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指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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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指責
他說“沒事”，可那不斷湧出的、溫熱的鮮血，和他身體無法抑制的細微顫抖，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截然相反的事實！
向晚的淚水糊了滿臉。
巨大的悔恨、恐懼、心痛，將她淹沒。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想要那份可笑的安穩，他就不會收縮勢力，不會引來這些豺狼，不會此刻為她擋子彈，血流如註！
外面的槍聲似乎更加激烈，也似乎開始向某個方向轉移。
周敬的怒吼夾雜在槍聲中：“坤哥受傷了！掩護！撤！B方案！快！”
車輛再次劇烈晃動，開始倒車、撞擊、試圖沖出去。每一次顛簸，都讓周坤泰的身體震顫，也讓那溫熱的血流淌得更多。
向晚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再哭出聲，用盡全身力氣抱緊懷中的慕安。
另一只手，顫抖著，摸索著，覆上周坤泰緊摟著她的手臂。
“堅持住……求你了……周坤泰……你堅持住……” 她語無倫次地低喃，淚水洶湧，聲音破碎不堪。
周坤泰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緊地埋在她的發間，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帶著血腥氣和越來越明顯的虛弱。
他們的車在保鏢車輛的拼死掩護下，撞開障礙，帶著一身彈痕和破碎的車窗，歪歪扭扭地朝著安全地點瘋狂駛去。
向晚的臉緊貼著他被血浸濕的胸膛。
她終於明白了。她不僅可能害了他，也可能……即將失去他。而這個認知帶來的痛苦，遠比死亡本身，更讓她難受。
車輛在阿讚的操控下，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在街道上穿梭。
後面保鏢車輛用對講機急促溝通的只言片語：“目標脫離！”“有尾巴！”“前方路口左轉，接應點C！”
但這一切喧囂，在向晚耳中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
她全部的感官都被身前這個將她牢牢護在身下的男人占據。
“堅持住……求你……周坤泰……看看我……和慕安……” 向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不敢動，怕牽動他的傷口。
懷裏的慕安似乎感受到了母親恐慌和父親異常，哭得聲嘶力竭，小臉憋得通紅。
“慕安……不怕……爸爸在……媽媽在……” 她機械地重覆著安撫的話語。
不知過了多久，車輛猛地一個急剎，停在了某個戒備森嚴的私人醫療中心後門。
車門被從外面猛地拉開，刺目的光線和早已等候在此、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身影映入眼簾。
“坤哥！” 周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和嘶啞，他沖過來，和阿讚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周坤泰從向晚身上移開。
直到此刻，向晚才真正看清他的傷。
他左側肩胛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深色的布料被撕裂開一個猙獰的破口，周圍是大片被鮮血染透的深褐色。
鮮血仍在不斷從那裏湧出，浸透了他整個後背，也將車座染紅。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只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快！擔架！急救室！通知李博士，立刻準備手術！” 醫護人員訓練有素，迅速將周坤泰擡上擔架，輸液、加壓包紮、監測生命體征……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向晚抱著哭得幾乎脫力的慕安，踉踉蹌蹌地跟著下了車。
“太太，您身上有血，小少爺也……先讓我們處理一下，好嗎？不然容易感染。” 女醫生聲音溫和卻堅定。
向晚這才如夢初醒，任由醫護人員將她和孩子帶進旁邊一個幹凈的房間。
清洗，檢查。幸運的是，除了幾處被飛濺玻璃劃破的極細小皮外傷，她和慕安並無大礙。那些血，幾乎都是周坤泰的。
換上幹凈的衣服，慕安在藥物和極度疲憊下，終於沈沈睡去。
