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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本能燥熱與意亂情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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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本能燥熱與意亂情迷

“公子,”一名精幹隨從快步走近,低聲稟報,“馬車已換做快馬,輕裝簡行,定能在壽宴散席前趕回府中,不至誤了給老夫人磕頭祝壽。”

“嗯。”

淳於晦淡淡應了一聲,放下手中那只粗瓷茶盞,起身拂了拂衣袍上的灰塵,動作優雅從容。

他利落地翻身上馬,一扯韁繩,便沿著進城的官道,在漫天煙火的映照下揚長而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

淳於府內,錦繡繁華,笑語喧天。

“老夫人,老夫人!三郎君回來了!晦哥兒回來了!”

下人一路小跑著,喜氣洋洋地通傳至內堂。

正接受著滿堂兒孫賀壽的淳於老夫人聽見這通報,頓時眉開眼笑,也顧不得規矩了,在一群媳婦姑娘的簇擁下,竟親自起身走到錦瑟院的懸花門前相迎。

淳於晦疾步而來,連衣服都還來不及換下那身帶著旅途風塵的素袍,便快步上前,穩穩扶住鬢發如銀的太祖母,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疚與親昵:“太祖母,是孫兒不孝,路上耽擱了,勞您掛心惦記。”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說的什麽話呢,我的阿祺能平安回來,就是給祖母最好的壽禮了!”

老夫人拍著他的手背,眼眶微濕,滿是慈愛。

阿祺是淳於晦的小字,除了自小將他帶在身邊悉心撫養的老夫人,這府中也無人會這般親昵地稱呼他。

雖說眼前這一切皆是前世經歷過一遭的,淳於晦卻還是耐著性子,溫言細語地陪老夫人說話逗樂,應答如流。

他幼時體弱多病,若非太祖母千方百計尋醫問藥、悉心照料,恐怕難有今日康健。

對於太祖母,他一向是真心敬愛感念的。

待到宴席之上,絲竹悅耳,觥籌交錯。

酒過三巡,府裏的媳婦婆子、娘子郎君,按照輩分親疏,輪番上前給老夫人祝壽,說盡吉祥話,場面熱鬧非凡。

然而,在一片喧鬧喜慶之中,端坐於老夫人下首的淳於晦,卻幾不可察地微微皺起了眉頭。

他自來記性極佳,過目不忘,此刻卻隱約覺出,今日這壽宴的場面,似乎與記憶中的前世有了些許微妙的偏差。

到底……有何不同?

他眸光狀似無意地掃過廳堂左側最角落的那幾桌席面——那是安排給遠親、以及一些身份不甚重要的賓客之處。

旋即,他目光微微一凝。

那裏,少了一個人。

那個本該在此刻,跟著她那位柔弱母親一同前來投奔大伯母王氏的李家表妹——李柔嘉。

按前世軌跡,黍州城破後,她們母女無處可去,理應在此刻前來投靠這門顯赫親戚了,怎麽卻不見蹤影?

淳於晦上輩子身居高位,見過的人如過江之鯽,數不勝數。

按道理,一個八竿子打不著的遠房表姑娘,實在不該給他留下多麽深刻的印象。

可偏偏這位李柔嘉表妹,實在是個“作死”的好手,花樣百出,鬧出的動靜一次比一次令人側目,他想記不住都難。

那些似是而非、蹩腳又刻意的偶遇和投懷送抱暫且不論,她可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膽大包天到敢給他下藥的女子。

偏生還叫她不知用了什麽法子,僥幸成功了。

雖然後來並未真正發生什麽事,但那片刻因藥物而催生出的本能燥熱與意亂情迷,以及清醒後隨之而來的滔天怒火與被算計的羞辱感,著實讓他印象深刻,乃至多年後想起,仍覺得膈應無比。

而後,這位曾在他面前鬧得滿城風雨、口口聲聲非他不嫁的李家表姑娘,忽然就態度一轉,毫無征兆地興高采烈入了宮,成了司馬聞的寵妃。

在那旁人視作黃金囚籠、步步驚心的未央宮中,她非但沒有半點不適,反而如魚得水,過得好不滋潤,甚至可稱得上是恣意張揚。

不過短短一兩年的時光,她便將那位喜怒無常的昏君司馬聞收拾得服服帖帖,聖寵優渥到了極致。

就連昔日他按照司馬聞心意、精心挑選送入宮中的一位貴妃,也不過是因為在禦花園中“不慎”弄臟了李柔嘉一條新上身的雲錦留仙裙,便被司馬聞毫不留情地打入冷宮。

司馬聞是個徹頭徹尾的昏君,驕奢淫逸,暴虐無常,配她這個手段百出、媚骨天成的“妖妃”,倒真是……天造地設的“合適”。

那幾年,這兩個人一個肆意妄為,一個推波助瀾,將原本就搖搖欲墜的北梁江山弄得天翻地覆,民怨沸騰。

根本無需他淳於晦在暗中再添什麽油柴,這龐大的帝國便已從內部迅速腐朽,土崩瓦解,快得令人咋舌。

後來,她怎麽樣了?

淳於晦執杯的手微微一頓,在腦海中搜尋著關於她的最後訊息。

後來,未央城破,宮闕傾頹,亂軍之中,卻有人千方百計給他送來了一枚成色極普通的青玉佩,並戰戰兢兢地傳話,說是那位已被打入囚牢的“妖妃”聲稱與大司馬有舊,苦苦哀求,盼他能念在昔日“情分”上,饒她一命。

那枚玉佩,此刻正冰涼地墜在他的腰間錦帶之下。

淳於晦下意識地低頭,用指尖挑起那枚玉佩,漫不經心地把玩了一番。

這玉佩並非什麽名貴之物,只是他生母留下的遺物,他自幼佩戴。

少年時卻在府中不慎遺失,尋了許久都杳無蹤跡,沒想到,竟是早已被她偷偷摸了去,並在那等生死關頭,被她當做最後的“免死金牌”一般,送到了他這個正主跟前。

明明是她偷竊而去,藏匿多年,卻還敢在那等境地厚著臉皮,妄圖以此求取生機。這李柔嘉的癡心妄想和厚顏無恥,實在是……可笑至極。

許是這行為實在荒唐得令人發笑,倒讓素來冷情的淳於晦難得生出了一絲近乎憐憫的“善心”。

他當時只是隨手接過那枚失而覆得的玉佩,不在意地丟在書案之上,對著跪地稟報的下屬淡聲道:“既是故舊之物……便免去她的死罪吧,與其餘罪臣家眷一道,發配邊境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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