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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陳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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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陳山死了!?

只是……算了個命?

唐居合徹底無法理解了,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上天靈蓋。就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算命”,就能面不改色地當場殺人?

這、這簡直是……他心裏對淳於晦這個捉摸不透的瘋子,頓時多生出了十分的忌憚與恐懼。

“好吧,”他咽了口唾沫,不敢再深究,“反正你要殺也就殺了。那……九川王府那裏怎麽辦?他姐姐可是九川王的寵姬,你這關系還沒打上,可別平白無故得罪了人。”

這是他眼下最實際的擔憂。

“無礙,”淳於晦走回座位,姿態閑適地坐下,仿佛剛才只是拍死了一只蚊子,“我自然不會讓人知道他是如何死的,死在何處。”

他語氣篤定,顯然早已安排好後續。“至於九川王那裏,你不必擔心,”他端起一杯新沏的茶,語氣輕描淡寫,“他活不了幾日了,也不必浪費精力再去安插人手。”

九川王正值壯年,手握重兵,雄踞一方,怎麽就活不了幾日了?若是以往,唐居合定然要好奇地追問個清楚明白,可方才經過了陳山血濺當場這件事,他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覺得喉嚨發幹,背後冷汗涔涔。

或許……這淳於晦就是閻王轉世。

他說誰死,誰恐怕就真離死期不遠了。

這個認知,讓唐居合徹骨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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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柔嘉一覺睡到天光大亮,和煦的陽光透過窗紙,暖融融地灑在臉上。

她好久沒睡得這般安穩了,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連夢境都未曾侵擾。

她慵懶地伸了個懶腰,骨節發出細微的輕響,只覺得通體舒泰,從床上翻身下來時,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沈青容已經將不多的行李收好,打成了兩個整齊的包袱,見她醒來,溫婉一笑:“阿年醒了?快把這碗餛飩吃了,還熱乎著。等崔媼和莫二去把路上的幹糧采買回來,我們就可以出發了。”

桌上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湯色清亮,飄著幾點油星和蔥花,香氣撲鼻。

“嗯,”李柔嘉點點頭,壓下心頭因為“出發”二字而泛起的、對未知前程的細微忐忑,乖乖地坐在桌邊,小口小口地將餛飩吃了。

熱湯下肚,身子更暖了幾分。

吃完餛飩,沈青容便帶著她退了旅店的房,結算了銀錢。

母女二人提著行李,在旅店門口的簡陋茶攤找了個位置坐下,等著去采買的崔媼和車夫莫二歸來。

清晨的街市漸漸熱鬧起來,叫賣聲、腳步聲、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軲轆聲不絕於耳。

“欸,你們聽說了嗎?三口巷裏那個陳秀才,死了!”

旁邊茶攤上坐著的一個粗布漢子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地對同伴說道,但這“壓低聲”在喧鬧的早晨依舊清晰可聞。

“死了?怎麽會死了!”

旁邊的人急忙追問,顯是吃了一驚,“他學問那般好,為人又和氣,聽說明年春天就要去長安趕考了,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大事,怎麽就死了呢?”

這錦州城南本就逼仄,街坊鄰裏大多相熟,一聽到這等駭人新聞,頓時有好幾個人圍了過來,七嘴八舌地打聽。

茶攤老板也豎起了耳朵,連倒水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是啊,那陳秀才年紀輕輕,才不過十六歲吧?還沒說親娶媳婦呢,怎麽就死了”

一個婦人唏噓道,面露惋惜。

“這還有假!”

那漢子見吸引了眾人註意,語氣更肯定了幾分,“我今早從他們陳家過,親眼看見官差在那進進出出,門口還圍著好些人!聽說是昨夜有歹人進屋搶盜,一言不合,一刀就把他給捅死了!唉,真是飛來橫禍啊!”

“喲,這可真是夠倒黴的!對了,他不是有個姐姐是九川王的寵姬嗎?出了這等事,他姐姐能善罷甘休?還不來給他報仇?”

有人立刻想起了這層關系。

“誰知道呢,”漢子搖搖頭,“這裏離九川王府有些距離,消息傳過去,王府派人來發喪料理後事,估計人馬還在半道上呢。”

李柔嘉原本只是心不在焉地聽著街談巷議,等著母親回來,直到“陳秀才”、“十六歲”、“姐姐是九川王寵姬”這幾個詞接連撞入耳中,她端著粗瓷茶碗的手猛地一僵,心跳莫名漏跳了一拍。她強迫自己喝了一口微澀的茶水,卻壓不下心頭驟然湧起的不安。

“這崔媼和莫二怎麽還沒來?”

沈青容顯然也聽到了旁邊的議論,但她並不認識什麽陳秀才,只是擔憂采買的人去了太久,怕誤了行程。她站起身,對李柔嘉道:“阿年,你在這兒看著行李,千萬別亂跑,阿娘過去集市那邊看看,很快就回來。”

這裏是鬧市口,人來人往,李柔嘉素來乖巧懂事,采買的集市離這兒又只隔條巷子,轉個彎就能看到,沈青容沒多想,又仔細囑咐了李柔嘉幾句,便朝著集市的方向快步走去。

李柔嘉點了點頭,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旁邊仍在唏噓感嘆的人群。

這時,又一個提著菜籃的大嬸加入了討論,嘆道:“哎呀,真是可憐啊……這陳山性子一向和善,小時候在城外山上廟裏寄養過一段時間,廟裏的老師傅們誰不誇他一句老實厚道、心地仁善?真是好人沒好報啊……”

陳山?!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在李柔嘉耳邊炸開!

她猛地轉過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也顧不得禮數,沖著那說話的大嬸急聲問道:“你說什麽?他、他叫什麽名字?”

那大嬸被這突然沖過來的小姑娘嚇了一跳,回頭見是個面色慘白、眼神急切的小姑娘,心中納悶,下意識回道:“他叫陳山啊。怎麽了,小姑娘,你也認識他不成?”

“哪個山?是一二三的三嗎?”

李柔嘉的聲音抑制不住地顫抖起來,懷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只是同音。

“不是,”大嬸搖搖頭,用帶著濃重錦州土話的口音解釋道,“是青山的‘山’。咱們這兒‘三’和‘山’發音差不多,但秀才公的名字是山水的山。”

她還特意用手比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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