向晚將他小心地放進醫護人員準備的嬰兒床，自己則坐在床邊，目光空洞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帶著寒意與怒意，停在了她面前。
向晚茫然地、僵硬地擡起頭。
是周敬。他臉上帶著未凈的硝煙和血汙，眼底赤紅，身上的衣物多處撕裂破損。
他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太太。” 他開口，“您現在，可算安心了？”
向晚渾身劇震，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對上他充滿血絲的眼睛。
“敬哥！” 一旁的阿讚厲聲低喝，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周敬猛地擡手，推開阿讚，目光死死釘在向晚的臉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近乎殘酷的冷笑：
“為了你一句輕飄飄的想安穩，你知道他得罪多少人，他折進去多少真金白銀！”
他的聲音越壓越低，卻越來越鋒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江天豪、吳梭……那些是什麽人？是聞著血腥味就能從十裏外撲上來的餓狼！以前坤哥鎮著，是靠實力，是讓他們知道碰他的代價付不起！可現在呢？就為了你這安穩日子，他主動把刀子收了，把軟肋亮出來了！”
他猛地擡手指向急救室那扇緊閉的、亮著紅燈的門，手指因極力克制而微微發抖：
“今天這出，就是沖著要他命來的！就是算準了他為了你那句可笑的話，自縛手腳，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下死手！”
“裏面躺著的人是誰？是周坤泰！是十五歲就敢獨闖金三角、二十歲就在湄公河畔立下字號、帶著我們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一條血路的坤哥！”
周敬的眼睛紅得駭人，額角青筋暴起，“今天這一槍，再偏兩公分，就直接打穿心臟了！”
她徒勞地搖著頭，淚水洶湧卻無聲，周敬的指控，讓她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你要的安穩，” 周敬的聲音壓到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字字誅心，“是用坤哥的血，用他這麽多年拿命搏來的江山去填的。”
“當時坤哥把你帶回來，我就應該把你殺了”
“周敬！別再說了！” 阿讚猛地一把攥住周敬的手臂，用力將他往後拽，“坤哥還沒出來！太太是嚇壞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周敬狠狠甩開阿讚的手，胸膛因激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
他最後用那種混合著憤怒、失望、乃至鄙夷的冰冷目光，狠狠剮了向晚一眼。
然後猛地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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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晚的淚水糊了滿臉。
巨大的悔恨、恐懼、心痛，將她淹沒。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想要那份可笑的安穩，他就不會收縮勢力，不會引來這些豺狼，不會此刻為她擋子彈，血流如註！
外面的槍聲似乎更加激烈，也似乎開始向某個方向轉移。
周敬的怒吼夾雜在槍聲中：“坤哥受傷了！掩護！撤！B方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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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只手，顫抖著，摸索著，覆上周坤泰緊摟著她的手臂。
“堅持住……求你了……周坤泰……你堅持住……” 她語無倫次地低喃，淚水洶湧，聲音破碎不堪。
周坤泰沒有回答，只是將臉更緊地埋在她的發間，滾燙的呼吸噴在她頸側，帶著血腥氣和越來越明顯的虛弱。
他們的車在保鏢車輛的拼死掩護下，撞開障礙，帶著一身彈痕和破碎的車窗，歪歪扭扭地朝著安全地點瘋狂駛去。
向晚的臉緊貼著他被血浸濕的胸膛。
她終於明白了。她不僅可能害了他，也可能……即將失去他。而這個認知帶來的痛苦，遠比死亡本身，更讓她難受。
車輛在阿讚的操控下，以近乎失控的速度在街道上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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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喧囂，在向晚耳中都模糊成了背景噪音。
