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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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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偎

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們都已經回到了初始的竹林之中。

林璧月腦袋暈沈,她努力地回想著先前所看見的一切。

最後的一刻,她看得很清楚,是回弦月發出的亮光,是回弦月將葉素棠帶走了。

刺足獸還被關在籠子內,“放我出去,快放我出去!”

林璧月本就還在為之前所看見的事煩心,特別是那什麽煞氣,現在又聽見它這麽吵鬧、煩人,她頓時惱火。

“出去什麽出去!我們不殺了你就不錯了,你還想出去!”她怒氣沖沖地抓起籠子。

“你們問的問題我都一五一十地回答了,憑什麽不放我走!”

“誰說過會放你走了?”

“你們無恥!我又沒有傷害你們!”

“是嗎?你一開始不是想要吃了我們麽。”江逾白幫腔道。

葉清愚接過籠子,扭了扭底座,籠子變回鎮妖塔的模樣,刺足獸的聲音再也傳不出來。

擡眼間,三人的視線交匯到一塊兒,都明白彼此煩心所在。

那個煞氣,若是林璧月接著集煞,那麽保不準什麽時候就會一命嗚呼了。可如果她不再集煞,那道石怎麽辦呢?

林璧月勉強擠出一抹笑容,寬慰二人。

此時,蘭夜塵與溪雪也陸續蘇醒。

“我們要怎麽出去這片竹林呢?”溪雪似乎很趕時間,醒後第一時間開始擔心自己什麽時候能出去。

“問問那個刺足獸唄。”蘭夜塵左顧右望,卻怎麽也看不見刺足獸的身影。

“它要是知道,也就不會被困在這兒了。”溪雪無語地翻了翻白眼。

幾人東敲敲,右叩叩,卻完全一無所獲。

“是誰把它困在這的呢?夢為魚嗎?”蘭夜塵跑了一大圈,此刻累得上氣不接下氣。

“他?可能性幾乎為零,”林璧月生氣地一拳砸向竹墻,“他把刺足獸關在這圖什麽呢?是上趕著來給我們送線索嗎?”

她這一拳砸得太用力,縷縷血絲映在竹墻上。

一陣耀眼的青光閃過,周圍的竹子都縮回了土裏,仿佛從來沒有存在過。

“這……就可以出去了?”蘭夜塵目瞪口呆,“月兒,你這一拳可真厲害!”

溪雪興沖沖地往外走,把其他幾人都遠遠地甩在後頭。

可沒走多久,她突然記起什麽似的,剎在原地不動,溪雪笑著轉過身子,等幾人走近。

“你怎麽了?”林璧月被溪雪盯著,心裏直發毛。

“那個……是這樣的,我手上有一張襲龍秘境的藏寶圖,你們可有意願一同前往?”溪雪緩緩說道。

“有這樣的好事,溪姑娘不找你們天恒宗的人一起去,反而來找我們?”

“我現在不是找不到他們嘛,再說了,若是沒有你們,我也出不了這竹林。這麽一想,我自當投桃報李,”溪雪說著取出藏匿已久的圖紙,“這是我花重金,從一位前輩手中買下的,世間只此一份。”

蘭夜塵扯扯幾人,埋頭低聲說道,“這不會有乍吧。”

“同她走走倒也無妨,小心一些就是了。”

幾人相顧一眼,點了點頭。

“好,我們跟你一起去。”

聽見幾人的話,溪雪終於松了口氣,她如釋重負地笑了笑,在空中將圖紙攤開。

“我們現在在這兒。”她話音剛落,圖上憑空出現了一個紅圈,那兒就是他們現在所處的位置。

“藏寶的地點在這兒。”溪雪指向圖上一處狹長的山谷。

“我們快出發吧!”溪雪收起地圖,催促起來,“這麽遠的路程,大家可別再耽擱了。”

江逾白癡癡看著林璧月的背影,心中憋悶,“回去再說”,那到底是什麽時候呢。

現在幾人又要匆匆忙忙地上路了,怎麽就沒有閑下的時候呢?

林璧月一路走著,還不忘在樹上給葉雨濯他們留記號。

這路程是真的很漫長,幾個時辰後,林璧月已經走得腳隱隱發疼,而溪雪也是不遑多讓。

天色漸漸暗淡,夜色掩映下,林中如有鬼魅,遠處傳來獸群的低吼。

他們不再趕路,而是在湖邊燃起篝火,各尋一處打坐休息。

蘭夜塵早已累得睜不開眼,他抱著劍,依偎著巨石,沈沈睡去。

不遠處,葉清愚背靠著樹,坐得端莊,她閉著眼睛,面上無悲無喜,恍若入定般,一動不動。

溪雪受不了身上的黏膩,獨自一人跑去附近的溪流,擦拭身子。

燃燒著的樹枝不時發出“劈啪”聲響,此時,火星也一點點向外飛濺。

借著篝火照映出的光,林璧月將那幅藏寶圖打開,仔細端量著。

夜裏寒涼,江逾白將身上的氅衣靜悄悄脫下,又輕輕披至林璧月肩上。

突如其來的溫熱讓林璧月心下一跳,轉頭看向他。

或是火光太盛,照得江逾白雙頰微微泛紅。

在林璧月看向他的一瞬間,他下意識地看向別處,想避開她直直的眼神。

可在移開視線的第一秒,他就後悔了,心中懊惱萬分,他又悄悄將自己的視線轉移回去。

兩人隔空對視著,脈脈無言。

江逾白緊挨著她坐下,低聲道:“現在能回覆我了麽?”

