“阿爹，可是……漠城要出事了？”
李良看著女兒清澈卻洞察的眼睛，心中既欣慰又酸澀。
這個女兒，打小就比同齡人更聰慧敏銳，一下便問到了要害處。
他嘆了口氣，不再隱瞞：“我方從莫老將軍軍帳議事回來……接到緊急軍情，南齊大軍似有異動，恐怕不日便要西進，意圖攻取這三座邊陲重鎮。漠城首當其沖……唉，這次南齊來勢洶洶，準備充分，要守住漠城，恐怕非得打一場極其艱苦的硬仗、惡仗不可。”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妻子隆起的腹部和女兒單薄的身軀，語氣充滿了擔憂：“阿年還小，你又懷著身孕，身子重了。戰事一起，刀劍無眼，城內糧草、醫藥必然緊張，萬一圍城……我實在不敢想象你們留在這裏會如何。回長安去，是最安全的選擇。”
沈青容聽到這個消息，臉色瞬間白了，手指下意識地護住肚子，自然是憂心忡忡。戰場無情，她豈能不知？
留下，恐成丈夫的累贅；離開，又萬分不舍且前路未知。
李柔嘉心思電轉，很快便拿了主意。
她握住母親冰涼的手，擡頭對李良堅定地說：“阿爹，我們聽你的，我和阿娘先回長安去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來接我們。”
面對女兒信任且期待的目光，李良重重點了個頭，柔聲承諾道：“阿年放心，爹爹一定會去接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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