她全部的感官都被身前這個將她牢牢護在身下的男人占據。
“堅持住……求你……周坤泰……看看我……和慕安……” 向晚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她不敢動，怕牽動他的傷口。
懷裏的慕安似乎感受到了母親恐慌和父親異常，哭得聲嘶力竭，小臉憋得通紅。
“慕安……不怕……爸爸在……媽媽在……” 她機械地重覆著安撫的話語。
不知過了多久，車輛猛地一個急剎，停在了某個戒備森嚴的私人醫療中心後門。
車門被從外面猛地拉開，刺目的光線和早已等候在此、全副武裝的醫護人員身影映入眼簾。
“坤哥！” 周敬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繃和嘶啞，他沖過來，和阿讚一起，小心翼翼地將周坤泰從向晚身上移開。
直到此刻，向晚才真正看清他的傷。
他左側肩胛骨下方，靠近心臟的位置，深色的布料被撕裂開一個猙獰的破口，周圍是大片被鮮血染透的深褐色。
鮮血仍在不斷從那裏湧出，浸透了他整個後背，也將車座染紅。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只有胸膛極其微弱的起伏，證明他還活著。
“快！擔架！急救室！通知李博士，立刻準備手術！” 醫護人員訓練有素，迅速將周坤泰擡上擔架，輸液、加壓包紮、監測生命體征……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
向晚抱著哭得幾乎脫力的慕安，踉踉蹌蹌地跟著下了車。
“太太，您身上有血，小少爺也……先讓我們處理一下，好嗎？不然容易感染。” 女醫生聲音溫和卻堅定。
向晚這才如夢初醒，任由醫護人員將她和孩子帶進旁邊一個幹凈的房間。
清洗，檢查。幸運的是，除了幾處被飛濺玻璃劃破的極細小皮外傷，她和慕安並無大礙。那些血，幾乎都是周坤泰的。
換上幹凈的衣服，慕安在藥物和極度疲憊下，終於沈沈睡去。
向晚將他小心地放進醫護人員準備的嬰兒床，自己則坐在床邊，目光空洞地望著緊閉的房門。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而沈重的腳步聲，帶著寒意與怒意，停在了她面前。
向晚茫然地、僵硬地擡起頭。
是周敬。他臉上帶著未凈的硝煙和血汙，眼底赤紅，身上的衣物多處撕裂破損。
他站在那裏，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煞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太太。” 他開口，“您現在，可算安心了？”
向晚渾身劇震，瞳孔緊縮，難以置信地對上他充滿血絲的眼睛。
“敬哥！” 一旁的阿讚厲聲低喝，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周敬猛地擡手，推開阿讚，目光死死釘在向晚的臉上。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毫無溫度、近乎殘酷的冷笑：
“為了你一句輕飄飄的想安穩，你知道他得罪多少人，他折進去多少真金白銀！”
他的聲音越壓越低，卻越來越鋒利，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江天豪、吳梭……那些是什麽人？是聞著血腥味就能從十裏外撲上來的餓狼！以前坤哥鎮著，是靠實力，是讓他們知道碰他的代價付不起！可現在呢？就為了你這安穩日子，他主動把刀子收了，把軟肋亮出來了！”
他猛地擡手指向急救室那扇緊閉的、亮著紅燈的門，手指因極力克制而微微發抖：
“今天這出，就是沖著要他命來的！就是算準了他為了你那句可笑的話，自縛手腳，才敢這麽明目張膽地下死手！”
“裏面躺著的人是誰？是周坤泰！是十五歲就敢獨闖金三角、二十歲就在湄公河畔立下字號、帶著我們從屍山血海裏殺出一條血路的坤哥！”
周敬的眼睛紅得駭人，額角青筋暴起，“今天這一槍，再偏兩公分，就直接打穿心臟了！”
她徒勞地搖著頭，淚水洶湧卻無聲，周敬的指控，讓她連辯解的力氣都沒有。
“你要的安穩，” 周敬的聲音壓到極低，卻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字字誅心，“是用坤哥的血，用他這麽多年拿命搏來的江山去填的。”
“當時坤哥把你帶回來，我就應該把你殺了”
“周敬！別再說了！” 阿讚猛地一把攥住周敬的手臂，用力將他往後拽，“坤哥還沒出來！太太是嚇壞了！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周敬狠狠甩開阿讚的手，胸膛因激烈的情緒而劇烈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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