“回覆什麽?”林璧月唇角上揚,她偏過頭,緊盯著篝火,聲音低低的,卻有藏不住的雀躍,“你之前要說的那句話,我都沒聽清呢!”

江逾白起身,站在她跟前,“劈啪”作響的篝火被他攔在另一端。

他慢慢蹲下身,單膝跪在地上,眼中泛著細踤光芒,“我要說了。”

江逾白伸手扶正她的腦袋,神情嚴肅認真,“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

他說話的聲音並不大,是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但堅定異常。

林璧月好像聽見有人在遠處敲鼓,鼓聲陣陣,清晰響亮。

或許那聲音並不在遠處,那也並不是鼓聲,而是她的心,是她的心在跳,並且越來越歡快,一下比一下有力。

“我也是。”

“是什麽?”江逾白明知故問,執著地想聽見那個答案。

林璧月俯身上前,一吻輕輕落在江逾白右臉,他呆在原地,驚得幾乎不知所措。

江逾白臉紅得發燙,她亦然。

“我也喜歡你。”林璧月在他耳畔悄聲說道。

幾人之間的距離並不算近,但葉清愚耳力實在是極好,二人先前的對話,她迷迷糊糊地也都聽全了,她一時之間是一動也不敢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葉清愚沒再聽見什麽言語,於是她悄悄將緊閉的眼睛睜開,卻見篝火旁,兩人依偎著沈沈睡去。

唉……奔波了一天,兩人也確實是累極了。

月亮高高懸掛在天,撒下清輝一片。

晨光破開重重雲霧,林間的鳥兒也喧嚷著新的一天開始,陽光重新洗滌著大地。

林璧月是被鳥鳴聲鬧醒的,江逾白並不在她身邊,她張望了半天,也沒看見江逾白的身影。

倒是看見有幾頭安靜的鹿在湖泊旁飲水,樣子十分溫順。

在這密境之中,能看見這樣溫和的動物,可真是難得!

不過……她蹙起眉頭,突然想到什麽。

奇怪,雖然這秘境確實十分之大,可他們昨日在這地方走了幾個時辰,路程可以說是由南到北,怎麽會一個人都沒碰上呢?

難道他們大多數人都已經提前破壞手牌,從秘境出去了嗎?這可真奇怪。

可一陣馬叫聲打斷了她的思緒,是附近的林子傳來的,馬驚恐的叫聲。

這時候,葉清愚烤的魚也好了,正招呼著她過去,石塊上還擺著他們昨日采摘的野果。

葉清愚烤魚的技術和葉雨濯烤雞一樣的好,烤魚香氣撲鼻,十分勾人。

林璧月吃著烤魚,心中卻還惦念著江逾白,“清愚師姐,你看見江師兄了嗎?”

“他一大早就出去了,”葉清愚裝作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不過你別擔心,他說很快就會回來的。”

“給你烤的那條魚,我特意撒了很多花椒末,味道如何?”葉清愚輕聲問道。

“謝謝師姐,味道很好,”林璧月有些詫異,“不過師姐怎麽知道我喜歡辣味?”

林璧月此前並未怎麽表露出自已嗜辣的一面。

葉清愚躊躇半晌,自己也皺起了眉頭,“我……猜的。”

林璧月也沒過多糾結,只安靜地品嘗自己的烤魚。

遠處的馬叫聲停下了,過了好一會兒,林子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還伴有馬蹄聲。

一只烈焰尖槍馬顯露於人前,這種馬身上帶有烈焰一般的花紋,林璧月記得它們似乎還會噴火,而它們名中之所以帶著尖槍,是因為它們頭頂上長著像尖槍的槍頭一樣鋒利的武器。

這種馬桀驁難訓,可眼前這只卻低垂著頭,一派溫順的樣子。

將它牽回來的人,正是江逾白。

“今天還不知道得要走多久,你一會兒騎在馬上,腳就不會不舒服了!”江逾白頭發有些亂糟糟的,他今日起得很早,就是為了去找馬。

“你……”,林璧月哭笑不得,她走上前,關切問道:“你沒受傷吧?”

她擡手理了理他淩亂的發絲。

“你放心,就這匹馬還傷不了我。”江逾白笑道,笑中還帶著些許傻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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